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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鹏家族的电力版图:从电力部到五大发电集团

红色权贵系列国企线深挖篇。本站已有《李鹏家族:电力王国的三十年》总览篇写全家轮廓——出身、离岸、幼子与配偶都在那一篇里;本篇只做一件事:把电力系统这一条线单独抽出来,从李鹏本人的电力工业部岁月,一路追到 2002 年电改分拆、两家公司在香港与纽约上市,直到兄妹二人 2008 年与 2018 年先后退场。总览篇点到为止的任职细节、电改的机构沿革与上市文件,只在本篇展开。

三峡大坝与葛洲坝卫星图
三峡大坝与葛洲坝卫星图——本页主线是电力版图与三峡决策,工程本体图比人物图更对题。|2000年7月20日(卫星影像)|来源:NASA(JPL PIA03852),经 Wikimedia Commons|许可证:Public Domain · 文件页 ↗
证据规则:与总序一致——只用已经公开的来源:官方与半官方媒体的人物报道、权威媒体的公开报道、公开简历汇编;逐条事实在文末来源清单编号对应。本篇的证据分两级写明:任职与亲属关系有公开文本可核的,作事实写;只有海外评论与推断、没有公司文件或监管文件佐证的强指控,明确标为不采。查不到的明说「无公开记录」,不注水。
开篇声明(本篇证据边界):本篇能证明的,是一条职务链与两次资本事件:李鹏出身电力工业系统并官至该部部长;其子李小鹏 1999—2008 年任中国华能集团总经理、兼华能国际董事长;其女李小琳 1994 年参与创办中国电力国际,2004 年带其分拆公司中国电力(02380.HK)在港上市,2015 年调任中国大唐集团副总经理,2018 年退休。2002 年电改把国家电力公司拆为两家电网公司与五大发电集团,兄妹二人恰在拆分前后分处华能与中电投两家。本篇证明不了、也从不声称的是「家族垄断全国电力」或任何具体家族财富数字——此类说法无财报、判决或一线媒体测算支撑(见文末材料缺口)。迄今为止,没有任何法院判决或纪检通报指控李小鹏、李小琳本人在电力任职中贪腐。

目录

在中国所有工业部门里,电力是唯一一个被一个家族的名字长期标记的部门。这不是修辞:父亲是这个部门的部长与分管副总理,儿子是这个部门最大发电企业的总经理,女儿是这个部门最大境外融资平台的创办人——三个人、三张椅子,覆盖了这个行业从行政、经营到资本的全部三个层面。总览篇已经把这个家族的完整轮廓拼过一遍;本篇要回答的是一个更窄、也更硬的问题:这条电力线本身,是怎样一步步搭起来的?每一步落在哪个年份、哪家机构、哪一份文件上?以下按时间排开,只排有公开出处的那部分。

一、源头:李鹏的电力工业系统岁月

吉林丰满大坝——李鹏电力岁月的起点:他曾在此任职,1959 年留影亦摄于此地。
吉林丰满大坝——李鹏电力岁月的起点:他曾在此任职,1959 年留影亦摄于此地。|2009年3月5日,吉林|来源:Jacky Lee,经 Wikimedia Commons|许可证:CC BY 3.0 · 文件页 ↗

李鹏与电力的关系始于求学。1948 年 9 月,他赴苏联莫斯科动力学院学水力发电,1955 年回国,此后二十多年一步未离开电力系统:丰满发电厂副厂长、总工程师,东北电业管理局副总工程师、调度局局长,阜新发电厂厂长,北京供电局、北京电业管理局负责人。1979 年 4 月任电力工业部副部长;1981 年 3 月 2 日升任电力工业部部长、党组书记;1982 年机构改革,电力工业部与水利部合并为水利电力部,他转任副部长、党组副书记。新华社讣告对这段生涯的定性是「我国电力工业的杰出领导人、核电事业的重要开创者」,并记下他任内提出「电力要先行」「电力适度超前发展」、推动多家办电、多渠道办电。(来源 1)本篇只取这条履历的行业含义,人物生平与政治评价见总览篇与相关专篇,此处点到为止。

