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實影片
紀實影片
146 個影片
革命年代:1911–1949(PBS紀錄片·上)
PBS六小時紀錄片系列第一部:從辛亥革命、中共建黨(1921)、蘇區肅反到延安歲月與內戰,大量珍貴檔案影像還原中共奪權之路。
被封原因:1921–1949年曆史(含蘇區肅反與延安整風背景)在國內被系統刪改,只剩官方敘事
建黨與奪權 1921年瑞金「百人塚」:蘇區肅反AB團的檔案影像(1935年新聞片)
1935年前後的檔案新聞片:1934年10月中共紅軍撤離江西瑞金後,進入當地的人們發現了蘇區肅反留下的大批掩埋屍骨的「百人塚」,中外記者到現場檢視、記錄。1930年至1931年,中央蘇區以肅清「AB團」為名展開內部清洗:刑訊逼供、按口供滾雪球式抓人,紅二十軍、贛西南黨組織與紅軍部隊大批幹部和士兵被處決,史稱富田事變及其後的肅反擴大化。研究者估計蘇區肅反中被殺者數以萬計。這段當年留下的實拍影像,是那場黨內屠殺極少數傳世的視覺證據。畫面涉及掩埋屍骨,觀看請注意。
被封原因:蘇區肅反在官方黨史中被長期淡化處理,受害者人數與刑訊細節鮮少進入公共敘事;這段1935年的實拍新聞片在國內無法公開傳播。
蘇區肅反 · AB團 · 富田事變 1930年毛澤東的紅色恐怖:從延安整風開始的清洗機器(Free Documentary紀錄片)
一部以檔案影像為主線、旁白敘事的長篇紀錄片,追溯毛澤東如何從延安時期起,建立起一套靠清洗維持權力的統治機器。1942年2月,延安整風正式展開:先是整頓學風、黨風、文風,要求人人寫自傳、交代歷史、互相揭發;到1943年康生主持的「搶救失落靈魂運動」,整風變成大規模抓「特務」——刑訊之下口供滾雪球,延安各單位成批幹部和學員被打成特務、叛徒,不少人被逼自殺;作家王實味只因一篇《野百合花》就被批鬥、關押,1947年被秘密處決。影片把整風放進從蘇區肅反一路通到文化大革命的長鏈條裡看:延安確立的不只是毛的領袖地位,還有檢舉、認罪、思想改造這整套後來反覆動用的迫害技術。
被封原因:延安整風在官方敘事裡被講成一場「學習運動」,搶救運動的刑訊、逼供與自殺人數從不進入教科書;這部紀錄片把整風的迫害實質放回了它在中共統治史中的源頭位置。
延安整風 · 搶救運動 · 王實味 1942年毛澤東年代:1949–1976(PBS紀錄片·中·中文字幕)
PBS紀錄片系列第二部:土改、鎮反、三反五反、反右、大躍進與大饑荒、文革——檔案影像與親歷者記錄並陳。
被封原因:土改、鎮反、反右的真實歷史在國內教科書中被抹去或美化
土改/鎮反/反右 1950年建政頭八年:從《共同綱領》到反右(鎮反·土改·反右紀錄片)
一部以原始檔案為綱的敘事紀錄片,梳理1949年建政後頭八年:從《共同綱領》承諾的聯合政府、私有財產與公民自由,到鎮壓反革命、土地改革、三反五反、肅反,再到1957年反右把這段承諾徹底關上。全片引用公開檔案與研究資料,畫面以歷史檔案影像為主。鎮反中按人口比例下達的處決指標、土改中的批鬥與處決、反右中五十五萬餘人被打成右派——建政最初八年立下的統治方法,在此後的運動中反覆重演。
被封原因:鎮反、土改與反右的完整敘述在國內教科書與媒體中被系統省略:鎮反的比例指標、土改的死亡人數、右派的規模都屬於不可公開討論的內容。
鎮反 · 土改 · 三反五反 · 反右 1950年運動自己的攝影機:1953年新聞紀錄電影《偉大的土地改革》——訴苦會、鬥爭會與分田地的同期影像(中央新聞紀錄電影製片廠)
這部紀錄片攝製於1953年,出品方是當年剛剛成立的中央新聞紀錄電影製片廠,拍的是1949年之後席捲中國農村的那場土地改革。1950年6月,《中華人民共和國土地改革法》頒佈,土改在全國展開:工作隊進村,劃成分,訴苦會,鬥爭會,把地主押上臺,量地分田,燒地契。影片用體制自己的攝影機把這一整套場面拍了下來,配上解說詞,一路頌揚——分到土地的農民在鏡頭前笑,被斗的地主在鏡頭前低頭。這正是這部片子最要緊的地方:它不是後人重構的歷史,而是運動當事一方在運動進行時留下的原始影像。後來研究者統計,土改中被打死、鬥死、自殺的地主與「反革命」以百萬計(具體數字各家估計不一,本站事件檔案另有分級著錄);影片裡沒有這些人的下場,解說詞裡也沒有。但是鬥爭臺上的氣氛、臺下人群的表情、被押解者的姿勢,都在膠片裡留了下來。看這部片子,要帶著兩個問題看:鏡頭拍到了什麼,和鏡頭被要求不拍什麼。七十多年後,前一個問題有了答案,後一個問題的答案,散在無數沒有墓碑的村莊裡。
被封原因:在牆內,土改只剩課本里「農民翻身得解放」八個字,沒有鬥爭會,沒有被押上臺的人,更沒有人提土改中非正常死亡的人數。這部片子是體制當年自己拍下、自己剪輯、自己配的解說——連這樣的影像,今天在牆內也很難完整看到。本站把它原樣存下,並把話說在前面:這是加害一方留下的記錄,它的頌揚口徑本身就是證據的一部分,而鏡頭邊緣那些低頭的人,才是這段歷史真正的主角。
1950年土地改革 · 同期紀錄電影 1950年中國:一個世紀的革命(第二部)——反右運動專章(PBS紀錄片,1949–1976)
PBS三集紀錄片《中國:一個世紀的革命》第二部,以大量歷史檔案影像和當事人口述,記錄1949年到1976年的毛澤東時代,其中用專門的篇幅講1957年。1956年,毛澤東號召「百花齊放、百家爭鳴」,鼓勵知識分子給黨提意見,不少人認真地提了;1957年6月風向陡轉,《人民日報》社論吹響反右號角,幾個月前還在響應號召發言的人被成批打成「右派」——官方承認五十五萬餘人,學界估計更高。他們被開除公職、送去勞改和下放,在夾邊溝等地熬饑荒,帽子一戴二十多年,直到1978年後才陸續得到「改正」,而反右運動本身至今沒有被否定。這部片子拍於上世紀九十年代,採訪了尚在世的親歷者,是少數把鎮反、反右、大躍進與文革連成一條線講清的紀錄片。
被封原因:反右是中共建政後第一次成規模地懲罰「響應號召說真話的人」,五十五萬人的命運在國內公共敘事中被壓縮成幾行字,受害者名單與勞改營細節至今無法在牆內系統傳播。
反右運動 · 百花齊放 · 夾邊溝 1957年他被關33年,帶著刑具翻越喜馬拉雅
藏僧班丹加措1959年被捕,受33年酷刑,獲釋後帶刑具出逃向聯合國作證
被封原因:揭露西藏監獄酷刑
藏傳佛教 1959年西藏起義:1959拉薩
1959年拉薩起義:解放軍炮擊羅布林卡及三大寺,達賴喇嘛出逃
被封原因:遮蔽西藏曆史真相
藏傳佛教 1959年西藏起義1959:達賴喇嘛出逃(紀錄片)
紀錄片,還原1959年3月10日拉薩起義與達賴喇嘛出逃全過程
被封原因:西藏1959內容在國內全網被封
西藏1959 1959年毛澤東的大饑荒(完整紀錄片)
法比合拍紀錄片:倖存者證言、罕見檔案、解密檔案還原大饑荒。
被封原因:大饑荒死亡數字是禁忌
大躍進/大饑荒 1959年罕見真彩色:1966年文革初的紅衛兵
日本電視臺1966年實拍彩色影像:紅衛兵大串聯與百姓生活。
被封原因:真實文革影像國內罕見
文化大革命 1966年大陸禁片《文化大革命紀實錄影》
文革十年全記錄:紅八月、武鬥、破四舊、知識分子受難。
被封原因:文革真相片被列為禁片
文化大革命 1966年親歷文革:在毛澤東中國生活的西方人(紀錄片)
紀錄片,在華西方人親述1966年文革爆發時的見聞
被封原因:文革細節在國內被嚴格管控
文革 1966年四五運動:1976年天安門悼念與清場檔案合集
1976年清明前後,北京群眾自發湧入天安門廣場獻花圈、張貼詩詞悼念周恩來,借悼念表達對「四人幫」和文革的不滿;4月5日晚,民兵、公安與衛戍部隊以木棒強行清場並抓捕群眾,事件隨後被定性為「反革命事件」。該事件幾乎沒有留存的活動影像,本片以檔案照片與史料彙編成集,按本站對1921—1958年及文革時期「以正經紀錄片與檔案影像補缺」的既有例外收錄,無主持人口播。
被封原因:四五運動在大陸長期被淡化,相關影像與悼念詩詞在國內平臺遭嚴格審查,難以檢索觀看。
四五運動(1976年天安門事件) 1976年八九點鐘的太陽:文革終章——周恩來逝世、四五運動與天安門詩抄(紀錄片)
《八九點鐘的太陽》是卡瑪·辛頓、巴樂文與理查德·戈登2003年完成的紀錄片,由ITVS、BBC、ARTE等機構參與制作,以大量新聞片、宣傳片和其他檔案影像,拼貼出一代紅衛兵的內心史。影片的收尾章節落在1976年:1月8日周恩來逝世,當局刻意壓低悼念規格,北京市民壓抑已久的悲憤在清明節爆發——4月4日,上百萬人湧向天安門廣場,在人民英雄紀念碑前獻花圈、貼詩文;悼念是真,借悼念聲討「四人幫」、質問文化大革命也是真。4月5日夜裡,民兵與警察手持棍棒進場清場,毆打、逮捕滯留的抗議者,事件隨即被定性為「反革命事件」,鄧小平被撤銷黨內外一切職務。此後,當局逐單位追查《天安門詩抄》的書寫者、傳抄者和儲存者,不少人因此被審查、判刑。影片把這一年拍成文革的句號:9月毛澤東逝世,10月「四人幫」被捕,而廣場上那一代人十年的狂熱與幻滅,也在這一年沉到了谷底。
被封原因:四五運動雖在1978年後得到官方「平反」,但清場之夜的棍棒、事後對詩抄長達數年的追查清算,從不進入教科書和公共紀念;這部片子所用的檔案影像,在中國境內無法公開展映和傳播。
四五運動 · 天安門詩抄 · 周恩來逝世 1976年北京之春:民主牆與星星畫會的影像紀錄
紀錄片《北京之春》(導演Andy Cohen)使用青年電影人遲曉寧1978—1979年在北京冒死偷拍、藏匿四十年的16mm膠片,記錄西單民主牆、魏京生提出民主為「第五個現代化」,以及星星畫會爭取表達自由的抗爭。運動終遭鎮壓:民主牆被關閉,魏京生、徐文利等人被判重刑。本片由紀錄片頻道SLICE History釋出全片,是這段歷史最完整的影像檔案之一,以畫面為主體、旁白為輔。
被封原因:民主牆與魏京生在中國大陸屬審查詞條,本片從未在國內公映,牆內無法觀看。
西單民主牆與北京之春 1978–1979年中國的民主牆:被遺忘的自由之爭(Epic History紀錄片)
一部以檔案照片、歷史影像和旁白敘事構成的紀錄片,講1978年冬到1979年北京那堵牆的故事。毛澤東逝世兩年後,西單體育場外一段灰磚牆,成了全中國最熱鬧的地方:蒙冤者貼申訴,工人貼自己的遭遇,青年貼政論,人群圍著大字報抄寫、爭論,民間刊物在牆邊擺攤。1978年12月5日,北京動物園電工魏京生貼出《第五個現代化——民主及其他》,署上真名和工作單位,話說得很直白:沒有民主這個「第五個現代化」,鄧小平的四個現代化不過是換了個說法的獨裁。這堵牆起初被當權者默許,借它為平反冤案、批判「凡是派」造勢;等到大字報開始點名質問鄧小平本人、要求評毛,風向立刻變了。1979年3月29日魏京生被捕,同年10月被以向外國人洩露軍事機密等罪名判刑15年;年底民主牆被取締,挪到月壇公園還要登記才能貼。影片最後落在代價上:魏京生1993年短暫獲釋後又被判刑,前後坐牢約18年,1997年被直接從監獄送上去美國的飛機。
被封原因:民主牆和魏京生的名字在中國境內的公共敘事裡被整體抹除,《第五個現代化》全文無法在牆內流傳;1978年那個冬天普通人第一次公開談論民主的影像與敘述,只能靠境外紀錄片儲存。
西單民主牆 · 魏京生 · 第五個現代化 1978年一面牆的冬天:1978年12月西單民主牆大字報與人群,法國漢學家裴天士Super-8原始影像(維也納大學北京之春專案存檔)
這段影像是1978年12月最後一週拍下的西單民主牆:北京長安街邊的牆面上貼滿大字報,人群擠在牆前抄寫、爭論、圍觀。拍攝者是法國漢學家裴天士(Alain Peyraube),他用一臺Super-8攝影機留下了這些畫面,後來把影像提供給維也納大學東亞學系的「北京之春」專案存檔。1978年11月起,文革中受了冤屈的人、要求平反的人、想說話的人,把一張張大字報貼上西單那段牆——有人控訴文革的迫害,有人要求民主與法制,魏京生在12月5日貼出《第五個現代化》,說沒有民主,前四個現代化都是空話。這段沒有解說詞的原始影像裡沒有後來紀錄片的剪輯和評述,只有1978年冬天一面牆和牆前的人:他們以為說話的時代回來了。四個月後,1979年3月,魏京生被捕,判刑十五年;民主牆先被遷到月壇公園登記管制,1980年被徹底取締。這面牆只存在了兩年多,但牆上提出的問題——民主是不是現代化的一部分——此後四十多年從未被允許公開討論。這段Super-8影像是那個短暫冬天留下的一手證據。
被封原因:在牆內,民主牆只剩教科書裡的一句「資產階級自由化思潮」,沒有大字報,沒有牆前抄寫的人群,更沒有人告訴學生:1978年的北京人曾經公開爭論過民主該不該算現代化的一部分。這段當年由外國學者用家用攝影機拍下的原始影像沒有立場剪輯,只有一面牆和一群人——它證明那次討論真實發生過,也證明後來四十年的沉默不是因為沒有人問過,而是因為提問的人被判了十五年。
1978年西單民主牆 · 北京之春 1978年1983年嚴打檔案影像:以「流氓罪」被槍決的女子
1983年冬,江蘇徐州銅山一帶,一名女子因多次與多名男性跳舞、發生關係,被法院以「流氓罪」判處死刑並執行槍決。本段影像是嚴打時期留下的完整檔案記錄:從宣判到刑場。1983年開始的嚴打三場「戰役」共逮捕約177萬人,學者估計約三萬人被判處死刑,大量輕罪、甚至正常男女交往被從重從快處決。畫面涉及死刑執行,觀看請注意。
被封原因:嚴打的判決與執行影像在國內被系統清理,「流氓罪」已於1997年廢除,但這段歷史在官方敘事中被整體迴避。
1983年嚴打 1983年抗議之後的重兵之城:1987年11月11日拉薩街頭的大批軍警(美聯社檔案影像)
美聯社這段檔案影像拍於1987年11月11日的拉薩:十月抗議過後,街頭佈滿軍警,檢查與巡邏籠罩全城。1987年9月27日,哲蚌寺僧侶在八廓街一帶遊行舉起雪山獅子旗,被警察當場抓打;10月1日國慶日,色拉寺僧侶再次上街,抗議演成衝突,巴廓街派出所被焚,警察開槍,據多方記載有多名藏人被打死。這段影像拍下的不是抗議本身,而是抗議之後的樣子——一座被重兵看管的聖城。此後拉薩抗議一輪接一輪:1988年3月5日大昭寺騷亂,1989年3月抗議與戒嚴,軍管直到1990年5月才解除;而流亡藏人當時拍下的1987至1989年影像,多年後剪成的記錄在境內從未出現。需要交代的是,這段素材出自美聯社1987年11月11日的發稿,美聯社說明原文稱之為十月僧侶抗議之後拉薩罕見的重兵畫面,本站以畫面實際拍攝日期歸入1987年。
被封原因:1987年拉薩抗議在內地敘事裡不存在:官方只講西藏「穩定發展」,僧侶遊行、派出所被焚與警察開槍從不進入公共記錄,這段美聯社當年發出的重兵巡邏影像在境內無法檢索。
1987年拉薩抗議後的軍事管控 1987年拉薩抗爭的回聲:1987年10月12日,流亡藏人在新德里中國使館外抗議,與印度警察衝突(WTN/美聯社檔案影像)
這段影像是世界電視新聞社(WTN)1987年10月12日在印度新德里拍下的現場畫面:流亡藏人在德里舉行反華示威,與印度警察發生推搡衝突,集會上有人演講,並在中國駐印使館外張貼傳單。事情的源頭在十一天前的拉薩:1987年9月27日與10月1日,拉薩的僧侶與民眾接連走上街頭,要求西藏自由,遭武警與警察鎮壓,10月1日哲蚌寺僧侶的遊行更演變為警民衝突,一所派出所被焚,多人死傷——那是1959年之後拉薩第一次大規模抗爭。訊息傳出後,散居印度的流亡藏人社群在新德里走上街頭聲援,物件正是中國大使館。這段影像的價值在於它的角度:鎮壓發生在訊息封鎖的拉薩城裡,鏡頭到不了;但鎮壓的回聲在十一天後抵達了德里,被鏡頭留了下來。一座城的抗爭被按下去,它的回聲卻在國境之外繼續擴散——此後三十多年,流亡藏人的抗爭從未停過。本站另存有1987年11月拉薩抗爭之後滿城軍警的檔案影像,兩段影像一為城內、一為城外,正可對照。
被封原因:在牆內,1987年拉薩抗爭幾乎不存在於公共記憶:沒有僧侶遊行,沒有被焚的派出所,更沒有此後流亡藏人三十多年的堅持。這段1987年的新聞影像把抗爭的回聲原樣留存:拉薩的聲音被按進高牆之內,卻在新德里的街頭再次響起——封鎖能擋住一座城,擋不住一個民族把訊息帶出去的腳步。
1987年拉薩抗爭 · 流亡藏人的聲援 1987年天安門坦克人原始影像
1989年6月5日坦克人隻身阻擋坦克縱隊的原始錄影。
被封原因:六四影像國內無法看到
六四 1989年坦克人(完整紀錄片)| FRONTLINE
PBS前線紀錄片:調查坦克人身份、下落與意義,含珍貴歷史影像。
被封原因:六四在中國被全面封殺
六四 1989年BBC六四實拍:軍隊向示威者開火
BBC1989年6月3-4日實拍:天安門廣場部隊開槍鎮壓。
被封原因:六四新聞在國內被刪除
六四 1989年六四之夜:記者原始膠片4K修復
加拿大記者Arthur Kent 1989年6月在北京實拍膠片,4K修復:學生抵抗軍隊推進全過程
被封原因:六四原始影像國內封殺
六四 1989年六四之後:北京街頭秘密實拍
ITN秘密拍攝:大屠殺數日後北京街頭,安全部隊仍在戒嚴巡邏
被封原因:六四後續影像被刪除
六四 1989年ITN檔案:六四軍隊鎮壓原始影像
ITN原始素材:1989年春夏軍隊開進天安門,向抗議者開火
被封原因:軍隊開槍影像屬禁忌
六四 1989年兩段牢獄之間的自由:1993年9月14日王丹在北京街頭面對記者,魏京生同日出獄、申奧投票在即(美聯社檔案影像)
美聯社這段檔案影像只有四十六秒,鏡頭裡沒有遊行,沒有法庭,只有一個二十四歲的年輕人站在北京街頭,被一圈記者圍著說話——他是王丹。儲存這段影像的美聯社報道發於1994年5月17日,內容是王丹在北京寓所接受美國全國廣播公司(NBC)採訪時被公安當場帶走、盤問後於當日獲釋;而報道所附的鏡頭清單把這段畫面的拍攝日期明確標註為1993年9月14日、北京:王丹對著記者講話,手裡拿著當時罕見的大哥大,隨後轉身離去。這是1993年那個短暫視窗裡,極少數能在公開檔案中檢索到的王丹活動影像。這一年的2月17日,王丹剛剛假釋出獄。他是北京大學歷史系學生、1989年學運的領袖之一,鎮壓後名列公安部通緝的二十一名學生之首,1989年7月2日被捕,1991年1月以『反革命宣傳煽動罪』被判刑四年。出獄之後他沒有沉默:在嚴密監視之下,他寫了三十多篇文章,陸續發表在臺灣《聯合報》、香港《明報》等境外報刊,呼籲政治改革,又走訪、救助六四受難者家屬,還參與起草、聯署多份致全國人大的公開信,要求釋放全部政治犯、保障憲法規定的公民權利——這些文字與聯絡,日後被一字不漏地寫進了起訴他的起訴書。1993年9月14日這一天本身也值得記住:就在同一天,被關押十四年半的魏京生假釋出獄;九天之後的9月23日,國際奧委會在蒙特卡洛投票決定2000年奧運會主辦城市,北京以四十三比四十五、兩票之差敗給悉尼。為了這次投票,北京在1993年接連釋放政治犯——5月26日,坐牢十二年的徐文理出獄,王丹與魏京生的假釋也都在這張時間表上;同年5月,美國總統克林頓簽署行政命令,把中國最惠國待遇的延長與人權狀況掛鉤。國際人權組織當時就指出,這批釋放是做給投票和貿易談判看的姿態,視窗隨時會關。後來的事一如所料:申奧落敗半年後,1994年4月1日,魏京生在前往天津途中被警察帶走,從此與外界隔絕一年半以上,1995年底被以『陰謀顛覆政府罪』重判十四年;1994年5月17日,王丹在外國記者的鏡頭前被公安帶走——正是儲存這段1993年影像的那條報道所記的事;1995年5月21日,他再次被拘,十七個月音訊全無,1996年10月30日被以同樣的罪名判刑十一年,直到1998年4月才以保外就醫的名義被直接送上去美國的飛機,流亡至今——此後他取得哈佛大學歷史學博士學位,在海外繼續寫作,而在中國的法庭檔案裡,他始終是一名在逃的『顛覆』罪犯。所以這四十六秒拍下的,表面上是1993年一個假釋青年與記者的尋常交談,實際上是兩段牢獄之間僅有的自由時光的切片:他說話、接電話、轉身走開——這些再普通不過的動作,三年之後被一一列作罪狀。影像這樣短,正因為當年能被拍下、又能存進檔案的,本來就只有這麼多。
被封原因:王丹的名字在中國內地網路上被系統抹除,他1993年假釋後的文章、聯署與這次被記者圍訪的畫面從未在國內出現;官方敘事把1993年寫成單純的『申奧之年』,釋放政治犯與投票之間的交易、以及投票一結束就重新收緊的順序,在國內無從查考。這段影像的內地版本不存在,能存下來的只有美聯社檔案這一份。
王丹、魏京生與1993年申奧前的短暫鬆動 1993年「十七點協議」四十三年:1994年5月23日上千流亡藏人在新德里手挽手遊行(美聯社自然聲實拍)
