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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國消除對婦女歧視委員會對中國的結論性意見(2023)

聯合國消除對婦女歧視委員會對中國的結論性意見(2023)

釋出機構:聯合國消除對婦女歧視委員會(CEDAW)日期:2023年5月釋出文號:CEDAW/C/CHN/CO/9

委員會敦促廢除強加於藏族女童的強制寄宿制學校制度、停止西藏的非自願勞動力轉移計劃,處理關於強迫族際婚姻、脅迫性就業與培訓中心內性暴力的報告,並保障婦女維權者免受騷擾、拘留與報復。

聯合國總部大會堂內景
聯合國總部大會堂內景——本頁所錄檔案即在聯合國人權/條約機構體系內審議釋出(通用場景圖,非檔案本身影像)。|攝於2011年,紐約聯合國總部|來源:Basil D Soufi,經 Wikimedia Commons|許可證:CC BY-SA 3.0 · 檔案頁 ↗

一、檔案是什麼

本頁存檔的檔案,是聯合國消除對婦女歧視委員會對中國履行《消除對婦女一切形式歧視公約》情況所作定期審議的結論性意見。消除對婦女歧視委員會的英文縮寫是CEDAW,它是依據上述公約設立的條約機構,審議物件專門集中在婦女權利:締約國按期提交報告,說明其國內婦女在法律地位、教育、就業、健康、婚姻家庭、公共生活等領域的實際狀況,委員會在審議後以結論性意見的形式公佈關切與建議。與其他條約機構的結論性意見一樣,這份檔案不是法院判決;它的分量在於,它是條約機構在正式審議程序中,聽取締約國陳述之後寫下的書面結論,逐項可查、可引用、可據以追蹤後續落實。

這次審議的程序節點可以完整還原。委員會第85屆會議於2023年5月12日審議中國提交的第九次定期報告,審議以對話方式進行,委員會委員就報告內容與中國婦女權利的實際情況向中國代表團提問。審議結束後,結論性意見於2023年5月下旬正式釋出,文號為CEDAW/C/CHN/CO/9。引用本檔案時應連同文號一併註明;本頁第六節給出聯合國數字圖書館存檔的官方原文連結,讀者可據此核對本頁轉述的每一處內容。

本欄目把這份檔案單獨立檔,是因為它以婦女與女童為專門視角,記錄了其他官方檔案較少集中處理的一組問題:寄宿制學校中的藏族女童、勞動力轉移與職業培訓中的藏族婦女、婚姻與就業中的維吾爾婦女、以及從事維權工作的婦女自身的安全處境。本頁的寫法與欄目內其他檔案一致:核心結論用本站自己的話忠實轉述,只在必要處保留檔案的關鍵用詞,不大段抄錄原文;檔案實際沒有涉及的事項,本頁不替它補充。

萬國宮第十九會議室
萬國宮第十九會議室——聯合國條約機構的審議會議在日內瓦萬國宮的會議廳舉行|攝於2024年2月19日,日內瓦|來源:Unnerving duck,經 Wikimedia Commons|許可證:CC BY-SA 4.0 · 檔案頁 ↗

審議的程序細節,本檔案首頁與會議記錄可完整還原,在此補記。委員會第85屆會議於2023年5月8日至26日在日內瓦舉行;對中國第九次定期報告的審議,是在5月12日的第1977次與第1978次會議上以建設性對話方式進行的,審議物件除中國內地的報告(CEDAW/C/CHN/9)外,還包括香港與澳門部分的報告。中國代表團由國務院婦女兒童工作委員會副主任黃曉薇率領,成員來自全國人大、最高人民法院、外交部、教育部、公安部、民政部、司法部、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國家民族事務委員會、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等部門,並包括香港、澳門特區成員。結論性意見在第85屆會議上通過,檔案日期為2023年5月31日——本頁第一節與事實單所稱「2023年5月下旬釋出」,其確切日期即此。

二、核心結論

本檔案的核心結論可以歸納為三組,分別針對藏族婦女與女童、維吾爾婦女、婦女維權者。第一組關於藏族婦女與女童:委員會敦促廢除強加於藏族女童的強制寄宿制學校制度,同時授權開辦並補貼私立藏族學校。委員會還敦促立即停止西藏自治區的非自願“勞動力轉移”與“職業培訓”計劃——有報告稱,這些計劃削弱藏族婦女的宗教、語言與文化認同,並把藏族婦女限定在低技能工作中。與此相連,委員會要求保障少數民族女童以母語受教育的權利,母語包括藏語、維吾爾語與哈薩克語,並扭轉教授少數民族語言的學校被關閉的趨勢。把這幾項連起來讀,委員會的處理方向是一致的:寄宿安排不應是強制的,勞動安排不應是非自願的,語言教育不應被切斷。

