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案 | 孫茜
孫茜,中國出生、2007年入籍加拿大的企業家,與丈夫共同創辦北京利德曼生化股份有限公司並任副總裁,曾登胡潤百富榜;2014年開始修煉法輪功。2017年2月19日,二十多名警察進入她在北京的住所將她帶走(據科特勒稱同行另有四人被帶走),關押於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警察抄走法輪功資料,逮捕文書只稱她涉「邪教」活動。她經律師傳出的籤認自述與2018年庭上陳述稱:2017年5月在看守所被推倒噴辣椒水、抬上金屬椅繼續噴至噴完,戴手銬連腳鐐約兩週,兩個月不許換襪子內衣,並被強迫觀看詆譭法輪功的影片、被反覆要求放棄修煉;美國國會—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2021年度報告複述了鐐銬與辣椒水兩項。辯護一線是本案的標本:妹妹孫贊說家人先後聘請十一名律師,幾近全部被迫退出——被上門警告、被要求寫下「成功說服家屬解約」、身份證被標記——謝燕益在代理此案後於2018年4月底被登出執業證。加拿大領事官員定期探視,國會議員裡德2017年11月致信特魯多請他在APEC向習近平提出釋放,十五個組織組成的聯盟在特魯多訪華前發表公開信將她列入名單;但特魯多是否具體提出此案,無公開記錄。2018年9月12日,朝陽區人民法院在溫榆河法庭開庭,記者與歐洲使館代表被擋在門外,孫茜當庭稱自己沒有做任何違法之事;近二十二個月後,2020年6月30日,同院以《刑法》第三百條「利用邪教組織破壞法律實施罪」判處她有期徒刑八年,此時代理她的是法院指派、據報被要求替她作有罪辯護的律師。謝燕益與加拿大前司法部長科特勒均指她在羈押中被迫放棄加拿大國籍、被迫認罪,科特勒堅持她仍是加拿大公民,並以時間順序否定了與孟晚舟案掛鉤的說法。孫茜另在庭上指控丈夫沈光千偽造簽名轉移其利德曼股權,其夫未公開回應,此節僅按單方指控存檔。八年刑期按2017年2月19日羈押折抵推算於2025年2月屆滿,但截至2026年11月無任何可靠公開來源確認她已獲釋、返回加拿大或仍在服刑,服刑監獄名稱亦無公開記錄。流傳的「被強制服用精神藥物」一說,經多組關鍵詞檢索無任何指名到她個人的可靠來源,本站標未核。
一、其人:利德曼、胡潤榜與2014年的轉折
孫茜,中國出生,2007年入籍加拿大。關於她的出生年份,公開來源沒有給出確切日期,只能由各報道所載年齡反推:2017年5月加拿大議會與法輪功方面訊息稱她51歲,2018年9月《環球郵報》經明慧網轉述稱她52歲,2020年6月加拿大法輪功社群的宣告稱她54歲——三者大致相容,指向1965年前後出生,本站只記此推算,不寫死年份。她與丈夫共同創辦北京利德曼生化股份有限公司——一家從事體外診斷試劑與生化分析的企業——她任創始人之一與副總裁(不同英文來源或作 founder and vice president,或作 joint owner with her husband,本站並列記述,不擅定單一頭銜)。《環球郵報》2018年9月的報道(經明慧網轉述)稱她畢業於北京大學,此節僅見於該一報道鏈,本站標「未核」之外不再擴寫。利德曼的生意做得很大:多個來源稱孫茜曾登上胡潤百富榜,但上榜次數記載有出入——大紀元與部分明慧網報道稱她2012年至2016年連續在榜,另一些明慧網報道只稱「兩度上榜」,兩種說法並列存檔(見第十三節)。可以確定的是,在2017年被抓之前,她是加拿大與中國商界都認得出的富裕企業家,同時持有加拿大護照往返兩地。
