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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政府認定:新疆發生種族滅絕與危害人類罪

美國政府認定:新疆發生種族滅絕與危害人類罪(2021)

釋出機構:美國國務院(國務卿宣告)釋出日期:2021年1月19日性質:美國政府正式法律定性宣告

一句話概括:2021年1月19日,美國政府以國務卿正式宣告的形式,認定新疆正在發生種族滅絕與危害人類罪;這一認定跨越了兩屆政府沿用至今,併成為此後多國議會相關動議與國際官方記錄的參照點。

美國國務院總部哈里·S·杜魯門大樓
美國國務院總部哈里·S·杜魯門大樓——2021年美國對新疆的種族滅絕認定即由國務院釋出(機構場景圖)。|攝於2024年春,華盛頓|來源:U.S. Department of State,經 Wikimedia Commons|許可證:Public Domain · 檔案頁 ↗

一、檔案是什麼

本頁存檔的檔案,是美國國務卿於2021年1月19日發表的一份正式宣告,標題為《國務卿關於新疆暴行的認定》(英文:Determination of the Secretary of State on Atrocities in Xinjiang)。發表宣告的國務卿是邁克·蓬佩奧;發表日期是特朗普政府任期的最後一個完整工作日。宣告的內容,是美國政府對新疆局勢的一次正式法律定性:認定中國政府自至少2017年3月以來,對新疆以維吾爾族為主的穆斯林少數群體犯下了危害人類罪,並且正在實施種族滅絕。這是美國政府第一次對新疆局勢作出這一級別的定性。在此之前,美國政府對新疆的公開表述停留在譴責與關切層面;這份宣告把表述推進到了國際法上最嚴重的兩個罪名。本頁記錄這份宣告的內容、依據、沿用情況與各方回應,事實依據為美國國會研究服務處報告(編號R48288)等美國官方記錄。

為什麼一份「宣告」值得單獨建檔,需要先說清楚。在美國的制度裡,國務卿就暴行問題發表「認定」(determination),不是一篇評論,而是一個正式的政府行為:它代表行政當局在審閱材料之後作出的官方判斷,會成為此後美國對華政策、年度報告與相關立法的引用基礎。聲明發表的時機也說明了它的分量:任期最後一個完整工作日釋出的認定,註定要由繼任政府表態接受或推翻——而繼任者選擇了接受,詳見下文。還需交代的是認定的時間下限:宣告把暴行的起始點定在「至少2017年3月以來」,措辭中的「至少」表明,美國政府認定這一時間點之前的情況不在本次認定的覆蓋斷言之內,但自該時點起的罪行是持續性的——「犯下」危害人類罪與「正在實施」種族滅絕這兩個時態,在宣告中是經過區分的。

這份認定並非憑空作出,它有明確的國內法與國會背景。美國國會先後通過了《2018年Elie Wiesel種族滅絕與暴行預防法》與《2020年維吾爾人權政策法》等法律,要求行政當局就新疆的暴行問題作出認定與報告。換言之,國會以立法的形式給行政當局佈置了作業:新疆發生的事情在法律上應當如何定性,不能長期停留在含糊表述。在作出認定之前,美國國務院審閱了公開記錄與內部材料。這一形成過程決定了這份檔案的證據性質:它不是情報機構的秘密評估,也不是議員個人的表態,而是行政當局在國會法定要求之下、基於可查記錄作出的公開判斷。美國國會研究服務處其後撰寫的R48288號報告,專門記錄並分析了這一認定,該報告是本頁事實的主要依據之一。

蓬佩奧官方肖像
邁克·蓬佩奧官方肖像——2021年1月19日釋出本頁認定的時任美國國務卿|2018年,美國國務院|來源: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State,經 Wikimedia Commons|許可證:Public Domain · 檔案頁 ↗

上述法律背景中的兩個日期,檔案中應當釘牢。其一,《2018年埃利·維塞爾種族滅絕與暴行預防法》於2019年1月14日簽署生效,該法把「暴行預防」寫成美國外交的法定事項,要求國務院就全球暴行風險提交年度報告,後文第二節所述2022年7月的《埃利·維塞爾法報告》即源於此。其二,《2020年維吾爾人權政策法》於2020年6月17日簽署生效,它是美國第一部專門針對新疆局勢的成文法,授權對涉疆責任官員實施簽證與資產制裁。2020年7月9日,美方已先行依據《全球馬格尼茨基人權問責法》制裁時任新疆黨委書記陳全國等官員。也就是說,2021年1月的認定作出之前,立法授權、個案制裁與事實記錄三條線都已經就位;認定所做的是把這三條線收束成一個正式的法律定性。