第二組關於維吾爾婦女。有報告稱,當地存在強迫族際婚姻,以及以財政激勵推行族際婚姻的同化政策;委員會就此敦促中國確保婦女能夠自由選擇配偶,調查強迫婚姻案件,並懲處責任人,包括負有責任的公職人員。委員會還記錄,有報告稱維吾爾婦女遭受脅迫性就業措施,其中包括強迫勞動,以及“職業教育培訓中心”內發生性暴力的報告。在此基礎上,委員會表示關切:少數民族婦女面臨多重交叉歧視,在教育、就業與醫療方面獲得的機會有限。這一組結論的內部順序值得注意:先是婚姻自主,再是就業中的脅迫,再是場所內的暴力報告,最後是結構性的機會不平等——委員會是按從個人權利到整體處境的順序,把問題逐層寫進結論的。

第三組關於婦女維權者。委員會表示關切:婦女權利維護者與女律師受到騷擾、拘留與報復,其中包括因與聯合國機制合作而遭到報復的報告。委員會據此敦促中國保障這些婦女的安全與工作空間。這一組的記錄意義在於物件本身:前兩組結論所依據的資訊,有相當一部分正是經由婦女維權者、女律師與民間組織收集和提交的;委員會在同一份檔案中專門就資訊提供者的安全作出結論,說明它把“能否安全地向條約機構提供資訊”本身視為審議制度能否運轉的條件之一。因與聯合國機制合作而遭報復的提法出現在正式結論中,也使這一說法有了可以按文號查考的出處。

威爾遜宮屋頂與聯合國旗
威爾遜宮(聯合國人權高專辦總部)屋頂與聯合國旗|攝於2020年11月15日,日內瓦|來源:RomanDeckert,經 Wikimedia Commons|許可證:CC BY-SA 4.0 · 檔案頁 ↗

三、主要記錄內容

在核心結論之外,結論性意見還按主題記錄了中國婦女權利狀況的多個方面。本節先就三組核心事項各自補充記錄細節,再對其餘議題逐項簡述;所有內容只寫本檔案實際涉及的範圍,不作延伸。先看藏族女童的寄宿制學校問題。委員會的建議由兩個方向構成:一方面是廢除強加於藏族女童的強制寄宿制度,另一方面是積極面的安排——授權開辦私立藏族學校並給予補貼。也就是說,委員會要求的不是簡單取消某種學校形式,而是取消其中的強制性,同時為藏族家庭保留在本民族語言文化環境中辦學的選擇。與之配套的是母語教育的要求:保障少數民族女童以藏語、維吾爾語、哈薩克語等母語受教,扭轉教授少數民族語言的學校被關閉的趨勢。寄宿、辦學與語言這三項放在一起,構成委員會對少數民族女童教育問題的完整處理。

再看西藏的勞動力轉移與職業培訓。委員會要求立即停止的,是西藏自治區的非自願“勞動力轉移”與“職業培訓”計劃;委員會在檔案中記下了作出這一要求的理由:有報告稱,這些計劃削弱藏族婦女的宗教、語言與文化認同,並把藏族婦女限定在低技能工作中。這裡需要按檔案的口徑準確轉述:委員會記錄的是報告所稱的影響,並據此提出停止非自願計劃的要求;它針對的核心詞是“非自願”——問題不在於勞動培訓這一形式本身,而在於參加與否不由當事人自主決定,以及計劃對當事人文化認同與就業層次造成的報告所述後果。

維吾爾婦女部分,本節再記一層委員會的處理細節。關於婚姻,委員會的建議包含三個動作:確保婦女自由擇偶;調查強迫婚姻案件;懲處責任人,且明確包括公職人員。把責任人範圍寫明包括公職人員,意味著委員會不把強迫婚姻只看作私人之間的糾紛,而是記錄了有報告指向以財政激勵推行族際婚姻的同化政策這一政策層面。關於就業與場所,委員會記錄的報告包括:維吾爾婦女遭受包括強迫勞動在內的脅迫性就業措施,以及“職業教育培訓中心”內的性暴力。關於整體處境,委員會的關切是少數民族婦女面臨多重交叉歧視,在教育、就業、醫療方面機會有限。本站轉載這一組內容時保留“有報告稱”的出處口徑,因為這正是原檔案記錄這些事項時所用的口徑。

