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案 | 新疆再教育營
官方說是"學校",檔案裡寫的是"擊斃"。
事件經過
事情要從2016年說起。這一年8月,陳全國從西藏調任新疆黨委書記。他在西藏搞的那套"網格化管理"、遍佈街頭的便民警務站,很快被搬到了新疆。2017年,《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去極端化條例》出臺,"去極端化"成了官方話語裡的高頻詞。官方的理由是反恐:此前幾年新疆發生過多起暴力襲擊事件——2009年烏魯木齊"七五"事件、2013年北京天安門金水橋襲擊、2014年昆明火車站襲擊和烏魯木齊火車南站爆炸案,官方把這些都定性為"暴恐案件"。2014年5月,新疆啟動"嚴打暴恐活動專項行動"。到了2017年,"反恐"的調門越提越高,拘押的規模也隨之失控。
2017年起,新疆各地開始大規模興建拘押設施。據澳大利亞戰略政策研究所等機構對衛星影像的分析,短短一兩年內,大片營區拔地而起,不少還配了瞭望塔和鐵絲網。至於到底關了多少人,外界說法不一:德國學者鄭國恩2018年根據政府招標檔案和媒體報道估算約100萬人;一些活動人士和媒體稱"上百萬";而2022年曝光的"新疆警察檔案"裡,一份2018年6月公安部長趙克志的講話提到南疆"兩百多萬人受到極端宗教思想的嚴重影響"——注意,他說的是"受到影響",不是被拘押人數,但這個數字後來被廣泛引用。具體數字至今沒有權威定論。
誰會被送進去?據國際媒體和人權組織報道,理由五花八門:留鬍鬚、戴面紗、去過"敏感國家"、手機裡裝了帶宗教內容的應用、和國外親屬通過電話、申請過護照,甚至家裡有人被拘,自己也可能被"連坐"。2020年曝光的"喀喇喀什名單"——一份據稱洩露的官方表格——顯示,311名被拘押者中,有人只是因為"戴面紗""申請護照"就被送了進去。這是洩露檔案裡的記錄,不是官方承認的說法。
從營裡出來的人,講述高度一致:在裡面要強制學漢語、唱紅歌、背政治口號,作息軍事化;不聽話就上"老虎凳"、挨電棍;還有人指控營裡存在強制勞動、強制節育。2018年11月,維吾爾族女子米日古麗·圖爾蓀在美國國會作證,講述自己多次被拘押的經歷,是最早公開作證的親歷者之一。2021年2月,BBC報道了圖爾蘇娜依·孜亞吾頓等人的指控,稱營記憶體在性暴力。哈薩克族的薩依拉古麗·薩吾提拜曾在營裡當過"教師",逃到哈薩克後也公開講述了所見所聞。這些都是當事人的陳述,記者進不去新疆獨立核實,但講述者分佈在十幾個國家,細節相互印證。
強制勞動是另一條線。2020年,澳大利亞戰略政策研究所釋出《待售的維吾爾人》報告,指新疆的"勞動力轉移"專案把維吾爾人送到內地工廠做工,涉及多個國際品牌的供應鏈。報告發布後,多家跨國公司宣佈停用新疆棉。美國2021年12月通過《防止強迫維吾爾人勞動法》,2022年6月生效,推定所有新疆產品都涉及強迫勞動,除非企業自證清白。歐盟2024年也通過了禁止強迫勞動產品進入市場的法規。中國官方則稱"勞動力轉移"是"就業扶貧",參與者"自願報名"。
出生率的變化同樣引發爭議。2020年6月,美聯社調查報道稱,和田、喀什等維吾爾族聚居區的出生率在2015到2018年間下降了約六成;鄭國恩同期的研究報告指,新疆維吾爾族人口自然增長率大幅下滑,存在強制上環、強制絕育的情況。中國官方2021年釋出人口白皮書反駁,稱新疆人口持續增長,不存在"強制節育"。聯合國2022年的評估報告則寫道,有"可信跡象"表明存在強制執行計劃生育政策的情況。這一塊雙方各執一詞,原始資料都不公開,外界很難獨立驗證。