行业含义有两层。第一层是时间:从 1955 年走进丰满发电厂,到 1983 年 6 月以国务院副总理身份分管能源、交通与重点建设,李鹏在电力系统内与系统之上连续居于高位;1988 年 4 月至 1998 年任国务院总理期间,能源仍在其治下。也就是说,第二代成年、入行、晋升的全部年份——1980 年代到 2000 年代——这个行业的最高行政长官先是他们的父亲本人,后是父亲的同僚与下属。第二层是结构:1980 年代的中国电力工业政企不分,电力部既是监管者又是办电主体,全国的电厂、电网、设计院、设备厂统归一部。一位部长在这个结构里的分量,远大于今天任何一位行业监管者:人事、项目、投资、政策,四样东西出自同一扇门。理解了这两层,才能理解下一节那两家「窗口公司」为什么重要。

还要登记一个常被混淆的沿革节点:1998 年,国务院机构改革撤销电力工业部,其资产与人员整体转入 1997 年组建的国家电力公司,行政外壳消失,企业实体承接。此后这个行业的顶层依次是国家电力公司(1997—2002)、两大电网加五大发电集团(2002 年电改之后)。外壳换了三轮,本篇要追的,是人在这三轮外壳里的位置如何移动。

二、窗口公司:华能开发与中电国际的设立

计划经济的部委里养不出上市公司,但 1980 年代的电力部亲手设立了两家按市场方式运作的「窗口公司」,日后兄妹二人一人执掌一家——这是本篇整条线的枢纽,值得单独一节。

第一家是华能。1985 年,为利用外资办电,国务院批准成立华能国际电力开发公司,任务是引进外资、外债建设电厂;它以「以煤代油」专项资金与地方合作建厂起家,1990 年代初已建成多座现代化大型电厂。批准这套安排的 1985 年,李鹏正以国务院副总理身份分管能源;同年国务院出台集资办电、多电价政策,电力投资第一次向系统外资本开口。华能日后演化为中国华能集团公司,及其核心上市子公司华能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华能国际)。(来源 7)

第二家在香港。1994 年,电力部决定在香港设立中国电力国际有限公司(中电国际),作为电力系统在境外的投融资平台,由电力部(其后依次为国家电力公司、中国电力投资集团)独家投资;1995 年 7 月 7 日,中电国际在香港宣布成立。它的使命与华能互补:华能对内引资建厂,中电国际在境外融资、持股、并购。中电国际日后分拆出上市公司中国电力国际发展有限公司(中国电力,02380.HK),并在 2015 年集团重组后归入国家电力投资集团。(来源 10、12)

把两家窗口公司的设立年份与第二代的入行年份并排,时间线自己会说话:1985 年华能开发设立,1991 年李小鹏转入华能;1994 年中电国际筹建,同年李小琳被抽调赴港参与筹建。本篇不掌握、也不声称存在任何一份把子女任职与父亲分管身份直接挂钩的文件——公开记录里没有这样的文件。档案能做的,是把两个时间序列如实并置:当这个行业第一次伸手去够资本的时候,站在窗口位置的,是这家人的第二代。

三、李小鹏的华能任期:1991—2008

华能大厦(上海浦东)——李小鹏执掌华能十四年的集团标识建筑。
华能大厦(上海浦东)——李小鹏执掌华能十四年的集团标识建筑。|2007年4月5日,上海|来源:Jakob Montrasio,经 Wikimedia Commons|许可证:CC BY 2.0 · 文件页 ↗

李小鹏 1959 年 6 月生,李鹏长子。1982 年 8 月自华北电力学院发电厂及电力系统专业毕业,进入电力科学研究院,从技术员、助理工程师做起;1987 年 2 月至 1988 年 2 月在加拿大安大略水电局、曼尼吐巴高压直流输电研究中心与曼尼吐巴大学进修;回国后任电科院计划经营处副处长、电力技术经济研究所所长。这是他履历中纯粹技术官僚的一段,有官方简历可核。(来源 4)

