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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共产主义历史罪证与受害者记录
China: Archive of Communist Crimes & Victi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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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案 | 程佩明Case 138 | Cheng Peiming

程佩明,1965年8月生于黑龙江鸡西,1998年3月经母亲介绍修炼法轮功,父母与两个妹妹同为学员。1999年镇压开始后,他先后五次被抓:1999年10月初在山东即墨被抓、绝食两日获释,儿子被学校开除;同年10月20日与2000年新年两次赴天安门上访被抓(第二次为全家五口);2001年5月在鸡西被抓后自述遭约四十小时折磨、关押一年;2001年12月被判刑八年(中方调查文章作2002年),2002年4月入哈尔滨监狱,2004年7月1日转大庆监狱,7月8日他名列三十名学员联署控告哈尔滨监狱的名单。2004年11月16日,他被送大庆市第四医院接受左侧开胸手术——手术存在三方无争议,争议在诱因、同意与内容:其2024年发布会版本称无病被送医、拒绝签字后被六名狱警按住强制麻醉;其较早书面自述则承认事发前在绝望中吞下数枚金属钉、昏厥后醒来已被开刀;中方2024年调查文章称其吞下10厘米铁钉与墙纸刀片、妹妹程佩凤签署同意书、手术仅为探查取异物、未伤肝肺、疤痕20厘米。其抵美后九项影像检查经麦吉芬、斯特朗、丁楷庭等具名专家解读,称肝脏左外叶(第二、三段)缺失并伴代偿肥大、左肺下叶至少一半缺失、形态符合外科切除;影像不能证明切除年份、场合与组织去向。2006年3月2日他再入大庆龙南医院,3月3日凌晨经消防通道逃脱,此后流亡九年,2015年抵泰国,经聂森与前助理国务卿德斯特罗等人营救,2020年7月抵美。2024年7月3日与8月9日,他在华盛顿两次公开展示35厘米疤痕作证,《每日电讯报》《外交家》、BMJ等报道,倡导组织称其为已知首位强摘器官幸存者;中方随即以长篇调查全面否认。本页按本人证词、医学影像、倡导组织说法、官方说法四层分列存档,证据逐项分级,不作单方定论。Cheng Peiming was born in August 1965 in Jixi, Heilongjiang, and began practicing Falun Gong in March 1998, introduced by his mother; his parents and two sisters also practiced. After the suppression began in 1999 he was seized five times: taken in Jimo, Shandong, in early October 1999 and released after a two-day hunger strike, his son expelled from school; seized at Tiananmen Square on 20 October 1999 and again at the Lunar New Year in 2000, the second time with all five family members; seized in Jixi in May 2001 and, by his account, tortured for some forty hours and held for a year; and sentenced in December 2001 to eight years (a Chinese investigation article dates the sentencing to 2002), entering Harbin Prison in April 2002, transferring to Daqing Prison on 1 July 2004, and signing, on 8 July 2004, a joint accusation by thirty practitioners against Harbin Prison. On 16 November 2004 he was taken to Daqing No. 4 Hospital and underwent left-sided open-chest surgery. The operation itself is undisputed; its trigger, consent, and content are not. His 2024 press-conference version says he was taken with nothing wrong with him, refused to sign, and was pinned down by six guards and forcibly anesthetized; his earlier written account admits that beforehand, in despair, he had swallowed several metal nails and passed out, waking to find himself operated on; China's 2024 investigation article says he swallowed a 10-centimeter nail and a wallpaper blade, that his sister Cheng Peifeng signed the consent, and that the surgery was an exploratory removal of foreign objects that never touched his liver or lungs, leaving a 20-centimeter scar. Nine imaging examinations performed after his arrival in the United States were read by named specialists including David McGiffin, Russell W. Strong, and Ding Kai-ting as showing the left lateral sector of his liver (segments 2 and 3) missing with compensatory hypertrophy and at least half of his left lower lung lobe missing, in a pattern consistent with surgical removal; imaging cannot establish the year or setting of the removal or the destination of the tissue. Taken to Daqing Longnan Hospital on 2 March 2006, he escaped through the fire escape in the early hours of 3 March, lived as a fugitive for nine years, reached Thailand in 2015, and, through a rescue effort involving Sen Nieh and former Assistant Secretary of State Robert Destro, arrived in the United States in July 2020. On 3 July and 9 August 2024 he testified twice in Washington, displaying a 35-centimeter scar; The Telegraph, The Diplomat, and the BMJ news service reported the case, and advocacy organizations named him the first known survivor of forced organ harvesting, which China then denied in a long investigation article. This file archives the case in four layers — his testimony, the medical imaging, advocacy claims, and official statements — with the evidence graded item by item and no one-sided verdict imposed.

