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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卓人

李卓人(1957–)

勞工領袖支聯會

1957年2月12日生於上海,1959年移居香港。1978年香港大學土木工程系畢業,首份工作接觸工傷工人,從此投身勞工運動。1990年創立香港職工會聯盟(職工盟)並任秘書長、主席;1995–2016年任立法會議員。1989年起參與支聯會,為六四燭光悼念集會的核心組織者。2022年獲歐洲議會銀玫瑰終身成就獎。

關鍵判決:2021年"未經批准集結"等案判刑14個月;2026年9月11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7年。目前服刑中,預計2029年出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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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路透社、國際工會聯合會(ITUC)、歐洲團結組織。2026年9月判刑為最新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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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卓人公開活動照(美國之音攝)
李卓人公開活動照(美國之音攝)——香港公開人物(前立法會議員、工會領袖)。|拍攝時間無公開記錄|來源:美國之音,經 Wikimedia Commons|許可證:Public Domain · 檔案頁 ↗

一、上海出生、工程出身與工運起點(1957—1989)

李卓人1957年2月12日生於上海,1959年隨家人移居香港。他在香港大學土木工程系畢業(1978年),第一份工程師工作令他接觸到工傷工人與惡劣的工業安全環境——1970年代末的香港,工廠工傷頻仍、賠償無門。1980年代初,他加入香港基督教工業委員會,全職投身勞工運動,自此四十餘年沒有離開:組織工傷者家屬、支援罷工、推動勞工法例,是他前半生的主線。他後來在2026年支聯會案審訊中自述,這段經歷塑造了他對工人權利與民主的終身承諾。

1980年代的香港工運處於低潮,獨立工會力量薄弱。李卓人參與組織塑膠、電子、建築等行業工人,1989年北京學運爆發時,他已是香港支援民運的核心人物之一——這段經歷把他與「六四」此後三十七年的命運綁在一起。

李卓人在真普選聯盟記者會
李卓人在真普選聯盟記者會上。|2013年3月21日,香港|來源:美國之音(湯惠芸攝),經 Wikimedia Commons|許可證:Public Domain · 檔案頁 ↗

二、1989年北京之行、支聯會與職工盟三十年

1989年5月,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支聯會)成立,李卓人是創會成員。六四鎮壓之後,他親自帶著香港市民的捐款前往北京,試圖轉交北京學生與市民;鎮壓後的北京戒嚴未退,他一度被當局扣留問話,其後被驅逐返港。返港後他年年站在維園晚會臺上——從青年工運領袖站到白髮。支聯會的五大綱領中,「結束一黨專政」是他參與制定、並在此後三十年公開宣講的綱領之一;2026年,正是這六個字成為對他的定罪核心。

1990年,李卓人創立香港職工會聯盟(職工盟),長期任秘書長、其後任主席。職工盟是香港最大的獨立工會聯合會,與北京支援的工聯會對峙三十年。1995年至2016年,李卓人任立法會議員(勞工界及新界西),推動通過集體談判條例等法例——該條例1997年通過後,於主權移交後被臨時立法會廢除,成為他議會生涯的標誌性敗績。他參與創立工黨(2011年),並長期任支聯會主席(2008—2014年及2019年解散前夕接任),與何俊仁輪替主持支聯會。

2018年的李卓人
2018年的李卓人。|2018年9月23日,香港|來源:美國之音(湯惠芸攝),經 Wikimedia Commons|許可證:Public Domain · 檔案頁 ↗

三、2019—2021年:集結案判刑鏈

2020年2月28日清晨,警方上門拘捕李卓人,指他參與2019年8月31日遊行;4月18日,他再與另外十四名民主派人士同日被捕,涉2019年多場遊行。2021年,判刑接連到來:4月16日,2019年8月18日「流水式集會」案,他認罪判監十四個月;5月28日,2019年10月1日遊行案再判十四個月,兩案合併實際服刑共二十個月(傳媒普遍以此口徑報道);同年10月,2019年10月20日遊行案判監十四個月,同期執行;12月13日,2020年六四燭光晚會案,他因組織被禁止的晚會判監十四個月,同期執行。自2021年4月入獄起,他沒有再離開過監獄——集結案的刑期尚未服完,國安案的還押已經接上。

與李卓人同案判刑的有黎智英、李柱銘、何俊仁等香港民主運動的整整一代領導層。被追訴的活動無一涉及暴力:遊行、集會、點燭。李卓人在各案求情時反覆陳述同一立場:和平集會是《基本法》與《人權法案》保障的權利,他組織遊行四十年,從未主張暴力。這套陳述在2021年的法庭上沒有換來輕判,在2026年的法庭上則被控方用作其「一貫立場」的註腳。

