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智英
黎智英
新聞自由- 佐丹奴創辦人;1989年後轉辦媒體,1995年創辦《蘋果日報》,六四後每年頭版紀念六四。
- 2020年8月10日依國安法被捕;2021年6月24日《蘋果日報》被迫停刊。
- 2025年被裁定"勾結外國勢力"等罪名成立;2026年2月9日被判囚20年,為國安法下最重刑罰;服刑中。
2025年被裁定勾結外國勢力等罪名成立;2026年2月9日被判囚20年;服刑中。
一、生平:從偷渡少年到傳媒大亨(1947–1995)
黎智英1947年12月8日生於廣州,家境在1949年後敗落。12歲那年,他藏身船艙偷渡到香港,靠在手套廠當童工謀生,從學徒做到工廠經理,後來創辦服裝品牌佐丹奴(Giordano),把它做成亞洲知名的連鎖企業。他後來在自述中多次提到,偷渡船上、工廠裡和一位來自臺灣的商家口中,他第一次接觸到自由市場的觀念;他在香港取得英國國籍,成為香港永久居民。1989年北京鎮壓學生運動後,佐丹奴曾出售印有抗議口號的T恤,他與北京的關係自此惡化,他逐步出售佐丹奴股份,轉身進入傳媒業:1990年創辦《壹週刊》,1995年創辦《蘋果日報》。
《蘋果日報》以大字標題、市井語言和敢言立場迅速成為香港銷量最高的報紙之一。它的編輯方針公開親民主派:每年六四頭版紀念、持續批評特區政府與北京、2014年雨傘運動和2019年反修例運動中都站在抗議者一邊。黎智英本人既是老闆也是專欄作者,還多次以個人身份參加遊行、絕食和燭光晚會,並公開資助民主派政黨——2014年廉政公署曾就他向民主派捐款一事搜查其住所,最終未提出檢控。2015年1月,蒙面人同時向他的住所和壹傳媒總部投擲燃燒瓶。這一切使他成為北京眼中香港反對派的“金主與黑手”,也成為後來國安法案件敘事裡“幕後主腦”指控的素材來源。
二、國安法落地與第一次被捕(2020年)
2020年6月30日,全國人大常委會通過《香港國安法》並即晚在港實施,設立分裂、顛覆、恐怖活動、勾結外國勢力四類罪名,其中勾結外國勢力罪最高可判無期。2020年2月和4月,黎智英已兩度因2019年的遊行被捕。2020年8月10日清晨,警方國安處以涉嫌勾結外國勢力等罪名將他從何文田住所帶走,同日約200名警員搜查《蘋果日報》大樓,搬走大量資料——這是國安法實施後對傳媒機構的第一次大規模行動,畫面通過直播傳遍全港。他獲准保釋後,報館股價與報紙銷量不降反升,翌日《蘋果日報》加印至55萬份,市民通宵排隊購買,以示聲援。
2020年12月2日,他就一宗欺詐案被捕,保釋被撤銷;12月3日還押,自此再未離開羈押——至今已連續關押超過五年。12月11日,他被加控國安法下的“串謀勾結外國勢力”罪;12月下旬高等法院一度批准他保釋,律政司上訴,終審法院最終撤銷保釋,他在當年最後一天被押回。這一保釋拉鋸寫下了一個先例:國安法案件的保釋門檻被設定為近乎不可達到。他的關押地是最高設防的赤柱監獄,據家人和律師團隊多年來的公開說法,他長期被單獨囚禁,每天只有極短時間放風——這一處境在2026年量刑時連法官都在判詞中提及。
三、多案並行(一):非法集結諸案(2021)