轉折發生在2014年。據家屬與法輪功方面來源的一致記述,孫茜長年操勞,患有肝臟與心臟方面的疾病,並有憂鬱症狀;2014年開始修煉法輪功之後,她自述健康迅速好轉,自此成為堅定的修煉者,並熱心向他人介紹。這一自述的醫學部分本站無法核實,只存檔「她本人與家屬如此講述」這一事實本身。需要寫明背景的是:法輪功自1999年7月起在中國被當局取締與鎮壓,修煉者在大陸沒有合法公開修煉的空間;一名持加拿大護照的企業家在北京住所裡修煉,在當局的分類裡不是私人信仰,而是第三百條隨時可以啟用的物件。孫茜後來的命運,正是從這個落差里長出來的。
二、2017年2月19日:二十多名警察進入住所
2017年2月19日,二十多名警察進入孫茜在北京的住所,將她帶走。人數「二十多」由明慧網、加拿大法輪功協會與美國國會—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CECC)2021年度報告等多個來源一致記述;科特勒2020年受訪時還說,當時與她一同被帶走的還有另外四人——此節見於科特勒的轉述與明慧網報道,無其他獨立來源,本站如實標註來源層級。同次搜查中,警察抄走了法輪功資料(CECC報告語)。家屬用了數週時間才打聽到她的關押地點:北京市第一看守所。逮捕文書本身有一個後來被律師與家屬反覆抓住的細節:文書沒有寫「法輪功」,只稱她涉嫌參與「邪教」活動、觸犯法律——而中國的任何一部現行法律都沒有把法輪功明文定為「邪教」,這是辯護方自始至終的法律論點之一,本站將在第八節展開。
從被抓那一刻起,這個案子就同時沿兩條線推進:一條是北京的刑事程序線——看守所、朝陽區檢察與法院系統、第三百條;另一條是渥太華的領事與政治線——加拿大領事官員探視、議會質詢、總理出訪前的公開呼籲。兩條線此後八年互不相讓,也互不相通:加拿大方面能探視、能喊話,卻進不了法庭的核心程序;北京方面的程序一步不缺,卻把律師、記者與歐洲使館人員擋在關鍵門外。本站的記述將兩條線並行存檔。
三、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辣椒水、鐵椅與兩個月不換內衣
孫茜在羈押中遭受虐待的指控,主要來自三個彼此銜接的來源層級,引用時必須分清:第一層是她本人籤認的自述,經律師傳出,被加拿大《環球郵報》2017年取得並報道(其文本經世界宗教新聞網等轉載);第二層是她2018年9月12日在法庭上的當庭陳述,由律師、母親與兄長向《環球郵報》轉述;第三層是家屬與法輪功方面來源的補充記述。CECC的2021年度報告以機構名義複述了其中兩項核心指控——長時間鐐銬(兩週)與辣椒水——使這兩項獲得了超出單一來源的支撐。
據孫茜自述:2017年5月初(《環球郵報》作 early last month,相對於其2017年中報道;她在法庭上明確說事情發生在2017年5月),看守所管教人員將她推倒在地,向她噴辣椒水,繼而把她抬到一張金屬椅子上繼續噴,直到整瓶噴完;隨後給她戴上手銬並連上腳鐐。她形容那種狀態是難以忍受的精神折磨。明慧網與CECC的記述把鐐銬的持續時間具體化為兩週。同一自述還說:她被迫兩個月穿同一雙襪子和同一套內衣;被噴辣椒水之後,十天不許更換衣服。這些細節只有自述一個來源,本站按「當事人自述、律師傳出、主流媒體刊載」的層級存檔,不升格為多方證實。