2020年6月4日晚的細節值得單獨記錄:警方以疫情為由首次禁止維園晚會之後,李卓人與支聯會成員仍進入維園,點起燭光、獻花悼念,現場有數千市民自發聚集。這一晚其後被拆成刑事案件:李卓人被控煽惑他人參與未經批准集結、組織及參與集結,2021年12月13日判監十四個月;同案的黎智英判十三個月、鄒幸彤十二個月。悼念三十一年從未缺席的人,在第三十二年因到場點燭入獄——而他當時已經因為2019年的遊行在服刑。維園晚會自此成為歷史名詞:2022年至2026年,每年六四,維園一帶只有警察巡邏與零星被截查的市民。

西九龍法院大樓前的警察(背影)
支聯會國安案開審期間,西九龍法院大樓前的警察(背影,影片截圖)。|香港|影片截圖,截自本頁影片《香港天安門守夜組織者國安審訊開審》,來源:美聯社(AP Archive)|2026
押送被告的囚車駛離法院
押送被告的囚車駛離法院(影片截圖)。|香港|影片截圖,截自本頁影片《香港天安門守夜組織者國安審訊開審》,來源:美聯社(AP Archive)|2026

四、獄中加控:支聯會國安案

2021年8月25日,警方國安處指支聯會為「外國代理人」並索取資料(詳見本站何俊仁檔案)。9月8日,鄒幸彤等常委被捕;9月9日,身在獄中的李卓人被落案起訴,與支聯會、何俊仁、鄒幸彤同控「煽動他人顛覆國家政權罪」。他在赤柱監獄的探訪室裡得知自己多了一條最高刑期十年的國安控罪——此時離他服完集結案刑期還有一年多,保釋申請則在國安法第42條的高門檻下屢次被拒。

同案的程序拖延與何俊仁案完全同步:交付高等法院、審期從2025年5月延至11月、再延至2026年1月22日。李卓人在還押期間多次申請保釋均被拒,理由是國安案件的推定不保釋。2025年12月10日世界人權日,國際特赦組織與多個法律及公民社會組織發表聯合宣告,點名要求釋放李卓人與鄒幸彤,指出二人審前羈押時長是香港國安案件平均值的四倍以上;聯合國任意拘留問題工作組2023年已裁定同案鄒幸彤的拘留屬任意拘留,宣告認為同一理據適用於李卓人。

五、職工盟的解散與牆內牆外

2021年10月3日,職工盟舉行特別會員大會,通過解散決議。彼時李卓人身在獄中,職工盟秘書長是他的妻子鄧燕娥。職工盟有三十一年曆史、屬會逾七十個;在《國安法》下,親北京傳媒連月指控職工盟收受外國資金、「勾結外國勢力」,職工盟在解散宣告中只說:在現時的政治氣氛下,會員對繼續運作的風險感到憂慮。香港獨立工運的旗艦,在其創辦人無法出席的大會上落幕。

李卓人的獄中生活靠妻子探訪與傳媒採訪拼湊出輪廓:他先後羈押於石壁監獄與赤柱監獄,體重下降數公斤;在獄中讀聖經、看NBA、學畫畫、學法文,每天為自己安排日程。鄧燕娥2026年對傳媒說,他的心法是「過好每一天」,並反過來安慰家人:沒結果、想不到的事,就不要想。他的獄中書信由妻子帶出發表,寫自由、寫團聚、寫對工人的惦念。這些細節來自鄧燕娥在2026年判刑前後接受BBC中文與《綠豆》等傳媒的專訪——五年半里,這是外界瞭解李卓人狀態的主要渠道。

法院外排隊等候的市民與警察
支聯會案審訊期間,法院外排隊等候的市民與戒備的警察(影片截圖)。|香港|影片截圖,截自本頁影片《香港天安門守夜組織者國安審訊開審》,來源:美聯社(AP Archive)|2026

六、2026年審訊:法庭上的李卓人

2026年1月22日,支聯會案在西九龍裁判法院開審,三名國安法指定法官李運騰、黎婉姬、陳仲衡審理,無陪審團。何俊仁認罪;李卓人、鄒幸彤不認罪受審。李卓人出庭作證,他向法庭陳述:1989年六四的經歷塑造了他的一生;支聯會要求結束的是「專政」,是讓人民享有基本權利、由人民決定由誰領導;他對中共沒有敵意——據審訊報道,他在庭上說,自己心中無敵意,只有愛。這番話與其四十年的公開主張一字不差:法庭要審判的立場,他從未打算收回。