國安案開審之前,黎智英先在一連串舊案中被逐個判刑,這些判決需要逐案記錄,因為它們是後來“多案疊加”圖景的一部分。第一案:2019年8月18日“流水式集會”案,2021年4月1日西九龍裁判法院裁定他組織及參與未經批准集結兩罪成立,4月16日判監12個月。第二案:2019年10月1日遊行案,2021年5月28日判監14個月,其中部分與前案同期執行。第三案:2020年6月4日維園燭光晚會,當年晚會被警方以疫情為由禁止,他到場點燭後離開,2021年12月13日被裁定煽惑及參與未經批准集結罪成,判監13個月。三案刑期經合併計算,他實際因集結系列案件服刑約20個月。
這三起案件針對的都是和平遊行與悼念活動本身,控方沒有指控他本人實施任何暴力。聯合國人權專家與多個國家的議會當時已指出,以集結罪名連續起訴一名傳媒老闆,客觀效果是先把人關起來,再慢慢審理最重的案件。事實上也正是如此:從2020年12月還押到國安案2023年12月才開審,整整三年裡,支撐他持續羈押狀態的正是這一系列較輕的定罪與國安案的不準保釋。程式的先後順序,本身即是案件檔案的一部分。
四、多案並行(二):欺詐案及其2026年的翻案
欺詐案的案情很小:控方指控黎智英旗下的力高顧問公司使用壹傳媒大樓內的一處辦公空間,違反了大樓租約中“只可作出版印刷用途”的條款,且未向業主(香港科技園公司)披露,構成欺詐。2022年10月25日,區域法院裁定他兩項欺詐罪成立;2022年12月10日判刑:監禁5年9個月、罰款200萬港元,並取消其擔任公司董事資格8年。同一案件中,壹傳媒行政總監黃偉強被判監禁21個月。法官在判詞中稱黎智英“利用傳媒機構作保護傘”行騙。就是這宗案子,讓他在2020年12月被撤銷保釋、開始長期還押;也是這宗案子,在量刑結構上與後來的國安刑期相銜接。
2026年2月26日,高等法院上訴法庭裁定:批准黎智英與黃偉強就欺詐案的上訴,撤銷兩人的定罪和刑罰。上訴法庭指出,原審法官在欺詐責任的認定上犯了法律錯誤,控方未能證明兩人負有披露義務、更未能證明欺詐的故意。路透社和美聯社均報道了這一“罕見的勝訴”。但這一翻案對他的實際處境沒有改變:就在17天前,他剛被國安案判刑20年。控方是否上訴至終審法院,截至本站核查時未見公開結論。本站記錄這一節點,是因為它完整呈現了這組案件的內在張力:同一司法體系內,一宗被用來啟動長期羈押的定罪,三年後被上一級法院認定為法律上站不住。
五、《蘋果日報》之死(2021年5月至6月)
對報紙的處置與對黎智英本人的案件同步推進。2021年5月,保安局局長依據國安法凍結黎智英持有的壹傳媒股份及其銀行賬戶,併發信警告銀行不得處理其資產。2021年6月17日清晨,警方國安處約500名警員搜查壹傳媒大樓,以涉嫌串謀勾結外國勢力拘捕總編輯羅偉光、行政總裁張劍虹等五名高層,稱《蘋果日報》刊登數十篇呼籲外國制裁的文章;同時凍結蘋果日報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共1800萬港元資產。6月19日,羅、張兩人被正式起訴並拒絕保釋。資產被凍的直接後果是報紙發不出工資、付不了紙款:6月21日,壹傳媒董事會宣佈,若凍結不解除,報紙只能維持數日;6月23日,警方再拘捕主筆楊清奇(筆名李平),董事會當晚宣佈停刊。