2022年5月24日,一批被稱為"新疆警察檔案"的資料由BBC等14家媒體聯合釋出。據報道,這批檔案是匿名駭客從新疆喀什、伊犁等地警方伺服器中獲取的,包括約5000張照片(其中2884張是被拘押者的證件照)、拘押名單和內部管理檔案。檔案顯示,營區瞭望塔上設有機關槍和狙擊步槍;轉運被拘押者要矇眼、戴手銬腳鐐;一份2017年陳全國的內部講話要求,對試圖逃跑者先鳴槍警告,警告無效可開槍擊斃;據鄭國恩稱,檔案還顯示習近平曾要求新建營地,"因為現有的已經人滿為患"。還有一份"被拘押人員親屬"名單,顯示"連坐"式拘押的存在——比如一名16歲少年,據檔案記錄,只因親屬被拘也被關了進去。這些檔案經過多家媒體數月交叉核驗後釋出,中國官方則稱其為"反華勢力炮製的謊言"。
2022年8月31日,時任聯合國人權事務高階專員米歇爾·巴切萊特在卸任的最後一天,釋出了新疆人權評估報告。報告基於中國政府檔案和受害者訪談,認定新疆存在"嚴重侵犯人權行為",大規模任意和歧視性拘押"可能構成國際罪行,特別是反人類罪";同時記錄了酷刑、性暴力、強制醫療、惡劣拘押條件等方面的可信指控,並指出反恐和"去極端化"法律政策被濫用。報告發布前,中國政府強烈反對,稱報告"完全非法、無效"。2022年10月6日,聯合國人權理事會以19票反對、17票贊成、11票棄權,否決了就新疆問題舉行辯論的動議——據多家國際媒體報道,這是中國的一次外交勝利,也讓人權組織大失所望。
美國的定性走得更遠。2021年1月19日,即將離任的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宣佈,美方認定中國在新疆犯下"種族滅絕"和"反人類罪";繼任的布林肯表示認同這一認定。此前2020年7月,美國已依據《全球馬格尼茨基人權問責法》制裁陳全國等人——據報道,這是美國首次制裁中共政治局委員。但"種族滅絕"的定性在國際上也有爭議:一些學者和政府認為現有證據尚不足以支撐這一最嚴重的指控,聯合國報告用的也是更謹慎的"可能構成反人類罪"表述。
中國政府的說法經歷過一個轉彎。2018年之前,官方否認"再教育營"存在;2018年之後,改口稱這些是"職業技能教育培訓中心",目的是反恐和去極端化,學員"自願參加"。2019年8月,國務院釋出《新疆的職業技能教育培訓工作》白皮書;2019年12月9日,新疆主席肖赫拉提·扎克爾宣佈學員"全部結業"。官方還多次組織外國使節、記者到新疆參訪,展示"社會穩定、經濟發展"。對於國際指控,外交部一概斥為"世紀謊言",稱是"反華勢力"編造。
截至2026年10月,中國官方稱"教培中心"早已關閉,但聯合國報告指出,支撐拘押體系的法律和政策依然存在,"嚴重侵權行為持續或重演的條件仍然具備"。有研究指出,拘押正在轉向正式的司法判刑:"中國人權捍衛者"組織的研究發現,維吾爾族、哈薩克族囚犯的平均刑期達15年,是全國平均水平的兩倍多。2026年5月,英國《金融時報》調查報道稱,新疆的拘押設施可容納約62.7萬人,"按人口比例是全球最大的拘押體系"。海外維吾爾人至今大多無法與新疆的家人取得聯絡,"新疆受害者資料庫"收錄的案例已超過10萬起。
商業層面的餘波同樣劇烈。《待售的維吾爾人》報告發布後,H&M、耐克等國際品牌宣佈停用新疆棉——新疆棉佔中國棉花產量的八成以上。據報道,H&M的宣告2021年在中國引發抵制浪潮,門店下架、電商封殺。一邊是西方品牌的"切割",一邊是中國消費者的"愛國抵制",新疆棉花成了地緣政治的符號。中國官方則組織"新疆棉"專場推介,稱這是"西方抹黑中國棉紡產業的陰謀"。
聯合國報告的釋出過程本身也是一場拉鋸。據多家國際媒體報道,報告完成多時,但巴切萊特頂著中方"不要釋出"的壓力,直到卸任最後幾小時才放行。報告發布後,現任人權高專蒂爾克曾表示會跟進調查,但截至2026年10月,人權理事會沒有通過任何針對新疆的決議,聯合國層面再無實質動作。報告在,行動無——這是很多維吾爾活動人士最失望的地方。