1991 年 10 月,他转入华能国际电力开发公司,此后拾级而上:总经理助理、1993 年副总经理、1995 年 10 月起任总经理;1999 年 3 月任华能国际电力开发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党组书记,兼上市公司华能国际董事长;1999 年 12 月出任中国华能集团公司董事、总经理、党组书记。时年四十岁,已属副部级,内地媒体称其为「亚洲电王」——媒体称谓,非官方头衔,本篇照录并注明。本系列国企线底稿据国家能源局网站刊载的华能国际公告与人物履历核定:其华能集团总经理任期为 1999—2008 年,辞任华能国际董事长有公司公告。(来源 4、5)

2001 年 12 月,他再兼任国家电力公司副总经理、党组成员——在 2002 年拆分前夜,他以全国电力行业二把手的身份坐在拆分桌旁;拆分之后,他回到华能,续任集团总经理、党组书记兼华能国际董事长,直至 2008 年。这一进一出的含义第四节详述。此处先记他在华能交出的盘子:华能国际 2007 年完成发电量 1,736.88 亿千瓦时,年末可控装机容量 3,740.4 万千瓦,是当时国内最大的上市发电公司;财经媒体翻查 2007 年年报注意到,作为董事长,李小鹏名下未持有华能国际任何股份——他的权力是职务性的,不是股权性的,这一点划定了本篇这条线的性质。(来源 5、6)

他的离开留有文件。2008 年 6 月 2 日,李小鹏向华能国际董事会提交辞呈,公司 2008 年年报记载其「因工作调动」辞去董事长、董事职务,由黄永达接任;同月他辞去华能集团总经理职务,转入政界任山西省委常委、副省长。此后山西省长、交通运输部部长等从政段落,总览篇已有完整年表,本篇按口径只记一句:那是政府职务,不属电力线,仅在第八节交代其退场年份。在华能任职跨度约十七年(1991—2008),其中任集团总经理约九年——这是本篇时间线上最长的一段单一企业任期。

四、2002 年电改:国家电力公司一分为十一

三峡大坝全景——2002 年电改前后,李鹏家族电力版图与这座工程同为时代注脚。
三峡大坝全景——2002 年电改前后,李鹏家族电力版图与这座工程同为时代注脚。|2007年2月18日,湖北宜昌|来源:AndrewHorne at English Wikipedia,经 Wikimedia Commons|许可证:CC BY-SA 3.0 · 文件页 ↗

2002 年的电力体制改革,是本篇的机构分水岭,也是理解这个家族位置变化的关键一帧。2002 年 2 月 10 日,国务院发布《电力体制改革方案》(国发〔2002〕5 号),确立「厂网分开、竞价上网」原则:将国家电力公司管理的资产按发电、电网两类划分重组——电网资产组建国家电网公司与中国南方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发电资产组建五大发电集团:中国华能集团公司、中国大唐集团公司、中国华电集团公司、中国国电集团公司、中国电力投资集团公司;另设四家辅业集团(中国电力工程顾问、中国水电工程顾问、中国水利水电建设、中国葛洲坝)。《方案》特别写明:华能公司可直接改组为独立发电企业。(来源 2)

2002 年 12 月 29 日,新组建、改组的 11 家中央电力企业在人民大会堂集体挂牌成立,国家电力公司随之走入历史(其后于 2003 年停止运作)。同轮改革另设国家电力监管委员会负责行业监管。这是中国电力工业自 1949 年以来最大的一次组织重组:一个政企合一的全国性垄断实体,被拆成两家电网、五家发电、四家辅业,发电侧自此竞价上网。(来源 2、3)

拆分时刻的人事分布,是本篇必须钉死的一格:拆分前,李小鹏任国家电力公司副总经理,参与其事;拆分后,他接掌五大发电之首华能——华能正是《方案》点名「可直接改组」的那一家,资产最厚、上市平台最完整。李小琳一侧,2002 年 12 月她出任新组建的中国电力投资集团公司(中电投)副总经理、党组成员,中电国际随之成为中电投的境外平台,她于 2003 年起兼中电国际总经理。也就是说,一分为十一的那张名单落定时,兄妹二人分处五大发电集团中的两家:一家是最大的一家,一家是唯一握有香港上市红筹平台的一家。本篇同样只登记分布,不推断安排过程——拆分的人事决策文件不公开,无公开记录可供还原。