时间
1999年10月初首次被抓(山东即墨);2001年12月被判刑八年(中方调查文章作2002年判刑,并列存档);2002年4月入哈尔滨监狱,2004年7月1日转大庆监狱;2004年11月16日被送大庆市第四医院并接受开胸手术(手术日期中方病历作11月17日下午);2006年3月2日再入大庆龙南医院,3月3日凌晨逃脱;2015年出逃泰国;2020年7月抵达美国;2024年7月3日与8月9日在华盛顿两次公开讲述
地点
黑龙江省鸡西市(籍贯与家庭);山东省即墨市(1999年首次被抓地);北京市天安门广场(上访被抓);黑龙江省哈尔滨监狱、大庆监狱;大庆市第四医院(2004年手术)、大庆市龙南医院(2006年);泰国(联合国难民安置);美国华盛顿(2024年发布会)
人物
程佩明(1965年8月生,黑龙江鸡西人,法轮功学员);其母(引领其修炼)、其父、两个妹妹、妹妹程佩凤(中方称由其签署2004年手术同意书)、前妻与儿子;大庆市第四医院胸外科医生程立文(中方引述的主刀医生);医学影像评估者:心胸外科医生麦吉芬(David McGiffin)、肝胆与肝移植外科医生斯特朗(Russell W. Strong)、台湾肝胆肠胃科医生丁楷庭、伦理学家罗杰斯(Wendy Rogers);人权律师麦塔斯(David Matas);美国前助理国务卿德斯特罗(Robert Destro);天主教大学教授聂森(Sen Nieh)
罪名与判决
2001年12月(程佩明自述及明慧网记述)以「破坏法律实施」相关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中方中国反邪教网调查文章称其2002年以「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被判八年。判决书原件无公开记录,罪名全称与审理法院以两种来源并列存档
状态
现居美国(2020年7月抵达);2024年起公开作证,自述左肋与左臂长期疼痛、气短;其「已知首位强摘器官幸存者」身份为倡导组织与多家媒体的表述,其2004年手术性质(强摘器官/吞食异物抢救手术)仍在激烈争议中,无独立司法或国际机构对本案个案作出认定;中方已于2024年10至11月发表长篇调查文章全面否认

一、本案的特殊性:为什么必须把证据分层写

程佩明案是本站强摘器官专题(见迫害纪实栏目「强摘器官」专题页)中第一个以具名幸存者个人档案形式存档的案例,也是证据结构最特殊的一个。此前关于中共强摘法轮功学员器官的指控,主要建立在移植数量与供体来源的统计学异常、电话调查录音、证人转述与失踪人员名单之上——指控极重,却始终缺少一个活着的、可以被反复询问、可以接受现代医学影像检查的当事人。2024年夏天,程佩明在华盛顿两次公开露面,展示左侧躯干一道长疤,并讲述自己2004年在大庆监狱服刑期间被送医手术、醒来后发现身体被开胸的经历;为他作影像评估的数名移植外科专家随后公开表示,其肝脏左外叶(第二、第三肝段)与左肺下叶约一半已经缺失。支持者据此称他为「已知首位强摘器官幸存者」。同年10月至11月,中国反邪教网发表长篇调查文章(英文版经中国人权网刊出),走访其家人、狱警与主刀医生,给出完全相反的叙述:程佩明2004年是因吞食铁钉与墙纸刀片被送医抢救,手术为探查性开胸取异物,由其妹妹签署同意书,术中未切除任何肝肺组织,并称大庆市第四医院根本不具备器官移植能力。

两套叙述在若干事实上惊人地一致——手术的日期、医院、开胸的位置、术后返回监狱与拆线的时间、2006年第二次住院与凌晨逃脱的路径,几乎一一对应;但在手术的目的与内容上完全对立。正因如此,本站对本案采取与一般案例不同的写法:全文严格区分四层材料——(甲)程佩明本人的证词;(乙)独立于其叙述的医学影像及其专家解读;(丙)倡导组织(明慧网、大纪元、终止中国滥用器官移植国际联盟ETAC、中国器官采割研究中心等)的转述与论断;(丁)中国官方及其引述的家人、狱警、医生的说法。每一层单独呈现,不互相背书;关键事实逐项标注核实状态。本站的立场在文末「本站点评」中单独表明,但点评不改变证据分层的呈现顺序:读者应当先看完四层材料,再看本站的判断。

还须先纠正任务简报与部分英文报道中的三处错误,以免以讹传讹。其一,2004年的手术医院是大庆市第四医院,不是简报所写的绥化某医院——程佩明自述、明慧网报道与中方调查文章三方在这一点上完全一致。其二,程佩明是黑龙江鸡西人,不是山东人;《每日电讯报》《外交家》等英文媒体转述中出现的「山东农村」说法,源于他1999年在山东即墨打工、首次被抓即在即墨,其家庭与籍贯在鸡西,两个妹妹与父母均在黑龙江。其三,他被判刑的时间,程佩明自述与明慧网均作2001年12月,中方调查文章作2002年,中国器官采割研究中心的一份摘要作2002年1月——本站以2001年12月为正文叙述(当事人自述+同日受审者名单可旁证),同时并列存档2002年说,不擅自合并。本案排序日期取其首次被抓时间1999年10月初(其本人自述,无确切日期,排序取该月初)。

程佩明接受大纪元记者采访
程佩明在华盛顿接受《大纪元时报》记者采访,记者手持录音笔记录|2024年8月,华盛顿公开露面期间|来源:英文《大纪元时报》摄影,经 ActFiles 转载刊载|2024

二、其人:鸡西煤矿工人与一个修炼法轮功的家庭

程佩明,1965年8月出生于黑龙江省鸡西市。此日期见于中方调查文章与多家中文报道,其2024年露面时被称58岁(8月发布会后称将满59岁),与1965年8月生大体吻合,本站据此存档,出生具体日期无公开记录。据中方调查文章引述其前妻(化名王敏)的说法,程佩明受过一定教育,曾在鸡西当地一家条件不错的煤矿企业(文中称张新煤矿一类企业,名称以该文转述为准)有正式工作,1987年结婚,育有一子,婚后生活一度安稳。此部分家庭背景仅见于中方来源,其前妻受访时对法轮功与程佩明本人充满怨愤,证词立场鲜明,本站仅作背景存档,不据此评价当事人。