還有兩份更早的洩露檔案值得一提。2019年11月,國際調查記者同盟釋出"中國電文":據報道,其中一份2017年自治區黨委副書記朱海侖簽發的電文,要求營地"嚴禁逃跑",對被拘押者"綜合研判"。幾乎同時,《紐約時報》公佈了400多頁內部檔案,披露習近平2014年關於新疆問題的內部講話提出"毫不留情"。這些檔案和後來的"新疆警察檔案"相互印證,勾勒出自上而下的動員鏈條——官方則一概否認檔案的真實性。
聯合國人權高專的訪問本身也充滿爭議。2022年5月,米歇爾·巴切萊特訪問新疆,是2005年以來首位訪華的聯合國人權高專。她的行程包括喀什和烏魯木齊,但全程由官方安排,會見名單也由官方決定。她在記者會上強調此行"不是調查",引發人權組織強烈不滿,被批評為"走過場"。三個月後,她在卸任當天釋出了那份重磅評估報告——某種程度上,這被看作她對批評聲的回應。
高科技監控是這套體系的另一面。據"中國電文"和人權觀察等機構披露,新疆廣泛部署"一體化聯合作戰平臺":手機資料、加油記錄、社交通訊都被採集分析,演算法標記"可疑人員"推送給警方。"新疆警察檔案"顯示,僅疏附縣就有1萬多人經該平臺被建議拘押或進一步審查。此外還有報道指,新疆大規模採集維吾爾人的人臉、虹膜和DNA資料。這些是洩露檔案和調查報道的說法,官方稱相關係統用於"反恐維穩"。
骨肉分離是另一個長期傷口。大量海外維吾爾人與新疆的家人失聯多年,電話不通、微信被刪。"新疆受害者資料庫"收錄的案例超過10萬起,很多是尋親帖:父母被拘押後,孩子被送進國家開辦的寄宿學校——據多家國際媒體報道,這類學校對少數民族兒童實行全漢語教育。有分析認為,這是對維吾爾文化代際傳承的釜底抽薪;官方則稱寄宿制學校是"自願"的教育選擇。
國際社會的反應是分裂的。加拿大、荷蘭、英國、立陶宛等國議會先後通過動議,認定新疆發生"種族滅絕";美國、英國、澳洲、加拿大以外交抵制2022年北京冬奧表達抗議。但多數穆斯林國家政府保持沉默,一些還公開支援中國的"反恐"政策。聯合國的報告發布了,人權理事會的辯論動議卻被否決——截至2026年10月,沒有任何國際司法程序真正啟動。檔案在流傳,制裁在加碼,但新疆的營地和監獄依然在那裡。
兩邊的話都擺在這了:官方說那是學校、學員自願、早已結業;檔案、照片、名單、聯合國報告和當事人證詞擺的是另一套說法。本站不替任何一方下絕對結論——證據都在臺面上,讀者自己看、自己判斷。
時間線
- 2014年5月 — 新疆啟動"嚴打暴恐活動專項行動",為期一年,此後常態化。
- 2017年3月29日 — 自治區人大通過《去極端化條例》,4月1日施行;據新疆檔案專案整理,營區網路自2017年4月起大規模建設。
- 2017年6月 — 據洩露的內部備忘錄,僅一週內即有15,683名"可疑人員"被拘押(據美國相關研究報告引述)。
- 2021年3月22日 — 歐盟、英國、加拿大、美國協調變裁涉疆官員與實體,歐盟為1989年以來首次對華人權制裁。
- 2022年6月21日 — 美國《防止強迫維吾爾人勞動法》生效執行,涉疆產品適用強迫勞動可反駁推定。
- 2025年8月 — 國際特赦組織在聯合國報告三週年宣告中指新疆反人類罪行"仍無問責"。
- 2016年8月 — 陳全國調任新疆黨委書記,此前在西藏推行的"網格化"維穩模式被引入新疆。
- 2017年起 — 據國際媒體和人權組織報道,新疆開始大規模拘押維吾爾族、哈薩克族等穆斯林少數民族,"再教育營"遍地建起。
- 2018年 — 人權觀察釋出117頁報告,記錄大規模任意拘押、酷刑、強制政治灌輸和集體懲罰。
- 2019年 — 中國官方宣稱"職業技能教育培訓中心"的學員已"全部結業"。
- 2019年11月 — "中國電文"曝光:據國際調查記者同盟報道,洩露的內部電文顯示營地實行"嚴禁逃跑"等高度軍事化管理。
- 2020年6月 — 美聯社調查報道指新疆存在強制節育,維吾爾族聚居區出生率大降。