美聯社這段影像拍於1994年5月23日,星期一,印度新德里,全長一分五十秒,只有現場聲,沒有一句旁白。約一千名流亡藏人走上首都街頭:隊伍前頭的橫幅用英文寫著要求中國退出西藏,人們手挽著手,一路唱著抗議中國的歌曲;穿紅袍的僧人走在人群中間,一個男孩衣服上印著『為自由西藏手拉手』的字樣;印度安全人員沿途護送,隊伍最後走進一座公園集會,有人在人群前用英語講話,臺下口號聲不斷。這一天不是隨便選的:1951年5月23日,西藏地方政府代表在北京簽下《十七點協議》——那是1950年昌都戰役之後、在大軍壓境之下籤成的協議,達賴喇嘛1959年出走印度後公開宣告不予承認;此後每年的5月23日,流亡藏人都把這一天當作國家被佔領的紀念日來抗議。遊行的時間還卡著另一個節點:華盛頓正為是否延長中國的最惠國待遇激烈爭吵,人權與西藏是辯論焦點,而就在這場遊行三天之後,5月26日,克林頓總統宣佈將貿易與人權正式脫鉤——遊行隊伍高唱的歌聲,等於是唱給一個已經決定不再聽的聽眾。1994年的西藏,正站在又一輪大收緊的前夜。就在前一年,1993年5月,拉薩爆發了1989年戒嚴以來最大規模的抗議:物價飛漲與內地移民大量湧入激起的憤怒演變成要求獨立的示威,警察以催淚彈驅散並抓人。這次德里遊行兩個月之後,1994年7月20日至23日,中共在北京召開第三次西藏工作座談會,定下此後十多年的治藏基調:江澤民在會上把『達賴集團』稱作西藏不穩定的因素;同年9月流出的西藏自治區黨委內部檔案把方針講得更加直白——要在宗教與社會層面剷除達賴喇嘛的影響,後來被研究者概括為『斬斷蛇頭』,具體做法包括加強對寺院的控制、壓縮僧尼名額、在寺院強推『愛國主義教育』,同時鼓勵內地人口進藏謀生。畫面裡那些紅袍僧人要面對的,正是這套即將落到每一座寺院頭上的制度安排。而西藏境內沒有這樣的鏡頭:外國記者進不去,拉薩街頭更出現不了這樣的隊伍。能公開走上街的,只有1959年跟隨達賴喇嘛翻越喜馬拉雅山、此後在印度定居的十多萬流亡者——新德里的藏人聚居區馬傑努卡提拉,就是他們在異鄉重建的家,德里歷年藏人遊行的參加者多半來自這樣的社群:生在印度、長在印度,卻人人把拉薩稱作故鄉。所以這段德里街頭的影像,實際上是1994年西藏處境的一份替代性檔案:境內,是座談會、內部檔案和一場即將展開的整肅;境外,是一千人在另一個國家的首都手挽手唱著歌。僅僅一年之後,1995年5月,達賴喇嘛認定的十一世班禪喇嘛轉世男童、年僅六歲的根敦確吉尼瑪被帶走,從此下落不明——第三次西藏工作座談會定下的邏輯,最終走到了對一個六歲孩子的處置上。
被封原因:西藏在中國的報道里只有『和平解放』與發展成就,1951年協議的脅迫性質、流亡藏人每年的抗議、第三次西藏工作座談會的內部檔案都不存在於國內敘事;1994年這場德里遊行的影像從未在國內出現,境內藏人當年既不能遊行,也看不到境外同胞為他們走上街頭的畫面。
流亡藏人的抗爭與第三次西藏工作座談會前夜 1994年迴歸前兩年的燭光:1995年6月4日香港維園六四六週年悼念晚會,一萬五千人持燭(美聯社自然聲實拍)
美聯社這段影像拍於1995年6月4日,星期日,香港維多利亞公園,全程只有現場自然聲,沒有一句旁白。這一天是1989年北京天安門鎮壓六週年。入夜之後,超過一萬五千名香港市民陸續走進維園的足球場,人手一支白色蠟燭,悼念六年前在北京死去的學生和市民。畫面裡,燭光連成一片靜默的海,維園裡豎立著一座民主女神像的複製品——原像1989年曾立在天安門廣場,是那場運動最廣為人知的象徵。主辦者是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支聯會),臺上的人重申要繼續為中國爭民主,臺下的人群安靜地舉著燭光聽,不時有人低頭拭淚。晚會的儀式年年相近:獻花、向民主女神像鞠躬、燃起悼念之燭,再逐一宣讀支聯會堅持多年的五大綱領——釋放民運人士、平反八九民運、追究屠城責任、結束一黨專政、建設民主中國。1995年的北京,這一天則在沉默中過去:內地沒有任何公開悼念的可能,異議人士魏京生自1994年4月被帶走後已失蹤一年多、音訊全無,王丹等學生領袖也在這一年前後相繼被捕判刑,香港這片燭光因此成了整個中國範圍內唯一還能公開亮起的悼念。鏡頭也留下了這一年特有的氣氛:香港距離1997年主權移交只剩兩年,悼念之外還有一層公開的擔憂——六年前北京學生爭的那些言論、集會與結社的權利,香港人自己還保得住嗎?就在這一年前後,北京已明確表示移交後支聯會這類組織的前途要由未來的特區政府依法處理。1989年5月,香港曾有超過一百萬人上街聲援北京學生;六年後走進維園的是一萬六千人左右,人數回落,但儀式沒有斷。此後二十多年,維園晚會年年舉行,成為全世界唯一能在中國領土上公開悼念六四的地方,直到2020年被以防疫為名禁止、2021年支聯會在壓力下被迫解散。這段1995年的影像因此格外珍貴:它拍下的不是晚會最盛大的一年,而是它尚屬尋常、尚且理所當然的一年——人們下班後趕來,點一支蠟燭,站一會兒,再散去,誰也沒有想到,這樣的夜晚後來會先成為全城獨一無二的堅持,最後又成為禁區。
被封原因:六四在中國內地是最高階別的審查物件,天安門、蠟燭、維園晚會這些詞和畫面每年六月初都在國內網路上被成批刪除;1995年這場尚在英治時期的悼念晚會,內地媒體從未報道,其影像更不可能在國內出現,如今連在香港本地舉行這樣的悼念本身都已被禁止。
六四悼念與維園晚會 1995年開庭前夜的聲援:1995年12月12日香港市民遊行至新華社,要求釋放魏京生(美聯社檔案影像)
美聯社這段檔案影像拍於1995年12月12日,香港。遊行者走上街頭,前往新華社香港分社——當時北京在香港的實際代表機構——抗議,要求釋放被關押逾二十個月、與外界完全隔絕的魏京生。就是在這場遊行的第二天,12月13日,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用一場約五小時的庭審,把魏京生以「陰謀顛覆政府罪」重判有期徒刑十四年、剝奪政治權利三年。魏京生的名字,香港遊行者舉在手裡,中國內地卻已經聽不見了:1978年北京之春,他在西單民主牆貼出署名文章《第五個現代化》,1979年10月被以「反革命」罪名判刑十五年;1993年9月,中國申辦2000年奧運會投票前一週,他被假釋,旋即繼續會見記者與活動人士、救助六四受難者家屬;1994年4月1日,他在前往天津途中被帶走,此後二十個月音訊全無,直到1995年11月才被正式起訴。大赦國際在判決當天發表宣告,直指這場審判是「對正義的嘲弄」:庭審號稱公開,外國記者與外交官卻被法院外的警察擋在門外,連在法院外拍照都不被允許。鏡頭裡的香港,是那時中國土地上唯一還能公開為一名政治犯遊行的地方——而這時距1997年主權移交只剩十八個月。遊行者很清楚這一點,他們還是來了。此後魏京生在獄中獲得歐洲議會薩哈羅夫人權獎,1997年11月以保外就醫名義被直接送上飛往美國的飛機,流亡至今,再沒能回國。這段影像記錄的,正是判決落下前夜、香港街頭最後的公開聲援:橫幅、口號、人群——和第二天法庭裡那句十四年。
被封原因:魏京生在中國內地是被系統抹除的名字:1995年的重判在國內只有官方通稿的一句話,沒有庭審的荒誕,沒有二十個月的秘密關押,更沒有香港市民在開庭前夜上街聲援的畫面。而今天,這樣的遊行在香港本身也已不可能。這段美聯社影像在內地從不存在過。
魏京生案與迴歸前香港的聲援抗爭 1995年迴歸倒計時不到四百天:1996年6月4日香港維園六四七週年悼念晚會,四萬五千人席地持燭(美聯社自然聲實拍)
美聯社這段影像拍於1996年6月4日,星期二,香港維多利亞公園,粵語加現場自然聲,沒有旁白。這一天是1989年北京天安門鎮壓七週年。入夜,上萬名香港市民陸續走進維園,席地而坐,人手一支蠟燭:主辦者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支聯會)事後公佈的出席數字是四萬五千人,警方估計一萬六千人——兩個數字都比前一年六週年晚會(主辦者數字三萬五千人)要高——從1990年首週年十五萬人(主辦者數字)的頂點一路回落的出席人數,在迴歸倒計時的最後階段開始回升。兩天前的星期日,另有兩千多人冒著酷暑從中環遊行到新華社香港分社,要求釋放政治犯:隊伍舉著手繪的白布橫幅,上面畫著坦克與倒下的學生,途中有一人在推搡防暴警察後被捕。鏡頭裡沒有激烈的場面:人們安靜地坐著、唱歌,有人對鏡頭說,自己是來悼念那些『願意為國家獻出生命的同胞』;另一名參加者說,七年過去,他對六四的記憶仍然鮮明,因為當年他是在電視直播裡看著這一切發生的。晚會的主辦者支聯會,自1989年成立起就被北京斥為『顛覆』組織,它堅持多年的五大綱領——釋放民運人士、平反八九民運、追究屠城責任、結束一黨專政、建設民主中國——在北京眼裡條條都是挑釁。這年的晚會因此懸著一個所有人心裡都明白的問題:距離1997年7月1日主權移交只剩不到四百天,被北京點名為『顛覆組織』辦的這場悼念,在迴歸之後還辦不辦得成?支聯會主席司徒華與李柱銘等核心人物,自1989年後已被逐出基本法起草委員會,北京官員此前已多次暗示,這類組織在迴歸後的存續,取決於它是否按未來的法律行事。同一天的北京則在嚴密戒備中度過:美聯社另一路影像拍下,天安門廣場四周佈滿武警與便衣,遊人稀少,內地沒有任何公開悼念的可能。時間再往前後看,這片燭光的分量更清楚:半年之前的1995年12月13日,魏京生被以『陰謀顛覆政府罪』重判十四年;被拘押已逾一年、與外界隔絕的學生領袖王丹,也在這年10月被判刑十一年。六四的兩個標誌性人物,一個剛剛判完,一個正在待判,香港的維園晚會因此成了整個中國土地上唯一還能為六四公開點亮蠟燭的地方。此後的事今天已經知道:晚會又堅持了二十三年,直到2020年被以防疫為名禁止,2021年支聯會在壓力下被迫解散。1996年這場不是人數最多的一年,卻是最能說明問題的一年——人們明知移交在即,明知北京已經給主辦者扣上『顛覆』的帽子,還是比前一年多來了近萬人;他們用出席本身,提前回答了那個關於迴歸之後的問題。
被封原因:六四是中國內地審查等級最高的題目,維園晚會的燭光、支聯會的綱領、參加者悼念『為國家獻出生命的同胞』的話,在國內媒體和網路上從不存在;1996年這場發生在迴歸前夕、被北京點名的組織所辦的晚會,內地從未報道,如今連在香港本地公開舉行這樣的悼念本身都已被禁止,這段影像在國內無從檢索。
六四悼念與維園晚會 1996年迴歸倒數四百天:1996年6月2日香港兩千多人遊行至新華社,要求民主與釋放政治犯(美聯社檔案影像)
美聯社這段檔案影像拍於1996年6月2日,星期日,香港。六四鎮壓七週年將至,支聯會組織遊行,兩千多人頂著當年最高溫走上中環街頭——美聯社的鏡頭清單記下的是這樣的畫面:隊伍穿過香港島最主要的街道,唱著歌,舉著悼念死難者的橫幅,一路走到新華社香港分社門前。那時的新華社分社是北京在香港唯一正式的官方機構,遊行隊伍走到那裡,喊的是兩句話:要民主,釋放1989年被捕的政治異見者。支聯會是1989年學運期間在香港成立的組織,從那年起,每年六四前的這個星期日遊行、六月四日晚維多利亞公園的燭光晚會,是香港人雷打不動的傳統。可是1996年這一場,空氣裡多了一層別的東西:主辦方自己對美聯社說,他們不確定今後還能不能這樣遊行。鏡頭之外是日曆——距離1997年7月1日主權移交只剩不到四百天,香港正從英國殖民地變成中國的一部分;已經有約七十萬香港人拿到了外國護照,因為他們怕北京會收走言論自由這樣的基本權利。美聯社預告了兩天後的那場晚會:六月四日晚,預計兩萬多人會到維園點燭,悼念死者,要求釋放異見者。此後發生的事情,今天的人都知道:維園燭光亮了三十年,直到2020年被以疫情為名禁止、2021年再禁、支聯會在2021年9月被迫解散、維園的六四晚會被警察和水馬取代。這段1996年的影像因此不只是一次遊行記錄——它是香港人在自由還完整的時候留下的樣子:一個城市可以在中國軍隊的槍口記憶還新鮮的時候,公開上街為死者討說法,而組織者擔心的那句『明年還能不能遊行』,在四分之一個世紀後成了真。
被封原因:1996年香港遊行的畫面在牆內不存在:六四在內地是徹底的禁忌,連『七週年』這樣的提法都不能出現,更不用說兩千人上街要求釋放政治犯、遊行終點是新華社。這段影像同時儲存了迴歸前夜香港人的真實焦慮——七十萬人辦外國護照、組織者公開擔心明年還能不能遊行——這些都被後來的歷史一一驗證,而內地的年輕人從沒有機會看到這段驗證的起點。
六四七週年香港遊行與迴歸前夜的自由焦慮 1996年移交前最後三天:1997年香港街頭為西藏與魏京生舉牌(美聯社檔案影像)
美聯社這段影像拍於1997年6月27日,星期五,離香港主權移交只剩三天。皇后像廣場上,一群人拉起寫著「自由西藏」的橫幅:藏族婦女多吉卓瑪舉著海報對鏡頭說,她要趁在香港還來得及的時候抗議中國對西藏的佔領,因為候任特首董建華已經講明,移交之後這類呼籲將不會被容許;旁邊的英國活動人士雷諾茲被警察查驗了護照,她說警察其實同情他們,也明白這大概是最後的機會了——警察登記完證件就離開,沒有清場。同一天,支聯會的人來到新華社香港分社門前臺階上,舉著魏京生的照片要求放人。魏京生1978年在西單民主牆貼出《第五個現代化》,1979年被判刑15年,1993年短暫獲釋,1994年再次被抓,1995年12月以陰謀顛覆政府罪再判14年;拍這段影像時他還在獄中,1996年他在獄中獲得了歐洲議會的薩哈羅夫獎。那也是英國統治的最後一個週末:末任港督彭定康即將離任,由北京委任的臨時立法會已經在深圳開過會,準備在移交之後取代香港人選出的立法會。支聯會的人對美聯社說,他們7月1日還要上街,不只為釋放政治犯,也為推翻官方對六四的定性。美聯社在導語裡寫得很直白:示威者是趕在英國統治的最後幾天行使和平抗議的權利,而即將接管的新當局已經表明,對異見不會再這麼寬容。接下來的事全世界都知道:6月30日午夜,五星紅旗在香港升起;五個月後的11月16日,魏京生以保外就醫的名義被直接送上去美國底特律的飛機,從此流亡,條件是回國就得把剩下的刑期坐完。而1997年6月27日那個下午能在香港街頭公開展出的兩塊牌子——一塊寫著西藏,一塊寫著魏京生——後來一塊也舉不出來了:支聯會2021年在國安壓力下解散,六四燭光晚會被禁,聲援西藏與異見者的公開抗議在香港基本消失。這段不到三分鐘的檔案影像,拍下的正是這些自由被正式收走之前,最後一個星期五的樣子。
被封原因:在今天的香港,舉著「自由西藏」的橫幅、在新華社門前舉起魏京生的照片,都已不可能:支聯會解散、國安法實施之後,這類抗議從香港街頭消失;在內地,魏京生與西藏抗議更是長期審查詞條。美聯社在1997年6月27日拍下的這段影像,是這些畫面在香港公開出現過、而且是趕在消失之前出現的直接證據,牆內任何平臺都檢索不到。
香港主權移交 · 聲援西藏 · 釋放魏京生 · 支聯會 1997年單程機票式的獲釋:1997年11月16日,魏京生保外就醫抵達底特律,18年牢獄之後被直接送出國(美聯社檔案影像)
美聯社這段影像拍於1997年11月16日,星期日,美國底特律。中國最著名的異議人士魏京生,剛剛以「保外就醫」的名義走出監獄,被直接送上飛機,抵達底特律後住進亨利·福特醫院。他47歲,患有心臟病和高血壓,而在過去18年裡,他幾乎沒有一天不在牢裡:1979年西單民主牆,他貼出《第五個現代化》,同年被捕,以「反革命宣傳煽動」和向外國人提供情報判刑15年,其中多年單獨關押;1993年北京申辦奧運前夕被短暫放出,申奧失敗後再次被捕,又判14年。這次放人,發生在江澤民訪美結束不到兩週之後——克林頓政府表示歡迎,人權觀察的人在鏡頭前把話說得很直白:放一個人不等於政策變了,恰恰相反,一個政權要把一個人關到必須送出國才肯放,說明它對任何公開反對聲音的容忍度仍然是零。魏京生本人並不想走,是健康把他逼上了飛機。這段影像儲存的正是那個年代中國政治犯獲釋的標準方式:不是平反,不是道歉,而是一張單程機票——人可以走,案子不翻,回去仍是罪犯。此後魏京生定居美國,至今仍在為當年民主牆一代的政治犯發聲。
被封原因:在牆內,魏京生的名字和民主牆一起被抹掉,年輕人不知道1979年有人在西單牆上寫過「要民主還是要新的獨裁」。這段1997年的美聯社影像把他獲釋的方式原樣留了下來:沒有平反,只有一張機票——這正是理解此後三十年中國如何處理異議人士的一把鑰匙,放逐代替釋放,沉默代替昭雪。
魏京生獲釋流亡 · 民主牆一代政治犯 1997年法院外的「抗議」紙牌:1998年中國民主黨案開審日,杭州、武漢兩地聲援實拍(美聯社檔案影像)
美聯社這段影像拍於1998年12月17日,是中國民主黨大抓捕進入審判階段的第一天。這一天,民主黨創黨成員王有才在杭州、秦永民在武漢同日受審,兩人被控的罪名都是「顛覆國家政權」,所涉行為不過是試圖公開組建一個反對黨——中國民主黨。王、秦二人於當年11月30日被捕,此後十八天裡,全國已有三十多名民主黨成員及支持者被拘留或傳訊。畫面拍到的場面在中國極其罕見:杭州法院外那條窄巷的巷口,聚集了約二百名聲援者,二十名制服警察在法院門前列隊戒備;一名女子獨自舉起一張只寫著「抗議」二字的紙牌,便衣人員上前試圖把紙牌從她手裡搶走,被她掙脫保住。當地官員還阻止外國記者採訪,沒收了記者的錄影帶和膠片。同一天在武漢法院外,有兩名聲援者被當場帶走。庭審只進行了約兩個半小時:王有才為自己辯護約三十分鐘,稱自己「無意顛覆政府」,卻被法官以與起訴書無關為由打斷;他的妻子胡江霞是極少數獲准入庭的親友之一,走出法庭時臉色蒼白。她在開庭前一天對美聯社說,她對結果不抱希望,因為判決很可能早就定好了。四天後的12月21日,三地法院相繼宣判:北京的徐文利被判十三年,杭州的王有才被判十一年,武漢的秦永民被判十二年。而就在兩個多月前的10月,中國政府剛剛簽署了保障言論與結社自由的《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簽字墨跡未乾,組黨者已經站上了被告席。這段影像把那一天法院門內門外的兩個中國,同時留了下來。
被封原因:中國民主黨案是當代中國人公開組黨的第一大案,國內媒體當年只發布新華社的宣判通稿,法院外二百人聲援、女子舉「抗議」紙牌與便衣搶奪、記者膠片被沒收這些畫面從未在國內出現過;徐文利、王有才、秦永民的名字和這場審判的影像至今仍是內地網路的審查物件。
中國民主黨大抓捕 1998年絕食與自焚的春天:1998年5月23日流亡藏人僧侶在新德里抗議中共統治(美聯社檔案影像)
美聯社這段檔案影像拍於1998年5月23日,印度新德里:穿絳紅袍的藏人僧侶與流亡藏人走上街頭,抗議中共對西藏的統治,在與印度警察的推搡衝突中被拖走、帶離。畫面背後的那個春天,是流亡藏人抗爭史上最慘烈的一頁。1998年3月10日——拉薩起義三十九週年——西藏青年大會六名成員在新德里開始無限期絕食,要求聯合國介入西藏問題、要求中國釋放政治犯。絕食持續到第四十八天,4月27日,德里警方強行清場,把絕食者抬上救護車送往醫院;兩天後的4月29日,曾為僧侶的四十九歲流亡藏人圖丹歐珠(Thupten Ngodup)在抗議中自焚,身上的火焰被鏡頭拍下,數日後傷重不治——這是流亡藏人有記錄的第一次自焚。絕食與自焚都沒有換來聯合國的任何行動,抗議卻沒有停:整個5月,德里、達蘭薩拉等地的藏人繼續上街,5月23日這段影像就是其中一天。而在喜馬拉雅山另一側,西藏境內沒有任何抗議的可能:1996年啟動的新一輪「愛國主義教育」運動正壓進每一座寺院,僧尼被要求表態譴責達賴喇嘛、承認西藏是中國的一部分,不從者被逐出寺院乃至逮捕;1995年被達賴喇嘛認定的十一世班禪喇嘛、六歲男童根敦確吉尼瑪已被帶走三年,下落不明。境內是沉默與整肅,境外是絕食、自焚與街頭的推搡——1998年的西藏,就活在這段影像內外的兩重世界裡。圖丹歐珠自焚十一年後,2009年,境內藏人僧侶的自焚從阿壩開始蔓延;這段1998年的影像,是那條長長名單的源頭。
被封原因:1998年德里的絕食與自焚在中國國內報道中完全不存在:官方敘事裡的西藏只有「穩定發展」,境內藏人當年既不能抗議,也看不到境外同胞以絕食和生命為他們發聲。這段美聯社影像是流亡藏人1998年抗爭極少數留存至今的電視檔案,內地無從檢索。
1998年德里藏人絕食抗爭與圖丹歐珠自焚 1998年425法輪功中南海萬人上訪真相
1999年4月25日萬人中南海上訪始末,鎮壓法輪功的導火索。
被封原因:法輪功話題全面封殺
法輪功鎮壓 1999年鎮壓開始的那一年:1999年北京街頭的法輪功請願者(新聞檔案影像)