1998年3月,程佩明经母亲介绍开始修炼法轮功——这一点由他本人在自述中明确陈述,明慧网与中国器官采割研究中心刊载的其个人陈述均以此为起点。当时他的父母、两个妹妹均修炼法轮功,唯有小妹程佩凤不修炼(此细节见于中方调查文章引述程佩凤本人之言,与程佩明自述中「全家五口一同上访」的记述在家庭成员构成上互相印证)。1999年7月,中共在全国范围内取缔法轮功,江泽民政权发动镇压,「610办公室」系统随之建立。对程佩明一家而言,镇压不是抽象的新闻:按其自述,此后六年里,他先后五次被抓捕关押,儿子被学校开除,婚姻于2005年终结,父母与妹妹屡遭盘问;按中方叙述,这个家庭则被描述为「全家痴迷法轮功」、拒绝就医服药。两种描述指向同一个事实底座——这是一个因信仰而与国家机器正面相撞的家庭——分歧只在价值判断。本站存档事实,判断留给读者与文末点评。

三、五次被抓:1999—2001年的完整时间线(甲层:本人自述)

程佩明的早期遭遇,主要来源是他本人提交给中国器官采割研究中心的书面陈述,以及明慧网多年来的跟踪报道。此类细节(具体殴打方式、对话内容)无第二来源可交叉验证,本站逐项标注为「本人自述,未核」,但时间地点的骨架与法轮功受迫害的整体历史背景相符,且其2004年7月与三十名同监学员联署控告哈尔滨监狱狱警的文件存于明慧网,可独立证明他当时确在哈尔滨监狱服刑并参与集体控告(详见第四节)。

第一次,1999年10月初。按程佩明自述,山东省即墨市营上派出所(地名转写以其陈述英译为准)四名警察从其住处将他抓走,关在一间小屋里,要求他放弃法轮功信仰;他绝食抗议,两天后获释。其子因他拒绝放弃信仰被学校开除——此节为自述,学校名称与开除文件无公开记录。第二次,1999年10月20日,他与另一名学员赴北京天安门广场「讲真相」,被抓后在车内遭殴打,送至鸡西市驻京办事机构,后被释放。第三次,2000年农历新年第二天,他与父母、两个妹妹全家五口再赴天安门上访,全家被抓;他与父亲被送鸡西市恒山区看守所,母亲与两个妹妹被送鸡西市看守所;他自述在看守所内被警察指使犯人殴打至口鼻出血,被迫写下不再进京上访的保证书,一个月后获释。第四次,2001年5月10日,他因迫害流落在外、在山上挖野菜度日时,被鸡西市鸡冠区十余名警察抓获,自述在派出所被剥衣捆绑、电击与各种方式折磨约四十小时,几近死亡;2001年5月13日被送鸡西市第一看守所,此后关押约一年,自述期间遭受电棍电击、钢制刑具、指使犯人殴打等虐待,警察反复以「放弃修炼即释放」为条件。以上四次的共同点是:每一次的起因都是信仰与上访,每一次的释放条件都是放弃信仰——这不是本站的概括,而是其自述中每次关押都重复出现的同一句话。

第五次即判刑。2001年12月,程佩明自述他被「走过场式审判」:他在法庭上陈述法轮功是正法,被两名法警以警棍殴打,回到看守所又遭电击,最终以「破坏法律实施」相关罪名被判有期徒刑八年。与他同日受审的郭梅松、刘桂花(人名以其自述转写为准)后来死于哈尔滨女子劳教所——此节为自述,未核,但其性质(同案者死亡)与本站档案中大量黑龙江法轮功学员被迫害致死案例的模式一致。中方调查文章对判刑的表述是:2002年,程佩明以「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被判八年、在大庆监狱服刑——该文跳过了哈尔滨监狱阶段,与程佩明自述及明慧网2004年联署控告文件(控告对象为哈尔滨市监狱狱警,落款为三十名转至大庆监狱的学员,程佩明在列)不符。本站按自述与联署文件存档其服刑路径:2002年4月入哈尔滨监狱(入监日期其自述作4月10日,大纪元等转述作4月1日,并列存档),2004年7月1日转大庆监狱。

四、哈尔滨监狱与大庆监狱:酷刑自述与一份联署旁证

程佩明自述,在哈尔滨监狱他持续遭受虐待:2003年初,警察指使数名犯人折磨他,犯人明言「是政府让我们干的」,以毛巾塞口、手指抠眼、击打双耳、踢头、扭骨等方式施虐数小时,他昏厥后醒于监狱医院;同监的王大元(音)等学员被迫害致死。此类指控无法由本站独立核实,标注未核;但2004年7月8日的一份文件提供了罕见的同时代旁证:三十名已从哈尔滨监狱转至大庆监狱的法轮功学员联署致最高人民检察院与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的控告信,控告哈尔滨监狱警察人员,程佩明名列联署人之中,该文件由明慧网刊出。这份文件至少证明三件事:程佩明确在2002至2004年间关押于哈尔滨监狱;2004年7月初他已转至大庆监狱(与自述的7月1日转监吻合);当时的虐待指控并非2024年为发布会临时编造,而是二十年前即以实名联署形式提出。当然,联署控告证明的是「指控在当时即已作出」,不直接证明每项指控的细节。

转入大庆监狱后,按其自述,他被分至第六大队一类监区(转写以陈述为准),迫害未止:他自述曾被犯人带至厕所,其中一人告诉他,有人指使他用绳子在厕所勒死程佩明、伪造自杀,他下不了手,并表示愿意日后作证。此节纯属自述转述(双重传闻),本站标为未核,仅因其解释了他2004年11月在绝望中吞食金属钉的心理背景而存档——请注意本节与下一节的关系:程佩明本人在其书面陈述中承认,2004年11月16日他曾吞下数枚金属钉。这一自认,是理解本案全部争议的钥匙,也是许多倡导性转述刻意省略、而本站坚持写明的一环。