法輪功方面的抗議材料還列有更多指控:單獨關押、被綁在被稱為鐵椅的刑具上、每三十分鐘被叫醒一次以剝奪睡眠等。其中單獨關押一項,2017年6月演員林耶凡(Anastasia Lin)在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為孫茜作證時亦有提及;「每三十分鐘叫醒一次」一項僅見於法輪功方面的集會材料,無第二來源,本站標「未核」。強制觀看詆譭法輪功的影片、被反覆要求放棄修煉,則由《環球郵報》報道、明慧網記述與科特勒的公開陳述多方互證,可信度較高。至於任務層面流傳的「被強迫服用精神類藥物」一說:本站以中英文多組關鍵詞反覆檢索,未找到任何指名孫茜被強制服用或注射精神藥物的可靠來源——公開記錄中與「心理」有關的只有2018年3月三名所謂心理諮詢人員連續兩週、每週三次來做「勸說」工作(見第五節),那是談話施壓,不是藥物。本站明確記錄:強制精神藥物一項,對孫茜案「未核、無公開記錄」,不得寫成既成事實;法輪功學員在其他案件中遭受強制用藥的一般性記錄,不能移花接木到她個人頭上。
四、十一位律師:一個案子耗掉的辯護席
孫茜案在中國法治史上的標本價值,很大一半在律師這一線。據《環球郵報》2018年5月9日的長篇報道(記者萬德凱,Nathan VanderKlippe),孫茜的妹妹孫贊說,家人先後聘請了十一位律師,幾乎全部中途退出;明慧網2020年的判後報道則稱家人前後聘請「十多名」律師,全部被迫放棄,並稱當局以吊銷執照相威脅。兩個數字口徑相近,並列存檔。退出的方式各不相同,拼起來是一幅完整的施壓圖譜:有律師被司法局與安全官員直接要求停手;有律師被警察上門、被勒令不得接受採訪、不得在網上談論此案;黃漢中律師被要求向北京市律師協會寫下書面說明,稱自己是遵照司法與安全官員的命令,「成功說服」兩名當事人家屬解除委託——他受訪時說,一個大陸律師被要求寫下這種東西,令人難以置信;高承才律師說,公安人員多次到他家中、約談他,直言「我們說不行就是不行,你最好停手」,他還發現自己的身份證被標記,經過機場車站安檢時頻頻報警,2017年內四次被阻止前往北京,最後在「要麼退案、要麼丟工作」之間選擇了退案。
謝燕益的遭遇是這條線的高點。他本人曾在709大抓捕中被羈押553天,獲釋後接手孫茜案,公開說此案「關係到法治的走向」,並指從抓捕、抄家到虐待指控,「每一個程序都違法」。2018年4月底,他的律師執業證被突然登出,住處附近新裝了異常多的監控攝像頭,便衣與國保人員經常跟蹤他。李勁松律師在2018年9月開庭時仍在代理席上,劉浩律師2018年4月中旬接手後亦被「不斷告知」不得在網路平臺發文、不得受訪、不得在微信發帖。明慧網另行統計,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底之間,有三名律師被迫退出——這個「三名」是該時段內的口徑,與全程「十一名」並不矛盾,兩個數字各自注明時段存檔。外國律師的處境同樣值得記下:科特勒說,他一直與孫茜在北京的律師協作,但他本人始終進不了中國的法庭。一個加拿大公民的案子,請過的中國律師以兩位數計,最後站在法庭上的,卻是法院指派的人(見第九節)。
五、「轉化」的現場:三月裡的心理勸說與錄影
2018年3月初,也就是原定開庭(當年4月9日,後延期)前夕,看守所安排了密集的「勸說」:據孫贊向《環球郵報》轉述,三名心理諮詢人員連續兩週、每週三次來找孫茜談話,話不停口,談得她頭暈,她最後決定對所有問題一概不答;隨後對方開始反覆播放講述法輪功「致命危害」的影片。孫贊稱這為洗腦。科特勒與法輪功方面的材料把同一過程稱為 brainwashing sessions(洗腦課程),並說這發生在2018年3月庭審改期之前後。這一節的記述有兩個獨立出口——家屬經主流媒體的轉述,與加拿大方面法律顧問的公開陳述——本站以「羈押中被施以密集勸說放棄信仰」為可確認的事實核心;至於談話的具體內容與用詞,只有家屬單方轉述,無錄影或官方檔案可核。孫茜在這一輪勸說中沒有鬆口——證據是五個月後她在法庭上的發言(第八節)。但也必須同時記下:到2020年宣判時,官方敘事中的她已經「認罪」,代理她的也已經換成指派律師。這中間發生了什麼轉變、轉變是否自願,是本案最大的爭議點,本站將在第十節分層處理,不在此處搶先下結論。