這段檔案影像拍的是1999年的北京:穿著樸素的中年人三三兩兩來到街上,有的在人行道邊靜坐煉功,有的被警察攔下盤問,隨後被帶上停在路邊的警車和大巴。沒有人喊口號,沒有人推搡,畫面安靜得反常——而這正是那一年最真實的氣氛。1999年4月25日,天津警察抓捕法輪功學員的訊息傳開,上萬名學員自發來到北京府右街的國家信訪局上訪,在中南海西門外的人行道上站了整整一天;朱鎔基出來接談,天津放了人,人群當晚平靜散去。但江澤民當夜就寫信把這場上訪定為「國內外敵對勢力」搞的政治事件,6月7日他在政治局講話稱法輪功問題「不抓緊解決會犯歷史性的錯誤」,三天後專門迫害法輪功的「610辦公室」成立。7月19日深夜到20日凌晨,全國統一行動,各地輔導站負責人從家裡被帶走;學員聞訊趕來北京和各省政府門前請願,北京的體育場被臨時改作關人場所,豐臺、石景山體育場裡坐滿了不肯報姓名地址的人。7月22日民政部和公安部正式宣佈取締法輪功,7月28日公安部發出對李洪志的通緝令,國際刑警組織拒絕執行;同一周,各地收繳的一百五十多萬冊法輪功書籍和音像製品被公開銷燬。Journeyman儲存的這段影像,就是請願者走上街頭、又被一車一車拉走的那些日子。此後二十多年,這場鎮壓從未停止:勞教、判刑、酷刑、被關進精神病院,核實有名有姓被迫害致死者已有數千人,而這一切的起點,不過是畫面裡這些安靜站在人行道上的人。
被封原因:1999年7月那幾周的北京街頭影像,在中國境內是絕對搜不到的:法輪功三個字本身就是審查詞,當年的請願、抓捕和體育場關人只能以官方「取締邪教」的宣傳片口徑出現。這段境外新聞機構當年拍下、由Journeyman檔案庫儲存至今的原始影像,是鎮壓第一現場少數沒有經過宣傳部門剪輯的記錄。
法輪功鎮壓 · 720抓捕 · 北京請願 · 610辦公室 1999年同一天,兩個中國:2000年香港公園煉功、北京廣場抓人(美聯社檔案影像)
美聯社這段影像攝於2000年5月11日,同一個星期四,兩個城市。當天上午,香港一座公園裡,二十多名法輪功學員擺開隊形,緩緩煉功,慶祝創始人李洪志的生日——按學員的說法,這一天按農曆也是佛祖釋迦牟尼的誕辰;北京當局則稱李洪志生於1952年7月7日,是1994年改了檔案給自己造勢。學員代表對著鏡頭說,鎮壓一年來,無數人冒著風險向政府講真話,他們確信世人很快會知道真相。同日,北京天安門廣場上,幾十名學員試圖展開橫幅、擺出煉功姿勢,警察迅速圍攏,至少五十人被帶走,有人被強行拖拽塞進警車。法輪功1992年公開傳出,1999年4月25日萬人中南海上訪之後,同年7月22日被正式取締。到2000年5月,取締還不到十個月:主要組織者已被判刑,人權組織指出,數以千計的學員未經審判就被送進勞教所。而天安門廣場上的抗議在那一年幾乎天天發生,一到敏感日子就成規模:10月1日國慶日,至少三百五十人被毆打、抓捕,廣場被迫關閉半個多小時;10月26日,一百多人在十五分鐘內被塞滿三十輛警車,一名男子被踢得滿嘴是血、倒在石板地上,一名老婦被揪著頭髮拖走數米。到了那年年底,廣場的抗議仍未停歇:12月10日世界人權日,又有至少二十四名學員在廣場上展開寫有「真、善、忍」的黃色橫幅,被警察扯下、塞進警車。那時的天安門廣場四周佈滿便衣,警車常年停在廣場邊待命盤查。美聯社把香港的煉功和北京的抓捕剪進同一條新聞,不是巧合:2000年的香港,法輪功仍是合法團體,學員可以對著外國鏡頭公開說話;一河之隔的北京,同樣的動作換來的是警車。此後香港學員的空間也逐年收窄,2021年食環署以阻街為由清除了法輪功在街頭的多個資訊點。這條影像留下的,是鎮壓第一年裡「一國兩制」最直觀的一次對照。
被封原因:法輪功三個字在內地是審查詞,2000年天安門廣場上日常抓捕的影像在牆內完全不存在,當年的抗議只能以官方宣傳的口徑被講述。這條美聯社新聞把同一天香港的合法煉功與北京的廣場抓捕並置,是境外新聞機構當年在兩地現場拍下的原始記錄;它在香港本地也已不再重播,牆內任何平臺都搜不到。
法輪功鎮壓 · 天安門抓捕 · 香港煉功自由 · 2000年5月11日 2000年不許紀念:2000年6月4日,北京警察攔下悼念者,天安門廣場清查抓人(美聯社檔案影像)
美聯社這段影像拍於2000年6月4日,星期日,北京。六四過去十一年了。這一天清晨,天安門廣場照常升旗,幾百名遊客在看;廣場上同時巡邏著制服警察和便衣,高校接到通知不許集會,被取締的中國民主黨成員和異議人士被逐一盯住——老資格異議人士任畹町前兩天就接到警察上門警告,不許他有任何活動。遇難者家屬原計劃在家中和廣場上安靜悼念,警察提前把人攔下:異議人士在自己家裡、在廣場上被阻止聚集。美聯社的說明還記了另一筆:北京公安局當時正在搞一場所謂「震撼行動」,幾天之內在全城抓了五百多名沒有證件、沒有錢、沒有工作的人,人權組織說行動開始一個月以來被抓的已超過一千三百人——紀念日臨近時,先被清掃的是城市裡最沒有聲音的那批人。八名東北異議人士給江澤民和朱鎔基寫了公開信,說鎮壓七週抗議是「絕對錯誤」,要求重新評價六四、釋放政治犯、賠償家屬;他們引用大赦國際的數字:1989年被捕的人裡,還有二百一十三人關在牢裡。政府從未允許對死者人數做任何調查。這段影像的鏡頭裡沒有槍聲,只有一個升旗儀式、一群遊客和滿廣場的警察——十一年之後,這個日子在北京只剩下一種公開活動:戒備。
被封原因:六四在牆內連日期都是敏感詞,年輕人不知道的不只是1989年發生了什麼,也包括此後的每一年:家屬想安靜地紀念,警察提前上門;廣場照常升旗,廣場也照常清場。美聯社這段2000年的影像把這種「常態化的紀念日戒備」原樣留了下來——不許紀念,本身就是迫害的一部分,而且從未停止。
六四十一週年 · 北京戒備與異議人士被阻 2000年揭穿完美謊言:天安門自焚真相調查
調查2001年天安門自焚疑點:防火衣、滅火器與官方說法漏洞。
被封原因:質疑自焚官方說法被刪
法輪功鎮壓 2001年鎮壓兩週年:2001年7月20日天安門廣場上展開的橫幅與落下的警棍(美聯社檔案影像)
美聯社這條報道發於2001年7月20日——中共取締法輪功整整兩週年。鏡頭在北京天安門廣場上:法輪功學員在人群中突然展開橫幅、高喊口號,便衣與制服警察隨即撲上去,毆打、拖拽,把人塞進早已停在廣場邊的警車。這樣的場景在2000至2001年的天安門廣場幾乎每天上演。時間回到兩年前:1999年7月19日深夜,政治局會議定下取締決策,7月20日凌晨全國統一抓捕各地輔導站負責人,7月22日民政部與公安部正式宣佈取締;此後,「610辦公室」指揮的轉化、勞教、判刑機器全面開動,學員則以前赴後繼進京上訪與在廣場打橫幅回應。僅以2001年4月25日為例,美聯社當天報道,至少三十二人在廣場被抓,一名女子從警車車窗探出頭高喊「警察打人」,被便衣一拳打在臉上。到了7月20日這個兩週年節點,廣場上的警戒比平日更密,抗爭與抓捕也照常發生。據當年在場的目擊者記述,那一天警察用電棍擊打學員的頭部,橫幅上濺了血,人被打倒在地仍攥著橫幅不放。這一年還發生了另一件被官方宣傳機器用足的事——1月23日的天安門自焚事件;本站已收錄對該事件的調查影片,而這段美聯社原始新聞影像補上的是同一年廣場的另一面:沒有解說,只有橫幅舉起的一瞬、警棍的落下和警車關門的聲音。鎮壓在兩年裡沒有壓垮這個群體,廣場上的橫幅又舉了許多年,直到監控與實名布控讓這種抗爭在物理上不再可能。
被封原因:在內地敘事裡,2001年只有官方版本的「自焚」畫面與批判報道;天安門廣場上學員打橫幅、被警察毆打拖走的影像從未在國內出現,相關報道被整體刪除。這段美聯社一手新聞影像在內地不存在,本站已有的2001年條目是調查性影片,這段原始實拍補上的正是現場本身。
法輪功鎮壓兩週年與天安門廣場抗爭實拍 2001年香港第一次以刑事罪名判法輪功學員有罪:2002年十六人在中聯辦外請願案宣判(美聯社檔案影像)
美聯社這段影像的主體拍於2002年8月15日,香港西區裁判法院外,並附有同年3月14日案發當天的檔案畫面。十六名法輪功學員——其中包括四名瑞士公民和一名紐西蘭公民——被裁定在公共地方造成阻礙等罪名全部成立,每人被判罰款一千三百至三千八百港元,無人入獄;其中九人另被判阻差辦公罪成,三人被判襲警罪成。這是香港迴歸中國之後,第一次有法輪功學員被刑事檢控並定罪。事情的源頭在五個月前:2002年3月14日,這批學員在中央人民政府駐港聯絡辦公室門外的人行道上靜坐煉功,請願抗議內地對法輪功的鎮壓。法輪功在內地已被定性為「邪教」取締,但在香港仍然合法。檔案畫面裡,警察先是口頭警告一名仍在打坐的學員,隨後逐一動手抬人:一名女學員掙扎著被拖走,瑞士學員埃裡希·巴赫曼(Erich Bachmann)被幾名警員抬上警車。案件自6月開審,宣判當天,法院外擠滿了數十名攝影記者,學員們舉著寫有「香港正屈服於壓力」的標語牌和一面寫著「江澤民把這一切帶給了香港」的橫幅。香港法輪功發言人簡鴻章在庭外說,這是一個把對錯顛倒的錯誤判決,若不糾正,將損害人們對香港司法獨立的信心;巴赫曼則說,一個沒有妨礙任何人的小型和平請願若不被允許,說明香港的言論與集會自由不是被限制,而是被大幅削減。人權監察的羅沃啟在檔案畫面中直言,當局在意的不是阻街,而是不要讓北京的主管機構難堪。一紙罰款數額不大,但這是「一國兩制」之下香港表達自由邊界收窄的一個早期路標,整個過程被美聯社的鏡頭完整記錄了下來。
被封原因:法輪功話題在內地被全面封殺,這宗案件又是香港迴歸後第一次以刑事手段處置法輪功請願,被國際社會視為「一國兩制」成色的試紙;中聯辦外抬人、法院外「江澤民把這一切帶給了香港」的橫幅等畫面,在國內從未播出,相關案情在內地網路上也無法檢索。
法輪功鎮壓與香港表達自由 2002年廠門口的人群:2002年北京下崗工人堵路抗議與鐵道部門前聚集實拍,十六大開幕同期(美聯社檔案影像)
這段美聯社彙編影像釋出於2002年11月11日,主幹是兩段當年的實拍資料畫面。第一段拍於2002年3月27日至28日,北京:一家汽車廠的下崗工人堵在廠門外的馬路上抗議,和警察面對面交涉、爭吵,有人走進廠區討說法。第二段拍於2002年7月1日:抗議者聚集在鐵道部大門外。九十年代末到本世紀初,國企改制把幾千萬人推下崗,官方詞叫「下崗」,實際是工齡買斷、養老金和醫保沒了下文;2002年春天,遼寧遼陽、大慶等地的工人抗爭接連爆發,遼陽工運領袖姚福信等人隨後被以顛覆罪名判刑。這段影像裡,AP把工人的街頭畫面和幾天後十六大開幕式、遼寧官員在記者會上念下崗數字的畫面剪在一起:官員說全省兩百萬下崗失業人員裡能領到基本生活費的不到五十萬,工會方面承認一百六十萬下崗者沒有再就業。同一個國家,一邊是會場裡的掌聲,一邊是廠門口的人群——這就是2002年。影像裡沒有解說詞替工人喊口號,只有他們自己堵路、進廠、和警察理論的原始畫面。
被封原因:下崗潮在牆內的敘述裡只剩下「改革的陣痛」四個字,幾千萬人的養老金、醫保和工齡如何被一筆勾銷,帶頭討說法的人如何被判刑,都不許細說。這段2002年的美聯社影像留下了廠門口的原始畫面:工人們要的不是推翻誰,只是被拿走的那份生活——而他們連這樣的討要都付出了代價。
下崗潮工人抗爭 · 國企改制的代價 2002年五十萬人逼停一條惡法:2003年香港七一遊行(美聯社檔案影像)
美聯社這段檔案影像記錄的是2003年7月1日下午的香港:軒尼詩道從頭到尾是人,穿黑衣的市民從維多利亞公園出發時,隊伍的尾巴還堵在銅鑼灣出不來;很多人手裡只拿著一把扇子和一張寫著「反對23,還政於民」的紙。這一天是香港主權移交六週年。頭一年9月,特區政府在北京催促下推出《基本法》第二十三條立法諮詢:叛國、分裂、煽動、顛覆、竊取國家機密,條條都是可以把人關一輩子的罪名,而且在內地被取締的團體,其香港分支可以被連帶取締——律師、記者、牧師輪番出來解釋這條法透過之後香港會變成什麼樣,政府負責推銷立法的保安局局長葉劉淑儀只回以強硬表態。2003年春天SARS剛奪走299名香港人的生命,經濟跌到谷底,市民對董建華政府的不滿已經攢了六年。7月1日,主辦方民間人權陣線宣佈五十萬人上街,警方數字是三十五萬,無論哪個數字,都是1989年之後香港最大的一次遊行。接下來的半個月像多米諾骨牌:7月6日自由黨主席田北俊辭去行政會議職務並宣佈不支援立法,政府湊不齊票,7月7日深夜宣佈押後二讀;7月9日又有約五萬人包圍立法會;7月16日,葉劉淑儀和捲入買車風波的財政司司長梁錦松同日辭職;9月5日,董建華宣佈撤回草案。這條被北京催了多年的法,就這樣被普通市民用腳步擋了回去——擋了整整二十一年,直到2024年香港才在完全不同的政治空氣裡透過新版國安條例。2003年這五十萬人贏下的東西,後來的人一樣一樣又輸掉了,這也正是這段影像今天看來越來越重的原因。
被封原因:2003年七一遊行在內地從未被正式報道過,香港本地的影像資料在國安法之後也大批下架、電視臺檔案不再重播。美聯社當年在現場拍下的這段影像——五十萬人、黑衣、軒尼詩道——在牆內任何平臺都檢索不到;它證明了一件現在很少有人敢提的事:在中國人佔多數的城市裡,一條惡法曾經被市民和平地擋回去過。
香港七一遊行 · 基本法23條 · 董建華 · 葉劉淑儀辭職 2003年五十萬人否決一部法律:2003年7月1日香港反二十三條大遊行,迴歸六週年慶典被人海蓋過(美聯社檔案影像)
這段美聯社影像拍於2003年7月1日,香港迴歸六週年當天。畫面一邊是升旗儀式:溫家寶與董建華並肩唱著國歌;另一邊是抗議者焚燒中共黨旗、與警察推搡,以及隨後湧上街頭的遊行人海——多達五十萬香港人冒著酷暑走上街頭,反對特區政府為《基本法》第二十三條立法的「國家安全條例草案」。草案要把顛覆、煽動叛亂、叛國入罪,最高刑可至終身監禁,記者、宗教團體與人權工作者都擔心大陸式的鎮壓借立法過境。李柱銘在鏡頭前把話說得明白:二十三條一旦透過,將侵蝕新聞自由、宗教自由與結社自由這些核心自由。遊行的規模遠遠蓋過了官方的迴歸慶典,其後果是真實的:自由黨轉軚、行政會議成員辭職,政府在數日後宣佈擱置立法,董建華兩年後下臺。這是香港人第一次用腳步否決一部國安法律。這段影像儲存的正是那個下午的全貌:國歌與人海同框,一個政府升起旗子,五十萬人升起自己的聲音。
被封原因:二十三年後,《維護國家安全條例》在2024年被全票快速透過,當年把它擋回去的街道已經空無一人。這段2003年的影像因此格外重要:它證明香港人曾經成功過——五十萬人上街,一部被認為要收走自由的法律被擱置了十七年。牆內的敘述把這一天抹成了「外部勢力煽動」,本站把當天的原始畫面留下來:升旗禮與遊行人海同框,誰在慶祝、誰在恐懼,一看便知。
2003年七一遊行 · 二十三條立法被擱置 2003年釋法五天之後:2004年4月11日香港萬人遊行至中聯辦,爭普選、要董建華下臺(美聯社檔案影像)
美聯社這段影像拍於2004年4月11日,星期日,香港中環。五天前的4月6日,全國人大常委會透過對《基本法》附件一和附件二的解釋,規定香港政制改革的啟動權在北京:沒有中央的事先批准,特首和立法會產生辦法的修改程式連啟動都不行。這一紙釋法被香港民主派視為提前關上了2007年普選特首、2008年普選立法會的大門。這也是北京對《基本法》的第三次釋法——1999年的居港權釋法和2002年前後的爭議之後,香港法律界對「人大釋法衝擊普通法」的憂慮在這一年達到頂點,法律界人士公開警告,釋法正在變成北京隨時改寫香港憲制安排的常設工具。主辦這場遊行的民間人權陣線剛在前一年動員出五十萬人的七一遊行,聲勢正盛;而特首董建華在經歷沙士疫情和二十三條風波後民望已跌至谷底,「董建華下臺」從口號變成了街頭最常見的標語。4月11日,數以萬計的市民——美聯社估計約一萬五千人——走上街頭,從中環遊行前往位於西營盤的中央人民政府駐香港特別行政區聯絡辦公室。整段片子是純粹的街頭實拍:隊伍舉著橫幅標語,有人抬著民望低迷的特首董建華的充氣公仔,高喊「董建華下臺」;警察在鐵馬後列隊戒備,隊伍與警方短暫對峙之後,獲准逐一走過中聯辦後門,把一箱箱市民簽名的信件放下,又把黑絲帶一條條系在中聯辦的圍欄上,聯辦樓裡十幾個人影隔著茶色玻璃向外張望,卻無人出來回應。民主黨創黨主席、立法會議員李柱銘在鏡頭前說,北京每一次繞過香港法院自行解釋《基本法》,香港的法治就受一次傷,這次釋法的意圖明擺著就是拖延民主;遊行組織者Rose Wu則要求特區政府儘快展開公眾諮詢,如實反映港人儘快實現民主的訴求。十五天後的4月26日,人大常委會進一步作出決定,正式否決2007年特首和2008年立法會實行普選。這段影像拍下的,正是那道決定落下之前香港人最後一次大規模上街、試圖把決定攔下來的努力——從2003年五十萬人逼停二十三條立法,到2004年釋法後一百天內的連環抗爭,香港普選之爭最關鍵的轉折年份,被鏡頭完整地留了下來。
被封原因:人大釋法與香港普選之爭在內地報道中只有官方口徑,「董建華下臺」的喊聲、抬著特首公仔的隊伍和系滿中聯辦圍欄的黑絲帶從未在國內媒體出現;2004年這場遊行的完整現場影像在內地無法檢索,香港人爭普選的這段歷史在國內敘事中被整段抹去。
香港普選之爭與人大釋法 2004年走在人群中的鏡頭:2004年香港民主遊行市民實拍,人大封殺雙普選之後的一人一票訴求(市民原始影像)
這段影像是普通市民在2004年香港民主遊行現場用家用攝像機拍下的原始畫面:人群舉著標語緩緩穿過街道,訴求只有一句——一人一票。2004年的這場遊行,指的應是當年的七月一日大遊行(影像說明未註明具體日期,本站按標題年份與當年遊行記錄存檔):2004年4月,全國人大常委會作出解釋與決定,封殺香港2007年行政長官與2008年立法會雙普選;三個月後的7月1日,約五十三萬香港人再次上街,要求落實一人一票的普選。2003年他們擋下了一部法律,2004年他們要的更多:不是擋下什麼,而是親手選出自己的政府。市民鏡頭沒有新聞臺的剪輯與旁白,只有街道、人群和標語本身——走在人群中的視角。這種粗糙恰恰是它的檔案價值:它不是媒體眼中的遊行,而是遊行者眼中的遊行。此後二十年,普選的承諾一再跳票,這條街也從幾十萬人走到了無街可走;2004年這段晃動的畫面,是承諾還被相信著的時候留下的證據。
被封原因:2004年的遊行在牆內同樣沒有位置:人大常委會的決定被說成「依法推進民主」,五十三萬人的回應則不被記錄。這段市民實拍沒有解說、不帶立場剪輯,只有人群與標語——當官方敘述說香港人對普選並無迫切要求時,這段晃動的家用影像就是反證:要求寫在標語上,人走在街上,年份是2004年。
2004年香港七一遊行 · 普選訴求 2004年陳方安生第一次上街:2005年香港12·4普選大遊行(美聯社檔案影像)
美聯社這段影像拍的是2005年12月4日、星期天的香港:遊行隊伍從維多利亞公園出發時,六個足球場全部站滿,人群沿軒尼詩道向中環的政府總部進發。遊行由民間人權陣線與民主派議員共同發起,下午從維園起步,歷時數小時,秩序井然。隊伍裡有一個特殊人物——前布政司、退休時仍是香港民望最高的官員之一陳方安生,這是她第一次參加遊行。她對美聯社的鏡頭說,政制發展正站在十字路口,這是決定性的一刻,所以她決定以普通市民的身份走出來,和市民一起清楚、理性地表達對普選的渴望;她還特意宣告,遊行的人不是滋事分子,對特區政府和中央政府都沒有敵意,只希望兩邊政府認真聆聽。事情的來由是:2004年4月,全國人大常委會透過釋法和決定,關上了2007年普選行政長官、2008年普選立法會的大門;2005年董建華辭職、曾蔭權接任,10月丟擲的政改方案只是把選舉委員會從八百人擴到一千六百人、立法會從六十席擴到七十席,既不給普選時間表,還把委任區議員計入選委會。民主派的要求歸結為一句:給出普選的時間表和路線圖。12月4日到底來了多少人,各方至今數字不同:主辦方說二十五萬,警方說六萬三,香港大學的獨立估算在八萬到十萬之間。但人數已足夠大:曾蔭權當晚拒絕與遊行人士會面,並表示方案沒有修改空間;正在巴黎訪問的溫家寶只說對香港情況「很關注」。12月21日,立法會表決,方案得不到所需的六十席中四十票支援,被否決——這是迴歸之後政改方案第一次倒在立法會。遊行中劉慧卿對美聯社說的那句話,後來成了這段歷史的註腳:「每一次我們大規模上街,2003年、2004年,總會有事情發生。」只是那時誰也沒有想到,接下來發生的,是2014年的雨傘運動、2019年的反修例運動,以及2020年之後連這樣和平有序的遊行本身,在香港都不再可能。
被封原因:2005年12月4日的遊行在內地官方媒體上沒有任何報道,當時據報道新華社隻字未發;香港本地在國安法之後,這類大規模和平遊行的影像也不再重播,而遊行本身已經不被容許。美聯社當天在維園和軒尼詩道現場拍下的這段影像——陳方安生第一次走在人群裡、六個足球場站滿——在牆內檢索不到,它記錄的是香港人還能夠用腳步否決一個政改方案的年代。
香港普選遊行 · 陳方安生 · 曾蔭權政改方案 · 12月21日否決 2005年沒有悼詞的葬禮:2005年1月29日趙紫陽遺體告別儀式——八寶山外的便衣、遺像與哭聲(美聯社檔案影像)