二、核心結論

認定的結論分兩個罪名。第一個是危害人類罪:宣告認定,中國政府自至少2017年3月以來,對新疆以維吾爾族為主的穆斯林少數群體犯下了危害人類罪。第二個是種族滅絕:宣告認定,中國政府正在對同一群體實施種族滅絕。在對種族滅絕的表述中,宣告寫道,中國當局「正在對一個脆弱的民族與宗教少數群體進行強迫同化,並意圖最終將其抹除」(英文原文:“are engaged in the forced assimilation and eventual erasure of a vulnerable ethnic and religious minority group.”)本頁只呈現這一句原文引文,其餘內容全部轉述。種族滅絕是國際法上最嚴重的罪名,其法律含義指向針對一個群體本身的存續所實施的行為;宣告以「強迫同化」與「最終抹除」來概括其所認定的行為邏輯——即所針對的不只是個人的權利,而是這個群體作為一個群體繼續存在下去的條件。

兩個罪名的並置值得讀者注意,因為它們在宣告中承擔不同的功能。危害人類罪的認定,依託的是一組已被列舉的具體行為——監禁、絕育、酷刑、強迫勞動與對基本自由的嚴苛限制(下一節逐項轉述);這些行為指向的是針對平民群體的大規模或系統性攻擊。種族滅絕的認定,則在此之上多走了一步:它判斷這些行為背後的指向,是同化並最終抹除這個群體。美國政府在同一份宣告中同時作出兩個認定,意味著在華盛頓的官方判斷裡,新疆發生的事情既滿足危害人類罪的行為構成,又具有種族滅絕所要求的群體指向。本站記錄時嚴格區分兩者的層次,不混為一談;讀者在引用時也應註明所引的是哪一項認定。

認定的連續性是這份檔案區別於一般外交宣告的另一關鍵。繼任國務卿安東尼·布林肯在2021年1月19日——與認定發表同一天——的參議院確認聽證上,被問及是否同意這一認定時,明確表示同意。拜登政府上任後沿用了這一認定。國務院此後在歷年的年度人權報告中,持續表述新疆的種族滅絕與危害人類罪「仍在持續」;2022年7月,國務院釋出的《Elie Wiesel法報告》再次寫明:種族滅絕與危害人類罪正在新疆針對維吾爾人實施。也就是說,這份在政權交替前夜發表的認定,沒有隨著政府更迭而失效,而是被新政府確認、被後續年度檔案反覆重申,成為美國官方記錄中一項跨屆延續的判斷。本頁把這一沿用過程逐項記錄,是因為檔案的價值正在於此:它讓任何後來的淡化或改口,都有據可查。

維吾爾人在白宮外抗議
維吾爾人在白宮外抗議,要求停止關押維吾爾人——攝於習近平訪美期間;海外維吾爾社群的持續抗議是認定作出前後國際社會反應的組成部分|2015年9月25日,華盛頓|來源:Elvert Barnes,經 Wikimedia Commons|許可證:CC BY-SA 2.0 · 檔案頁 ↗

三、主要記錄內容

宣告為危害人類罪的認定列舉了構成行為,本節逐項轉述。第一項是任意監禁逾一百萬平民。數字的口徑是「逾一百萬」:宣告認定,在新疆被任意監禁的平民人數超過一百萬。這一項是整個認定的數量基礎——它說明所指控的不是零星個案,而是一個需要龐大設施與行政體系支撐的規模。與監禁相連的背景,是本站另頁記錄的新疆再教育營體系(見第四節連結):大量人員未經正常司法程序即失去自由。宣告把監禁列在構成行為之首,與其規模和基礎性相符。

第二項是強迫絕育。宣告把強迫絕育列入危害人類罪的構成行為,指向的是以非自願方式剝奪個人生育能力的措施。在認定的整體邏輯中,這一行為同時與種族滅絕的判斷相呼應:針對一個群體的生育能力下手,所損害的不只是當事人當下的權利,還有這個群體延續自身的能力。第三項是酷刑:宣告認定,被關押者遭受酷刑。第四項是強迫勞動:宣告認定,強迫勞動是這套體系的組成部分之一。這四項——監禁、絕育、酷刑、強迫勞動——共同的特點是直接作用於人的身體與人身自由,構成認定中最沉重的部分。