五、2004年11月16日:同一台手术,三种叙述

本案的核心事件发生在2004年11月16日。这一天程佩明从大庆监狱被送往大庆市第四医院,并接受了一台经左侧肋间切口的开胸手术。手术存在本身,三方无争议;争议在于:他为什么被送医、谁同意了手术、手术做了什么。以下三种叙述并列全文存档,不作调和。

叙述一:程佩明2024年发布会版本(甲层)。在2024年7月3日华盛顿发布会上,程佩明说:2004年11月16日,他神志清醒、没有健康问题,晚上8时被送往大庆市第四医院;狱警告诉其家人他病危、手术死亡概率百分之八十;院方要他签手术同意书,他拒绝;六名狱警将他按住、强制注射麻醉;11月19日他醒来时,右脚踝被铐在病床上,一臂输液、双脚有注射管、鼻中有氧气管;11月23日被押回大庆监狱,12月2日在监狱诊所拆线,此后每天咳嗽、左肋疼痛麻木、无法起身,左臂与左肋至今阴雨天与劳累时剧痛。他还转述一名现场狱警(姓赵)的话:赵姓狱警持枪在场,听见护士长说「我当护士三十年,第一次见器官移植手术」,狱警将此话告诉一名犯人朋友,此后犯人间议论约一年,「大家都知道我做了器官移植手术」。此版本中没有提及吞钉。

叙述二:程佩明较早的书面自述(甲层)。在中国器官采割研究中心刊载的其本人陈述中,同一天的记述是:2004年11月16日,他再遭迫害,「绝望中吞下数枚金属钉」;他被铐吊,手铐自行松脱,他挣脱后头部撞上三角形金属物昏了过去;醒来时发现左侧躯干已有一道长切口;六天后被押回监狱。他补充:他咨询的医生认为,这道疤痕与胃里异物无关。此版本没有发布会版本中「拒绝签字、六名狱警按住强制麻醉」的场景,也没有给出手术的医学结论,只记述了结果——醒来时已被开刀。两个版本出自同一人之口,细节互有出入:一个强调「无病被送医」,一个承认事发前吞钉并昏厥。本站不替当事人弥合这一矛盾,而是把它作为评估甲层材料可靠性的重要信息如实存档:可以确定的是,两个版本都确认手术未经他本人同意、术后无人向他说明手术内容;不能确定的是送医的直接诱因。

叙述三:中国反邪教网调查版本(丁层)。2024年10至11月发表的调查文章称:2004年11月16日,狱警张志杰(音)接犯人报告,程佩明床上留有字条称「我吞了一颗钉子」;程佩明在隔离室打破窗户、割伤手腕并喊叫自己吞了钉子,包扎后被送大庆市第四医院;当晚9时以「食道及胃内异物」入胸外科,X光显示其吞下一枚10厘米铁钉与一片8.3厘米长、1.7厘米宽的墙纸刀片,刀片卡在食道、靠近主动脉;耳鼻喉科会诊认为内镜无法取出,建议开胸;程佩明拒绝手术,院方请家属到院,妹妹程佩凤称「为救哥哥的命,最终是我签了手术同意书」;11月17日下午4时30分手术,记录为「探查性开胸、食道及空肠异物取出」,约三小时,疤痕约20厘米;11月24日转回监狱医院,12月2日康复。该文还称:程佩明狱中档案显示其2002年4月体检曾诊断「浸润型肺结核」,治疗后重新收押;主刀医生程立文受访称本院当年与现在都不具备器官移植能力、手术未伤及肝肺,称强摘说法「荒谬可笑」。

三方叙述的交集与分歧,须逐项钉死。交集:送医日期2004年11月16日(晚间);医院为大庆市第四医院胸外科;左侧第五肋间一带切口行开胸;术后约一周返回监狱系统(11月23日,程佩明版本;11月24日转回监狱医院,中方版本——相差一天,并列存档);12月2日为术后节点(拆线/康复)。分歧:送医诱因(无病/吞钉绝望/吞钉自伤);同意书(本人拒绝且无人代签/妹妹签署);手术内容(切除部分肝肺/仅取异物未动肝肺);疤痕长度(35厘米/20厘米);手术时间(16日晚间已麻醉/17日下午4时30分)。其中疤痕长度一项,任何人看过2024年发布会照片即可自行判断其量级:照片中切口自左腋下沿肋弓延伸至背部,与程佩明方所称35厘米(约14英寸)在视觉上相符,与20厘米明显不符——本站据公开发布的照片作此判断,但指出照片测量无法替代法医学实测。手术日期16日与17日之差,部分可由「16日晚入院、17日下午手术」的时序解释,中方版本内部即如此记载;程佩明版本则称16日晚8时送医当晚即被强制麻醉,两者在「入院当晚是否已手术」上仍冲突。

程佩明肺部CT三维重建影像
程佩明肺部CT三维重建影像,可见左肺下叶部分缺失|2020年11月30日成像(画面右上角日期),抵美后医学检查所见|来源:程佩明一方公开的医学影像,经 ActFiles 刊载|2020

六、医学影像说了什么,没说什么(乙层)

本案与此前一切强摘指控最大的不同,在于存在可复查的现代医学影像。程佩明抵达美国后,接受了九项医学影像检查——按倡导方公布的清单,包括三次CT、三次超声、两次X光与一次磁共振。影像本身的存在与检查次数,主要由倡导方(明慧网、大纪元与器官采割研究中心)公布,无美国医疗机构的公开病历可供本站直接查阅,标注为「倡导方公布,未独立核」;但以下数名具名专家对影像的解读,是以本人名义发表的书面意见,其学术身份可公开查证,构成本案乙层证据的主体。