- 2020年7月 — 美國依據《全球馬格尼茨基人權問責法》制裁陳全國等官員。
- 2021年1月19日 — 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宣佈認定中國在新疆犯下"種族滅絕"和"反人類罪"。
- 2021年12月 — 美國通過《防止強迫維吾爾人勞動法》(2022年6月生效)。
- 2021年 — 國際特赦組織釋出報告,認定中國在新疆的做法構成反人類罪。
- 2022年5月 — 聯合國人權高專巴切萊特訪問新疆,行程安排受到外界質疑為"走過場"。
- 2022-05-24 — "新疆警察檔案"被BBC等多家國際媒體釋出:數千張被拘押者照片、拘押名單,以及"逃跑者可開槍擊斃"的內部檔案。
- 2022-08-31 — 聯合國人權高專辦釋出新疆人權評估報告:存在"嚴重侵犯人權行為","可能構成國際罪行,特別是反人類罪"。
- 2022年10月6日 — 聯合國人權理事會以19票反對、17票贊成、11票棄權,否決就新疆問題舉行辯論的動議。
- 2026年5月 — 英國《金融時報》調查稱新疆拘押設施可容納約62.7萬人,"按人口比例是全球最大的拘押體系"。
- 2022年至今 — 中國官方持續否認,稱相關指控為"世紀謊言";國際社會未就報告結論採取實質行動。
2017年:大規模關押如何啟動
把啟動的時間點釘住:2014年4月,習近平視察新疆後,內部講話提出對"三股勢力"要"毫不留情"(據《紐約時報》2019年公佈的內部檔案);2014年5月22日烏魯木齊早市爆炸案後,新疆宣佈為期一年的"嚴打暴恐專項行動",此後"嚴打"常態化。2016年8月29日,陳全國由西藏調任新疆黨委書記,把他在西藏推行的網格化管理、便民警務站與幹部駐村整套搬入新疆:2017年起,全疆"訪惠聚"駐村工作隊與結對認親大規模鋪開,基層幹部住進維吾爾家庭,資訊採集隨之進入家庭內部。2017年3月29日,自治區人大通過《去極端化條例》,3月31日公佈、4月1日施行,列舉了從婚喪嫁娶干預到拒絕收看廣播電視等十五類"極端化"表現——法律文本先行,關押設施隨後。據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新疆檔案專案的整理,營區網路的建設自2017年4月起大規模展開;一份後來洩露的內部備忘錄顯示,僅2017年6月的一週內,就有15,683名"可疑人員"被拘押(據美國相關研究報告引述洩露檔案)。據美國國務院與多家人權機構引述,陳全國在內部講話中要求"應收盡收"。2017年10月,中共十九大前後,關押規模達到高點前的陡峭爬升期:自治區官方統計顯示,2017年新疆逮捕人數約佔全國逮捕總數的21%,而新疆人口僅佔全國約1.5%(據公開司法統計的學界分析)。這條啟動鏈的要點在於:它不是某地公安的臨時行動,而是黨代會週期、地方主政者更替、專門立法與基層資訊網路四件事在同一年咬合的結果。
執行鏈條:從黨委到演算法
執行層級可以按公開檔案與洩露檔案復原到如下程度。決策層:中共新疆區黨委及其政法委、反恐領導小組,陳全國任書記期間(2016年8月至2021年12月)為最高執行責任人,其後任者馬興瑞2021年12月接任,政策框架未變。法規層:自治區人大《去極端化條例》(2017年)與修訂後的《宗教事務條例》等提供名目,2018年10月修訂的《去極端化條例》首次在法律文本中寫入"職業技能教育培訓中心"的提法,為已存在一年多的營區補上法律外衣。執行層:自治區公安廳與各地州市公安局負責抓捕與關押,司法廳系統名義上管理"教培中心",武警與兵團系統參與看守與勞動力組織——2020年7月美國製裁名單中的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公安局即屬此鏈。技術層:"一體化聯合作戰平臺"彙總人口、通訊、出行與消費資料打分標記(詳見前文),基層"訪惠聚"工作隊與"結對認親"幹部負責把演算法名單落到人頭。轉移層:營區、監獄與工廠之間的人員流轉由公安、司法與人社系統協同,"勞動力轉移"以人社部門檔案形式下達至村。追責層:這一鏈條上從未有任何一級機構或個人因大規模任意拘押在國內受到問責;相反,出現在公開記錄裡的只有表彰與晉升。