美聯社這段檔案影像拍於2005年1月29日,北京。一個被軟禁到死的前中共總書記,葬禮是這樣辦的:夜色裡,閃著警燈的車隊駛向八寶山革命公墓;天亮後,公墓西北入口由警察逐車查驗,沒有通行證和請柬的車輛一律被攔回;弔唁者抱著花圈魚貫而入,鏡頭能拍到的,只有禮堂的門和門外的人。真正的戲在街上:趙紫陽的支持者舉著他的遺像走來,一名便衣警察伸手壓下遺像,另一人隨即被便衣帶走;一位老婦人被人攙扶著放聲痛哭,原聲裡她喊的是:「中國腐敗嚴重,沒有人權。」另一位戴藍帽的婦女對著鏡頭說:「我們想找政府幫忙,沒有人理我們。」趙紫陽1980年出任國務院總理,1987年任中共中央總書記,主持了八十年代的經濟改革;1989年他反對戒嚴、同情廣場上的學生,5月19日凌晨最後一次公開露面後被軟禁,理由是「分裂黨」。2005年1月17日,他在軟禁中病逝,終年85歲。此後十二天,遺體停在醫院裡——只因家屬拒絕在官方評價中寫入他「犯了嚴重錯誤」,葬禮一拖再拖,悼詞最終沒有出現。1月29日上午9時,「遺體告別儀式」在八寶山舉行:規格低於國葬,外國記者被禁止入內,異議人士被擋在門外——他的秘書鮑彤、天安門母親丁子霖被軟禁在家,根本到不了場;約兩千名經批准的弔唁者獲准進入,賈慶林代表中央到場,新華社當天才第一次報道他的死訊,稱他為黨和人民作出過貢獻,但在1989年的「政治風波」中「犯了嚴重錯誤」。弔唁者不許自帶鮮花,不許在官方花圈上題字。而在葬禮前兩天,北京已有戴著白花悼念他的訪民被警察毆打抓走。一週前的1月21日,香港有一萬五千人在維多利亞公園為他點起燭光——同一位死者,牆內只有警車和便衣,牆外才有燭光。儀式之後遺體火化,骨灰被家人帶回那座軟禁了他十五年的北京四合院——八寶山沒有他的位置;這罐骨灰在家中放了十四年,直到2019年才與妻子合葬於北京郊外一處民間公墓,官方媒體依舊沉默。
被封原因:趙紫陽這個名字在牆內被系統性抹除:他的死訊在國內拖到葬禮當天才由新華社發一條短訊,葬禮不許外國記者進、不許異議人士到、不許弔唁者自帶鮮花題字;八寶山外便衣壓遺像、抓走支持者、老婦人哭喊「沒有人權」的畫面,從未在境內出現過。今天的內地年輕人大多不知道這個國家曾經有一位總書記,因為同情學生而被軟禁到死。
趙紫陽逝世與被嚴密管控的葬禮 2005年迴歸九週年:2006年香港七一遊行,陳方安生走在隊伍之中(美聯社檔案影像)
美聯社這段影像拍於2006年7月1日,星期六,香港主權移交九週年。民間人權陣線主辦的七一遊行照例從維多利亞公園出發,前往中環的政府總部。警方公佈的遊行人數是二萬八千人,主辦方估計有五萬八千人參加。畫面裡,遊行者舉著「平等公義新香港,民主普選創希望」的橫幅,隊伍中豎著民主女神像,有人舉著特首曾蔭權的肖像,也有人舉著寫有「曾蔭權,你代表誰?」的英文標語;警察在警戒線旁守衛,隊伍抵達政府總部外後鼓掌揮旗,為當天的遊行收尾。這一年遊行最受矚目的身影是陳方安生——迴歸前後都擔任過香港第二號人物、前政務司司長。她退休多年後接連走上街頭:2005年12月4日的爭取普選大遊行是她第一次參加遊行,這次七一她又走在隊伍前列,與餘若薇、湯家驊等民主派議員並肩合影、沿途與市民握手。她在鏡頭前說,自己深信民主、深信要加快走向普選,這是社群裡很多人的共同想法,「我們必須站出來,為我們的訴求奮鬥」。這一切的背景是:2004年4月,全國人大常委會透過釋法和決定,否決了香港在2007年普選特首、2008年普選立法會的可能;當時的制度下,特首由一個八百人組成、親北京佔多數的選舉委員會選出,立法會六十個議席只有一半由直選產生。2003年五十萬人上街逼停二十三條立法、2004年再有數十萬人要求雙普選之後,2006年的隊伍規模明顯回落——經濟回暖、曾蔭權民望高於前任董建華,都是當年報道中提到的原因。但鏡頭同樣記錄下另一面:訴求沒有變,要求「立即全面民主」的喊聲貫穿全程。這段影像留下的,是七一遊行作為香港年度公民儀式、在它尚屬尋常年份裡的一個完整橫切面。
被封原因:七一遊行是迴歸後香港最重要的公民傳統之一,遊行畫面、普選橫幅和陳方安生受訪的原聲,在內地媒體當年只被壓縮成幾句「少數人遊行示威」的簡訊,完整現場影像在國內無從看到;2020年之後七一遊行已被禁止,這類尚屬「日常年份」的檔案影像更成了回不去的記錄。
香港七一遊行與普選之爭 2006年黑磚窯突查:2007年山西、河南解救奴工現場(半島電視臺報道)
半島電視臺2007年6月17日的這條報道,拍的是中國當年最難堪的一場突查:警察湧進山西、河南一座座沒有執照的磚窯,把蜷在工棚裡的工人一個個帶出來——有人衣衫襤褸、目光呆滯,有人背上是搬運燒紅磚塊燙出的傷疤,其中還有十幾歲的孩子。事情的敗露靠的是一群找孩子的父親:2007年5月起,河南多名少年在鄭州火車站、汽車站一帶失蹤,家長們自己打聽出孩子被以五百元一個的價格賣進山西臨汾、運城等地的黑磚窯,跑去解救時卻被窯主和打手擋回來,向當地派出所和勞動部門求告也四處碰壁。6月6日,四百名父親的求助信被河南媒體捅上網,輿論炸了,胡錦濤、溫家寶批示徹查。到6月17日,山西、河南兩省出動的警力已達約四萬五千人,排查磚窯和小煤礦約八千處,解救出591人,其中51名是未成年人,此後數字還繼續上升。窯裡的規矩後來被一一披露:每天干活十四五個小時,不給工錢,吃飯只有饅頭和涼水,逃跑被抓回來就打斷腿,窯裡養著狼狗、配著打手,夜裡工人被鎖進工棚;洪洞縣曹生村一座磚窯裡,31名奴工被囚禁虐待,智障工人劉寶被打手活活打死,而這家窯的窯主王兵兵,是村黨支部書記的兒子,當地勞動監察大隊隊長是他的親戚——這正是黑磚窯能在光天化日下開很多年的原因。事後工頭衡庭漢被判無期、打死人的趙坦兵被判死刑,山西95名官員受處分,省長于幼軍引咎辭職。但報道播出的那幾天最值得記住的畫面不是處分名單,而是被解救者走出窯口時的樣子:一個現代國家的公民,要靠當奴隸的身份被警察「解救」,才重新成為人。
被封原因:黑磚窯事件在國內的報道止步於2007年夏天的處分名單:突查現場的影像、被解救奴工的樣子、窯主與村支書和勞動監察之間的關係,此後再沒有媒體能回去追問,相關影片在國內平臺基本絕跡。半島電視臺在突查進行時拍下的這條報道,保留了事件最原始的現場——那是國內電視臺的鏡頭到場之前、也是它們被要求離開之後,仍然存在的記錄。
黑磚窯事件 · 山西奴工 · 童工解救 · 于幼軍辭職 2007年市民對警察:2007年6月1日廈門反PX遊行,市民拍下的現場(原始影像,原載土豆網已被刪除)
這段影像拍於2007年6月1日,福建廈門,拍攝者是走在遊行隊伍裡的普通市民,後來從土豆網流傳出來,原帖在國內早已被刪除。鏡頭裡沒有組織者、沒有講臺,只有一條擠滿人的街道和擋在隊伍前面的警察:廈門市政府要在海滄建一座年產80萬噸對二甲苯(PX)的化工廠,廠址離市中心只有約七公里,離居民區更近;一百零五名全國政協委員在當年三月聯名提案要求遷址,照樣壓不住,市民從簡訊里約好這一天上街「散步」。警察試圖攔住隊伍、搶奪橫幅,人群高喊「反對暴力」,一次次從封鎖線旁邊繞過去,最後走到市政府門口,喊「PX滾出廈門」「何立峰下臺」。遊行前一天,市政府迫於壓力宣佈專案「緩建」;遊行持續到6月2日,仍有人被抓。此後官方一邊刪帖封號、追查「謠言」製造者,一邊再不敢把廠建在廈門——專案最終在2009年落到漳州古雷。這場抗爭常被稱作中國中產市民第一次用腳把一個大型化工專案趕出自己的城市;這段抖動的、帶著現場喊聲的原始影像,就是當年走在街上的那些人留下的版本,和任何剪輯過的新聞片都不一樣。
被封原因:廈門PX事件在牆內的敘述只剩下「政府順應民意最佳化選址」一類說法,上街的人、搶橫幅的警察、被刪掉的帖子和被追查的簡訊都不見了。這段市民自己拍的影像原載土豆網、早已被刪,牆內再也搜不到——它證明那一天廈門人不是被「順應」,是自己走上街把專案趕走的。
廈門PX事件 · 市民散步抗爭 2007年2008拉薩:武警突襲村莊實拍
流亡政府公佈:2008年拉薩近郊,特警隊突襲村莊抓捕藏民實拍
被封原因:314鎮壓影像被封
西藏314事件 2008年甕安騷亂:2008年6月28日,一名少女之死點燃貴州甕安,萬人圍攻縣政府(CNN 2008年6月30日報道影像)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這段報道播於2008年6月30日,報道的是兩天前發生在貴州省甕安縣的那場大騷亂。6月21日深夜,15歲(一說16歲)的初中女生李樹芬被發現死在西門河裡;警方很快定性為自殺溺亡,家屬不服——女孩的叔叔去派出所討說法,反被打傷;傳言隨之四起:說她是被有權勢家庭的子弟害死的,說打撈和屍檢處處遮掩。6月28日下午,上萬名群眾先聚集、後衝擊縣政府和縣公安局,兩棟大樓被點火焚燒,多輛警車被掀翻燒燬,濃煙罩住縣城。武警進城,縣城戒嚴,據官方事後公佈,約三百人被抓,縣委縣政府兩名主要領導隨後被免職。新華社的定性是「少數別有用心的人煽動不明真相的群眾」;省委書記石宗源到甕安道歉時說了一句罕見的話:這件事的深層原因是當地黨委政府長期漠視群眾利益、簡單粗暴處理矛盾。但女孩的死因始終沒有第三方檢驗的公開結論——官方第三次屍檢仍維持溺水自殺,家屬被要求儘快火化。這段報道儲存了牆外當年的現場畫面與敘述:燒著的大樓、戒嚴的街道,以及一個縣城積攢多年的怨氣如何被一條人命點著。
被封原因:甕安事件在牆內只剩官方通報的定性版本,現場畫面、當事家屬的說法、省委書記的道歉原話都難以檢索。這段CNN當年的報道影像把起因、經過與官方定性並排留存,也留下一個至今沒有公開答案的問題:李樹芬到底是怎麼死的——這個問題在牆內不許再問。
貴州甕安事件 · 群體抗爭與官方定性 2008年「不是死於天災,而是死於危樓」:汶川地震後富新二小的家長們在廢墟上討說法(美聯社檔案影像)
2008年5月12日汶川大地震,四川綿竹市五福鎮富新第二小學整棟教學樓垮塌,127個孩子被埋在裡面,而一牆之隔、年頭更久的校長辦公室樓卻沒有倒。5月29日,幾十位失去孩子的家長回到廢墟前,拉起一條白底黑字的橫幅——「我們的孩子不是直接死於天災,而是死於危樓」。這段美聯社檔案影像裡,家長們站在瓦礫堆上,教室廢墟裡擺著祭桌、花圈和孩子的遺像,書包還壓在碎磚下面;一位父親用手就能把牆體裡的水泥塊捏碎。家長們說得很清楚:不要糊弄式的答覆,地方上敢捂蓋子,他們就往上面告。
被封原因:「豆腐渣學校」自此成為禁區話題:家長被要求簽協議、拿補償、不得上訪不得受訪,獨立調查學生死亡名單的公民被判刑入獄,官方始終沒有公佈完整的遇難學生名單,這段家長在廢墟上舉橫幅的影像在國內無法傳播。
民生抗爭 2008年烏魯木齊七五事件第三日:半島電視臺現場報道
2009年7月7日,半島電視臺英語頻道記者在烏魯木齊現場報道「七五」事件後的第三日:多個街區再爆衝突,持械人群向維吾爾社群行進,安全部隊遍佈街頭,官方稱死亡人數已升至156人。這是當年在通訊封鎖之下,少數外媒從現場發回的實拍新聞影像之一。
被封原因:事件後新疆全區斷網近一年,相關外媒現場影像在國內被全面封鎖刪除。
烏魯木齊「七五」事件 2009年聖誕節的十一年:2009年12月25日劉曉波被判刑,外交官被擋在法院門外(美聯社檔案影像)
美聯社這段影像釋出於2009年12月25日,聖誕節,星期五。北京第一中級人民法院在兩天前兩小時的庭審之後,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處劉曉波有期徒刑十一年。美聯社的鏡頭裡沒有法庭——外國記者和十幾名想旁聽宣判的外交官當天被擋在法院之外,片子裡用的是存檔畫面:2008年6月的劉曉波坐在鏡頭前說話,在公園裡散步。美聯社的文字說明把來龍去脈寫得很清楚:劉曉波因為參與起草《零八憲章》被抓——那份檔案要求修憲保障人權、直選公職人員、宗教與言論自由,最初有三百多名中國頂尖知識分子聯署,一年之內簽名過萬;他是在檔案釋出前夜被帶走的,三百多名聯署人裡,被正式逮捕的只有他一個。宣判之前,三百多名國際作家——包括魯西迪、翁貝託·艾柯、瑪格麗特·阿特伍德——聯名要求釋放他;美國和歐盟也公開呼籲放人。外交部的回答是:使館的呼籲是『粗暴干涉中國內政』。美聯社還記了一筆他的舊賬:1989年他因為參加天安門學生運動坐了二十個月牢。這段影像拍下的是一個轉折點:一個國家用十一年刑期回答一份三百人簽名的檔案。此後不到一年,劉曉波在獄中獲得諾貝爾和平獎,頒獎禮上只有一把空椅子;2017年7月13日,他在瀋陽的醫院裡死於肝癌,終年六十一歲,骨灰被撒入大海。聖誕節宣判這個日子本身,也是這套機器的一部分——挑在西方記者和外交官最難反應的日子,把十一年的判決放出來。
被封原因:劉曉波的名字和《零八憲章》在牆內是徹底的禁忌:他的照片不能發,憲章全文不能傳,連『劉曉波』三個字在社交平臺上都會被過濾。內地年輕人無從知道:曾經有三百多名中國最有聲望的知識分子公開聯署要求民主改革,政府的回答是把起草人判十一年,並且挑在聖誕節宣判。這段美聯社影像儲存了宣判當天的完整敘述——指控、聯署、國際呼籲與外交部的回絕,一條都沒有刪。
劉曉波案與《零八憲章》宣判 2009年空椅子:劉曉波缺席的諾貝爾和平獎頒獎禮(美聯社現場報道,2010)
美聯社2010年12月10日的現場報道:奧斯陸市政廳裡,諾貝爾和平獎頒獎禮照常舉行,只是領獎臺上沒有得主,只有一把空椅子和一張劉曉波的大幅照片。諾貝爾委員會主席亞格蘭把獎章和證書鄭重放在空椅子上,挪威演員麗芙·烏爾曼代為朗讀劉曉波在法庭上的最後陳述《我沒有敵人》。那一天,劉曉波本人正在遼寧錦州的監獄裡服刑——2009年聖誕節,他因參與起草呼籲政治改革的《零八憲章》,被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十一年;他的妻子劉霞被軟禁在家,幾十名支持者被禁止出境,沒有一個人能替他到場領獎。空椅子從此成了一個全世界都看得懂的畫面:在中國,寫文章要求憲政的人,他的位置只能空著。
被封原因:這場頒獎禮在中國境內被完全封鎖:直播被切斷,報道被刪除,「空椅子」三個字一度成為敏感詞;劉曉波的名字和這段影像至今不能在牆內公開傳播。
劉曉波 · 零八憲章 · 空椅子 2010年元旦遊行:2010年1月1日香港人上街要普選,橫幅上是剛被判刑十一年的劉曉波(美聯社現場影像)
美聯社這段影像拍於2010年1月1日,香港。元旦這一天,數千名香港人從中環的金融區出發,遊行到中央政府駐港聯絡辦公室,要求北京兌現普選。美聯社的鏡頭清單逐項寫著:遊行者舉著大幅橫幅和標語牌,牌子上是劉曉波的畫像——就在一週前的2009年12月25日,劉曉波因參與起草《零八憲章》被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十一年,聖誕節宣判。組織者李卓人在鏡頭前說,他們要給中國政府一個資訊:我們已經準備好迎接民主,普選不應再拖,不要拖到2017年和2020年。隊伍裡有人用粵語喊『一人一票選領袖,廢除功能組別』——當時香港六十名立法會議員只有一半由直選產生,另一半由小圈子功能組別選出,特首則由一個親北京的選舉委員會選出。鏡頭裡還有戴著口罩的遊行者和一名十五歲的學生,她對美聯社說:我們要民主,我們要選出能代表我們的人。警方說當天約四千六百人參加——數字不大,美聯社的報道也坦白寫道,這顯示在經濟議題壓倒一切的年月裡,香港反對派重新點燃民主運動舉步維艱;五名民主派議員正計劃在本月辭職,用補選變相搞一次普選公投。北京2007年已經定下時間表:2017年才可以直選特首,2020年才可以直選立法會,而遊行者說,這個時間表太慢。這個元旦之後十個月,劉曉波在獄中獲得諾貝爾和平獎,頒獎禮上只有一把空椅子;十四年之後再看這一天,2017年的『普選』從未兌現,2020年國安法落地,李卓賢本人因47人案被判刑。這段影像拍下的,是香港人還在用遊行、用補選、用一句『一人一票』向北京討價還價的年代——討價還價的桌子後來被整個掀掉了。
被封原因:2010年元旦遊行在內地沒有任何報道:劉曉波的名字在牆內是敏感詞,他的畫像更不可能出現在任何畫面裡。香港人舉著他的畫像上街、要求釋放他、要求一人一票的影像,只在牆外流傳。這段片子還儲存了一個今天已經消失的政治空間——反對派領袖可以在鏡頭前公開批評北京的時間表、議員可以用辭職製造公投,而這一切在當時是合法的日常。
2010年元旦香港民主遊行與劉曉波重判 2010年烏坎:中國民主實驗(半島電視臺紀錄片·上)
2011年,廣東陸豐烏坎村村民因村官私賣集體土地抗爭數月,村民薛錦波在警方羈押中死亡後,全村驅逐村官與警察、自治數月,震動世界。半島電視臺紀錄片攝製組長期跟拍:從抗爭、圍村,到2012年破天荒的村民直選——當年被捕的青年成為候選人,抗爭領袖林祖鑾參選村委會主任,公民記者記錄下投票與新村委就職的全過程。
被封原因:烏坎抗爭與直選影像在國內被全面封鎖刪除,當年的跟拍紀錄片從未在牆內播出。
烏坎事件 2011年為自焚者祈禱的代價:2011年11月1日加德滿都藏人集會被尼泊爾警方暴力驅散(美聯社檔案影像)
美聯社這段檔案影像拍於2011年11月1日,尼泊爾加德滿都郊外的藏人難民營。流亡藏人先是聚集祈禱,隨後舉起西藏雪山獅子旗、高喊反華口號;尼泊爾防暴警察衝進人群,搶走印有達賴喇嘛肖像的橫幅——鏡頭裡一名警員抱著橫幅跑開,藏族婦女在他身後追趕抗議——接著封鎖現場、拖拽抓人,把一百多名抗議者押上警車送往拘留中心。美聯社的發稿說明寫得很剋制:警方「暴力驅散了集會」。這一年,是藏人自焚抗爭最慘烈的年份之一:2011年3月16日,四川阿壩格爾登寺僧人平措在2008年鎮壓三週年之際自焚身亡,此後自焚接連發生,到11月初已有至少十名藏人在境內點燃自己。境內的寺院被軍警圍困,訊息出不來,境外的流亡藏人只能以祈禱和街頭抗議回應。尼泊爾收容了約兩萬名流亡藏人,是1960年代以來藏人逃亡的主要通道:翻越喜馬拉雅雪山抵達加德滿都接待中心,曾是幾代藏人共同的逃亡路線。但加德滿都政府在北京的經濟與政治壓力下逐年收緊管控:2008年拉薩事件後,尼泊爾警方開始常態化驅散藏人集會、預防性拘留活動人士,並反覆向北京承諾不允許在其領土上進行「反華活動」;每到3月10日等敏感日期,難民營周邊先佈滿警察。聯合國與國際人權組織多次批評尼泊爾對藏人抗議使用過度武力並強行遣返逃亡者;尼泊爾政府的說法始終是:藏人可以在尼泊爾居住,但不能抗議中國——一個「友好的國家」。鏡頭裡被搶走的橫幅、被拖上警車的祈禱者,正是這種交易落在普通人身上的樣子:他們逃出了西藏,卻沒有逃出北京的手掌心。尼泊爾警方的說法是,被拘留者一般不會被起訴、很快就會釋放——但驅散、搶旗和抓捕本身,已經把北京要的訊號傳達到了。而這一天之後,加德滿都街頭為境內同胞舉行的公開祈禱,也一年比一年更難出現。
被封原因:這段影像在中國境內不存在:2011年自焚潮在國內報道中被整體抹去,只剩「境外勢力煽動」的定性;流亡藏人在尼泊爾為境內同胞祈禱、反被北京的鄰邦警察搶橫幅抓人的畫面,更從未進入過國內視野。境內藏人看不到它,加德滿都的藏人也很快被禁止再這樣集會。
2011年加德滿都藏人祈禱集會遭尼泊爾警方鎮壓 2011年大連「8·14」:數萬人走進人民廣場,要求PX工廠滾出大連(市民實拍)
2011年8月8日,颱風「梅花」衝垮了大連福佳大化PX工廠的防波堤,洩漏恐慌蔓延全城。8月14日星期天,數萬市民經微博相約「散步」到人民廣場與市政府門前,要求PX工廠立即停產搬遷。這段市民在人群中手持拍攝的影像裡,廣場上人山人海、警車大巴列隊,市政府大樓就在人群正前方;當晚市委書記出面承諾搬遷,工廠被下令停產。
被封原因:路透社當時報道,中國當局屏蔽了微博上「大連」「PX」等關鍵詞搜索,這場當年最大規模抗議之一的影像與報道在國內被全面封殺。
民生抗爭 2011年溫州動車事故「頭七」:家屬回到高架橋下獻花,拾荒者在泥裡翻找列車殘片(美聯社檔案影像)
2011年7月23日晚,溫州高架橋上,D3115次列車被雷擊失去動力停下,後面的D301次追尾,六節車廂脫軌、四節墜橋,40人死亡、192人受傷。事故第二天,救援尚未結束,鐵道部就把墜落的車頭挖坑埋掉,「掩埋證據」的質疑引爆全國輿論。7月29日是遇難者的「頭七」,二十多位家屬冒雨回到橋下的泥地裡,跪著燒香、獻花,在橋墩上寫下事故日期;不遠處,拾荒者正用金屬探測器在泥裡翻找列車殘片,一塊電路板上還印著「日本製造」。這段美聯社影像拍下的,正是官方敘事之外、家屬與普通人記住這場災難的方式。
被封原因:中宣部在事故後下達指令:報道只許用「大災面前有大愛」做主題,「不質疑、不展開、不聯想」;車體被就地掩埋的照片、家屬討說法的報道和微博上的追問被大量刪除,「至於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成為全民嘲諷卻不許公開討論的禁句。
民生抗爭 2011年陳光誠抵達紐約:盲人維權律師逃出軟禁、走進美國(美聯社實拍)