其一,麦吉芬(David McGiffin),澳大利亚培训的心胸外科医生,曾长期任职于美国阿拉巴马大学伯明翰分校,2013年回澳任阿尔弗雷德医院心胸外科主任、莫纳什大学心胸外科教授。他在书面声明中说:2023年7月,经ETAC执行主任休斯(Susie Hughes)联系,他受托就一名疑似中国强摘器官受害者的胸部CT提供专家意见,该CT属于程佩明;「胸部CT显示,左肺下叶至少一半已被切除。」须注意其意见的边界:他判断的是「左肺下叶至少一半缺失且系切除所致」,未就切除原因与场合作证。其二,斯特朗(Russell W. Strong),亚太地区肝胆外科与肝移植先驱,1985年在澳大利亚建立首个肝移植项目。其书面意见称:「我所查看的CT细节如下:肝脏左外叶(第二、第三肝段)缺失;第四肝段存在且肥大,可能系左外叶被切除的结果。」其三,丁楷庭,台湾肝胆肠胃科主治医生,以视频作证:肝左外叶部分缺失(第二、第三肝段);第四肝段与右叶增大,可能为左叶部分切除后的代偿再生;三维重建CT显示肝左叶局部表面凹凸不平、可能为手术瘢痕,而肝硬化、肝纤维化、慢性肝炎等造成表面不平的疾病通常呈全肝弥漫改变,且程佩明病史与美国临床检查均无肝肿瘤、肝脓肿记录,故局部不平最可能源于既往手术。其四,罗杰斯(Wendy Rogers),麦考瑞大学伦理学教授、ETAC国际顾问委员会主席,其定性最为强硬,称此案为「导致器官部分被盗的外科侵害」,并断言程佩明「没有需要这种手术的疾病」。其五,麦塔斯的发言属法律与倡导层,不属医学意见,本站归入丙层。

乙层证据能证明与不能证明的,必须分清。能证明的(多名具名专家的独立解读互相吻合):程佩明的肝脏左外叶(第二、三段)缺失、左肺下叶约一半缺失,缺失形态符合外科切除、且肝脏出现切除后代偿性肥大——换言之,他的身体里确实少了两部分器官组织,且这种缺失不是先天变异的通常形态(专家意见如此判断)。不能直接证明的:切除发生的确切年份(影像无法自证手术在2004年;倡导方称「有证据证明手术时间可追溯至2004年」,其具体依据未在公开材料中充分展开,标注未核);切除的场合与目的(影像不能区分「抢救手术中切除」与「为移植而切除」);被切除的组织去了哪里、是否被移植给他人(无任何公开证据)。还必须公平地记下丁层的一个潜在反驳点:中方称程佩明2002年曾患浸润型肺结核——肺结核在极少数情况下可导致肺组织破坏,但结核无法解释肝脏左外叶两个肝段的整齐缺失与代偿性肥大,中方调查文章亦未以结核解释肝肺缺失,而是直接否认缺失存在(称手术未伤及肝肺);该文发表时,美国影像与专家意见已经公开数月,文中未对CT所示的肝段缺失作任何医学层面的回应。本站认为,这是丁层叙述目前最明显的缺口:否认手术切除,须同时解释影像——为什么第二、第三肝段不见了。反之,甲乙丙层同样欠着一个解释:若2004年手术意在取异物(这一诱因有程佩明本人较早自述的吞钉自认支持),为何术后影像显示肝肺部分切除——倡导方的回答是「取异物」系伪造病历的借口、手术实为部分摘取;中方2024年10月后流传的病历被倡导方指为伪造(见第十一节),其真伪本站无法鉴定。两边的缺口都写在这里,不预设结论。

七、2006年3月:第二次住院与凌晨逃脱

2004年手术之后,程佩明自述呼吸困难持续近两年。2006年2月,他再次绝食抗议新一轮折磨(据明慧网记述,监狱以静脉输液维持)。2006年3月2日,他被送往大庆市龙南医院——医院名称,程佩明2024年发布会叙述与中方调查文章一致(其本人较早书面自述笼统作「大庆医院」,记述了被置于旋转椅上做多项检查、护士惊讶他未被捆绑、护士称「来这里的法轮功学员都被绳子绑着」、拔掉输液针后护士称「你马上就安静了」、当晚一名四十多岁男医生按压其腹部与腰背部后说明天手术等细节)。中方版本对同一次住院的记述是:3月2日下午,程佩明再吞三片断锯条,被送龙南医院,检查显示锯条已至小肠、有自然排出可能,医生李双奇予以石蜡油口服与密切观察。两个版本在「他吞了异物」与「他面临手术」之间再次分岔:按其自述,送医源于绝食与检查、院方明告次日手术;按中方版本,送医源于吞锯条、处理方案是保守观察、根本无手术安排。

逃脱经过,三方(程佩明自述、中方调查、明慧网)大体一致:2006年3月3日凌晨约2时,程佩明借上厕所之机——看守狱警一睡一醒(一说狱警回房取厕纸,病房在五楼)——经医院消防通道(安全出口)逃出医院,乘出租车离开,在其他法轮功学员帮助下逃出黑龙江省。逃脱是本案少数被控辩双方共同确认的事实,连中方调查文章都以相当篇幅复述了消防通道未锁、主入口因产妇出入常开等安保细节——这一致性反过来增强了2004年手术等共同事实底座的可信度。逃脱后,公安部发出通缉:明慧网称系B级通缉、悬赏5万元;程佩明自述称通缉令曾于2009年与2012年在电视上播出,此后武警、公安、司法与居委会人员每周向其家人打探其下落。他自述还听大庆市公安局一位朋友转告,内部有密令称抓到他可就地处置——此节为双重传闻,标注未核,绝不作事实陈述。无论密令真假,一个因信仰判刑八年的犯人,在第二次送医之夜逃走,此后九年在中国境内东躲西藏、2013年10月曾冒险回家一次即被家人催促永勿再回——这段流亡生涯的轮廓,由其自述、家人对中方记者的讲述(家人称多年不知其下落)与最终出境记录多方拼合,大体可信。