此后五大集团的格局又经两轮变动,与本篇相关者两处:2015 年,中电投与国家核电技术公司重组为国家电力投资集团(国家电投),李小琳未入新班子(详见第六节);2017 年,中国国电集团与神华集团重组为国家能源集团,五大发电集团自此实为「五大加一新巨头」的格局。华能至今仍为五大发电集团之一,华能国际与中国电力至今仍在香港联交所挂牌交易——这是本篇两条上市线的最新可核状态(截至 2026-11-06 本篇核验日)。

五、资本化:华能国际三地上市与中国电力在港上市

三峡大坝近景(2014 年)——华能国际、中国电力上市之后,工程本身仍在发电。
三峡大坝近景(2014 年)——华能国际、中国电力上市之后,工程本身仍在发电。|2014年6月10日,湖北宜昌|来源:Ekrem Canli,经 Wikimedia Commons|许可证:CC BY-SA 3.0 · 文件页 ↗

电力线与资本市场的交汇,集中在两家公司、四个年份里。

华能国际的三地上市。华能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 1994 年 6 月 30 日,由华能集团与华能开发以旗下优质电厂资产发起设立。1994 年 10 月,公司发行 12.5 亿股境外上市外资股,以美国存托股份(ADS)形式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代码 HNP),筹资约 6.25 亿美元,是当时中国企业在美上市筹资额最大的一宗;1998 年 1 月,其外资股以介绍方式在香港联合交易所挂牌(代码 0902,其后于同年 3 月完成增发);2001 年 12 月 6 日,公司 A 股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代码 600011),三地上市格局凑齐。(来源 7、8)把这三个年份与第三节并读:纽约上市时,李小鹏任华能开发副总经理;香港挂牌次年,他升任华能开发董事长并兼华能国际董事长;上海上市时,他已是华能集团总经理。一家公司走向三个资本市场的全程,其董事长席位在后半程由他坐定。

中国电力的香港上市。中国电力国际发展有限公司于 2004 年 3 月 24 日在香港注册成立,是中电国际为分拆上市专设的红筹公司,也是五大发电集团中唯一的红筹上市公司。2004 年 10 月 15 日,中国电力在香港联交所主板上市(代码 02380),发售价每股 2.53 港元;上市时旗下三家电厂——平圩、姚孟(各持 100% 权益)与常熟(持 50% 权益)——总装机容量 3,610 兆瓦,应占权益装机容量 3,010 兆瓦。(来源 8)此后扩张曲线见于公司业绩公告:2009 年 6 月,公司以 44.65 亿元对价收购母公司所持湖南五凌电力 63% 股权,为曲线上最大一笔;到 2014 年末,即李小琳卸任前夕,公司权益装机容量达 15,028.4 兆瓦,十年增长近四倍。(来源 9)

两条上市线并排,结构差异值得点明:华能国际是「先有窗口公司、再装资产上市」,上市主体比集团改组更早登场;中国电力是「先有境外平台、再分拆资产注入上市」,平台掌门李小琳本人即是上市公司的创办人。两种路径,一个共同点:资产是国家的,签字的人是这家人的第二代。两家公司上市时的招股文件与历年年报均向公众披露,这也是本篇——乃至整个李鹏家族档案——材料最「阳光」的原因:相当一部分事实不必依赖任何爆料,查年报即可。

六、李小琳:从中电国际创办人到大唐副总经理

李小琳 1961 年 6 月生,李鹏之女。1988 年获清华大学电力系统及自动化专业工学硕士学位,后赴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斯隆商学院任访问学者;回国后先后在华北电管局、电力部国际合作司任职,做到国际司经贸处处长。(来源 12)