第五項與前四項性質不同:宣告認定,中國政府對宗教信仰自由、言論自由和遷徙自由施加了嚴苛限制。這一項記錄的是日常生活層面的權利狀態:信什麼教、說什麼話、去什麼地方,這些最基本的自由在新疆受到嚴苛限制。把這一項與前四項並列,宣告呈現的圖景才完整:這套體系的一端是營地裡的監禁與酷刑,另一端是營地之外無處不在的限制;前者針對被關押的逾百萬人,後者籠罩著整個群體。五項構成行為到此轉述完畢。本站提醒讀者:以上均為美國政府宣告的認定內容,其作為「美國官方立場」的性質明確;本站的職責是準確存檔這一立場的原文要點與出處,讀者可經第六節的官方連結查閱記錄與分析的全文。

美國國會大廈
美國國會大廈——《2020年維吾爾人權政策法》等法律由國會通過,為行政當局作出本頁認定提供了法定要求|攝於1997年,華盛頓|來源:Architect of the Capitol,經 Wikimedia Commons|許可證:Public Domain · 檔案頁 ↗

四、涉及的個案與站內檔案

與聯合國的評估不同,這份美國宣告通篇處理的是罪名與體系,沒有逐個點名個案;它的「個案」層面,落在逾一百萬被任意監禁的無名平民身上。本站的個案檔案與這份宣告構成互補:宣告給出美國政府的法律定性,個案檔案記錄定性所指向的具體制度與人物。與本宣告關係最直接的站內頁面是新疆再教育營:宣告所稱的任意監禁,其制度載體正是這一頁記錄的營地體系。同一主題的另一份國際官方檔案——聯合國人權高專辦2022年的新疆評估——存於本欄目相關頁面;美國國務院自身對中國人權狀況的年度記錄,則見本欄目「美國國務院年度人權報告」頁面。三組檔案放在一起讀,可以看到一個有用的對照:同一事實基礎之上,不同機構得出的定性並不完全相同——美國政府走到了「種族滅絕」,聯合國評估止步於「可能構成危害人類罪」;差異何在、為何有差異,原文俱在,讀者可自行比對。這正是本站設立「國際官方記錄」欄目的用意:把不同的官方判斷並排存檔,而不是隻存一種聲音。

本聲明發表之後,加拿大、荷蘭、英國、立陶宛、法國等國的議會相繼通過動議,稱新疆發生種族滅絕。此處必須按事實單的要求註明性質:這些都是議會動議,不具有法律約束力,與美國政府以國務卿名義作出的正式認定在制度分量上不同。一國議會的動議表達的是立法機構的政治判斷;一國政府的「認定」則代表行政當局的官方立場,並會進入該國後續的政策與報告體系。本站把兩者分開記錄、分開標註,讀者引用時亦請注意這一區別:可以說「多國議會通過動議稱新疆發生種族滅絕」,不宜把這些動議與美國政府的認定混稱為同一性質的「認定」。

新疆設施外觀影片截圖
影片截圖:新疆一處高牆圍欄設施的外觀(美聯社檔案影像)——宣告認定的大規模任意監禁正是以此類設施為載體|美聯社檔案影像|影片截圖,截自本頁影片《Pompeo: China's policies on Muslims are 'genocide'》,來源:AP Archive|2021年

第四節所述各國議會的動議,各有確切的表決日期與票數可查,本站在此逐一釘牢。加拿大下議院2021年2月22日以266票贊成、0票反對通過動議,認定中國正對維吾爾人及其他突厥裔穆斯林實施種族滅絕;執政黨內閣成員在表決中棄權,加拿大政府其後未作同等認定。荷蘭眾議院2021年2月25日通過同類動議,為歐洲各國議會中的首例,但荷蘭政府同樣未採用這一定性。英國下議院2021年4月22日未經記名表決通過動議,稱新疆的維吾爾人等少數群體正遭受危害人類罪與種族滅絕。立陶宛議會2021年5月20日通過第XIV-329號決議,以86票贊成、1票反對、7票棄權,援引《滅絕種族罪公約》第二條第(二)、(四)項作出認定。捷克參議院於2021年6月10日、法國國民議會於2022年1月20日亦先後通過同類決議。重申一次性質區分:以上全部是議會動議或決議,只表達立法機關的立場,不具法律約束力,也不等於各該國政府的正式認定——這一區分,正是本頁與第四節把政府認定與議會動議分開存檔的原因。