八、泰国五年与2020年抵美:营救链条

2015年,程佩明逃出中国抵达泰国。此后数年,他在泰国以难民身份滞留,一说曾住在联合国难民安置点(此细节见于《外交家》报道的转述),自述在曼谷亦须躲避中共人员;中方调查文章称其2019年底曾被泰国警方拘留。把他带到美国的关键人物有二:一是美国天主教大学教授聂森(Sen Nieh),他回忆,约在2015年底,一位朋友带来程佩明带长疤的照片与故事,此后五年多方努力营救;二是美国国务院民主、人权与劳工局(DRL)前助理国务卿德斯特罗,他在2024年发布会上公开讲述:得知「C先生」的故事后,他指派东亚太平洋事务办公室人员核查相关说法与处境,依据包括照片在内的材料判断此案值得深入调查,遂启动将其带往美国检查与调查的程序。2020年7月,程佩明抵达美国——抵达月份由聂森与多家报道确认,年份三方(倡导方、德斯特罗本人、中方文章所谓「2020年初逃往美国」)大体一致。必须指出,这条营救链条意味着:美国行政部门在2020年即已接触并初步核查此案,但核查过程与结论从未完整公开;德斯特罗2024年的背书是其个人以「前国务卿助理」身份在倡导性发布会上的发言,不等于美国政府对本案作出官方认定。本站如实标注这一区别——它削弱了「美国政府已证实」的过度转述,但也不改变影像证据本身的独立价值。

九、家属:儿子被开除、婚姻终结与妹妹的那支笔

本案的家庭代价,散见于敌对双方的叙述里,拼合后触目惊心。儿子:按程佩明自述,1999年他第一次被抓后,儿子因他拒绝放弃信仰被学校开除;中方引述其前妻称,她离婚后独自把幼子托付父母、外出打工,一度靠社会救济,娘家兄弟屡屡接济。婚姻:前妻称二人1987年结婚,程佩明修炼后「很少回家、放弃工作、不管孩子」,家庭破裂,她于2005年赴监狱办理离婚——离婚年份2005年仅见于中方引述,未核,但与程佩明自述中家庭解体的轨迹不冲突。父母与妹妹:2000年全家五口一同赴京上访被抓,是这个家庭共同信仰的明证;此后按程佩明自述,2006年他逃脱后,武警公安每周向家人打探其下落长达多年,家人2013年当面要求他永不再回家——恐惧在这里不是修辞,而是这个家庭十余年的日常。妹妹程佩凤:她是全家唯一不修炼者,却在本案中扮演了最具争议的角色——中方称2004年手术同意书由她签署、两次住院她都在场且「未发现异常」;程佩明2024年叙述则只说狱警告知家人其病危、本人拒绝签字,对妹妹代签一事未置一词。本站无法联系程佩凤本人核实,其证词经中国反邪教网(一个以反法轮功宣传为宗旨的官方背景网站)单方发布,既无签署文件的可验证影像鉴定,也无第三方在场记录,标注为「丁层单方发布,未独立核」。同样,其前妻证词中的化名处理(中方文自注部分受访者为化名)也降低了这部分材料的可核查性。一个家庭,丈夫流亡海外公开指控,妻子与妹妹在国内官方媒体上公开否认——无论真相在手术室里如何,这个家庭已经被撕成两半,而撕裂本身正是迫害的一部分。

程佩明举肝脏图板说明被摘部位
程佩明在发布会上举起肝脏解剖图板,指出其左肝叶被切除的部位,身后横幅写着「制止中共活摘器官」|2024年8月9日,华盛顿记者发布会|来源:英文《大纪元时报》摄影,经 ActFiles 转载刊载|2024
程佩明展示左侧疤痕
程佩明在发布会后掀起上衣,展示左侧胸腹部长约35厘米的手术疤痕|2024年8月9日,华盛顿|来源:英文《大纪元时报》摄影 Madalina Vasiliu,经 ActFiles 转载刊载|2024

十、2024年公开作证:两次发布会与国际反应

2024年6月25日,美国众议院通过《法轮功保护法案》(H.R.4132),内容包括谴责迫害与强摘器官、要求制裁参与者——法案通过时间与程佩明现身仅隔一周,中方据此质疑其现身时机系配合立法造势,倡导方则视之为立法进程中的证人现身。两种解读本站并列存档;法案通过本身是公开事实。2024年7月3日,程佩明在华盛顿首次公开讲述(明慧网记者李静菲报道),展示左侧躯干疤痕;前大使布朗巴克(Sam Brownback)与参议员梅嫩德斯(Bob Menendez)发表书面声明谴责强摘器官,德斯特罗讲述营救经过。2024年8月9日,第二次发布会在华盛顿举行,由「终止中共强摘器官」一类倡导组织与美国天主教大学人权中心共同参与,聂森主持,数名移植专家以书面或视频方式就影像作证(内容见第六节),麦塔斯、罗杰斯、兰托斯基金会斯韦特(Katrina Lantos Swett)、共产主义受难者纪念基金会帕特森(Eric Patterson)等发言。此后报道迅速扩散:《每日电讯报》(Iona Cleave,8月9日)以「已知首位强摘器官幸存者」为题报道并刊出疤痕照片;《外交家》(8月10日)刊发塔斯尼姆·纳齐尔的专访;《英国医学杂志》(BMJ)8月12日刊发新闻报道,标题大意为「遭受酷刑、药物与侵害:中国强摘器官幸存者发声」,其报道注意到程佩明自述2004年手术前曾吞食尖锐异物——这一细节与程佩明较早自述相符,却被多数倡导性转述省略;《每日邮报》《太阳报》、澳大利亚News.com.au、《美国观察家》等相继跟进。国际反应的另一面是沉默:截至本页撰写时,联合国人权机构、各国政府与国际医学组织均未就程佩明个案发表独立调查结论;把本案称为「已被国际社会证实」不符合事实,准确的说法是——具名医学专家对影像的解读已经公开、且未见具名专家公开反驳影像所示的器官缺失,但解释缺失成因的举证责任之争仍在进行。