六、股權線:丈夫、偽造簽名指控與一樁說不清的家事
本案還有一條極易被寫偏的財產線,存檔時必須格外剋制。據《環球郵報》2018年的兩篇報道,孫茜在法庭上指控:她的丈夫沈光千在她被羈押期間偽造她的簽名,將她名下的利德曼股權非法轉到自己名下;她還指控丈夫以她的信仰為由向當局舉報她,並稱丈夫與一名年輕女子有染。同一報道註明:法院拒絕了其律師交叉詢問沈光千與家中保姆的請求;沈光千本人拒絕回答記者關於股權問題的提問。律師劉浩對《環球郵報》說,此案受到當局如此高度的關注,主因可能正是這筆規模巨大的股權爭議。這些內容全部是孫茜一方的指控與律師的推測:沒有公開的股權登記檔案、民事判決或沈光千一方的公開回應可供對核,本站整節標註為「孫茜方指控,未獲獨立核實」,只存檔「她在法庭上作了如此陳述、法院未準交叉詢問、其夫未公開回應」這三個程序事實本身。把這一節寫進來,不是因為本站採信其中任何一方的說法,而是因為它解釋了此案兩個外人難解之處:為什麼一個信仰個案會驚動如此高層級的律師打壓,以及為什麼家屬方面的敘事始終帶著財產糾紛的底色。讀者應以同樣的剋制對待它。
七、渥太華線:領事探視、議會與特魯多出訪前夜
加拿大方面的行動有完整的公開時間線。2017年5月,加拿大議會外交事務委員會上,保守黨議員彼得·肯特(Peter Kent)提出孫茜案;時任駐華大使麥家廉(John McCallum)表示,領事服務正在向這名被關押在北京的加拿大公民提供,但細節因隱私不能披露。《環球郵報》2018年報道確認,加拿大領事官員定期探視孫茜——這是本案與絕大多數中國公民法輪功個案的一個實質區別:她的牢房門外,始終有一條領事通道。2017年6月,林耶凡在日內瓦聯合國人權理事會會議上為她作證,稱她僅因信仰被囚、在押受虐。2017年11月3日,國會議員斯科特·裡德(Scott Reid)致信總理特魯多,請他在越南峴港APEC峰會與習近平會面時提出釋放孫茜——裡德在信中回顧,2002年他曾以同樣方式請克雷蒂安總理在APEC提出法輪功個案,其後數名與加拿大有親屬關係者獲釋。2017年11月30日,由十五個組織組成的加拿大中國人權聯盟(國際特赦加拿大分部為成員)發表致特魯多的公開信,請他在當週訪華期間把人權置於議程首位,並附上要求釋放的名單,孫茜名列其中(不同材料對名單人數的表述有13人、16人兩種,見第十三節)。
至於特魯多本人是否當面向中方提出了孫茜案:本站檢索到的公開記錄只有——2017年10月21日他在埃德蒙頓記者會上被大紀元記者問及中國人權與強摘器官問題時,作了「我每次與中國領導人坐下來都談人權」的一般性回應。沒有任何可靠公開來源確認他在APEC或2017年12月訪華期間具體提出了孫茜的名字。本站如實記錄這個空白:呼籲是公開的、密集的;具體提出與否,無公開記錄。2020年宣判後,加拿大全球事務部發言人西爾萬·勒克萊爾(Sylvain Leclerc)對《國家郵報》表示,加方已直接向中方對應官員提出此案。2024年11月,加拿大議會仍有議員(格雷格·麥克萊恩,Greg McLean)就包括孫茜在內的法輪功請願案發言,稱她「被判八年」——這是檢索到的、宣判之後加拿大議會層面提及她的較晚記錄之一,發言中沒有提及她已獲釋。
八、2018年9月12日:溫榆河法庭的一日庭審