五、中方回應

中國政府對這份認定的回應是否定與斥責。中國外交部斥該認定為反華勢力編造的「世紀謊言」,稱蓬佩奧的所謂認定「是一張廢紙」,並表示新疆各族群眾的人權得到充分保障。以上表述按其出處性質記錄於此:它們是中國外交部的官方回應,本頁客觀並列呈現。需要同時記錄的一個對照是:被斥為「廢紙」的這份認定,在發表次日即獲繼任國務卿公開認同,其後被寫入美國國務院的年度人權報告與《Elie Wiesel法報告》,至今仍是美國官方記錄的一部分;而中方的回應則保持了其一貫立場。兩種表述並存於公開記錄之中,本站的職責是把兩邊的話都存準、存全,並註明各自的出處與性質,判斷留給讀者。

影片證據

以下為美聯社檔案影像:蓬佩奧國務卿宣佈認定中國對維吾爾人實施種族滅絕的講話及相關檔案畫面。

美聯社檔案:蓬佩奧宣佈美國認定新疆發生種族滅絕|2021年1月,華盛頓|來源:AP Archive

▶ 在YouTube上觀看

中方的反制不止於言辭。認定發表次日、美國總統就職日當天(北京時間2021年1月20日),中國外交部宣佈制裁「嚴重侵犯中國主權」的蓬佩奧等28名美方人員,名單包括前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奧布萊恩、博爾頓與貿易顧問納瓦羅等人;制裁內容為禁止被制裁人及其直系親屬入境中國內地和香港、澳門,並限制其關聯企業與機構同中國打交道、做生意。認定在美國國內還有一條可查的立法後續:2021年12月23日,《維吾爾強迫勞動預防法》簽署生效,自2022年6月21日起,美國海關對全部新疆產品適用「可反駁推定」——推定其由強迫勞動生產、禁止進口,除非進口商能以清晰而令人信服的證據證明並非如此。這部法律不是認定本身的一部分,但它與認定共享同一事實基礎,是「種族滅絕與危害人類罪」的官方定性進入美國貿易執法領域的直接通道。

六、官方原文與相關頁面

記錄並分析這份認定的官方檔案,可查閱美國國會研究服務處報告R48288:CRS報告R48288(congress.gov)。美國國務院對這一認定的現行表述,見《2024年各國人權報告》中國部分:美國國務院《2024年各國人權報告》·中國。宣告全文存於美國國務院2017–2021年檔案站,標題為“Determination of the Secretary of State on Atrocities in Xinjiang”,讀者可按此標題在該檔案站檢索原文。本站相關頁面:新疆再教育營、聯合國人權高專辦《關於新疆人權關切的評估》(2022)、美國國務院年度人權報告(中國部分)。引用本頁時請注意兩點:其一,「逾一百萬」的數字口徑與「至少2017年3月以來」的時間口徑,均應與認定原文一併引用;其二,多國議會的相關表述為無法律約束力的動議,與本頁的政府認定性質不同,見第四節說明。

來源

來源:美國國務卿宣告《國務卿關於新疆暴行的認定》(Determination of the Secretary of State on Atrocities in Xinjiang,2021年1月19日,全文存於美國國務院2017–2021年檔案站);美國國會研究服務處報告R48288對該認定的記錄與分析;繼任國務卿布林肯2021年1月19日參議院確認聽證表態;美國國務院歷年年度人權報告及2022年7月《Elie Wiesel法報告》的沿用表述;中國外交部對該認定的公開回應。本頁除第二節標註的一句原文引文外,全部為轉述。另據:《埃利·維塞爾種族滅絕與暴行預防法》(2019年1月14日簽署生效)與《2020年維吾爾人權政策法》(2020年6月17日簽署生效)文本;加拿大下議院2021年2月22日動議表決記錄;立陶宛議會第XIV-329號決議(2021年5月20日);中國外交部2021年1月20日關於制裁蓬佩奧等28人的宣告;《維吾爾強迫勞動預防法》(美國公法第117-78號,2021年12月23日簽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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