2021年6月24日,《蘋果日報》出版最後一期,印數100萬份,是平日印數的近十倍。凌晨起全港報攤排起長隊,多處天亮前售罄;前一夜,上千市民冒雨聚集在壹傳媒大樓外,開啟手機電筒聲援留守的員工,員工在天台以燈光回應。最後一期的頭版標題是“港人雨中痛別,我哋撐蘋果”(我們撐蘋果)。網站、應用和社交賬號同日全部關閉,26年的報紙在數日內被處理成不存在。臺灣《蘋果日報》隨後也在2022年8月停止運營。此後香港再無發行量可觀的親民主派日報;同年12月,《立場新聞》在類似搜查後停運。把《蘋果日報》的終結寫進黎智英的個人檔案,是因為控方後來的起訴邏輯正是把報紙的編輯行為與他本人的“串謀”合併計算的。
六、國安案審訊全程(2022–2025)
國安案的正式名稱是“串謀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及“串謀釋出煽動刊物”案,被告除黎智英外,還有六名《蘋果日報》前高層、三家公司及兩名活動人士(李宇軒、陳梓華)。案件原定2022年12月開審,因辯方聘請英國御用大律師歐文(Timothy Owen)來港辯護引發爭議——行政長官提請全國人大常委會釋法,2022年12月30日人大常委會就國安法第14、47條作出解釋,確立外國律師參與國安案件須經特首批准的規則,黎智英最終未能由歐文代表。審期一再推遲。
2023年12月18日,案件終於在西九龍裁判法院(臨時改作高等法院審理)開審,由三名國安法指定法官杜麗冰、李素蘭、李運騰組成審判庭,無陪審團。控方指控他利用《蘋果日報》及個人國際聯絡,串謀請求外國對中國和香港實施制裁、封鎖,並通過報紙刊登煽動刊物;呈堂證據包括報紙文章、他的訪談、社交賬號帖文及與外國政要的會面記錄,部分橫跨國安法生效之前。認罪的六名高層中,李智賢、張劍虹等人轉為控方證人出庭指證。2024年11月20日,黎智英開始出庭自辯,先後作供約52天,至2025年3月結束。他在庭上否認串謀,稱自己一生信奉法治與自由,並自稱是“政治犯”——這段作供是他被還押五年間唯一一次長時間的公開發言,外媒逐日報道。
整個審訊歷時156天,遠超最初預定的80天。2025年8月,結案陳詞階段曾因黎智英心臟不適(其律師團隊披露他患有糖尿病、心臟問題,並稱其體重明顯下降)及天氣原因數度延誤,法庭最終安排他佩戴心臟監測裝置後繼續。2025年8月28日,控辯雙方完成結案陳詞,法庭押後裁決。審訊的每個節點都有外國領事官員和國際媒體到庭旁聽——這宗案件從第一天起就不只是一宗本地刑事案,而是國際社會衡量香港司法狀態的標本,這一點控辯雙方都清楚。
七、裁決與20年判刑(2025年12月–2026年2月)
2025年12月15日,三名法官裁定黎智英兩項串謀勾結外國勢力罪及一項串謀釋出煽動刊物罪全部成立,判詞長達800多頁,認定他是相關串謀的“主腦”,其請求外國制裁的意圖貫穿國安法生效前後。六名認罪的前高層及兩名活動人士同案待判。2026年1月,法庭聽取求情。2026年2月9日,高等法院判刑:黎智英入獄20年,這是國安法實施以來最重的刑期;法官表示,其中18年與欺詐案的5年9個月刑期分期執行。六名前高層分別被判6年3個月至10年不等。78歲的黎智英對20年刑期意味著什麼,他的女兒黎採兒當天說得很直接:這等於讓父親死在獄中。判刑後,律師團隊其後向媒體確認,黎智英決定不再就定罪和刑期提出上訴(此決定見諸2026年路透社、美聯社報道)。
判刑當天的國際反應密度,是香港案件中罕見的:聯合國人權高專蒂爾克發表宣告,稱判決把受國際法保護的權利行為定為犯罪,要求立即撤銷判決並釋放黎智英,並指出控罪大量依賴國安法生效前的行為;美國國務卿魯比奧稱判決“不公和悲劇”;英國外相(黎智英是英國公民)稱此案是出於政治動機的迫害,目的是讓批評者閉嘴;歐盟、澳大利亞、日本、臺灣等方面均發表關切或譴責;國際特赦組織稱他為良心犯,無國界記者稱判決宣示了香港新聞自由的崩塌。香港特區行政長官李家超則稱判刑彰顯法律正義、黎智英“罪有應得”。兩種評價針鋒相對,本站並列存檔。