制裁與國際追責:清單與現狀
制裁這一條線,按時間釘住。2020年7月9日,美國依據《全球馬格尼茨基人權問責法》制裁陳全國、朱海侖、王明山及新疆公安廳;7月31日再製裁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及其負責人。2021年3月22日,歐盟、英國、加拿大與美國協調行動:歐盟制裁朱海侖、王明山、王君正、陳明國四名官員及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公安局——這是歐盟自1989年以來首次對中國啟用人權制裁,中國隨即反制裁歐洲議會議員與學者,引發外交風波。2021年12月16日,美國商務部將中國軍科院軍事醫學研究院等機構列入實體清單,財政部將商湯科技列入投資黑名單;12月23日,《防止強迫維吾爾人勞動法》簽署成法,2022年6月21日生效執行,其"涉疆產品可反駁推定"此後成為全球供應鏈合規的分水嶺,實體清單逐年擴充,截至2025年已列入逾百家中國實體(據美國國土安全部公佈名單)。英國、加拿大、澳大利亞則以立法或海關措施跟程序度不一。聯合國系統內,2023年8月人權高專辦表示繼續就報告建議與中方"接觸",2023年10月多家人權組織在報告一週年時批評後續行動缺位;2025年8月,國際特赦組織在報告三週年時發表宣告,標題即"仍無問責"。截至2026年10月:沒有任何一名責任人受到國際司法審判,沒有任何一個國際調查機制獲准進入新疆;制裁的實際效果停留在旅行禁令、資產凍結與供應鏈排除層面。這一現狀與1989年之後對六四責任人的處理軌跡高度相似——名單在紙上,人在臺上。
影片證據
以下為國際媒體的相關調查報道。
《走進中國新疆的「思想轉化營」》(BBC News 中文)|2019年|中文原聲
▲ BBC調查報道:駭客檔案揭示新疆"再教育營"對逃跑者"格殺令"
本站點評
這一案的關鍵證據不需要靠證人記憶:營區有衛星圖,名單有洩露檔案,看守有內部講話,連"逃跑可擊斃"都寫在檔案裡。官方的回應也始終只有兩句:先說不存在,被拍到照片後改口說是學校。問題在於,這所"學校"沒有入學手續,沒有畢業標準,沒有申訴渠道,進出由演算法名單和公安說了算;學員"全部結業"之後,去向是監獄、工廠與持續監控。聯合國報告把"可能構成反人類罪"寫進了正式檔案,人權理事會卻連一場辯論都開不起來。制裁名單逐年變長,責任人無一受審。把這一案和六四對照看,結論是同一條:只要追責止步於紙面,大規模拘押就永遠只是一次"政策調整",而不是罪行。
來源
- DW News:'Xinjiang Police Files' show systemic abuse of Uyghurs in China(2022-05)
- Wikipedia:UN Human Rights Office report on Xinjiang(聯合國2022-08-31評估報告概述)
- Amnesty International:China: Still no accountability for crimes against humanity in Xinjiang
- BBC調查報道影片(YouTube):https://www.youtube.com/watch?v=HTp54QwxV8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