十一、中方的反叙述与「病历之争」(2024年9—11月)

2024年9月4日,倡导方再举行发布会,医生李查尔斯(Charles Lee)等人指称:中共方面新近发表的涉及程佩明的文章承认其2004年接受开胸手术,却在手术原因、过程与疤痕长度上造假。2024年10月起,中方先在国内网站刊出其版本的病历与调查,随后中国反邪教网调查长文于11月5日经中国人权网以英文刊出(中文版本同期流传),其全部要点已在第五节叙述三中存档,此处补充其论证结构:该文以「妹妹签字、医生在场、取出实物照片、医院无移植资质」四点构建「抢救手术」叙事,并以程佩明前妻与妹妹的家庭指控构建「邪教毁家」叙事,最后断言强摘说法系法轮功编造的「政治闹剧」。倡导方的反驳集中于:该病历回避肝左叶与部分肺被切除这一影像事实;称入院19小时后才手术、与术后影像不符;夸大异物尺寸、缩小疤痕长度(20厘米对35厘米)。本站无能力对病历原件作笔迹、纸张或档案学鉴定,只能指出三个可公开检验的支点:第一,疤痕长度,照片可证伪20厘米之说(见第五节);第二,肝段缺失,CT影像可证伪「未伤及肝」之说,除非中方公布程佩明2004年术前与术后影像证明其肝脏完整——截至本页撰写时,中方公布的是异物照片与文件影印件,不是程佩明的肝脏影像;第三,手术同意书,如确为妹妹签署,其原件鉴定是中方最容易自证的一环,但公布的影印件未经任何独立机构验真。病历之争因此陷入「各说各话」,而天平的倾斜方向取决于一个简单问题:哪一方的核心主张经得起对方证据的检验。影像这一关,丁层尚未过;同意与诱因这一关,甲层内部两个版本不一致,丙层又长期省略吞钉细节,其可信度同样受损。本站把这两笔账同时记下。

还应存档中方叙述中一处与自身立场的张力:该文承认程佩明在狱中「频繁绝食」、两次吞食异物、割腕、撞头——即承认一个被关押者在绝望中反复自伤,却将这一切归因于「邪教精神控制」,只字不提其绝食与自伤所抗议的正是关押与虐待本身;该文引述狱警称其2004年术后「恢复良好、健康状况好」,与其本人「术后两年气短咳嗽、至今疼痛」的自述对立,两说并列存档。此外,中方多年来对强摘器官指控的一贯官方立场——称其为法轮功与反华势力编造、中国自2015年起全面停用死刑犯器官、器官捐献须自愿——见于中国驻外使领馆多次答问,本站强摘器官专题页已系统存档,此处不重复。

程佩明在华盛顿发布会上特写
程佩明在华盛顿发布会上的特写|2024年8月9日,华盛顿,他在此首次公开讲述部分肝、肺被强摘的经历|来源:英文《大纪元时报》摄影,经 ActFiles 转载刊载|2024

十二、本案在强摘器官档案中的位置

程佩明案不能孤立阅读,须放回本站「强摘器官」专题页的证据链中:2006年,乔高(David Kilgour)与麦塔斯发表《关于指控中共摘取法轮功学员器官的调查报告》,以移植量激增、等待时间异常短、电话调查等间接证据提出指控;此后十余年,指控的支持与质疑始终围绕「间接证据能否成立如此重大的结论」展开。2019年,设于伦敦、由前海国际法庭检察官尼斯(Geoffrey Nice)主持的独立人民法庭「中国法庭」作出终局判决,称超越合理怀疑地认定中国长期大规模强摘良心犯器官、法轮功学员为主要供体来源——该法庭由倡导组织ETAC发起设立,其独立性支持者与质疑者各有说法,本站专题页已分层存档。2021年,联合国人权专家发表声明,对少数族裔与信仰群体被拘留者遭强制医学检查的「可信信息」表示震惊,中方驳斥。在这条证据链上,程佩明案的增量非常具体:它第一次提供了一个活着的指控者,其身体可以被现代影像反复检查,且检查结果(肝左叶两段与左肺下叶约一半的外科性缺失)由数名具名移植专家公开背书。这不等于强摘指控自此「铁证如山」——缺失的成因链条仍有未合拢之处(见第六节)——但它把争论从「有没有这样一个人」推进到「这个人身上的缺失如何解释」,举证的格局已经改变。这正是本案值得以档案级篇幅存档、且必须以最高核查标准写作的原因:它既是强摘器官线的关键个案,也是检验本站证据纪律的试金石——若本站在本案上含糊其辞、只取一面之词,整个专题的公信力都将受损。

最新可核实状态(截至2026年11月本页撰写时):程佩明居于美国,2024年两次发布会后未见新的个案级公开进展;无任何国家或国际机构就本案启动公开的独立调查;中方未再就本案发表新的回应;其身体状况除2024年自述的慢性疼痛外无公开更新。以上为「无公开进展」事项,照实存档,不作推测。