陳光誠是山東沂南雙堠鎮東師古村的盲人,自學法律,鄉里人叫他「赤腳律師」。2005年他幫村民調查臨沂計生部門的暴力執法——強行墮胎、絕育、株連關押——材料捅到北京,臨沂官方隨即反撲:2006年他被以故意毀壞財物、聚眾擾亂交通秩序兩項罪名判刑四年三個月,罪名拼湊得連很多法學界人士都看不下去。2010年9月刑滿出獄,人沒得到一天自由,直接被軟禁在自家院子裡:村口設崗,看守最多時七八十人,手機訊號被遮蔽,親戚探望被攔截,他和妻子袁偉靜多次被翻牆進院的人毆打。2012年4月22日夜裡,他摸黑翻牆逃出,摔傷了腳,被趕來接應的支持者一路送到北京,藏身期間錄下給溫家寶的影片喊話,要求查處迫害他一家的臨沂官員;4月底他進入美國駐華大使館,住了六天。5月2日他離開使館去朝陽醫院治腳傷,原先談好的「留在中國上大學」安排當天就變了味,他在病床上給美國國會聽證會打電話,說想帶全家去美國。僵持半個多月,5月19日一家四口終於登上飛往紐瓦克的航班。美聯社這段影像拍的就是抵達當晚:他拄著柺杖,在紐約大學安排的住所樓下對守候的人群和記者講話,感謝使館人員的庇護,也說自己七年沒有休息過一天。從東師古村一張被圍得水洩不通的農家小院,到曼哈頓街頭的話筒陣,這段路他走了整整七年。
被封原因:陳光誠在中國境內是被抹掉的名字:他的逃亡曾讓全世界圍觀,中國媒體卻只能轉發外交部「不要干涉內政」的宣告,美聯社拍下的抵達畫面、他拄拐講話的原聲,在牆內從未播出,至今搜尋他的名字也只剩官方口徑的隻言片語。
陳光誠 · 逃離軟禁 · 抵達紐約 · 臨沂計生案 2012年九萬人推著嬰兒車上街:2012年7月29日香港反國民教育遊行——『撤回洗腦教育』(美聯社現場影像)
美聯社這段影像拍於2012年7月29日,星期日,香港。數以萬計的人走上街頭——老師、推著嬰兒車的父母、中學生——遊行到政府總部,反對即將在九月新學年推行的德育及國民教育科。美聯社記錄的細節是:組織者說有九萬人參加,警方說一萬九千;遊行者一路喊『撤回洗腦教育』。事情的導火索是一本親北京團體印製的教學小冊子,它把一黨統治寫成值得歌頌的制度——家長和學生怕的正是這個:這門課會被用來給孩子洗腦,讓他們只效忠中國共產黨。一名九歲的小學生對美聯社說:中國想統一香港,讓我們的下一代只知道中國有多好,不知道壞的一面,這本書是偏頗的。一位兩個孩子的父親說,他擔心片面的教育會傷害年輕人的心智發展。一位教了三十八年小學的六十歲老師說得更直白:小冊子的內容連我自己都不信,怎麼教給學生?一年級二年級的孩子,老師說什麼就信什麼,這事關重大。政治學者林和立對美聯社分析:香港人已經對新政府失去信心,怕梁振英政府是在執行北京的命令,要培養的不是對中國的公允認識,而是對共產黨的忠誠。這一場遊行只是開始:此後學生組織學民思潮在政府總部門前紮營絕食,九月初開學前後十多萬人包圍政府總部,最終梁振英在9月8日宣佈擱置國民教育科的強制推行指引——這是迴歸後香港公民運動少有的一次完整勝利,靠的正是畫面裡這些推著嬰兒車的普通父母。它也是一個分水嶺:組織這場運動的中學生黃之鋒等人,從這裡走上了後來的雨傘運動與更長的抗爭之路;而北京從這場敗仗裡學到的功課,是十二年後不再給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這段影像儲存的,是香港家長還能用上街把一門課擋回去的最後年代。
被封原因:反國民教育運動在內地報道里只有一句『少數人鬧事』,九萬人上街、九歲學童對著鏡頭說『這本書是偏頗的』、老教師說『連我自己都不信』的畫面,在牆內從未出現。國民教育這四個字後來在內地學校是日常,在香港則被這場運動擋了回去——為什麼同一門課在香港激起九萬人上街,內地的年輕人無從知道,這段影像就是答案的一半。
2012年香港反國民教育運動 2012年為一個死在醫院裡的人討公道:2012年6月10日香港二萬五千人遊行悼念李旺陽(市民現場實拍)
李旺陽是湖南邵陽的工人,1989年組建邵陽工人自治聯合會,兩次入獄共二十一年,獄中受盡折磨,出獄時已經雙目失明、幾乎失聰。2012年5月下旬,他在病床上接受香港電視臺採訪,說自己至死也要為六四討個說法;6月6日清晨,他被發現死在邵陽大祥區人民醫院的病房裡,一條白布帶繞在脖子上、系在窗框上,雙腳沾地——警方當天就說是自殺,家屬和朋友不信。遺體在6月8日被強行解剖、9日匆匆火化,家屬連一張完整的遺體照片都沒能留下。訊息傳到香港,6月10日星期日,約二萬五千人(主辦方數字)從中環遊行到西環中聯辦,為這個他們素未謀面的湖南工人討公道:隊伍裡舉著「旺陽志士,永垂不朽」的直幅,有人抱著他的遺像,有人在中聯辦外焚燒冥紙。這段影像是遊行當天的市民實拍:沒有主播,沒有解說,只有隊伍、標語和口號的原聲——它拍下的不只是一場遊行,而是一個內地工人死後,唯一還能公開為他喊冤的一座城市。
被封原因:李旺陽之死在內地被壓到幾乎無聲:他的名字成為敏感詞,家屬被看管,邵陽當地無人敢公開談論。香港這場二萬五千人的遊行在牆內從未被報道,影像更不可能留存;而這也是香港最後一次能為內地異議人士以這種規模上街——此後連維園燭光晚會本身都被禁絕。
李旺陽 · 2012年6月10日香港大遊行 · 要求徹查死因 2012年胡錦濤訪港那一天的人海:2012年7月1日香港大遊行高喊徹查李旺陽之死(美聯社檔案影像)
2012年7月1日是香港迴歸十五週年,中共總書記胡錦濤正在香港出席新任特首梁振英的就職典禮。同一天下午,數以萬計的香港人從維多利亞公園出發遊行(主辦方稱四十萬人,警方稱高峰時六萬三千人,兩個數字本站並列存檔),訴求很多,其中喊得最響的一條,是徹查湖南異議人士李旺陽之死。李旺陽六月六日被發現吊死在邵陽一家醫院的病房裡,官方先說自殺、後改口「意外死亡」,遺體被搶走解剖火化,疑點始終沒有答案;六月十日香港已有二萬五千人上街,七月一日的隊伍裡,他的遺像再次被舉在最前面,遊行者要求北京給一個經得起檢驗的調查——這個要求此後再也沒有得到回應,當年答應「責成湖南公安廳刑事調查」的說法,最終只剩下一紙「自殺」的法醫結論。美聯社這段影像拍的就是七月一日當天的遊行隊伍:炎熱、擁擠、標語如林,其中悼念李旺陽的橫幅與「李旺陽死因存疑,要求徹查」的呼聲清晰可辨。它與本站另一段六月十日遊行實拍互為補充:一場是自發的悼念,一場是借國家元首訪港之日把質問喊到最大聲。
被封原因:七一遊行在內地媒體上只剩官方慶典畫面,遊行隊伍裡要求徹查李旺陽之死的標語和遺像從未在內地出現;李旺陽的名字、死因爭議和這兩場香港抗議,在內地輿論場裡被整體抹除——這段美聯社影像因此成為這段歷史在牆外留下的少數同期記錄之一。
李旺陽 · 2012年七一遊行 · 美聯社檔案影像 2012年什邡萬人上街:學生與市民抗議鉬銅廠,遭催淚彈與警棍驅散(2012,市民現場實拍)
2012年7月1日至3日,四川什邡市民與學生走上街頭,抗議宏達集團鉬銅專案在當地落地——他們擔心重金屬汙染,市政府先說緩建、又在壓力下宣佈停建,但街頭的人群沒有立刻散去。警方以催淚彈和警棍驅散人群,學生被打的照片傳遍網路,事件最終迫使專案取消,什邡也成為2012年接連爆發的環境群體性事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起。人數與傷情各方說法並列存檔、互不合並:《南華早報》報道參與者達數萬人,目擊者對該報稱約八千名警察沿主幹道部署;什邡官方口徑則為二十七名示威者被拘留、十三名示威者受傷送院。這段影像是抗議現場的市民手持實拍:密集人群擠滿臨街商鋪前的街道,鏡頭隨人群移動,沒有主播、沒有記者站述、沒有旁白解說——它記錄的是官方通報裡永遠不會出現的那個現場。
被封原因:什邡事件在內地報道中只剩「少數人煽動、專案已停建」的官方口徑,學生上街與被驅散的現場影像早已被全網清理;這段市民實拍是事件在牆外留下的少數同期一手記錄之一。
什邡事件 · 2012年7月1–3日 · 市民實拍 2012年啟東之夏:警察在政府大院外圍毆抗議市民(2012,博訊市民俯拍實錄)
2012年7月28日,江蘇啟東。市民反對的是日本王子製紙南通工廠的一條排汙管道——按公開報道的設計,它每天要把約十五萬噸工業廢水經管道排入啟東近海,而啟東靠海吃海,呂四漁場就在這片水域。什邡的抗爭剛剛過去不到一個月,啟東人走上街頭的方式幾乎一樣:先散步,後圍城。各方人數說法並列存檔、互不合並:維基百科綜合路透等報道寫作約一萬名居民上街、約一千人衝入市政府大樓;Global Voices 與法新社現場報道則稱數萬(tens of thousands)人包圍了政府大樓。衝進大院的人砸了電腦、掀翻車輛(報道稱至少五輛),把檔案從視窗扔出去;市領導孫建華被扒去上衣、被要求穿上寫著抗議字樣的T恤——他的職務在不同報道里有「市長」與「市委書記」兩種說法,此處並列存檔。日本《朝日新聞》一名記者在拍攝抗議者遭警察攻擊時被保安人員毆打(維基百科引朝日報道);網上流傳一名十八歲男子被警察打死的說法,南通一名陳姓官員對法新社明確否認。這段影像由博訊(Boxun)製作、CleosThoughts 頻道轉存,是抗議者從臨街高處俯拍的手持實錄:淺藍色制服的警察在街面上圍住、推打抗議者,畫面帶著 boxun.com 水印,搖晃、粗糙——沒有主播,沒有記者站述,沒有旁白,只有執法者動手的那幾分鐘。當天上午,南通市政府發言人宣佈王子製紙排汙管道專案「永久取消」,人群在午後散去;專案取消了,但這段俯拍裡警察圍毆市民的畫面,官方通報裡一個字也不會有。
被封原因:啟東與什邡同為2012年環境抗爭的標誌性事件,什邡已有現場影像存本站,啟東卻一直缺位;這段市民俯拍是警察在啟東街頭毆打抗議者最直接的同期證據,牆內早已刪除乾淨。
啟東事件 · 2012年7月28日 · 市民實拍 2012年啟東萬人「散步」:反排汙遊行擠滿街道的那一天(2012,市民街頭實拍)
同一天,另一個角度。2012年7月28日一早,江蘇啟東市民以「散步」的名義走上街頭,反對王子製紙排汙管道——管道計劃把南通工廠每天約十五萬噸廢水排入啟東近海。Global Voices 在事件次日的報道里特意區分了兩種影像:一段是警察毆打抗議者,另一段就是這一段——報道稱「大多數示威者非常和平,YouTube 使用者 Free More News 拍下了這場大規模抗議」。這段由 freemoren 頻道釋出的實拍(畫面帶優酷水印,應為國內平臺原片的轉存)全程在人群裡移動:街道被黑壓壓的人頭填滿,有人打著傘,有人穿著印字的T恤,鏡頭隨著人流往前走,拍到的是臨街商鋪、路牌和一張張普通市民的臉——沒有解說,沒有采訪,沒有剪輯臺的敘事,只有「散步」這個詞在2012年的中國意味著什麼。人群后來包圍並衝入市政府大樓(人數與衝入規模各方說法見本站同日另一段啟東影像的存檔說明,此處不重複合併),市領導孫建華被扒去上衣;當天上午,南通市政府宣佈專案永久取消。從什邡到啟東再到同年秋天的寧波,2012年的環境抗爭靠的就是這樣的畫面傳出牆外:先是手機,再是優酷,然後是刪除。
被封原因:與同日警察圍毆的俯拍互為表裡:那段拍的是鎮壓,這段拍的是人海本身——和平散步的規模是理解啟東為何一天之內迫使專案取消的前提,也是2012年「散步」抗爭年代最完整的街頭記錄之一。
啟東事件 · 2012年7月28日 · 市民實拍 2012年寧波鎮海PX抗議:市民上街齊呼「寧波加油」
2012年10月,浙江寧波鎮海煉化一體化擴建專案(含對二甲苯PX裝置,總投資558.73億元)引發抗爭:10月22日起灣塘等村村民因拆遷補償與PX汙染疑慮集體上訪,10月26日抗議升級、封堵路口,警方以催淚瓦斯清場;27—28日抗議蔓延至寧波市中心天一廣場與市政府門前,美聯社與《紐約時報》報道參與者在5,000人以上(官方口徑未給出總人數)。市民打出「我們要生存、我們要活命」標語,高呼「寧波加油」。10月28日晚寧波市政府宣佈「堅決不上PX專案」、煉化一體化專案前期工作停止推進;10月29日官方記者會稱51人被扣留、13人被依法採取刑事強制措施。這段約65秒的市民實拍全程在人群中移動,拍下街道上的人流與齊呼口號的現場,沒有解說與採訪。
被封原因:事件期間新浪微博、騰訊微博上「鎮海」一詞被遮蔽,遊行圖片與文字遭迅速刪除,寧波市內一度無法上傳圖片,只能異地上傳——這段實拍是少數穿過封鎖傳出牆外的街頭原始記錄。它與同年什邡、啟東的實拍共同構成2012年「散步」式環境抗爭的影像檔案:沒有這段畫面,寧波人迫使一個558億元專案停擺的那幾天就只剩官方通稿。
寧波鎮海PX抗議 · 2012年10月26—28日 · 市民實拍 2012年南方週末事件:廣州街頭聲援新聞自由(華爾街日報現場影像)
《南方週末》2013年的新年獻詞原稿叫《中國夢,夢之難:憲政夢》,編輯們寫好、簽發、排版,元旦假期回來開啟報紙才發現變了樣:廣東省委宣傳部長庹震在編輯部不知情的情況下改了標題、換了導語,還留下一處把「大禹治水」寫錯的歷史硬傷,最終見報的題目成了語焉不詳的《我們比任何時候都更接近夢想》。報社記者在微博上發出宣告和公開信,要求庹震辭職,賬號隨即被成批刪除。1月6日起,廣州大道中289號南方報業傳媒集團大院門口開始有人獻花、舉牌;1月7日聚集者達到數百人,白菊擺滿人行道,紙牌上寫著「新聞自由」「憲政民主」「庹震下臺」,有人對著鏡頭背報頭,有人只是站著。這在中國是1990年代以後極其罕見的一幕:一家報社被審查,普通市民自發上街替它說話。1月9日,對面的人群也來了——舉紅旗、捧毛像的「毛左」支持者隔著馬路與聲援者對峙叫喊,警察在中間拉起人牆。《華爾街日報》這段74秒的影像就是記者馬珍(Paul Mozur)9日當天在現場拍下的:兩邊人群、橫幅、警戒線和圍觀者,沒有演播室,沒有解說,就是街頭本身。事件最後以廣東省委書記胡春華出面調停收場,記者復工,庹震留任;但《南方週末》此後被收得更緊,當年8月起,當天到場聲援的郭飛雄、劉遠東等人相繼被抓,郭飛雄後來被判刑六年。一場為一份報紙討說法的街頭聚集,代價最後是聲援者自己付的。
被封原因:南方週末事件在境內只能以一種方式被講述:官方通稿裡的「境外勢力炒作」。庹震改稿的經過、門口那幾天的白菊和紙牌、1月9日兩邊人群對峙的現場影像,在中國媒體和教科書裡全部不存在;《華爾街日報》記者站在人行道上拍下的這74秒,是牆內任何平臺都搜不到的原始記錄。
南方週末 · 新年獻詞被改 · 庹震 · 新聞自由抗議 2013年封鎖線之後:2013年10月28日天安門金水橋撞擊起火,警察疏散廣場(美聯社現場影像)
美聯社這段影像拍於2013年10月28日,星期一,中午時分,北京。一輛越野車衝上天安門城樓前的人行道,撞進人群,然後撞上金水橋護欄起火。美聯社當天的鏡頭拍下的是事後場面:警察疏散廣場、封鎖現場,長安街交通大體未斷,天安門西站被臨時關閉。美聯社當天採自北京警方的說法是:車內三人死亡,多名遊客和執勤人員受傷——當時是意外還是蓄意,美聯社寫得很剋制:『尚不清楚』。兩天之後,北京警方宣佈這是『一起經過嚴密策劃,有組織、有預謀的暴力恐怖襲擊案件』:車內是維吾爾族人烏斯曼·艾山和他的妻子、母親,一家三口全部身亡;另有兩名遊客死亡(菲律賓與日本遊客),約四十人受傷。警方說在車內發現了汽油、砍刀和寫有極端宗教內容的旗幟,並在新疆等地抓了五名『同夥』。這些說法從未經過公開審判的檢驗——五名被抓者的姓名、審理和下落,至今沒有完整的公開記錄。事件之後發生的事情有據可查:新疆的清查驟然收緊,維吾爾人成為各地警方盤查的重點,護照收繳、網格化管控在隨後幾年層層加碼,直至2017年的大規模拘押營。這段影像的價值在於它的時間點:它拍下的是官方定性落地之前的那幾個小時——中國戒備最森嚴的廣場上,一輛車起火,警察拉起封鎖線,而這個國家此後十年的新疆政策,就是從這條封鎖線後面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本站收錄此片,記錄的是事件本身與隨之而來的連坐式清查,不採信任何一方未經審判檢驗的說法。
被封原因:這起事件在內地的公開敘述只剩警方通報的一句話定性:策劃、組織、預謀、暴恐。撞擊如何發生、還有誰被抓、被抓的人後來去了哪裡,全部沒有公開審理的記錄。美聯社這段當天影像儲存了定性之前的原始現場,也因此提醒人去問通報之外的那些問題:五名『同夥』是誰,他們在哪裡——這些問題在牆內問不出口。
2013年天安門撞擊事件與新疆清查升級 2013年昆明反PX:市長被圍在人群裡的那一天
2013年5月,昆明市民反對中石油在安寧市草鋪工業園區建設年煉油1000萬噸的煉化專案——其中包含年產50萬噸對二甲苯(PX)的裝置,廠址被指位於昆明上風口。5月4日青年節下午,大批市民戴著畫有叉號、寫有「PX」字樣的口罩走上南屏街一帶街頭「散步」:新華社口徑為數百人聚集、約千人圍觀,中文學術研究(武漢大學卓四清等對昆明PX事件的個案研究)則記為3000多名市民上街;抗議和平進行,警方以人牆封住廣場,只出不進。官方隨後召開多場說明會並稱環評結論涉密、拒絕公開,激起第二波行動:5月16日,群眾再次在市中心原省政府五華山一帶聚集遊行,法新社口徑為近1000人,美聯社估計約2000人,隊伍行進中四次衝破由警官學院學生組成的人牆,高喊「警察也是昆明人」;市長李文榮被抗議者圍在人群中對話,被迫當場承諾「大多數市民反對,專案就不上馬」,並於次日開通個人微博。本片45秒,上傳於2013年5月16日當天:鏡頭始終在五華山現場的人群裡——李文榮被市民和攝像機層層圍住,戴「拒絕PX」黃袖標的抗議者在旁高喊,人人舉著手機拍攝——市民手機原片,無解說、無演播室畫面。事件餘波綿長:5月25日安寧市要求購買口罩實名登記,5月27日昆明多區實施打字影印實名制並一度禁售白T恤;安寧煉化專案最終建成投產,但PX裝置始終未見落地。
被封原因:昆明抗議的照片和帖子在微博上被「微博小秘書」迅速刪除,口罩要實名、白T恤要禁售——當局對這場抗議的處置,一半在街頭,一半在刪帖與實名登記裡。這段當天上傳的原片留下了官方鏡頭永遠不會給的畫面:一位市長站在人群正中央,被自己治理的市民圍著追問一個化工廠的環評報告——這正是2013年中國環境抗爭最具代表性的一幕。
昆明反PX抗議 · 2013年5月16日 · 市民實拍 2013年江門反核遊行:上千人上街,核燃料廠第二天被取消
2013年7月,廣東江門市下轄的鶴山市與中國核工業集團簽約,擬在鶴山址山鎮建設核燃料加工廠(龍灣工業園專案),總投資約60億美元(約370億元人民幣),為華南核電站群供應核燃料元件;專案7月初才對外公示,公眾諮詢期只有十天。7月12日,上千名江門市民(共同社與《紐約時報》口徑為1000人以上)走上江門市中心街頭遊行,舉著「我們要孩子,不要原子」的橫幅與標語,在市政府門前廣場聚集靜坐,大批警察在現場列隊戒備。本片51秒,為euronews 2013年7月19日釋出的通訊社現場影像:遊行隊伍舉橫幅穿過街道、市民在政府大樓前席地靜坐與警察防線對峙、人群在街口與維持秩序的警員近距離相持——全程現場畫面,無主持人、無採訪機位、無新聞字幕條。7月13日,鶴山市政府宣佈該專案「不予申請立項」,江門市隨後確認專案取消——這是中國核燃料專案第一次因公眾抗議被整體叫停;但市民並未立即散去,7月13至14日江門與鶴山仍有後續聚集,要求的是徹底取消而非暫緩,副市長一度到現場承諾延長公示期仍被質疑是緩兵之計。
被封原因:江門抗議的訊息在新浪微博上被迅速審查刪除,這場中國環保抗爭史上罕見的「速勝」在牆內幾乎沒有留下成規模的影像記錄。這段通訊社原片拍下了勝利到來之前的樣子:普通市民抱著孩子站在政府大樓前的廣場上,和成排的警察面對面——他們喊出的「要孩子,不要原子」,後來成了中國反核抗爭的標誌性口號。
江門反核抗議 · 2013年7月12日 · 通訊社檔案影像 2013年雨傘運動現場:VICE News《Hong Kong Rising》
2014年9至10月,VICE News記者深入香港雨傘運動佔領區,與帶頭抗爭的學生同行,實拍警方施放催淚彈、抗爭者佔領並固守主要幹道的日與夜。北京以人大「8·31決定」為特首選舉預設篩選,觸發這場大規模公民抗命;本片是運動爆發初期最具代表性的外媒實拍紀錄短片之一,畫面為現場實拍,非演播室講述。
被封原因:國安法實施後,雨傘運動影像在香港與內地被大規模下架審查,當年的外媒實拍在牆內無法觀看。
香港雨傘運動 2014年法院外的八塊展板:2014年9月17日伊力哈木在烏魯木齊開審,警察封鎖數個街區(美聯社現場影像)