1994 年,她被抽调赴港参与筹建中国电力国际有限公司——电力部独家投资的境外平台——任总经理助理,1998 年升任副总经理。2002 年 12 月任新组建的中电投集团副总经理、党组成员;2003 年起兼中电国际总经理,2004 年 3 月起任中电国际党组书记、董事长;同年 10 月,中国电力在港上市(见第五节)。2008 年 1 月 1 日,她正式接任上市公司中国电力董事长,被媒体称为「电力一姐」;期间兼任中国电力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澳门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从筹建人算起,她在中电系统工作整二十一年。(来源 10、12)

公众身份一面并记:她任第十一、十二届全国政协委员,八年提交三十二份提案;2007 年入选美国《财富》杂志全球商界女性榜单,2011 年入选《财富》亚洲最具影响力商界领袖榜。2012 年全国政协会议期间,她「给每个公民建立道德档案」的提案引发舆论争议,其后她澄清本意为建立社会诚信体系——此事总览篇已详记,本篇点到为止。(来源 12)

转折在 2015 年。2015 年 5 月 29 日,中电投与国家核电技术公司宣布重组;6 月,国资委确认国家电投十人领导班子名单,中电投与国核技各占五席,名单中没有李小琳。2015 年 7 月 7 日,国资委宣布:李小琳调任中国大唐集团公司党组成员、副总经理(排名第三),定性为「根据工作需要决定」,并肯定其熟悉电力行业、具较丰富上市公司管理经验。大陆媒体普遍以「出局」「平调」解读这次调动——此为媒体解读,非官方定性,本篇并列写明两种口径,不采其一为结论。(来源 10、11)大唐同为 2002 年电改组建的五大发电集团之一,她由此完成了在两家发电集团任职的罕见轨迹:中电投副总经理、大唐副总经理。

2018 年 1 月,第十三届全国政协委员名单公布,李小琳与毛新宇、邓楠、陈元、朱燕来等一批红色后代同时不在名单之列;新加坡《联合早报》2018 年 1 月 29 日报道此事,并评论此为高层消减政治特权的信号——评论部分属报纸分析,本篇只登记名单事实与报道存在。(来源 14)2018 年 5 月 23 日,李小琳不再担任大唐集团党组成员、副总经理,同日发表退休感言,自述「大唐是行业工作最后一站」,时年 57 岁。此后她未再担任任何电力央企职务,公开记录仅余澳门电力董事等社会职务。(来源 11)

本节末登记离岸一条,只记文件事实,细节与股权结构见总览篇第五节:ICIJ「瑞士解密」(Swiss Leaks,2015 年 2 月)披露,李小琳与丈夫自 2001 年起为汇丰瑞士客户,二人是一个客户账户的受益人,关联 5 个银行账户,2006/2007 年合计最高持有 248 万美元,账户以巴拿马注册公司 Metralco Overseas S.A.(2012 年解散)名义持有;ICIJ 另于 2014 年披露她曾任两家 2005 年注册的英属维尔京群岛公司董事。李小琳未回应 ICIJ 的多次置评请求——无否认、无证实;ICIJ 亦声明,列入数据库不意味违法。持有离岸账户本身不违法,此点必须与文件事实同时写明。(来源 13)

七、国家电网线:家族从未进入的那一半

国家电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办公楼——本页第七节的对照面:国家电网这一半,李家从未进入
国家电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办公楼——本页第七节的对照面:国家电网这一半,李家从未进入。|2025年1月10日,郑州|来源:Windmemories,经 Wikimedia Commons|许可证:CC BY-SA 4.0 · 文件页 ↗

2002 年电改把行业劈成两半:发电侧五家,电网侧两家。本篇追的家族足迹全部落在发电侧;电网侧——国家电网与南方电网——必须单独交代一句「查无」,这一句对档案的完整性与对读者的诚实同样重要。

国家电网公司 2002 年 12 月 29 日挂牌成立,承接原国家电力公司的电网资产,运营范围覆盖全国除南方五省(广东、广西、云南、贵州、海南由南方电网负责)以外的电网,长期为全球最大的公用事业企业。本系列国企线底稿逐一核查国家电网、南方电网历任董事长、总经理(刘振亚、舒印彪、寇伟、辛保安等)与五大发电集团其余各家一把手:均为电力系统内逐级成长的技术与管理干部,未发现任何直系红二代任职案例。李鹏家族成员——李小鹏、李小琳、李小勇——从未在国家电网或南方电网担任任何职务,无公开记录显示该家族与电网公司的股权、人事存在关联。