婦女維權者部分,本節補充記錄委員會關切的具體形態:騷擾、拘留與報復。這三種形態程度不同——騷擾是日常工作與生活層面的施壓,拘留是人身自由層面的強制,報復則是針對其維權行為或對外合作行為的事後懲罰——委員會把三者並列記錄,並特別記下因與聯合國機制合作而遭報復的報告。其建議的落點是保障婦女維權者與女律師的安全與工作空間。本頁記錄這一部分時不作個案展開;本站迫害紀實欄目中的相關個案頁,才是記錄具體人物遭遇的地方,兩者的分工在第四節說明。

其餘議題,結論性意見亦有涉及,本頁逐項各用一句存檔:農村婦女的土地權益問題;婦女在政治決策層面的代表性不足問題;家庭暴力與性騷擾問題;被遣返的朝鮮婦女面臨強迫墮胎與拘留的風險;以及販運婦女問題。這五項在原檔案中的篇幅各有不同,本頁按檔案體例只記其列入了結論性意見這一事實與議題名稱,具體段落與建議以官方原文為準。這樣處理,是為了讓本頁的篇幅分配與檔案的核心關切保持一致,同時不遺漏檔案的完整目錄。

CECC聽證會影片截圖
影片截圖: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CECC)主席、參議員默克利主持關於從中國強制遣返朝鮮難民的聽證會——CEDAW在本頁結論中亦就被遣返朝鮮婦女面臨強迫墮胎與拘留的風險表示關切|2023年6月13日,華盛頓|影片截圖,截自本頁影片《Hearing: North Korean Refugees and the Imminent Danger of Forced Repatriation from China》,來源:Congressional-Executive Commission on China|2023年

本節再補兩組前文未及展開的記錄。其一是生殖領域的脅迫。委員會在結論中表示關切:有指控稱,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及維吾爾人聚居地區存在脅迫性計劃生育做法,包括強迫墮胎、強迫絕育及其他形式的性別暴力,「在某些情形下可能構成酷刑」,且據報是這些地區出生率顯著低於中國其他地區的原因之一(第43(d)段)。委員會的建議對應而具體:立即採取步驟,終止、預防並將強迫墮胎、強迫絕育等脅迫措施入刑,對一切個案不加拖延地有效調查,起訴並充分懲處責任人,使受害人獲得充分賠償(第44(d)段)。其二是證件與流動:委員會關切有報告稱藏族與維吾爾族婦女的護照被沒收,建議締約國確保不以民族身份為由沒收護照、不濫用國家安全立法行此種事(第37、38段)。這兩組記錄與本節前文的婚姻、就業條目合起來,才是委員會對維吾爾婦女處境的完整處理面貌。

四、涉及的個案與本站個案的關聯

本檔案是機構層面的審議結論,不以審理個別案件為任務;但它記錄的事項與本站多個個案頁直接對應,互為參照。關於維吾爾婦女在“職業教育培訓中心”內的處境以及脅迫性就業措施的記錄,是閱讀本站新疆再教育營個案頁時可以對照的官方文本之一:個案頁記錄場所與人物的具體情況,本檔案記錄條約機構對同類報告所作的關切與建議。關於藏族婦女與女童的部分——寄宿制學校、勞動力轉移、宗教與語言文化認同——可與本站拉薩3·14事件檔案頁對照閱讀,後者記錄的是西藏議題在本站事件檔案中的歷史脈絡,本檔案記錄的則是2023年條約機構審議時的婦女人權視角。

關於婦女維權者的部分,與本站兩個個案頁的主題同屬一個領域:白紙運動四名女性個案頁與李翹楚個案頁。本頁不復述這兩個個案的具體情節,具體事實以各該個案頁的記錄及其來源為準;本檔案在此處的作用,是提供一個條約機構層面的參照——委員會在2023年的正式結論中,就婦女維權者與女律師遭受騷擾、拘留與報復表示了關切,並敦促保障其安全與工作空間。讀者在個案頁上讀到具體人物的遭遇時,可以回到本檔案,確認針對這一類處境的機構結論已經存在、且有文號可查。反過來,個案頁也使本檔案中的群體性表述有了具體的姓名與面孔。