影片證據
以下為黎智英國安案宣判日,及《蘋果日報》最後一夜的影像。
2025年12月15日黎智英國安案宣判日,囚車進入法院(美聯社)|2025年|英文原聲,無任何字幕軌(無中文字幕)
2021年6月24日,《蘋果日報》最後一夜,香港人在雨中搶購最終版(BBC現場報道)|2021年|粵語原聲,無字幕軌
八、家屬:五年來的探監與在外奔走的子女
黎智英的妻子李韻琴和子女在他入獄五年多里持續探監,是少數能定期見到他的人。懲教規則下探視時間短、隔著玻璃通話;據家人對外轉述,他在單獨囚禁中靠讀宗教書籍支撐,健康隨年歲明顯轉差,患有糖尿病和心臟問題。他的兒子黎崇恩(Sebastien Lai)長居海外,五年間在倫敦、華盛頓、日內瓦等地奔走,會見各國議員和官員、出席聽證,要求各國政府為父親發聲;2026年9月16日,他在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的聽證會上作證,呼籲在習近平訪美前提出釋放黎智英,並提到姐姐黎採兒正接受癌症化療——家族兩代人的處境,在證詞裡疊在一起(據聽證公開報道)。女兒黎採兒在判刑後公開表示,20年對78歲的父親等同於終身監禁。
2026年5月,據公開報道,美國總統特朗普在訪華期間當面向習近平提出包括黎智英在內的政治犯釋放問題,特朗普其後表示此事“很難辦”。截至本站核查,未見任何釋放或減刑的實際進展。黎智英本人從2019年起多次公開表示不會離開香港、不會為求自保而讓報紙閉嘴;2020年被捕前他對英國廣播公司說過,如果離開,他一生所宣揚的東西就不再可信。這些公開表態有完整的媒體記錄,是他選擇留港受審的註腳。
九、現狀(截至2026年10月)
截至2026年10月,黎智英在赤柱監獄服刑,國安案刑期20年,欺詐案定罪已於2026年2月被上訴法庭撤銷,但對總服刑狀態沒有實質改變。他已連續被關押近六年,其中大部分時間單獨囚禁;2026年12月他將滿79歲。以他的年齡和健康狀況,20年刑期在事實上等同於終身監禁,這一判斷由聯合國人權高專辦、多家人權組織和其家屬共同作出,並非本站的推斷。《蘋果日報》停刊已逾五年,原報館大樓閒置,壹傳媒已除牌。本站將持續追蹤本案後續(包括欺詐案控方是否上訴終審、黎智英健康與探視狀況),有可查證資訊即更新。資訊時點:2026年10月。
十、同案被告:2026年2月9日的完整判刑名單
國安案判刑日,與黎智英一起站在被告席上的還有八個人,他們的刑期構成本案檔案不可省略的部分(據路透社、美聯社2026年2月9日報道):《蘋果日報》總編輯羅偉光,判監10年;執行總編輯林文宗,10年;英文版執行編輯馮偉光,10年;副社長陳沛敏,7年;主筆楊清奇(李平),7年3個月;壹傳媒行政總裁張劍虹,6年9個月;活動人士李宇軒與陳梓華,分別判監6年3個月與7年3個月。六名報人均在2022年承認串謀勾結外國勢力罪,其中張劍虹、陳沛敏、楊清奇等人曾轉任控方證人出庭指證黎智英,法官在判詞中稱其證供對定罪有“重大”貢獻,並因此獲得減刑。沒有轉作證人的羅偉光、林文宗、馮偉光三人,均判了同案除黎智英外的最高刑10年——認罪與作證如何精確對應刑期,判詞與量刑結果寫得清清楚楚。