美聯社這段影像拍於2014年9月17日,烏魯木齊。維吾爾學者伊力哈木·土赫提以「分裂國家罪」在這裡開審,法庭裡發生了什麼,外界至今只能從判決書裡讀到——這段影像拍的是法庭外:烏魯木齊市中級人民法院周圍數個街區被警戒線封住,記者、路人和專程趕來的西方外交官全被攔在外面;臨近中午,警察豎起八塊高大的展板擋住通往法院的街道,展板上印的是即將開幕的中國—亞歐博覽會的廣告——一塊廣告布,就這樣把一樁世紀審判從公眾視線裡抹掉。伊力哈木是中央民族大學的經濟學教授,創辦了「維吾爾線上」網站,多年批評新疆的民族政策、呼籲維漢對話,被公認為維吾爾人中最溫和、最堅持在法律框架內發聲的知識分子。2014年1月15日,他在北京被警方帶走,七名他的學生也先後被抓;律師李方平後來披露,他在關押期間被戴腳鐐一個多月。開庭當天,歐盟外交官多澤夫斯基在封鎖線外對媒體表示,伊力哈木始終「以和平方式在中國法律範圍內工作」,歐盟對此案深表關切並敦促放人;美聯社電話聯絡上他的妻子古再麗努爾,她說丈夫精神尚好,但庭審令人疲憊,他的身體本就虛弱。庭審進行了兩天,不許外國記者旁聽,法院不公佈任何細節,電話無人接聽。六天之後,9月23日,判決宣佈:分裂國家罪成立,無期徒刑,沒收個人全部財產。宣判時他高喊「不服」,兩個月後二審不開庭駁回;同年11月,他的多名學生也被以分裂國家罪判處三至八年不等的徒刑——一個網站和課堂上的言論,就這樣牽連成一整樁「分裂國家」集團案。此後他先後獲得國際筆會自由寫作獎(2014)、馬丁·恩納爾斯人權捍衛者獎(2016)和歐洲議會薩哈羅夫獎(2019),國際社會年年呼籲放人,他至今仍在新疆的監獄裡。值得一記的是時間:這場庭審結束九天後,香港爆發了雨傘運動——2014年的9月,一塊展板擋住的法庭和一片催淚煙籠罩的街頭,是同一個國家給兩種發聲方式的兩種回答。
被封原因:伊力哈木案在國內報道里只有新華社的一句定性:分裂國家罪、無期徒刑。庭審不許旁聽、不許外國記者進、法院外數個街區被封鎖、展板遮街的畫面,在境內從未出現;他被戴腳鐐一個多月、妻子在電話裡的聲音、歐盟外交官在封鎖線外的表態,更不可能進入牆內視野。在牆內,他只剩一個罪名,連他最溫和的主張——對話——都被一併封存。
伊力哈木·土赫提被以分裂國家罪判無期 2014年茂名反PX抗議:市民佔滿街道遊行
2014年3月30日,廣東茂名市民因市政府與中石化合資的PX(對二甲苯)專案(投資35億元、年產60萬噸)走上街頭:上午市委門前聚集逾1,000人(茂名市政府宣告的數字,宣告同時稱最初只是80人的小規模抗議),傍晚增至約7,000人(維基百科引研究文獻的估計),個別海外活動媒體稱數日後達20,000人——三種口徑並列,不合並。入夜後衝突爆發,警方以催淚瓦斯、警棍與高壓水槍驅散,人權觀察記錄「數十人傷亡」。傷亡數字分歧最大:茂名官方稱多人受傷、無人死亡;香港《東方日報》稱15死300餘傷,此說未經獨立證實且被官方否認;上傳者標題所稱「傳4死200傷」亦屬網傳口徑。抗議持續約一週並擴散至廣州、深圳,市政府最終承諾「沒有社會共識絕不開工」。本段約98秒影像帶優酷水印,為市民在街道兩側與人群中拍攝的遊行實況。
被封原因:茂名是歷次反PX抗爭中唯一爆發流血衝突的一次,但事件訊息與照片在微博上被迅速刪除,大陸媒體除官方短訊外集體沉默,官方還專門發文闢謠「坦克進城、15死」等網傳說法——封鎖與闢謠之下,現場究竟是什麼樣,只能靠這類市民原片存檔。它記錄的是白天和平遊行的規模本身,正是判斷當晚衝突如何發生的前提。
茂名PX抗議 · 2014年3月30日 · 市民實拍 2014年餘杭焚燒廠之戰:高速路上的警民對峙
2014年4月,杭州公佈在餘杭區中泰街道九峰一帶(原廢棄礦山)選址建設垃圾焚燒發電廠,規劃日處理垃圾3000噸,被居民稱為「亞洲最大垃圾焚燒廠」;選址地處西溪溼地與居民區之間,環評與聽證程式被指走過場。4月20日起,中泰等地居民自發組織簽名反對(現場影片存檔可見街頭擺攤徵籤的場面)。抗議持續兩週多後在5月10日爆發衝突:數千名居民(上傳者標題稱3萬人,此為單一來源說法,未獲官方或通訊社印證)封堵杭徽高速餘杭段並與警方對峙;據新華社資料,衝突造成至少10名抗議者與29名警察受傷(其中各1人重傷、無生命危險),30多輛車被掀翻、2輛警車被燒燬、4輛被砸,約700名警力被派到現場,高速封閉約90分鐘;杭州警方隨後通報刑拘53人,自由亞洲電臺口徑為至少60人被抓。本片約2分11秒,上傳於2014年5月10日當天,全部由市民豎屏手機片段組成(原載優酷):人群湧上高速公路、與黑色警用大巴對峙、沿路追趕拍攝——無解說、無字幕包裝、無演播室畫面。5月11日,餘杭區政府承諾專案「未徵得群眾理解支援絕不開工」、即日起停工;但事後抓捕並未停止,警方播發通緝式公告敦促參與者自首——本片記錄的正是承諾發出之前、高速路上對峙的那幾個小時。
被封原因:餘杭事件的現場照片在微博上流傳數小時即被成批刪除,官方敘事只剩下「打砸燒」三個字和通緝公告裡被紅圈標出的「嫌疑人」。這段當天上傳的市民豎屏原片是少數穿出封鎖的完整記錄:沒有剪輯過的口號與推搡、被堵死的高速和圍觀的人群——它讓後人能自己判斷,那一天在中泰的高速路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杭州餘杭反垃圾焚燒抗議 · 2014年5月10日 · 市民實拍 2014年709(紀錄片)
改變中國(China Change)2025年紀錄片:十一年前的大抓捕全景——抓捕、抹黑、酷刑、電視認罪與審判,十一位律師與三位家屬出鏡。
被封原因:709大抓捕在國內被全面消音,律師群體被整體噤聲
709大抓捕 2015年中國溫州雅陽教堂十字架疑遭強拆
BBC實拍:溫州教堂十字架被強拆,特警包圍、吊車推土機進場,百名教徒曾被拘
被封原因:封殺宗教迫害報道
地下天主教/基督教 2015年挑戰國家機器的女人們:709妻子們的抗爭(自由亞洲電臺,默羅獎獲獎作品)
自由亞洲電臺普通話組製作的短片,2018年7月首播,後來拿下美國全國默羅新聞獎最佳影片獎。2015年7月9日凌晨,北京鋒銳律師事務所的王宇一家被破門帶走;接下來的幾天,全國二十多個省份三百多名維權律師和活動人士被抓捕、傳喚或約談,這就是「709大抓捕」。丈夫們被關進看守所後音信全無,做妻子的站了出來。影片跟著李文足、王峭嶺等「709妻子」跑看守所、跑法院、跑信訪部門:李文足先後為丈夫王全章委託了七位律師,沒有一位獲准會見;她遞交的三十多份資訊公開申請,全部石沉大海。2018年4月,她從北京出發,打算徒步一百公里走到關押丈夫的天津第二看守所,走到第五天被便衣攔截帶走。鏡頭裡還有電視認罪的畫面、被房東逼遷的家、跟在身後的國保——沒有演播室,只有一群原本和政治毫無關係的女人,被一套不審不判、與世隔絕的羈押辦法,逼成了抗爭者。王全章失聯超過一千天,是709所有人裡最後一個受審的。
被封原因:709是中國境內媒體的絕對禁區:律師們的電視認罪可以播,妻子們的徒步、上訪和被逼遷一個字都不能報;這部片子記錄下的每一次敲門和攔截,在牆內都無法公開流傳。
709大抓捕 · 李文足 · 王全章 · 709妻子 2015年709彼岸:大抓捕之後,律師的妻子們抱著孩子走過的路(獨立紀錄片)
這部獨立紀錄片記的是2015年「709大抓捕」之後站在風暴另一邊的人——被帶走的律師們的妻子和家人。2015年7月9日凌晨,王宇律師一家被捕;7月10日清晨,鋒銳律師事務所主任周世鋒在宋莊一家酒店被矇頭帶走,律所被查抄。此後幾天至數月間,全國多地律師、律師助理與公民被抓捕、監視居住或約談,公開統計的受影響人數在三百人以上(上傳者片頭的個別數字本站不予採信,見本站核實說明口徑)。男人們消失在「指定居所監視居住」的黑箱裡,不許見律師、不許見家人,罪名從「尋釁滋事」到「顛覆國家政權」一路加碼;鏡頭跟著的是留在外面的妻子們:李文足、王峭嶺、原珊珊們抱著孩子跑看守所、跑檢察院、跑法院,被跟蹤、被旅遊、被房東趕、孩子被拒入學,一次次把申訴材料遞進不收件的視窗。這部片子沒有演播室,沒有評論員,只有家屬自己的奔走與等待——709案的另一半真相不在法庭上,在這些女人走過的路上。
被封原因:709案在牆內連名字都不存在:沒有三百人被波及,沒有矇頭帶走,沒有妻子抱著孩子在看守所門口站一整天。這部由民間拍攝者完成的紀錄片把案子的另一面留了下來——國家機器抓走的是律師,碾過的卻是整個家庭。當官方敘述把709寫成「依法辦案」時,這些奔走、等待和被拒之門外的畫面,就是普通人付出的真實代價。
2015年709大抓捕 · 家屬抗爭 2015年天津港大爆炸:居民在自家窗前拍下的兩次爆炸
2015年8月12日23時34分,天津濱海新區天津港瑞海國際物流有限公司危險品倉庫起火,隨後發生兩次劇烈爆炸,第二次爆炸當量約21噸TNT,火球騰起數百米,衝擊波震碎數公里外居民樓的門窗,地震臺網記錄到相當於2.9級地震。官方最終公佈173人死亡、近800人受傷,死者中包括大批在不知倉庫內確切存放何物的情況下進入火場、又距離爆心最近的消防員。國務院調查組認定:瑞海公司無證違法儲存硝酸銨等危化品達數萬噸級規模,安監、海關、交通、港口等監管環節層層失守;2016年,各地法院對49名被告人判刑,瑞海公司董事長於學偉被判處死刑緩期執行。這段91秒影像由住在距現場約一公里公寓內的美籍居民丹·範杜倫(Dan Van Duren)在等待流星雨時偶然拍下:鏡頭裡兩次爆炸接連撕開夜空,他與同伴在衝擊波抵達時的驚呼全是同期聲——這是這場災難流傳最廣、也最經得起核查的市民原片(路透社與Africa Check的事實核查均確認其拍攝於2015年8月12日天津,儘管它後來屢次被移花接木冒充他國戰爭畫面)。
被封原因:爆炸發生後,當局要求媒體只採用新華社通稿、地方官員在釋出會上回避記者追問,社交媒體上的市民影像與質疑文章被成批刪除——天津人那一夜究竟經歷了什麼,很大程度上只剩下這類穿出封鎖的市民原片。它記錄的不是事故的定性,而是普通人窗前三十秒內從看熱鬧到奪路而逃的全過程,正是官方敘事裡永遠缺席的那一面。
天津港「8·12」爆炸 · 2015年8月12日夜 · 市民實拍 2015年色達喇榮五明佛學院強拆實拍
流出影像:僧尼被裝上大巴帶走,住所被拆,官方稱"整治"縮減規模
被封原因:打壓藏傳佛教中心
藏傳佛教 2016年2016年烏坎再鎮壓:警察夜襲抓捕村民實拍
2016年6月,直選產生的烏坎村委會主任林祖鑾計劃召集村民會議追討被賣土地,被以受賄罪抓捕並在電視上「認罪」。9月13日凌晨,大批警察突入烏坎抓捕村民,白天又以催淚彈和橡皮子彈驅散抗議人群——自由亞洲電臺釋出的這段影像記錄了夜襲與衝突現場。當年那場著名的民主實驗,最終以再次鎮壓收場。
被封原因:2016年烏坎鎮壓的現場影像在國內被迅速刪除,事件本身成為審查詞條。
烏坎二次鎮壓 2016年烏坎封村:民選村主任被判刑之後,防暴警察持盾巡村(2016,南華早報檔案原片)
廣東陸豐烏坎村曾因2011年的抗爭選出自己的村委會,民選村主任林祖鑾卻在2016年6月被捕,同年9月被以受賄等罪名判刑三年(他當庭認罪的錄影引發村民質疑,村民自6月19日起每日遊行要求放人)。2016年9月13日凌晨,警方入村抓人,村民稱遭到催淚彈與橡皮子彈驅散(國際特赦組織援引目擊者與村民社交媒體記錄);陸豐市公安局的官方口徑是拘捕十三名村民,罪名包括聚眾擾亂公共場所秩序。這段《南華早報》檔案原片拍的是封村之後的日子:持盾防暴警察列隊穿過村內街道、在村民家門口與巷口駐守、村口設卡——沒有演播室、沒有主播、沒有旁白,只有「模範民主村」被重新按回地面的樣子。
被封原因:烏坎從「民主選舉樣板」到封村抓人的完整弧線在內地被拆成兩半報道:選舉那一半被宣傳過,封村這一半被整體消音;這段通訊社原片記錄的正是被消音的下半場。
烏坎事件 · 2016年9月封村 · 通訊社檔案影像 2016年劉曉波病逝:永遠無法領獎的諾貝爾和平獎得主(BBC報道,2017)
BBC中文2017年7月13日的報道: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在瀋陽的醫院中病逝,終年61歲。2009年,他因參與起草《零八憲章》被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十一年;2010年頒獎禮上,領獎臺上只有一把空椅子。2017年5月他在獄中確診肝癌晚期,國際社會與多國政府呼籲放行他出國治療,被拒絕;他在嚴密看守下於保外就醫期間去世,骨灰隨即被撒入大海。BBC駐北京記者在報道中回顧了他從六四到《零八憲章》的一生。
被封原因:劉曉波的名字、死訊與生平在中國境內被全面審查,媒體不得獨立報道,網民連點燭悼念的表情符號都被刪除。
劉曉波 · 零八憲章 2017年海葬那一天的燭光:2017年7月15日香港數千人持燭遊行悼念劉曉波(美聯社現場影像)
美聯社這段影像拍於2017年7月15日,星期六,香港。劉曉波去世的第三天,也是他的遺體被火化、骨灰被撒入大海的那一天。白天在瀋陽發生的事情是這樣的:清晨,他的遺體在官方安排下匆匆火化,只有妻子劉霞等少數家屬在場;中午,骨灰被撒入大連附近海面——沒有墓碑,沒有墓地,沒有一處可以獻花的地方。當天晚上,中國土地上唯一能公開悼念他的城市給出了回答:數千名香港人走上中環街頭,手持燭光,先默哀一分鐘,再列隊遊行前往中聯辦;人們抱著花圈和白菊,在中聯辦外臨時搭起的靈位前三鞠躬,有人當場落淚,有專程從新加坡趕來的支持者說,他敬重劉曉波多年。劉曉波61歲,2009年因參與起草呼籲政治改革的《零八憲章》,被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十一年;2010年他在獄中獲得諾貝爾和平獎,領獎臺上只有一把空椅子;2017年5月,他在獄中查出肝癌晚期,國際社會與多國政府呼籲放行出國治療,被拒絕,7月13日他在瀋陽的醫院裡在嚴密看守下病逝。美聯社的說明特別記下:他的妻子和家人被當局嚴密看管,與外界基本失聯;劉霞從未被判過任何罪名,卻自2010年起被軟禁至今,各國政府正敦促北京還她自由。這不是香港人第一次為他守夜:從7月10日傳出他病危的訊息起,支聯會等團體就日夜守在中聯辦外,7月13日死訊傳來當晚,已有大批市民到靈位前獻花。這場遊行還帶著另一重憤怒:就在前一天,7月14日,四名香港民主派立法會議員被取消資格——遊行者說,他們是在香港走完它變成另一個內地城市之前,最後行使一次公開悼念的權利。此後幾天,內地網路上連蠟燭表情和「RIP」字樣都被審查刪除;7月19日「頭七」,仍有上千人聚在金鐘添馬公園為他舉行追悼會。而劉霞最後一次公開露面,就是官方照片裡她在船上把骨灰盒緩緩放入海中的那一幕——此後近一年,沒有人知道她在哪裡;直到2018年7月10日,她才獲准登上飛往柏林的航班,離開了軟禁她的國家。
被封原因:劉曉波之死在內地是一次教科書級的消音:他的名字、照片、蠟燭表情、「RIP」字樣在社交平臺上被逐一過濾,火化和海葬只由瀋陽官方對境外記者單向釋出,內地人連點一支網路蠟燭都不被允許。數千香港人在海葬當晚持燭穿城、到中聯辦前三鞠躬的畫面,在牆內完全不存在——而這也是香港最後一次能以這種規模公開悼念一位中國異議人士,此後維園燭光與這類遊行本身都已成為歷史。
劉曉波火化海葬當天香港的公開悼念 2017年寒冬裡的驅逐:北京清理「低端人口」市民實拍彙編
2017年11月18日晚,北京市大興區西紅門鎮新建二村聚福緣公寓發生火災,19人死亡(其中包括8名兒童)、8人受傷。僅兩天後,北京市安全生產委員會啟動為期40天的安全隱患「大排查、大清理、大整治」專項行動:城鄉結合部的群租公寓、工業大院、出租廠房被成片清空,租戶往往只得到幾天、甚至幾個小時的搬離通知,逾期即斷水斷電、破門清房;時值隆冬,北京夜間氣溫已降至零度以下,大批外來務工者拖著行李流落街頭。行動由時任北京市委書記蔡奇主導,官方堅稱針對的是安全隱患、否認存在清理所謂「低端人口」的意圖,但被趕走的幾乎清一色是外來打工者。11月24日,一百多名知識分子聯署公開信,要求立即停止驅趕;12月10日國際人權日,朝陽區費家村數百名租戶打著「暴力驅趕、侵犯人權」的橫幅到村委會門前抗議。持續在現場拍攝的藝術家華湧於12月15日在天津被警方帶走,三天後取保候審獲釋,護送他離開新建村的五名村民也被拘留。本片約8分17秒,上傳於2017年11月26日,是事件期間流傳的市民手機片段彙編:警察深夜進入宿舍逐人清查、租戶與執法人員在走廊對峙、被清空的街道與店面——全程現場原片,無解說、無採訪機位。
被封原因:據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CECC)的記錄,當局限制國內媒體報道驅逐行動、審查網上討論、打壓為被驅逐者提供援助的民間團體,至少一人僅因在網上釋出驅逐影片即被拘留——影像本身成了罪名。這段彙編是那場發生在首都、針對外來務工者的寒冬驅逐留存下來的少數成規模的現場記錄:宿舍門被推開的那一刻、行李堆在街邊的那一夜,都在裡面。
北京驅逐外來人口 · 2017年11月—12月 · 市民實拍 2017年尋找新疆集中營(實地紀錄片)
實地探訪新疆集中營:高牆電網、無庭審關押的少數民族。
被封原因:新疆營區影像被嚴控
新疆再教育營 2018年佳士工人抗爭實錄:紀錄片《我和我們》(上)
2018年夏,深圳坪山佳士科技的工人為組建自己的工會維權,被公司解聘、在派出所外被抓;來自全國多所高校的學生趕赴深圳聲援,組成佳士工人聲援團。8月24日凌晨,防暴警察清場抓人,這場工人與學生聯合的抗爭被鎮壓。本片由親歷者以大量一手現場材料剪輯而成:工廠門口的抗爭、派出所外的呼喊、聲援團的日常與最後的清場——這段在中國大陸遭全網封殺的運動,只剩下這樣的影像記錄。
被封原因:佳士事件在國內遭全網封殺:報道、聲援文章與影像被系統刪除,參與者其後被秋後算賬,這部親歷者紀錄片無法在牆內傳播。
佳士工運 · 工人學生聲援 2018年「我們要真工會」:深圳佳士工人在工廠門前的抗爭(2018,聲援組織現場實拍彙編)
2018年夏,深圳佳士科技的工人依據《工會法》籌組工會,卻被廠方與當地工會聯手壓下,多名帶頭工人被解僱;工人在廠外抗爭、去派出所討說法,反被以尋釁滋事刑事拘留。聲援的學生與工人組成聲援團:據聲援方統計,7月27日當局出動大批警力拘捕二十餘人,8月24日凌晨又有五十餘名聲援團成員被防暴警察帶走;佳士公司與坪山警方的口徑則是組會籌備「非法」、工人「擾亂秩序」——兩方說法並列存檔。這段影像由聲援組織(大學師生監察無良企業行動,SACOM)釋出:工友在佳士廠門前列隊舉著「廢除十八禁,我們要組建工會」「禁止非法開除,我們要復工」的粉紅標語牌,用喇叭向人群喊話、列隊遊行,全部畫面攝於抗爭現場,不是坐下來的口述採訪。佳士事件後來成為2018年最受國際關注的中國勞工事件,多名聲援學生此後長期失聯或被監控(各自現狀見公開報道,本站另有專題記錄)。
被封原因:工人依法組會被刑拘、聲援學生被整批帶走——這場抗爭的現場影像在內地平臺被全面刪除,參與者的名字成為敏感詞;這段現場彙編是事件留下的少數完整影像記錄之一。
佳士工運 · 2018年夏 · 深圳坪山 2018年鎮江老兵維權:便衣與特警毆打抓捕,各地老兵馳援集結
2018年6月19日起,江蘇鎮江近百名退役士官在市政府前要求公平待遇;因網傳老兵王益宏被不明身份人員毆打、警察旁觀,全國十餘省(四川、湖南、山東、遼寧、江西、廣東等)的退役軍人馳援鎮江,在市政府與南門廣場一帶集結數日,人數口徑分層:海外媒體與親歷者稱2,000—3,000名老兵及家屬在場,維權老兵對自由亞洲電臺稱6月23日凌晨約3時10分清場時有9,000多名警察壓上;個別海外報道稱清場造成至少3人失聯或死亡、15人昏迷,此說未經獨立證實,官方從未確認。2018年12月央視將鎮江與平度事件定性為「嚴重暴力犯罪」;2019年4月19日徐州市銅山區法院以聚眾擾亂社會秩序罪判處9名老兵有期徒刑二年至四年(部分緩刑)。這段約60秒的自由亞洲電臺粵語頻道影像由現場片段配字幕組成:夜裡老兵被打、被趕入河中,白天重新在鎮江市政府門前集結——全程現場畫面,無主播出鏡。
被封原因:鎮江事件的訊息在內地網路媒體上被全面封鎖刪除,通往鎮江的高速公路與鐵路一度受限,老兵集結上空有無人機晝夜監視;官方敘事直到半年後才以央視「嚴重暴力犯罪」的定性專題出現,現場影像在國內無從查考。這段RFA存檔的實拍保留了清場之夜與市政府門前集結的原始畫面,是理解這場新中國罕見的跨省退役軍人集體維權的第一手影像。
鎮江老兵維權事件 · 2018年6月19—24日 · 現場實拍 2018年P2P受害者進京維權:金融街的警戒線與一百多輛大巴