十三、证据分级总表

为便于读者总览,本站将本案核心命题逐项分级如下。已多方确认(甲丁双方一致或有同时代文件):程佩明系鸡西法轮功学员、1998年开始修炼;1999年后多次被抓;被判八年徒刑,先后关押哈尔滨监狱、大庆监狱(2004年7月联署控告文件可证);2004年11月16日送大庆市第四医院并接受左侧开胸手术,术后一周内回监狱、12月2日拆线或康复节点;2006年3月2日入大庆龙南医院、3月3日凌晨经消防通道逃脱;此后长期流亡,2015年抵泰国,2020年抵美国;2024年在华盛顿两次公开露面并展示疤痕。医学专家具名意见支持(乙层):其肝脏左外叶(第二、三段)缺失且伴第四段代偿肥大、左肺下叶至少一半缺失,形态符合外科切除;影像原始检查在美国完成、共九项(倡导方公布清单)。仅有本人证词(甲层,未核者已在正文标注):五次被抓的具体经过与酷刑细节;2004年拒绝签字与被强制麻醉的场景(发布会版本);护士长「第一次见器官移植」转述;2006年院方明告次日手术;通缉悬赏细节与所谓密令。仅有中方发布(丁层,未独立核):妹妹程佩凤签署同意书;手术为取异物探查、未切除肝肺;疤痕20厘米;2002年肺结核诊断;前妻所述家庭细节。双方冲突且无第三方裁断:2004年送医诱因、手术时间(16日晚/17日下午)、回监日期(23日/24日)、判刑年份(2001年12月/2002年)。无公开记录:八年刑期的判决书与审理法院档案;2004年手术的完整原始病历(中方公布者真伪未鉴定,程方未公布任何院内文件);被切除组织的去向;程佩明抵美后的庇护与身份状态;其子现状。

十四、来源与核实说明

本页主要来源如下,并按证据层归类。甲层(当事人证词):明慧网2024年7月5日李静菲报道(7月3日发布会全程记述,经法轮大法澳大利亚信息中心转载);程佩明本人书面陈述(中国器官采割研究中心「程佩明证词」页,含1999—2006年逐年自述与2004年吞钉自认);程佩明2024年8月9日发布会发言(多家媒体转述)。乙层(医学意见):明慧网2024年8月15日报道刊载的麦吉芬、斯特朗书面声明与丁楷庭视频证词要点;罗杰斯在发布会上的定性发言;倡导方公布的九项影像检查清单。丙层(倡导与媒体转述):《每日电讯报》2024年8月9日报道(Iona Cleave);《外交家》2024年8月10日专访(Tasnim Nazeer);《英国医学杂志》2024年8月12日新闻报道;《大纪元时报》2024年8月报道(两次住院、绝食与悬赏细节);中国器官采割研究中心「最新进展」页;中文维基百科「对中共摘取法轮功学员及良心犯器官的指控」条目(仅作线索汇总,其中「至少十名专家证实」「手术时间可追溯至2004年」等说法本站未能独立核实,已在正文标注未核);天主教大学人权中心2024年8月9日活动页(确认发布会共同主办与聂森、德斯特罗出席)。丁层(中方):中国反邪教网调查长文(中国人权网2024年11月5日英文版,含程佩凤、程立文、前妻等受访内容与病历影印件说明);中国事实网(facts.org.cn)同题驳斥文章;2024年9月倡导方记者会关于中方病历的反驳(人民新闻等转述李查尔斯发言)。核实方法:每一关键事实至少寻求两个独立来源;同源转述(如多家媒体同引明慧网发布会通稿)不计为两个来源;当事人前后不一致之处不弥合、并列呈现;专家意见只采信其专业范围内的判断(影像所见),其关于动机与制度的评论归入丙层;丁层材料注明发布渠道的官方背景与其受访者化名情况。本页英文版与中文版信息量等同,争议结构完整对应。

十五、本站点评

本站点评严格扣本案事实,分三层说。第一层,无论2004年那台手术的真相最终落在哪一端,有一批事实是控辩双方共同确认的,而这批事实本身已经足够严重:一个因信仰被判八年的人,在狱中绝食、吞钉、割腕、撞头——连中方的调查文章都不否认这些细节,只把它们命名为「自伤」与「精神控制」。一个关押场所,能把人逼到反复吞食铁钉与锯条,这个场所里发生了什么,不因手术室里的争议而减轻分毫;中方叙述越是详尽地罗列他的自伤,就越是详尽地记录了关押本身的残酷。第二层,关于手术本身,本站的态度是把话说到证据允许的最远处,不多走一步:影像与具名专家意见已经证明,程佩明的肝脏左外叶与左肺下叶部分组织被外科切除,这是「取异物」叙事至今没有解释、甚至没有正面回应的事实;中方若要推翻它,路径是现成的——公布术前术后影像、接受独立鉴定,而不是让反邪教网站去采访前妻的婚姻怨愤。与此同时,本站同样记录甲层与丙层的软肋:当事人两个版本在送医诱因上不一致,倡导转述长期省略吞钉这一节,这类选择性叙述伤害的是指控方自己的可信度,本站拒绝跟随。第三层,本案最刺眼的制度细节藏在双方都承认的时间线里:一个在押犯人被开胸,术后没有任何一方——无论是当年的院方狱方,还是二十年后的任何机构——向他本人出具过一份他能看懂的手术说明;他的身体里少了什么,他要逃亡到另一个大洲、等上十六年,才能从CT片上得知。一个把公民的身体当作可以沉默处置之物的体制,与一个需要靠幸存者解开衣扣才能启动讨论的国际社会,共同构成了这道35厘米疤痕的全部含义。本站存档此案,并将随任何一方拿出可验证的新证据而更新本页——这既是档案的规矩,也是本站对程佩明、对质疑者、对读者的同一句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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