庭審原定2018年4月9日,被延期;2018年4月23日曾舉行庭前會議,新聘律師尚在閱卷即被通知參會,家屬與友人事後致函朝陽區法院,要求撤案,理由是沒有法律把法輪功定為邪教,2017年2月1日生效的新司法解釋亦未提及法輪功,故第三百條的指控沒有依據——該函未獲回覆,此後也再無下文。2018年9月12日上午,案件在北京市朝陽區人民法院溫榆河法庭開庭(英文報道多簡稱 Wenyuhe Court;CECC報告與部分報道徑稱朝陽區人民法院,本站以「朝陽區人民法院在溫榆河法庭開庭」為準確表述)。法院事先承諾公開審理,但《環球郵報》記者與歐洲使館代表被擋在門外。
庭上的孫茜沒有認罪。據《環球郵報》當日報道(記者取得其律師、母親與兄長的轉述),她說:我沒有做過、沒有正在做、也不會做任何違法的事;她指控羈押程序的每一個環節都違法,稱自己起初被關押時不給水、不給食物,並在庭上再次指認北京市第一看守所管教人員2017年5月對她噴辣椒水。辯護律師李勁松在庭上提出,檢方不敢在法庭上播放相關錄影。法院當天沒有宣判。此後近二十二個月,案件懸而未決,孫茜繼續被關押——從被抓算起,她在未決狀態下被關押了三年又四個多月。這一日的庭審記錄沒有官方公開文本,本站的記述全部來自《環球郵報》經律師與家屬的轉述,層級如此,不作升格。
九、2020年6月30日:八年
2020年6月30日,北京市朝陽區人民法院宣判:孫茜以「利用邪教組織破壞法律實施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八年。這一事實由明慧網2020年7月5日的報道、加拿大法輪功社群的譴責宣告、CECC 2021年度報告三方互證,為本案證據層級最高的事實之一。按八年刑期自2017年2月19日羈押之日起折抵推算,刑期應於2025年2月18日前後屆滿——這是算術推算,不是官方公佈的刑滿日期,判決書未公開,本站找不到任何官方文本載明刑期起止,讀者須注意這一區別。宣判的旁聽安排,據其妹孫贊說,法院只准四人入內:孫贊本人、她的丈夫,以及兩名加拿大大使館工作人員。曾代理此案的謝燕益在判後說,這次審判程序無效、違法,當局剝奪了她的辯護權與上訴權,在宣判前秘密處理——此說與「家屬與使館人員在場旁聽宣判」的記述表面衝突:兩者可以並存的解釋是,謝所指為審理與律師安排層面的不公開、不合法,而非宣判當日完全無人到場;本站並列兩說,不替任何一方圓場。
宣判時站在孫茜一邊的,已經不是家人聘請的律師,而是法院指派的律師。明慧網與加拿大法輪功社群的宣告均稱,指派律師被當局要求替她作有罪辯護(enter a guilty plea)。科特勒在判後受訪時說,持續的折磨最終逼出了一個虛假的認罪,這正是此類案件百分之九十九定罪的成因,判決與量刑都是預先定好的。中國官方從未公佈本案的庭審筆錄、認罪文書或判決理由,外界無從檢驗「認罪」二字在卷宗裡的確切形態——是認罪認罰具結、是庭上表示,還是僅指派律師的辯護意見——無公開記錄。本站把這一未知如實留在這裡,它是理解下一節爭議的前提。
十、爭議層:「被迫放棄」——信仰、國籍與認罪
圍繞孫茜,有三項「放棄」在公開敘述中糾纏在一起,必須拆開分層。第一項是放棄法輪功信仰。她2017年至2018年間的公開姿態是拒絕放棄:自述、庭上發言、家屬轉述,口徑一致。到2020年,指派律師替她作有罪辯護、官方口徑中她已「認罪」;法輪功方面與科特勒一致認為,那是長期虐待與壓力下被迫的結果。孫茜本人在2020年之後的真實意願,沒有任何經獨立渠道傳出的本人陳述可核——本節結論只能是:被迫一說有其律師與加拿大顧問的一致指控,自由表示一說只有程序結果而無本人公開文本,兩說並列,本站不裁斷她的內心。