2026年8月21日,法庭裁定李卓人、鄒幸彤及支聯會罪成。判詞認定「結束一黨專政」指向推翻、破壞中國憲法確立的根本制度,構成以「其他非法手段」煽動顛覆;同時確認本案不涉及暴力或威脅使用暴力,被告沒有提出實現綱領的具體方法或時間表。9月11日判刑,李卓人判監七年。宣判時他神情平靜、向旁聽席微笑,被帶離法庭時低頭祈禱;其妻鄧燕娥在庭外表示刑期令人痛心,並確認他將提出上訴。李卓人、鄒幸彤其後已就定罪與刑期正式提出上訴。

七、妻子鄧燕娥:從探監路到被國安拘捕

鄧燕娥(娥姐)與李卓人相伴四十餘年,兩人是工運戰友:她長期任職工盟秘書長,是香港獨立工運的另一面旗幟。李卓人入獄後,她定期到赤柱監獄探訪,成為丈夫與外界之間的橋。2023年3月9日,她在赤柱監獄探監後離開時,被守候的國安處人員拘捕,指她涉嫌「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親北京傳媒事前已在場拍攝拘捕過程並獨家發放影片。她其後獲准保釋候查;截至2026年10月,未見她被起訴的公開報道。一位探監的妻子,在監獄門口成為國安案件的嫌疑人——這段經過是理解香港國安執法「株連」質感的實證。

判刑前夕,鄧燕娥接受BBC中文專訪,細述四十年相伴:1980年代的工運、1989年丈夫北京被扣的風波、組織相繼解散、五年半的探監路。她說兩人是「互相撐著」——他在牆內過好每一天,她在牆外過好每一天。專訪播出時,李卓人69歲,刑期七年;按還押折抵計算的實際獲釋日期未有官方公佈,但無論如何,這對夫婦要在探訪室裡再見許多年。

八、國際反應:工會世界與聯合國、歐洲議會

李卓人是本批案件中在國際工會體系內聲援網路最完整的一人。國際工會聯合會(ITUC)在他被捕、被判刑的每個節點發表宣告,要求釋放並譴責對獨立工運的鎮壓;香港勞權監察(流亡英國的前職工盟成員創辦)在2026年定罪與判刑後發表宣告指出:表達與結社自由是工會主義本身的基礎權利,李卓人被判刑開創了以言入罪工會領袖的先例。2022年,他獲頒團結組織SOLIDAR的「銀玫瑰」終身成就獎,頒獎與其工運生涯的國際聲譽有關——領獎時他身在獄中。

法律與人權層面:聯合國任意拘留問題工作組2023年第30/2023號意見認定同案鄒幸彤屬任意拘留;國際特赦組織2025年12月聯合宣告點名要求釋放李卓人。2026年9月判刑後,聯合國人權高專辦表示判刑「令人遺憾」,人權高專呼籲撤銷定罪;歐洲議會以459票對12票通過決議譴責判刑並呼籲制裁香港行政長官。全球多地工會與港人團體在判刑後舉行抗議集會——對一個工會領袖而言,聲援他的是他服務了一生的運動本身。

官方反應亦應存檔:判刑後,香港特區政府發表宣告支援裁決,稱裁決彰顯《國安法》的震懾作用,任何危害國家安全的行為必依法懲處;行政長官李家超表態指任何意圖顛覆國家政權者將依法追究。建制派議員與親北京傳媒普遍歡迎判刑,稱其為「遲來的正義」。同日,聯合國人權高專呼籲撤銷定罪、歐洲議會以壓倒票數譴責——同一個判決,在香港官方話語與國際人權話語中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本站的檔案責任,是把兩邊的原文與票數都記下來。

九、議會與街頭:最低工資、集體談判與四十年抗爭方法

理解李卓人的國安案,須先理解他四十年的方法:公開、群眾、非暴力。他在立法會內推動的法案——集體談判條例(1997年通過、移交後被廢除)、最低工資(2010年立法、2011年實施,職工盟是主要推動者之一)、標準工時(推動多年未果)——每一條都經過議會辯論與街頭動員的雙軌。2005年世貿部長級會議在香港舉行期間,他組織工會抗議全球化政策;2014年雨傘運動,他支援佔領並參與公民抗命的承擔。2019年,他是民間人權陣線多次百萬人遊行的組織者與臺上發言者。換言之,2021年與2026年兩批案件所追訴的行為模式——組織集會、公開發言、號召參與——正是他公開踐行了四十年的方法本身。法律環境變了,行為沒有變;同一套動作,前半生是議員的工作,後半生是顛覆的罪證。