这一「查无」的意义在于划界:外界笼统的「李家垄断电网」说法,与公开名单给出的图景不符。李鹏本人在 1998 年电力部撤销之前是全行业(含电网)的行政首长,这是部长职务本身,不是家族对电网公司的持有或任职;1998 年之后,家族的位置只在发电侧延续。档案站的规矩是两面都写:发电侧的家族密度属实,电网侧的家族空白同样属实。附带一笔最新动态以见电网线自身的轨迹:国家电网原董事长寇伟 2019 年转任大唐集团总经理后,于 2024 年 12 月被中央纪委宣布接受审查调查——此事涉及其个人,与李鹏家族无任何公开关联,本篇仅登记为电网/大唐人事线的背景节点,不作任何牵连推断。

八、退场与最新状态:2008、2018、2024

这条电力线的三个人,退场年份各不相同,拼起来正好是这个家族与电力行业松绑的全程。

父亲先退:李鹏 1998 年卸任总理、2003 年卸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后,不再担任任何职务;2019 年 7 月 22 日在北京逝世,享年 91 岁,新华社讣告称其为「我国电力工业的杰出领导人」。(来源 1)儿子中间退:李小鹏 2008 年离开华能进入政界,其电力任期就此封存;他在政界的终点是交通运输部部长(2016—2024),2024 年 10 月 11 日转任第十四届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同年 11 月 8 日被免去部长职务——至此第二代在体制内的职务全部结束。(来源 4)女儿最后离开行业:李小琳 2018 年 5 月 23 日自大唐退休,是这个家族与电力央企关系的终点。自 1955 年李鹏走进丰满发电厂算起,这个家族在电力系统内的连续存在长达六十三年;自 2018 年起,归零。

最新可核状态(截至本篇核验日 2026-11-06):华能集团、中国电力与华能国际、大唐集团、国家电投均正常运营,华能国际(0902.HK/600011.SH)与中国电力(02380.HK)持续在港交所披露年报;李小鹏、李小琳均无任何公开在任职务,亦无任何针对二人的官方调查通报或司法记录见于公开渠道。学术层面,2024 年莱顿大学一篇以 1978—2013 年中国电力行业为个案的博士论文专章处理李鹏与电力系统的关系,将家族亲属关系列为解释该行业寡头化的三条线索之一——本篇的事实骨架与该研究的档案结论大体吻合。(来源 15)

九、证据的边界:本篇能证明什么、不能证明什么

把本篇能钉死的事实收拢:李鹏 1979 年任电力工业部副部长、1981 年 3 月 2 日任部长,后以副总理、总理身份长期分管能源;华能开发(1985)与中电国际(1994)两家窗口公司在其分管体系下设立;李小鹏 1991 年入华能,1999—2008 年任华能集团总经理、兼华能国际董事长,2001 年兼国家电力公司副总经理,2008 年 6 月 2 日辞任上市公司董事长;2002 年国发 5 号文与 12 月 29 日挂牌,把国家电力公司拆为两网、五大发电、四辅业,兄妹分处华能与中电投;华能国际 1994 年纽约、1998 年香港、2001 年上海三地上市,中国电力 2004 年 10 月 15 日在港上市;李小琳 2002 年任中电投副总经理、2004 年任中电国际董事长、2015 年 7 月 7 日调任大唐副总经理、2018 年 5 月 23 日退休;国家电网与南方电网历任一把手名单中查无该家族成员。以上每一条都标注了出处,其中任免、上市与电改文件属 A 级,媒体解读与名单分析属 B 级并已在正文标明口径。