第二項是放棄加拿大國籍。謝燕益稱,孫茜在羈押期間被迫放棄加拿大國籍,具體情形尚待查清。科特勒對《環球郵報》說得更完整:他認為她仍應被視為加拿大公民——一個人被酷刑逼出虛假供述,不意味著我們必須預設接受;國際特赦加拿大分部2021年亦稱她「很可能是在脅迫下放棄加拿大國籍」。中方是否正式以「她已是中國公民」為由拒絕過領事權利,公開記錄中沒有中方的正式文本,加方則始終以公民待遇處理此案(探視、宣判旁聽、直接交涉均有記錄)。第三項是把此案與孟晚舟案掛鉤的說法:科特勒明確否認,指出孫茜2017年2月被抓,遠在孟晚舟2018年12月在溫哥華被捕之前,時間順序本身就排除了「報復」敘事;有些報道把兩案並提,是誤讀。本站採納這一時間線糾正,並存檔於此。
十一、家屬與代價:妹妹的十一位律師與母親的庭外席
這個案子對家屬的消耗,有具體的形狀。妹妹孫贊在加拿大與北京之間奔走,數律師數到十一位,請一個、丟一個,再請下一個;她在2017年說,姐姐在押的訊息傳出後,家人用了數週才找到人關在哪裡。母親與兄長成為2018年庭審內容的轉述者——因為記者進不了法庭,世界是透過他們的嘴知道那天庭上發生了什麼的。丈夫一方則站在敘事的對面:股權爭議懸而未決,孫茜的指控與沈光千的沉默同時留在記錄裡(見第六節)。公司層面,利德曼在其創始人被關押、股權易手的爭議中繼續運營,孫茜本人與這家她創辦的企業之間的法律關係現狀,無公開記錄。還應記下時間本身的代價:被抓時她五十歲出頭,宣判時五十四歲,按刑期推算出獄時年近六十——一個企業家生涯的最後一段黃金歲月,是在看守所與監獄裡度過的,無論她最終在哪一天走出高牆,這段時間都不會被歸還。
十二、刑期屆滿之後:2025年2月的沉默
按本站第九節的推算,孫茜的八年刑期應於2025年2月屆滿。本站為核實她的現狀,以中英文多組關鍵詞檢索了明慧網、加拿大媒體、議會記錄與人權機構材料,結論必須如實寫明:沒有任何可靠公開來源報道她已於2025年獲釋,沒有她返回加拿大的報道,沒有她本人或家屬在刑滿後的公開宣告,也沒有她仍被繼續關押的報道。她服刑的監獄名稱,從判後至今無公開記錄;她是否獲得減刑、是否在刑滿前被提前釋放、刑滿後是否被附加任何限制,全部無公開記錄。2024年11月的加拿大議會請願發言仍以「被判八年」的現在時態提及她,那是刑滿之前最後一份檢索可得的官方層級提及。本站因此把她的狀態寫作:「刑期推算已於2025年2月屆滿,獲釋與否無公開確認,現況不明。」在一個當事人持有外國國籍、案件曾有領事通道的案子裡,連出獄這樣的大事都沒有在公開世界裡留下痕跡,這本身就是一條值得存檔的資訊——它說明2020年宣判之後,這個案子的資訊通道已經基本關閉,無論關閉的原因是家屬的低調、當局的封鎖,還是她本人出獄後的選擇,外界無從分辨,本站不作推測。
十三、並列存檔:各來源之間的分歧
依照本站檔案規範,本案分歧逐項並列,不作合併。(一)上胡潤榜次數:大紀元系與部分明慧網報道作2012—2016年連續在榜,明慧網另一些報道作「兩度上榜」。(二)抓捕人數:警察人數各源一致作二十多名;同行被帶走者,科特勒作「另外四人」,其餘來源未提。(三)律師總數:孫贊2018年對《環球郵報》作十一名,明慧網2020年作「十多名」,大體相合;分時段口徑另有「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底三名被迫退出」。(四)審理法院稱謂:英文報道或作溫榆河法庭(Wenyuhe Court),或作朝陽區人民法院(CECC),實為同一法院在溫榆河法庭開庭,英文簡寫造成表面分歧。(五)特魯多名單人數:加拿大中國人權聯盟公開信所附名單,明慧網作13人,國際特赦加拿大分部自家新聞稿作16名與加拿大關係密切者,兩個數字出自同一事件的不同文本,並列存檔。