CECC聽證會證人席截圖
影片截圖:CECC聽證會證人席與展示的影像資料板|2023年6月13日,華盛頓|影片截圖,截自本頁影片《Hearing: North Korean Refugees and the Imminent Danger of Forced Repatriation from China》,來源:Congressional-Executive Commission on China|2023年

五、中方回應

中國代表團在2023年5月12日的審議對話中對相關指控作了否認與說明,本頁按對話立場如實轉述,不虛構具體引語。中方的回應包括:否認存在強迫勞動、強制婚姻等指控;就西藏寄宿制學校說明,其設立是因應高原地區人口分散的實際情況,學生是自願就讀;中方一貫表示,條約機構的審議應當客觀公正,反對將人權問題政治化。本節把中方立場與委員會結論並列存檔:同一場審議中,委員會在聽取中方回應後形成了包含上述關切與建議的結論性意見,中方則在對話中對指控作了否認並對相關制度作了說明。兩方說法並存於審議記錄之中,分歧本身即為檔案的一部分,本站不另加裁斷;讀者判斷時,應以審議記錄與結論性意見原文為據。

影片證據

本頁CEDAW結論性意見曾就被遣返的朝鮮婦女面臨強迫墮胎與拘留的風險表示關切。以下為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CECC)就同一議題——從中國強制遣返朝鮮難民——舉行的聽證會實錄。

美國國會CECC聽證會實錄:「朝鮮難民與從中國被強制遣返的迫近危險」|2023年6月13日,華盛頓|來源:Congressional-Executive Commission on China 官方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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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官方原文與相關頁面

本檔案設有明確的後續機制。委員會要求中國在兩年內、即2025年5月前,就四項優先建議提交落實情況。這意味著這份結論性意見的檔案並不在釋出時關閉:委員會指定了優先事項與提交期限,後續落實情況本身也是記錄的一部分。據公民社會組織2025年提交的跟進評估,當局對這四項優先建議基本未予落實。本站在此必須註明口徑:這一評價出自民間組織的跟進評估,不是委員會本身的結論;引用時應寫明其性質。把官方後續要求與民間跟進評估並列記錄,讀者可以看到同一組建議在兩個層面上的不同狀態——條約機構提出了要求並設了期限,民間組織的評估則認為期限屆至時落實基本缺位。

第六節所述四項優先建議,原文點名的是以下四款,本站逐項釘牢段號:第12(a)段——將《公約》條款全面納入國內法律體系;第36(c)段——為來自不同社群的婦女維權者創造能夠無懼報復地開展工作的環境;第42(d)段——將婦女退休年齡提高至與男子相同,以提高養老金待遇、應對老年貧困;第70(a)段——要求香港特區緊急向立法會提交性犯罪修法草案、把強姦的定義改為以欠缺同意為基礎。這四款的共同點是都被委員會挑出來要求在兩年內先行書面報告落實情況(第88段),其餘建議則留待下一輪定期報告一併回覆。結論末尾另有一項程序安排(第89段):第十次定期報告的提交期限,將按基於八年審議週期的可預期報告日曆另行確定並通知締約國——換言之,下一輪審議的年份在本檔案通過時尚未排定。

官方原文:聯合國數字圖書館存檔的結論性意見全文(PDF,文號CEDAW/C/CHN/CO/9)——聯合國數字圖書館官方原文。站內相關頁面:新疆再教育營、拉薩3·14、白紙運動四名女性、李翹楚。本頁的轉述如與官方原文有出入,以官方原文為準。

來源

來源:聯合國消除對婦女歧視委員會《結論性意見:關於中國第九次定期報告》,文號CEDAW/C/CHN/CO/9,委員會第85屆會議於2023年5月12日審議,2023年5月下旬釋出,官方原文見聯合國數字圖書館;中方立場據2023年5月12日審議對話中方代表團的回應轉述;後續落實評價據公民社會組織2025年提交的跟進評估(民間組織評估,非委員會結論)。本頁正文均為本站轉述,未大段抄錄原文。段號均據結論性意見原文核對:強迫墮胎與強迫絕育見第43(d)、44(d)段,護照沒收見第37、38段,四項優先(後續)建議見第88段所列第12(a)、36(c)、42(d)、70(a)段,第十次報告期限安排見第89段;審議會議次數(第1977、1978次)與代表團組成見檔案首頁及聯合國數字圖書館記錄4013939所載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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