不能证明的,同样逐项写明。「李鹏家族垄断全国电力」「家族财富达数百亿乃至千亿」一类说法,流传于自媒体与论坛,无任何财报、判决或一线媒体测算支撑——兄妹任职属实,不等于财富数字属实,本篇一律不采,只在材料缺口中登记其存在形态。李小琳 2015 年调职是否属「边缘化」、2018 年落选政协委员是否属「消减特权」,均为媒体解读与报纸评论,无官方定性文件,本篇并列呈现而不下结论。离岸账户一条,本篇只采用 ICIJ 数据库的文件事实,并同时写明当事人未回应、持有本身不违法。

一句话收束本篇:这条电力线最值得存档之处,不在任何一笔交易,而在它的完整——从一个部长的任命、一家窗口公司的批文、一份电改方案的文号,到两家上市公司的招股书与一位副总经理的退休感言,每一环都有公开文件可查。一个家族与一个行业六十三年的绑定,全部写在明处;明处之外的地方,本篇如实留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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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清单

  1. 新华社讣告《李鹏同志逝世》,2019-07-23(中国政府网发布)——1928 年生、1955 年回国后电力系统履历、1979 年电力工业部副部长、1981 年部长、水利电力部副部长、副总理与总理任期、2019-07-22 逝世;《李鹏同志生平》(中国政协网,2019-07-30)称其为「我国电力工业的杰出领导人、核电事业的重要开创者」:https://www.gov.cn/guowuyuan/2019-07/23/content_5413838.htm ——官方文件(A 级)。部长任命日期 1981-03-02 见公开简历汇编互证。
  2. 国务院《电力体制改革方案》(国发〔2002〕5 号),2002-02-10 发布,国家能源局网站全文——厂网分开、发电与电网资产划分、组建国家电网公司、华能公司可直接改组为独立发电企业等条文:https://www.nea.gov.cn/2011-08/17/c_131054253.htm ——官方文件(A 级)。
  3. 国家能源局福建监管办回顾稿《回眸电改五年纵论行业大势》——2002-12-29 国家电网、南方电网、华能、大唐、华电、国电、中电投及四家辅业集团等 11 家中央电力企业在人民大会堂挂牌:https://fjb.nea.gov.cn/dtyw/hyxx/202311/t20231113_210733.html ——官方机构(A 级)。
  4. 李小鹏官方简历(交通运输部官网简历,经《电力科技网》2023-05 转载全文)——1959 年生、1982 年华北电力学院毕业、电力科学研究院与加拿大进修、1991 年起华能开发历年职务、1999-03 任开发公司董事长、1999-12 任华能集团总经理、2001-12 兼国家电力公司副总经理、2008-05 离开华能、2016-09 交通运输部部长、2024-10 政协经济委员会副主任与 2024-11-08 免部长职(后二者见新华社与政协报道):https://www.eptchina.com/news/dnews202305176010.html ——官方人事记录汇编(A 级)。
  5. 国家能源局网站(福建能源监管办转载)「李小鹏辞去华能国际董事长职务」及《华能国际 2008 年年度报告》——2008-06-02 因工作调动辞去董事长、董事职务,黄永达接任;媒体翻查 2007 年年报确认其未持有华能国际股份:https://fjb.nea.gov.cn/dtyw/hyxx/202311/t20231113_210797.html ——上市公司公告/官方机构转载(A 级)。
  6. 《华能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 2007 年年度报告》与 2007 年度股东大会会议资料(巨潮资讯网)——2007 年发电量 1,736.88 亿千瓦时、年末可控装机容量 3,740.4 万千瓦:http://static.cninfo.com.cn/finalpage/2008-03-26/38257865.PDF ——上市公司文件(A 级)。
  7. 华能国际上市沿革:公司港交所披露文件(2019-04-18)与上市公告书——1994 年 10 月发行 12.5 亿股外资股以 ADS 形式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HNP);1998 年 1 月在香港主板以介绍方式上市(0902);2001 年 12 月 6 日 A 股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600011):https://www.hkexnews.hk/listedco/listconews/sehk/2019/0418/ltn20190418217_c.pdf ——HKEX/上市公司文件(A 级)。华能开发 1985 年设立背景见公开简历与公司沿革汇编互证。