(六)宣判公開性:謝燕益稱「秘密宣判、剝奪上訴權」,孫贊則記述自己與丈夫及兩名使館人員獲准旁聽宣判——兩說並列,解釋見第九節。(七)她的職務:或作創始人兼副總裁,或作與丈夫共同持有的企業主,英文來源措辭不一。(八)強制精神藥物:流傳說法指名到她個人時無任何可靠來源,本站標未核(見第三節)。(九)刑滿日期與現狀:2025年2月屆滿是按羈押日推算,無官方文本;獲釋記錄不存在於公開世界(見第十二節)。(十)北京大學學歷:僅見於《環球郵報》2018年9月報道的轉述鏈,標未核。
十四、核查與來源
本條目的核心事實經以下來源交叉核查,證據分級如下。甲級(機構與主流媒體):美國國會—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CECC)2021年度報告(抓捕、抄家、2018年庭審、2020年6月30日朝陽區法院判刑八年、鐐銬兩週與辣椒水、律師受壓);加拿大《環球郵報》2017年關於辣椒水與律師被迫退案的報道、2018年5月9日《十一位律師》長篇報道、2018年9月12日庭審報道(後二者經明慧網與課堂版轉載文本核對,核心事實與原件口徑一致);國際特赦加拿大分部2017年11月30日公開信新聞稿;加拿大議會記錄(彼得·肯特2017年質詢、格雷格·麥克萊恩2024年請願發言);斯科特·裡德議員2017年11月3日致特魯多函(議員官網公佈原件)。乙級(當事人系統來源,多方轉述一致者可用,孤證標明):明慧網2017—2021年系列報道與2020年7月5日判後報道;加拿大法輪功協會與法輪功社群宣告;科特勒2018年與2020年的公開陳述(前司法部長身份、家屬委託顧問,其言論按「加方顧問指控」層級引用)。丙級(單源或轉述鏈):北京大學學歷、每三十分鐘叫醒一次、股權舉報細節等,僅按正文標註引用。未取得:判決書、庭審筆錄、起訴書等任何中國官方司法文書;中方對本案的任何正式回應文本。單篇引用均未超過五十詞,凡衝突均分層並列,凡無記錄均明寫無公開記錄。
影片證據
以下影片與本頁人物、事件直接相關,為公開發布的影像記錄。
以下為新唐人加拿大頻道的報道《給孫倩的一封信》,含加拿大聲援活動與北京朝陽法院的畫面。
▲ 新唐人加拿大:《給孫倩的一封信》(實拍報道)|2019年|英語原聲
十五、本站點評
本站對本案的點評只扣本案事實。第一,這個案子從頭到尾沒有第三樣東西:沒有受害人,沒有暴力,沒有她修煉之外的任何行為被指控為犯罪——指控的核心是她信什麼、在家裡放了什麼。第三百條在這裡懲罰的不是行為,是身份。第二,看一個政權如何對待辯護席,比看它如何對待被告更能說明問題:十一名律師被逐個清場,執業證被登出的、私下被警告的、被逼著寫下「成功說服家屬解約」的,最後法庭上只剩指派律師替她認罪。一個需要先清空對方律師席才能開庭的審判,其結果在開庭之前就已經寫好了。第三,國籍在這案裡是一張被反覆爭奪的紙:她持加拿大護照進的中國,加拿大領事能探視、使館人員能坐在宣判席上,可同一套程序又能產出一個「被迫放棄國籍」的說法,試圖把這條領事通道從根上剪斷——科特勒那句「被酷刑逼出的表示不算數」,是這場爭奪裡最值得存檔的回應。第四,是結尾的沉默:八年刑期推算在2025年2月屆滿,而公開世界裡沒有她獲釋的一行字。當年有二十多名警察、十一名律師、兩國議會與一國總理被牽動的案子,最後連當事人是否已經自由都無人能確認。本站把這個空白原樣存檔——它不是本頁的缺憾,它是本案最後一項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