李卓人與內地工人的聯絡是另一條暗線:他多次就內地獨立工會、工人維權事件發聲,職工盟與內地勞工團體保持交流——這也是北京方面視其為眼中釘的原因之一。在2026年審訊的作證中,他把工人權利與民主並列為一生志業,並拒絕將兩者切割:沒有言論與結社自由,工人就不可能真正組織起來。這句話既是他的辯護,也是工會運動的基本常識——而法庭最終將其主持的悼念組織定性為顛覆集團。

十、執行機構檔案

李卓人案的執行鏈條:拘捕與調查為香港警務處(含2020年2月、4月的大抓捕)及國安處(支聯會案的資料要求、拘捕、對其妻鄧燕娥的拘捕);檢控為律政司刑事檢控科;集結案由區域法院審理,支聯會案由高等法院原訟法庭三名國安法指定法官審理(案件編號HCCC 155/2022),無陪審團;羈押與服刑由懲教署執行,其羈押地點包括石壁監獄與赤柱監獄——他是赤柱監獄探訪室的常客家屬名單上的在囚者,也是其妻在該監獄門口被國安帶走時,牆內等待探訪的人。資產凍結由警務處依《國安法》第43條實施細則執行。每一項決定都有作出決定的機構與日期,本站按公開記錄逐項存檔。

十一、判刑之日

2026年9月11日上午,西九龍裁判法院判刑。旁聽席上有陳日君樞機、李卓人的妻子鄧燕娥、前支聯會常委與大批支持者。李卓人與鄒幸彤聞判前向旁聽席微笑;何俊仁神情嚴肅。求情階段,李卓人的代表律師陳述其數十年公共服務、工會工作與和平紀錄;鄧燕娥其後對傳媒說,七年刑期「深深刺痛」,並確認丈夫會上訴。鄒幸彤的母親在庭外請支持者不要灰心。法庭外沒有遊行,沒有標語——在2026年的香港,連到庭旁聽本身都已是公開表態的主要形式。李卓人被押離法庭時低頭祈禱的畫面,經傳媒傳遍海外工會與港人社群。

量刑的基準值得逐字存檔:國安法第23條「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分兩檔——情節較輕者五年以下,情節嚴重者五至十年。法庭將本案列入「情節嚴重」,理由包括:案發時社會動盪不安、被告活動持續十四個月、全港性接觸面廣、被告在港有一定動員力與影響力、明知主張可能牴觸憲法與國安法仍一意孤行、屬有預謀。同一判詞同時確認:無暴力、無威脅、無具體執行方法、無時間表。李卓人的七年位於「嚴重」檔的中段——決定這七年的,不是他做了什麼新的事,而是法庭如何評價他三十年來一直在做的事的影響力。

十二、現狀(截至2026年10月)

李卓人目前在獄中服刑:支聯會案刑期七年(2026年9月11日宣判),此前自2021年4月起從未離開羈押,上訴已提出,涵蓋定罪與刑期。他實際獲釋日期取決於還押期折抵與獄中減刑,未有官方公佈數字;坊間按不同口徑推算的年份不一,本站以官方或法庭公佈為準更新。他創立的職工盟解散已五年,支聯會解散已五年,維園燭光晚會停辦已七年。69歲的李卓人,是香港仍在獄中的資深工運領袖中年紀最長者之一。

本站點評

李卓人的一生可以被他的判刑理由完整概括:他組織工人、組織悼念、喊一句口號。法庭確認他沒有暴力、沒有威脅、沒有行動計劃,連控方都說不出「結束一黨專政」要如何在一夜之間實現。就是這樣一個人,被判了七年——如果加上2021年以來從未中斷的羈押,他在牆內的總時長將逼近甚至超過十年。他的工會解散了,他的悼念組織解散了,他的妻子在探監路上被國安拘捕。這不是執法,這是一場針對「組織能力」本身的清除:一個社會裡最會把散沙聚成力量的人,必須被關到不能再聚為止。

影片證據

以下為與本頁人物/事件直接相關的機構新聞影像。

《香港天安門守夜組織者國安審訊開審》(美聯社)|2026|影像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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