  8. 中国电力国际发展有限公司招股书(港交所,2004 年)——2004-03-24 在香港注册成立、2004-10-15 在联交所主板上市(02380)、发售价 2.53 港元、上市时三家电厂总装机 3,610 兆瓦、应占权益装机 3,010 兆瓦:https://www.hkexnews.hk/listedco/listconews/sehk/2004/1004/2380/f101_c.pdf ——HKEX 招股文件(A 级)。
  9. 中国电力国际发展有限公司 2014 年度业绩公告(公司公告)——截至 2014-12-31 权益装机容量 15,028.4 兆瓦;2009 年以 44.65 亿元收购五凌电力 63% 股权见公司 2013 年度业绩公告与收购公告:https://doc.irasia.com/listco/hk/chinapower/annual/2014/cres.pdf ——上市公司文件(A 级)。
  10. 国资委任命报道,2015-07-07(大唐集团官网与多家媒体转载)——李小琳任大唐集团党组成员、副总经理(排名第三),定性「根据工作需要决定」;同稿记 1995-07-07 中电国际在香港宣布成立:https://gdshe.org/article/4953.html ——官方任命(媒体转载,A 级);国家电投十人班子名单(2015-06 国资委确认,李小琳不在列)见东方财富/界面新闻 2015-06-25 报道(B 级呈现)。
  11. 新浪财经「李小琳退休感想背后」,2018-05-23——2018-05-23 不再担任大唐集团党组成员、副总经理,发表退休感言自述「大唐是行业工作最后一站」:https://finance.sina.cn/chanjing/gsxw/2018-05-23/detail-ihaysvix3588956.d.html ——可靠媒体(任职事实与国资委宣布、大唐官网互证,A 级事实/媒体呈现)。
  12. 第一财经/新浪转载「李小琳:20 年的青春年华献给了中电国际」,2015-07-09,及《解放日报》2018-05-24 报道汇编——1961 年生、清华硕士、电力部国际司经贸处处长、1994 年抽调筹建中电国际、2002-12 中电投副总经理、2004-03 中电国际董事长、2008-01-01 任中国电力董事长、政协两届三十二份提案、《财富》榜单:https://edu.sina.cn/bschool/al/2015-07-09/detail-ifxewnih2162814.d.html ——可靠媒体汇编(B 级呈现,任职节点与上市公司资料互证)。
  13. ICIJ「瑞士解密」(Swiss Leaks)人物页:Li Xiaolin,2015-02——与丈夫自 2001 年起为汇丰瑞士客户、关联 5 个银行账户、2006/2007 年合计最高 248 万美元、Metralco Overseas S.A. 名义持有(2012 年解散);ICIJ 声明列入数据库不意味违法,李小琳未回应置评请求:https://projects.icij.org/swiss-leaks/people/li-xiaolin ——ICIJ 数据库(A 级文件事实)。
  14. 新加坡《联合早报》于泽远「红色后代为何退出政协?」,2018-01-29——第十三届全国政协委员名单中李小琳与毛新宇、邓楠、陈元、朱燕来等同时落选(名单事实);「消减政治特权」为该报评论分析(B 级):https://www.zaobao.com/forum/zaodian/ji-yan-chun-qiu/story20180129-830830 ——可靠媒体(事实 A/评论 B)。
  15. Song Chen, The Oligarchy in China: A Case Study of China's Electricity Industry, 1978–2013,莱顿大学博士论文,2024——电力行业寡头结构与李鹏、国家电力系统专章,家族亲属关系为三条解释线索之一:https://scholarlypublications.universiteitleiden.nl/access/item%3A4109204/view ——学术研究(A 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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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沿长江而上》(Up the Yangtze)预告片:三峡大坝蓄水前后,长江沿岸人家的最后岁月。(《沿长江而上》预告片|POV/PBS|2007年纪录片,预告片2015年发布)Trailer for the documentary 'Up the Yangtze': the last years of families along the river as the Three Gorges reservoir rose. (Trailer, 'Up the Yangtze' | POV / PBS | 2007 documentary, trailer posted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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