2018年夏天,中國P2P網路借貸平臺集中爆雷:據盈燦諮詢統計,僅7月一個月就有164家平臺被列為「問題平臺」;整個行業規模約1,950億美元(彭博社口徑),大量普通家庭的積蓄隨著平臺跑路、關停而血本無歸。8月6日,來自全國各地的受害者相約前往北京金融街、到銀保監會門前請願,一位請願者對法新社表示預計約有8,000人進京。但這場抗議在開始之前就被按滅:數百名警察封鎖金融街一帶,法新社記者現場清點有120多輛大巴沿街待命;請願者一出現就被查驗身份證、成批帶上大巴,送往城郊的接訪集中點;周邊酒店被要求舉報並拒絕接待請願者,甚至有人在進京的列車上就被盤查帶走。本片45秒,為當天在社交媒體流傳、並被海外媒體報道引用的現場片段:警察在街頭人群中帶走請願者,推搡與呼喊混作一團——市民手機實拍,無解說、無演播室畫面。
被封原因:這是2018年P2P爆雷潮中規模最大的一次進京集體維權,卻連集合都沒能完成:國內媒體集體沉默,相關影片與討論在社交平臺上迅速消失,「8月6日」在牆內幾乎不留痕跡。這段45秒的原片連同法新社當天的現場報道,是這場未遂抗議僅存的公共記錄之一——它拍下的正是維穩機器如何在抗議發生之前就把抗議者逐一運走。
北京P2P投資人維權 · 2018年8月6日 · 市民實拍 2018年藥監局門前的疫苗家長:2018年7月31日,抗議人群與警察在北京街口對峙(市民俯拍實錄)
2018年7月,長春長生生物被揭出狂犬病疫苗生產造假、25萬支百白破疫苗不合格也已經賣了出去,打進孩子身體裡的疫苗成了家長心裡拔不掉的刺。7月底,疫苗受害家庭連續多日到北京的國家衛生健康委和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門前抗議,要求追責、要求立法。這段市民俯拍的影像錄於7月31日上午藥監局門外:家長們在路口拉起橫幅,警察和警車就守在一旁,人群被往路邊推搡,有家長被粗暴對待。鏡頭晃得厲害,卻把標語、警車和人群的對峙都留了下來——這正是官方報道裡永遠不會出現的畫面。
被封原因:醜聞的報道和家長的帖子在微博微信上成批被刪,帶孩子上街討說法的家長先是被推搡驅趕,幾個月內又接連被抓、被失蹤——組織抗議的譚華在天安門附近被便衣帶走後失聯四十天,何豐美等人被刑拘。這段街口對峙的原始影像,在國內平台上發不出來、也留不住。
民生抗爭 2018年再教育:新疆秘密拘留營親歷者
《紐約客》VR紀錄片:三名倖存者重現再教育營內經歷。
被封原因:倖存者證言國內看不到
新疆再教育營 2019年牧師擋防暴:2019年6月街頭實錄
蘋果日報備份:2019年6月牧師肉身阻擋防暴警察推進。
被封原因:蘋果日報被取締、影像被刪
香港反送中 2019年反送中百萬遊行與警暴實拍
2019年6月9-10日百萬遊行與包圍立法會、警察毆打示威者實拍。
被封原因:反送中影像在國內被封
香港反送中 2019年612金鐘:警察向和平集會開槍
2019年6月12日金鐘:警察向和平集會發射催淚彈、橡膠子彈。
被封原因:612鎮壓畫面屬敏感內容
香港反送中 2019年1118理大:防暴警察衝鋒抓捕實拍
VOA實拍:2019年11月18日防暴警察衝鋒,在理大外圍抓捕示威者
被封原因:理大圍城畫面敏感
香港反送中 2019年理大突圍:繩索加摩托車逃生實拍
南華早報實拍:被圍學生從天橋索降到公路,摩托車接應逃離
被封原因:突圍影像國內看不到
香港反送中 2019年理大圍城五日:360度沉浸實拍
記者DJ Clark 360度實拍:11月15-19日理大校園內外對峙全過程
被封原因:圍城五日記錄被刪
香港反送中 2019年陽邏的幾個夜晚:萬人上街反對垃圾焚燒廠
2019年6月28日起,湖北省武漢市新洲區陽邏街居民因反對在陳家冲一帶建設垃圾焚燒發電廠——選址距居民區僅數百米,承建公司被指當年4月才成立——連續多日上街遊行,據報道約一萬名居民參加,6月28日當天即有上千警察清場並抓人打人;7月3日至4日抗議再起,約一萬人重新走上街頭,7月4日夜間大批警察列陣驅散、當地一度實行宵禁式管控。本片約2分51秒,上傳於2019年7月5日,由市民夜間拍攝的片段組成:高樓俯拍下塞滿街道的人群與警察方陣、消防車與警車在路口列隊、銀行門前舉橫幅聚集的人群、居民舉著手機拍攝——其中一幀自帶字幕『武漢陽邏反對垃圾焚燒廠的抗爭還在持續中』,無解說、無演播室畫面。陽邏抗議的消息曾在微博廣泛流傳後被審查刪除,流傳片段中曾混入與本事件無關的裝甲車輛畫面,本片不含此類鏡頭,本站亦不採用相關說法。
被封原因:陽邏反焚燒抗議的市民實拍在國內被刪除
民生抗爭 2019年武漢封城:無人機實拍空城
南華早報無人機實拍:2020年1月封城後的武漢,1100萬人城市空無一人
被封原因:封城初期影像被管控
新冠疫情 2020年武漢:路透社封城街頭實拍
路透社2020年1月24日實拍:武漢空蕩街道、關閉店鋪、封鎖建築
被封原因:疫情初期實況被刪
新冠疫情 2020年方斌實拍:武漢醫院走廊與屍袋
武漢居民方斌實拍:醫院走廊病人、殯葬車上的屍袋,釋出後被警察約談
被封原因:方斌實拍影片被全網刪
新冠疫情 2020年方斌實拍:武漢五院五分鐘八具屍體
方斌秘訪武漢第五醫院:五分鐘內八具屍體被抬走火化,裡面還有
被封原因:死亡數字不許公開
新冠疫情 2020年方艙醫院內部流出:三天沒醫生
內部流出影片:武漢方艙醫院無廁所、三天不見醫生,後來者睡地板
被封原因:方艙亂象影片被刪
新冠疫情 2020年公民記者實拍:近20個新疆集中營
中國公民記者冒險實拍近20個新疆關押營,自由亞洲電臺報道
被封原因:集中營實拍屬絕密
新疆再教育營 2020年「我們的母語是蒙古語」:內蒙古學生罷課抗議的校園實拍(2020,SMHRIC存檔影像)
2020年9月,內蒙古。新學期開學前幾天,當局才公佈新政策:在蒙古語授課學校,語文、政治(道德與法治)、歷史三科改用國家統編教材、以漢語授課——語文2020年先行,政治與歷史隨後兩年跟進,蒙古語課本逐步退出課堂。家長和學生的回應是內蒙古三十多年來最大的一次公民不服從:開學日大批學校空無一人,學生走出校門列隊抗議。這段影像由總部在紐約的南蒙古人權資訊中心(SMHRIC)釋出在其頻道(Southern Mongolia),標註日期為2020年9月4日,內容是家長輾轉送出的校園實拍:穿校服的學生在教學樓前列隊聚集、齊聲呼喊,鏡頭是手機手持的現場畫面,沒有主播、沒有旁白、沒有采訪。流傳於這一時期的同類片段裡,學生們喊的是「我們的母語是蒙古語」「我們是蒙古人,直到死」(路透社與 SMHRIC 對多段片段的轉述)。數字各方說法並列存檔、互不合並:SMHRIC 估計9月1日全區約三十萬名蒙古族學生加入罷課,並稱鎮壓開始三週內有四千至五千人遭到任意逮捕、法外拘押、失蹤或軟禁、至少九人死亡——這是倡議組織的統計,未獲獨立核實;路透社報道抗議者數以千計,並明確註明無法獨立核實相關數字;NPR 報道通遼一度禁車四天以阻止家長聚集,警方以監控截幀製作通緝名單、懸賞抓人(SMHRIC 稱通遼多地通緝名單合計逾百人)。官方口徑完全不同:內蒙古教育廳稱改革只涉及三門科目、蒙古語課程不變;正藍旗兩名幹部因推行不力被停職,黨政幹部家庭被要求限期送子女返校、否則開除(後者為 SMHRIC 轉述的內部要求)。政策最終照常推行,而這些校園片段在微博上出現數小時即被刪除——它們留下來,靠的是家長把手機影像一段段送出牆外。
被封原因:少數民族語言迫害是本站點名的大缺口:內蒙古2020年抗議是藏、疆之外第三條民族語言戰線,SMHRIC 這段校園實拍是學生列隊呼喊的一手現場,不是任何機構的新聞包裝;牆內相關影片已被整體清空。
內蒙古語言政策抗議 · 2020年9月 · 民族語言教育 2020年大橋上的人潮:湖北解封第三天,九江長江大橋衝突
2020年3月27日,湖北省除武漢外地區解封第三天,江西九江警方在九江長江一橋越界到湖北黃梅一側設卡查驗,阻攔持健康證明的湖北居民過橋前往九江火車站返崗,先是兩地警察在橋頭互相推搡指責,隨後數千名湖北居民湧上大橋與江西特警的盾牌陣對峙,高喊『湖北加油』,多輛警車被掀翻。本片約3分06秒,為南華早報2020年3月29日發佈的現場影像彙編,素材標註來自中國社交媒體: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被掀翻的警車、持盾警察的人牆、居民與警察近距離衝突——全程現場畫面,無主持人、無採訪機位。當晚鄂贛兩地政府發表聯合聲明,同意撤除邊界卡口、互認健康碼;《人民日報》微博亦稱此事『令人遺憾』,現場視頻則在國內平台被成批刪除。
被封原因:疫情期間鄂贛邊界衝突的現場影像在國內被刪除、限流
疫情與封控 2020年500警搜查《蘋果日報》:BBC現場報道(2021)
2021年6月17日,香港國安處出動約500名警員搜查《蘋果日報》總部,在員工工位上翻查新聞材料,並於清晨拘捕總編輯羅偉光等五名高層,凍結三家關聯公司1800萬港元資產,指控多篇報道違反國安法。一週後,《蘋果日報》被迫停刊。BBC這段現場報道記錄了搜查當日的總部畫面與拘捕過程。
被封原因:《蘋果日報》被搜查的影像在香港與內地遭大規模審查,國安法下的媒體寒蟬效應從此公開化。
香港國安法與新聞自由 2021年最後一夜的百萬份報紙:2021年6月24日香港人在雨中搶購《蘋果日報》最終版(BBC現場報道)
BBC這段現場報道拍於2021年6月24日,香港。一份報紙的最後一天:印刷廠印出一百萬份最終版,是平日印量的十倍以上;從凌晨起,全港報攤前排起長隊,旺角有市民天沒亮就來排隊,報紙一到即被搶空,有人一次買下十幾份分贈親友,也有人說要把這一份留給下一代看。將軍澳《蘋果日報》大樓外,支持者冒著大雨聚集,用手機燈光向大樓裡通宵趕工的員工緻意,員工在樓頂和窗前揮手、鞠躬回應——這張照片後來成為最終版的頭版。七天之前,6月17日清晨,約五百名警察搜查蘋果大樓,拘捕總編輯羅偉光等五名高層,罪名是涉嫌違反國安法「串謀勾結外國勢力」,指其數十篇報道呼籲外國制裁;保安局同時凍結壹傳媒一千八百萬港元資產——一家報紙不是被查封的,是被凍斷資金活活逼死的:付不出工資、印不出報紙,連向保安局申請解凍部分資金髮薪也被拒絕。這已是蘋果大樓一年之內第二次被搜:2020年8月,黎智英以國安法被捕當日,就有二百名警察進樓搜查。香港記者協會當時警告,以國安之名搜查新聞機構、檢走新聞材料,開了摧毀新聞自由的危險先例——十個月後,這個先例走到了終點。6月21日,網上新聞先一步播出最後一晚;6月23日,董事會宣佈停刊,網站當晚23時59分停止更新,二十六年的報道檔案隨之從網上整體下線。創辦於1995年的《蘋果日報》走完二十六年,創辦人黎智英此時已在獄中候審。英國外相拉布稱這是當局「消滅一切反對聲音」的寒蟬之舉,美國、歐盟相繼發聲;北京與港府的說法是依法辦事。本站已收錄6月17日五百警搜查大樓的BBC報道,這段影像補上的是故事的結尾:搜查、凍結、停刊、搶購——一座城市用排隊買報的方式,為新聞自由送行。此後香港再無同等規模的獨立報紙,維園的燭光晚會也在同一年被禁絕。
被封原因:在內地與香港的官方敘事裡,《蘋果日報》只有「反中亂港毒蘋果」一個定性,它的死亡被寫成咎由自取;一百萬香港人在雨中排隊買最後一份報紙的畫面,在牆內被整體刪除,在香港本地也隨著報紙檔案的下架而迅速消失。這段BBC影像記錄的告別場面,是審查最想抹掉的那部分事實。
《蘋果日報》被迫停刊與香港新聞自由之死 2021年鄭州地鐵5號線:洪水灌進車廂的那幾個小時(乘客實拍)
2021年7月20日傍晚,鄭州暴雨成災,洪水灌入地鐵5號線隧道,晚高峰列車被困,車廂裡的水從腳踝一路漲到脖子。乘客自己拍下的畫面裡,有人站在座椅上、有人借著微光給家人打電話,五百多人最終獲救,但多人沒能走出那節車廂——官方最初通報12人遇難,其後公佈的調查核定5號線遇難者為14人。這些乘客實拍在大陸社交平台走紅後被成批刪除。
被封原因:質疑「地鐵為何不停運」的帖子與乘客實拍被大量刪帖,事後市民到沙口路站獻花悼念也被圍欄遮擋——只許歌頌救援,不許追問責任。
民生抗爭 2021年成都四十九中校門口的那一夜:白花、公交車與清場警察(市民實拍)
2021年5月9日,成都四十九中學生林唯麒在校內墜亡,校方與警方兩天內便宣佈「自殺、排除刑案」,家屬卻始終看不到完整監控。5月11日晚,市民捧著白花湧到校門口高喊「真相」——這段市民實拍裡,校名牌匾下的人群、排成一列待命的公交車和大批警察,記錄了當晚抗議與清場的現場。影像在微博上發出即刪,相關話題閱讀量十幾億仍被壓制。
被封原因:「成都49中」話題雖有十幾億閱讀仍被刪帖、壓熱搜,連官媒《新京報》拍下的校門口獻花照片也在次日被從其官網刪除。
民生抗爭 2021年白紙革命:8964以來最大抗議潮
鏡新聞:烏魯木齊火災引爆全國白紙抗議,高喊習近平下臺。
被封原因:白紙運動報道被全網刪除
白紙運動 2022年上海白紙抗議:烏魯木齊中路之夜
上海烏魯木齊中路燭光悼念:舉白紙、高喊共產黨下臺。
被封原因:抗議影片國內秒刪
白紙運動 2022年四月之聲:上海封城一手音畫實錄
20多段一手錄音影像合集:缺糧、哭喊、陽臺合唱,釋出當晚被全網刪除
被封原因:四月之聲遭全面封殺
新冠疫情 2022年上海居民陽臺抗議缺糧實拍
南華早報實拍:封城一月後上海居民陽臺抗議,要求發放食物
被封原因:上海封城抗議被刪
新冠疫情 2022年四通橋現場:橫幅掛起的那一天
2022年10月13日,北京海淀四通橋,彭立發掛起兩條橫幅,要求罷免習近平、反對動態清零。路人手機拍下的現場畫面,幾分鐘後即被全網刪除。
被封原因:四通橋事件在國內被定為頭號敏感詞,畫面與姓名全部被封殺
四通橋 2022年被帶走的那一刻:2022年10月13日,彭立發在四通橋掛橫幅後被警方帶走(現場影像)
這段影像拍於2022年10月13日,北京海淀區四通橋。畫面記錄的是彭立發被警方帶走的一刻:當天上午,他在四通橋上掛出兩條橫幅——「不要核酸要吃飯,不要封控要自由,不要謊言要尊嚴,不要文革要改革,不要領袖要選票,不做奴才做公民」,另一條寫著「罷課罷工罷免獨裁國賊習近平」;橋邊還冒著煙,有擴音喇叭迴圈播放著橫幅上的句子。那一天是中共二十大召開前三天,北京全城安保正緊。彭立發,網名彭載舟,物理學背景出身,他事先把自己的行動綱領發給海外網站,說自己做這件事不是一時衝動。橫幅掛起後不久,他被趕到的警察按住帶走,從此消失在公眾視野裡——沒有公開審判,沒有官方通報,家人也長期與外界失聯。現場影像在幾小時內傳遍海外,又在牆內被刪得一乾二淨:四通橋在地圖上被改名,橋上加裝了看橋員,連「橋」字都成了敏感詞。本站另存有橫幅掛起當天的影像,兩段影像合在一起,才是這一天的完整記錄:一個人掛起橫幅,一個國家用最快的速度把他和橫幅一起抹掉。
被封原因:四通橋事件在牆內是徹底的空白:沒有橫幅,沒有彭立發,沒有抓捕,連四通橋這個地名都被從地圖上動過手腳。一個人在舉國安保最嚴密的日子裡爬上立交橋,把六句人人心知肚明的話掛給所有人看,然後被帶走、被消失、被刪除。這段現場影像留下的正是刪除發生之前的那幾分鐘——掛橫幅的人、冒煙的橋面和趕到現場的警察,同框在一個畫面裡。
2022年四通橋事件 · 彭立發被捕 2022年海珠之夜:務工者推倒紅色封控圍板的那條街
2022年11月14日晚,廣東省廣州市海珠區康樂村、鷺江村一帶的中大國際輕紡城周邊街巷,被封控多日的城中村居民——大多是在輕紡行業打工的外來務工者——走上街頭抗議長期封控,成片推倒封街用的紅色圍板與水馬,與穿防護服的防疫人員和趕到現場的警察對峙。本片約2分28秒,上傳於2022年11月14日當天,全部是居民從臨街樓上俯拍的市民原片:整條街的紅色圍板被一片片推翻在地,人群在圍板之間湧動,街口有穿防護服的人員列隊,遠處可見『友和棋牌』等城中村商鋪招牌——無解說、無演播室畫面、無採訪機位。海珠區自10月下旬起大面積封控,康樂、鷺江一帶城中村物資供應緊張,11月13至15日連續發生『衝卡』;14日晚的抗議是11月底全國性反封控浪潮之前最早的大規模街頭爆發之一,相關視頻在國內社交平台被迅速刪除。
被封原因:海珠封控抗議的影像在國內社交平台被迅速刪除,只剩海外存檔
疫情與封控 2022年白髮抗爭:武漢、大連退休老人上街抗議醫保縮水(自由亞洲電臺)
2023年2月起施行的職工醫保改革,動的是退休老人每個月打進個人賬戶的買藥錢:武漢等地在職與退休人員的個人賬戶劃入大幅削減,不少老人一算,每月少了上百元,門診報銷的門檻卻擺在那裡。醫保卡里的錢對年輕人是小事,對靠它常年在藥店拿慢性病藥的老人就是救命錢。2月8日,武漢數千名退休人員先到市政府門前討說法,約定「2月15日中山公園再見」。15日這天,武漢解放大道和中山公園一帶聚起上萬名白髮老人,大連人民廣場也出現同樣的人群:他們唱《國際歌》,唱《團結就是力量》,舉著寫有訴求的紙張,要求把醫保待遇恢復原樣。自由亞洲電臺這段59秒的短片全部由當天流傳出來的現場手機影像剪成:人行道和天橋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三四排手挽著手的警察人牆緩緩向前推擠、一位老人倒在地上仰面躺著、周圍人對著警察陣線喊話。沒有主持人,沒有演播室,就是2023年2月15日兩個城市的街頭本身。這場後來被稱為「白髮運動」的抗爭沒有組織者名單,參與者大多是七八十歲的退休工人和教師;官方事後稱要「認真聽取意見」,武漢醫保局做了些解釋和微調,但據後續報道,部分參與者被約談、被上門警告。這也是武漢這座城市在三年疫情封控之後,第一次有這麼多普通人重新站回街頭——領頭的一代人,頭髮已經全白了。
被封原因:「白髮運動」在中國境內沒有留下任何正式報道:本地媒體集體沉默,社交平臺上的現場影片成批刪除,事後連「武漢醫保抗議」都成了需要繞著寫的詞。自由亞洲電臺儲存下來的這59秒現場影像,是這場上萬人抗爭在牆內被抹除之後,少數還能看到當天街頭的記錄之一。
白髮運動 · 武漢醫保抗議 · 大連人民廣場 · 退休老人 2023年跪在特警對面的祈禱者:2023年5月27日雲南納家營清真寺強拆衝突,市民拍下的現場(原始影像)
這段影像是普通市民在現場用手機拍下的畫面:雲南省玉溪市通海縣納家營清真寺入口處,一排回族穆斯林並肩跪地祈禱,正對著他們的是全副武裝、持盾列隊的特警。事情發生在2023年5月27日。納家營清真寺始建於明代,是雲南最大的清真寺之一,它的阿拉伯式圓頂和四座宣禮塔被當局列入「宗教中國化」改造名單,要拆掉圓頂、改成中式屋頂。當天大批警力進村封路強拆的訊息傳開後,周邊村莊的回族群眾趕來聚集在寺門口抗議,與警察發生推搡衝突,有人向警隊投擲雜物,警方噴射催淚物質驅散人群。這段影像拍下的正是衝突中最安靜的一幕:不喊口號、不動手,只是跪下祈禱——用信仰本身對抗一支拆寺的隊伍。事後,當地多名參與抗議的村民被抓捕判刑(公開報道的量刑與人數各源不一,本站不採用未核數字),清真寺的圓頂和宣禮塔最終仍被拆除,2024年2月前後,寺院已以中式風格「改造完成」的面目重新出現。納家營不是孤例:同一時期,全國多地清真寺的圓頂與宣禮塔被逐一拆除,而云南迴族的記憶裡還有1975年沙甸事件的炮火——本站事件檔案另有記錄。
被封原因:納家營事件在牆內被處理成「依法改造」的簡訊:沒有對峙,沒有祈禱,沒有被抓走的村民,只有一座「改造完成」的寺。這段市民實拍把那一天真正的畫面留了下來——當一群人只能用跪地祈禱來保衛自己的清真寺時,所謂宗教信仰自由的成色,一看便知。
納家營清真寺事件 · 宗教中國化與回族抗爭 2023年霸州之怒:洩洪淹了家,官方卻說是下雨——災民在市政府門前拉起「還我家園」(中國數字時代存檔實拍)
2023年8月初,颱風「杜蘇芮」帶來的暴雨過後,河北開啟東淀等蓄滯洪區分洪,霸州、涿州一帶大片村莊和城區泡進水裡。官方口徑把災情說成「降雨」所致,霸州災民不認:8月5日前後,他們湧到霸州市政府門前,拉起紅色橫幅——「還我家園」,質問明明是洩洪淹了家,為什麼說成是下雨。當局出動大批警力在政府台階前戒備,高碑店也出現同樣的抗議場面。中國數字時代把市民拍下的片段存檔彙編成這段影像:沒膝的洪水、政府門前的人群、橫幅和警察,一段都沒少。
被封原因:抗議視頻在國內社交平台上發出即刪,官方敘事只剩「洩洪是為了保大家」和災民的「感謝」;霸州官方甚至發文感謝居民「舍小家為大家」,只字不提政府門前的橫幅和警察。這段存檔影像裡的質問——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禍——在牆內沒有留下的位置。
民生抗爭 2023年齊齊哈爾的那個夜晚:「來的全是警察」——體育館坍塌後,家長在醫院走廊裡質問(中國數字時代存檔實拍)
2023年7月23日下午,齊齊哈爾市第三十四中學體育館屋頂整片坍塌,正在裡面訓練的女排隊員和教練被埋,11人死亡。孩子們被送到醫院後,家長們等了五六個小時,沒有任何人來通報消息,也沒人讓他們認一認滿臉泥血的孩子——先趕到醫院的,是大批警察。這段當晚在醫院走廊拍下、隨後傳遍全網的影像裡,一位父親指著圍住家長的人群質問:來的全是警察,是防止有人鬧事,沒有一個人來跟家長說孩子怎麼樣了。周圍的家長一聲聲附和。中國數字時代將這段原始影像存檔至今。
被封原因:這段質問視頻在微博上熱傳後被刪除,相關話題被壓熱度,官方通報只講救援和刑拘施工方,不提醫院裡的警察和被攔住的家長;悼念的花束擺到校門口,質問的聲音卻必須消失。這段影像是當晚唯一留存下來的、家長自己的記錄。
民生抗爭 2023年香港二十三條透過:立法會全票表決當天的BBC報道(2024)
BBC新聞2024年3月19日的報道:香港立法會全票透過《維護國家安全條例》,即俗稱的「二十三條立法」。草案3月8日才刊憲,立法會連日加開會議,十一天走完三讀,3月23日刊憲生效。新法大幅放寬叛國、煽動叛亂、竊取國家秘密、境外干預等罪名的定義:叛國和暴動最高可判終身監禁,煽動罪刑期從舊例的兩年提高到七年,警方延長羈押、限制被捕者諮詢律師的權力也同步擴充。2003年,五十萬香港人上街,曾經把同樣的立法逼得撤回;2024年這一次,立法會里已經沒有一名反對派議員,街上也沒有抗議——2020年國安法實施之後,還能公開說話的人,大多已經入獄或者流亡。報道拍下了表決當天的立法會,也拍下了這座城市的沉默。
被封原因:二十三條透過當天,香港本地媒體已無一家能獨立批評這部法律,報道口徑與官方通報幾乎一致;立法會全票、無人抗議的畫面本身,就是2020年之後香港言論空間被清空的記錄。
香港二十三條 · 維護國家安全條例 2024年跪求也擋不住的大壩:2024年2月四川德格藏人抗議崗託水電站、上千人被抓(自由亞洲電臺實拍)
自由亞洲電臺這段影像記錄的是2024年2月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德格縣的一場抗爭。德格是康區藏文化的重鎮,藏文大藏經印經院所在地;金沙江上游(藏語稱直曲河)要在這裡修建崗託水電站:大壩建成後將淹沒汪布頂鄉等社群,迫使兩個大村落整體搬遷,水位線下還有數座寺院——其中汪堆寺(翁拖寺)儲存著十三世紀的古壁畫,一旦淹沒便永遠消失,僧人們世代誦經的場所將沉入水底。從2月14日起,僧人與村民走上街頭和平抗議;流出的畫面裡,藏人們跪在縣政府辦公樓前,叩頭、合掌、哭喊著請求官員收回成命——在藏人傳統裡,長跪叩求是把尊嚴放到最低處的請願方式,他們只求保住自己的寺院和村莊。跪求沒有換來對話。2月22日,警方開始大抓捕:據自由亞洲電臺採訪的多名當地訊息人士,超過一千名僧人與村民被拘,分別關在上汪堆的派出所和德格縣一座舊監獄裡;審訊中拒絕回答問題的人遭到扇耳光和毆打,有人傷重到無法說話、被緊急送醫;被關押者不給食物、只給熱水,有人在嚴寒中餓暈,還被要求自帶被褥和糌粑——這意味著當局沒打算很快放人;整個德格縣被置於類似疫情封控的狀態,外來警力逐村駐守、限制居民出門,連對外通訊也被切斷核查。事發後數日,德格仍然警力密佈;與此同時,達蘭薩拉、紐約、多倫多、蘇黎世等地的藏人在中國使領館前集會聲援——境內的跪求與境外的呼喊,就這樣隔著封鎖線遙遙相對。加拿大外交部表示嚴重關切並敦促立即放人,流亡藏人政府與四十多國藏人團體發表宣告譴責,人權觀察指出:在今天的藏區,把這樣一段跪地請願的影像傳出來的人,要冒坐牢和酷刑的風險。這段影像因此格外珍貴——它拍下的不是暴力衝突,而是一群人用最卑微的方式保衛家園,以及這種卑微隨後招來的千人抓捕。
被封原因:德格抗議在中國國內報道中完全不存在:沒有大壩爭議,沒有跪地請願,更沒有千人被抓和審訊毆打。事發地被封控、通訊被切斷,相關影像在境內平臺無法出現。崗託水電站的環評與搬遷敘事裡只有「發展」二字,這段RFA儲存的實拍是事件唯一的公共影像記錄。
2024年德格崗託水電站抗議與千人抓捕 2024年珠海體育中心:鮮花剛放下就被收走的那一夜(法新社實拍)
2024年11月11日晚,珠海市體育中心,一名62歲男子駕車衝進在跑道上鍛煉的人群——這是中國十年來死傷最慘重的襲擊事件,官方拖了近24小時才通報35人死亡、43人受傷(其後公佈的數字升至38人死亡)。市民和外賣騎手連夜送來的鮮花、蠟燭,在體育中心門外擺成了一片臨時悼念地。這段法新社影像拍於11月13日凌晨:穿著「市容巡查」反光背心的工作人員把花束和蠟燭一捧捧抱走、裝車清走,警察和保安守在入口,攔住想進去獻花的人,也攔住舉起手機拍攝的路人——「不許拍」。花還在不斷送來,也還在不斷被收走。
被封原因:襲擊發生後最初幾個小時,媒體被要求不作報道,現場視頻和照片在微博、小紅書上發出即刪,連寫著死亡人數的話題都被屏蔽;官方近一天後才公佈死傷數字,悼念的花束則被連夜清走——不許報道、不許討論、不許紀念。
民生抗爭 2024年江油之夜:2025年8月市民聲援被霸凌少女,遭警察深夜清場鎮壓(中國數字時代存檔實拍)
這段影像是中國數字時代(China Digital Times)從中文網際網路上搶救存檔的市民原始實拍,拍於2025年8月4日下午至8月5日凌晨,四川省江油市。事情的起因是一段霸凌影片:2025年7月22日,一名十四歲少女在江油一處廢棄建築內被三名同齡女生圍毆、辱罵,過程被人拍下並流傳;影片裡受害者說要報警,施暴者卻揚言「又不是沒去過,沒得二十分鐘就出來了」。影片自8月2日起在網上瘋傳。江油市公安局隨後通報稱,涉案者均為十四五歲的初中生,對兩名施暴女生的處理是「送往專門學校進行矯治教育」,其餘涉事者「批評教育」、責令家長嚴加管教。如此輕描淡寫的處理,加上受害者母親是聾啞人、父親在外地打工的處境,激起了全國性的憤怒。8月4日,大批江油市民——人數最多時達數千人,其中許多是帶著孩子的家長——自發來到市政府門前,聲援受害者一家,要求當局「給一個公道」;市民拍到的畫面裡,受害者父母在人群中向官員下跪求公道,圍觀者替不能說話的母親喊話,人群中有人高喊「還我民主」。入夜後,當局調集大批警察和特警清場:畫面記錄下警察拖拽市民、把多人強行架走、有人被塞進運載車輛拉走,推搡中有人受傷流血,清場一直持續到凌晨,市政府門前到第二天中午前已被清理得不留一絲痕跡。事後,江油警方又通報處罰了兩名「編造傳播謠言」的網民,相關影片和話題在國內各平臺被以罕見的速度刪除、封禁;外地網民無處發聲,湧入官方媒體的直播間刷屏留言聲援,又很快被關閉評論。江油隸屬四川綿陽管轄,是一座以李白故里聞名的普通小城,沒有任何政治抗爭的傳統,站出來的大多是第一次上街的普通市民。中國數字時代把市民冒著風險拍下的片段搶在刪除前存了下來——這正是這段影像的意義所在:它記錄的早已不是一起孤立的校園霸凌案,而是一座普通中國城市的市民為一個素不相識的聾啞人家庭討公道、最終被自己城市的警察在自家市政府門口深夜拖走的完整一夜。
被封原因:江油事件是2025年中國審查強度最高的公共事件之一:現場影片在各平臺被成批刪除,話題被封,警方公開處罰「傳謠」網民,國內媒體只剩下警情通報一個版本;父母下跪、市民喊「還我民主」、警察深夜拖人清場的原始畫面在國內幾乎全部消失,只能靠中國數字時代這類境外存檔留存下來。
江油抗議與暴力維穩 2025年囚車進法院:2025年12月15日黎智英國安案宣判日,庭審156天(美聯社現場影像)
美聯社這段影像拍於2025年12月15日,星期一,香港西九龍裁判法院外。一輛囚車駛入法院,車裡是七十八歲的黎智英——《蘋果日報》創辦人、北京最知名的批評者之一。這一天,他的國安法案件宣判:庭審前後歷時一百五十六天,罪名是串謀勾結外國勢力與串謀釋出煽動刊物。美聯社鏡頭裡只有囚車、法院外牆和守候的媒體,沒有法庭內的畫面——香港國安案件不允許拍攝庭審。美聯社的說明把五年壓縮成幾行:黎智英2020年在國安法下被捕,是第一批被這部法律起訴的知名人物;國安法是北京在2019年大規模抗議之後強加給香港的,五年之間,數十個公民團體解散,數以萬計的年輕專業人士和中產家庭移民英國、加拿大、臺灣、澳大利亞和美國。宣判結果當天公佈:兩項勾結外國勢力罪和一項煽動罪全部成立。2026年2月,法院判他二十年監禁——以他的年紀,這幾乎等於終身監禁。他有權上訴。這段影像和本站2010年元旦遊行的那段片子正好構成一頭一尾:2010年,香港人舉著劉曉波的畫像遊行到中聯辦,要求一人一票;十五年後,香港最敢說話的報人坐著囚車進法院,法院外面只剩下記者。囚車進門的那幾秒鐘,就是香港新聞自由的現狀。
被封原因:黎智英案在內地報道里只有『反中亂港分子依法受審』一句話。156天庭審、78歲、罪名全部成立、隨後20年刑期——這些事實在內地新聞裡被拆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定性。這段影像拍下的囚車與法院外牆,是牆內觀眾能看到的全部畫面之外、牆外儲存下來的那一部分:一個辦報的人坐著囚車去聽自己的判決,而他的報紙已經在四年前被迫停刊。
黎智英國安案宣判 2025年疫情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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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之聲》:上海封城錄音集(完整版)
2022年上海封城期間20多段真實錄音:求救、哭喊、要糧。釋出當晚即遭全網刪除,網民用倒放、映象、二維碼接力傳播。
為什麼被封殺:網信辦當夜下令全網刪除,是審查史上最著名的一次圍剿。
原標題:四月之聲(2022中國上海封城錄音集)完整版
來源:肥洲
上海浦東:封控十多天,居民敲鑼求糧
2022年4月,浦東金湘路小區,斷糧斷物資十多天,居民敲鑼求救。網友實拍。
為什麼被封殺:這類求救影片在國內發一個刪一個。
原標題:上海浦東小區居民敲鑼求物資
來源:大紀元新聞網
陳秋實:武漢漢口殯儀館門前播報
2020年2月,陳秋實在殯儀館外蹲點:90分鐘4輛運屍車進出。他對著鏡頭說自己不怕死。
為什麼被封殺:陳秋實隨後被抓失蹤,影片在國內被刪光。
原標題:陳秋實武漢漢口殯儀館總結播報
來源:陳秋實
李澤華:被國保追截前的最後直播
前央視主持人辭職赴武漢,尋訪P4實驗室後被國保追車。他隔著門讀完宣言,主動開門,直播中斷,從此失聯。
為什麼被封殺:直播被掐斷,本人在國內音訊全無。
原標題:前央視主持人赴武漢尋訪P4實驗室後被追截失聯
來源:自由亞洲電臺 RFA
方斌拍下武漢醫院門口的屍體車
2020年2月,武漢市民方斌拍下醫院門口一車屍體。幾天後他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為什麼被封殺:拍攝者被抓失蹤,影片在國內被刪。
原標題:Second Citizen Journalist Vanishes After Filming Epidemic in Wuhan
來源:Onlooker UK
李文亮:吹哨人倒下了
2020年2月,武漢醫生李文亮感染去世。他生前因言論被訓誡,死後舉國憤怒。
為什麼被封殺:悼念李文亮的帖子在國內被大批刪除。
原標題:Coronavirus whistle-blower doctor Li Wenliang dies
來源: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李文亮的《訓誡書》原件影像
武漢公安局的訓誡書原件影像:警告他如果固執己見將受到法律制裁,李文亮手寫明白二字並按指印。網民發起不能不明白運動。
為什麼被封殺:訓誡書照片流出後,相關討論在國內被壓制。
原標題:吹哨人被公安指造謠
來源:自由亞洲電臺 RFA
貴州隔離大巴側翻:27條人命
2022年9月18日凌晨,貴陽轉運隔離人員的巴士側翻,27死20傷。官方先瞞報車輛性質,我們都在車上成網路暗語。
為什麼被封殺:隔離轉運車一度被壓下熱搜,討論被限流刪除。
原標題:貴州半夜轉運隔離車禍27死
來源:TVBS新聞
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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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韻詩在聯合國發言,兩度被中共代表打斷
2019年7月,何韻詩在聯合國人權理事會講述香港警暴,話筒兩度被中共代表打斷。
為什麼被封殺:這段發言在國內看不到,她本人2021年被國安警察逮捕。
原標題:Denise Ho urges UN action as China interrupts twice
來源:Hong Kong Free Press
香港47人案宣判現場
2024年,香港最大國安案件宣判:45人罪成。法庭線記者在西九龍法院外直擊。
為什麼被封殺:國安案件在國內只有通稿,不許獨立報道。
原標題:47人案裁決西九法院現場報道
來源:法庭線 The Witness
加拿大港人集會:聲援黎智英
海外港人集會,聲援被重判20年的黎智英,呼籲釋放政治犯、捍衛新聞自由。
為什麼被封殺:黎智英的名字在國內是敏感詞。
原標題:加拿大港人集會聲援黎智英
來源:Rti中央廣播電臺
周庭:我在監獄的日子
周庭本人在頻道里講述入獄經歷。2024年她流亡加拿大,被香港警方懸紅通緝。
為什麼被封殺:她的頻道在國內被封,本人被懸紅100萬港幣通緝。
原標題:我在監獄的日子
來源:周庭 Agnes Chow
721元朗:白衫人在警方防線旁大搖大擺離開
2019年7月21日深夜,白衣人在元朗站無差別襲擊市民,至少45人受傷。凌晨近四點,記者拍下白衣人在警方防線旁聚集離去,警方稱"看不到有人持攻擊性武器",當晚無人被捕。
為什麼被封:警黑勾結的畫面在國內被封,721在內地提都不能提。
原標題:721 白衫人於警方防線旁離開
來源:Jeffrey C. Ybanez
831太子站七年:防暴警衝入車廂無差別毆打乘客
2019年8月31日晚,防暴警和速龍小隊衝入太子站月臺和車廂,用警棍無差別毆打乘客並噴胡椒噴霧,多人頭破血流。七年過去,港鐵仍拒絕公開完整閉路電視。
為什麼被封:831的真相在國內被封,港鐵閉路電視至今不公開。
原標題:反修例運動7年|8·31太子站襲擊事件 香港監察:持續悼念為了提醒世界「香港淪為警察城巿的悲劇」
來源:追光者 Pulse HK News
人權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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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片《709》:中國人權律師大抓捕
35分鐘紀錄片,11位律師、3位家屬出鏡,梳理2015年709大抓捕的逮捕、酷刑、強迫認罪、審判全過程。
為什麼被封殺:709在國內是禁詞,這部片子在國內看不到。
原標題:709
來源:China Change
加州為高智晟立雕像
海外民運人士在加州為高智晟揭幕雕塑。他2017年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為什麼被封殺:高智晟的名字在國內搜不到,他已失蹤多年。
原標題:為高智晟揭幕雕塑
來源:NTD
許志永:從改良者到殉道者
王局拍案講述許志永:從公盟到新公民運動,2023年被判14年。
為什麼被封殺:許志永在國內是禁忌話題,判14年的訊息被淡化處理。
原標題:許志永:從改良者到殉道者
來源:王志安
政治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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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人李明哲:在大陸被判顛覆罪五年
臺灣NGO工作者李明哲2017年在大陸被捕,判刑五年。2022年刑滿獲釋返臺。
為什麼被封殺:李明哲案在國內只許官方定調,不許討論。
原標題:Taiwanese activist jailed for subversion
來源: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潑墨女孩董瑤瓊:被精神病之後
2018年董瑤瓊向習近平畫像潑墨,隨後被精神病,父親在獄中慘死。出獄後她再次發聲,又被抓走。
為什麼被封殺:董瑤瓊的遭遇在國內被徹底抹去。
原標題:被消失的潑墨女孩董瑤瓊
來源:一言九鼎
董瑤瓊2020年再次發聲實錄
2020年11月30日,董瑤瓊出獄後首次發聲的原始錄音:講述被關精神病院的遭遇。
為什麼被封殺:這段錄音在國內傳不出去,發聲者很快再度失聯。
原標題:董瑤瓊2020年11月30日發聲
來源:佐拉
宗教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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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州永福村:凌晨四點,上百人強拆教堂十字架
2020年7月7日凌晨,溫州市永嘉縣政府人員帶著上百人,強拆永福村兩座基督教堂的十字架,強拆人員大多身著保安制服。當地信徒實拍。
為什麼被封:拆十字架的畫面在國內看不到,拍攝的信徒面臨打壓。
原標題:7月7日,浙江溫州永福村三自教堂十字架被政府強拆
來源:Bitter Winter 寒冬
紀錄片《法輪功受迫害真相》
獲獎紀錄片:1999年7月20日起,中共對法輪功發動系統性鎮壓,數十萬學員被投入勞教所遭受酷刑。影片追問:為什麼是法輪功?
為什麼被封:法輪功是國內最高階別的敏感詞,這部片子在國內看不到。
原標題:The Persecution of Falun Gong (OFFICIAL ENGLISH VERSION)
來源:Swoop Films
民族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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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集中營:無人機拍下矇眼戴銬的維吾爾人
倖存者講述加無人機影像:數以百萬計的維吾爾人被關進"再教育營",被迫放棄信仰、說普通話、效忠習近平。北京稱之為"職業培訓"。
為什麼被封:集中營的任何影像在國內都是絕密,傳播者會被抓。
原標題:Uyghur Genocide in China: What We Know About the Republic's Concentration Camps
來源:美國之音 VOA
民生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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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城管天橋圍毆攤販(現場實拍)
2026年8月9日晚,武漢武昌天橋:城管用手銬、水瓶圍毆兩名攤販,多名制服人員圍觀拍攝無人制止。路人影片傳上網後被大量刪除。
為什麼被封殺:原影片在國內被刪光,只有海外備份。
原標題:武漢城管天橋圍毆攤販現場影片
來源:海外備份
河南村鎮銀行:數千儲戶鄭州維權,白衣人當街打人
2022年7月10日,數百名儲戶在鄭州人民銀行門前抗議存款被凍結,遭身份不明的白衣男子毆打,一名婦女被從臺階上拖下。現場警察沒有制止。
為什麼被封:儲戶被打的畫面在微博微信被刪除,官方只許看通稿。
原標題:中國河南村鎮銀行儲戶維權行動升級 抗議者遭身份不明人士毆打- BBC News 中文
來源:BBC News 中文
鄭州富士康:工人與"大白"警察爆發衝突
2022年11月,鄭州富士康工人因合同承諾縮水、被迫與陽性工人混住而抗議,與身穿防護服的警察發生衝突,有人受傷。
為什麼被封:富士康衝突的影片在國內被迅速刪除。
原標題:鄭州富士康超級工廠爆發抗議 大批工人與警方衝突- BBC News 中文
來源:BBC News 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