三家被告公司——蘋果日報有限公司、蘋果日報印刷有限公司、蘋果日報網際網路有限公司——同案被定罪判罰。一家報社從創辦人到總編輯到主筆、從印刷到網站,被一宗案件整體定罪,這在香港司法史上沒有先例。判刑日法庭外,數十名前員工和市民清晨排隊等候入庭旁聽,有前員工對媒體表示,他們能做的只剩下“在場見證”。這句話同樣入檔:一份報紙最後的編輯部,是以旁聽席的形式重聚的。
十一、附:黎智英案完整時間線
1947年12月8日,生於廣州;約1960年偷渡到香港。1981年創辦佐丹奴;1990年創辦《壹週刊》;1995年創辦《蘋果日報》。2014年,廉署就其向民主派捐款搜查住所,無檢控;同年雨傘運動中支援抗爭者。2015年1月,其住所與壹傳媒總部同遭投擲燃燒瓶。2020年2月、4月,兩度因2019年遊行被捕。2020年6月30日,《香港國安法》實施。8月10日,被以涉嫌勾結外國勢力逮捕,約200名警察搜查蘋果日報大樓。12月2日,因欺詐案被捕並撤銷保釋;12月3日還押;12月11日被加控串謀勾結外國勢力罪;12月31日終審法院撤銷其保釋,還押至今。
2021年4月16日,集結案判監12個月;5月28日,另一集結案判監14個月;5月,保安局凍結其壹傳媒股份與賬戶。6月17日,約500名警察再搜報館,五名高層被捕,三家公司1800萬港元資產被凍結;6月24日,《蘋果日報》出版最後一期,印數100萬份,停刊。12月13日,六四晚會案判監13個月。2022年12月10日,欺詐案判監5年9個月。2023年12月18日,國安案開審。2024年11月20日,黎智英開始出庭自辯,作供約52天。2025年8月28日,審訊以156天結束;12月15日,三項罪名全部裁定成立。2026年1月,求情聆訊。2月9日,國安案判監20年;2月26日,上訴法庭撤銷欺詐案定罪與刑罰。9月16日,其子黎崇恩在美國國會委員會聽證作證呼籲釋放。2026年10月:仍在赤柱監獄服刑。
十二、2019年:他走上街頭的那一年
把黎智英2019年的行動單獨成節,是因為後來所有集結案的源頭都在這一年。2019年反修例運動中,他多次以普通市民身份參加遊行,也以報紙老闆身份會見外國政要:7月,他赴華盛頓會見美國副總統彭斯、國務卿蓬佩奧,討論香港局勢,北京外交部當時即斥之為“挾洋自重”。8月18日,民陣在維園發起“流水式集會”,主辦方稱170萬人參加,黎智英在集會人群中——這就是後來判他12個月的那宗案。8月31日、10月1日的大遊行,他都在場,並與李柱銘等民主派元老同行。2019年全年,他旗下的《蘋果日報》以“反送中”立場連續報道、刊登廣告支援抗爭者。國安法實施後,控方的敘事正是從2019年開始倒推:把遊行定性為未經批准集結,把會見外國政要定性為勾結的起點,把報紙的立場定性為串謀的證據。一個人在公共生活中的全部軌跡,被逐段重新命名為犯罪事實。
十三、壹傳媒的終局與香港報業的餘波
黎智英的個人案件之外,他創辦的企業集團被同步清算。2021年9月,財政司司長陳茂波委任審查員調查壹傳媒事務,並以公司運作損害公眾利益為由向高等法院申請將壹傳媒清盤;法庭其後頒令壹傳媒清盤,公司股票長期停牌,2023年1月被香港交易所取消上市地位。《蘋果日報》停刊後,數百名新聞工作者失業,部分轉行,部分離開香港;其慈善基金、印刷廠房和將軍澳總部地段陸續進入清盤處置程式。同期倒下的還有《立場新聞》(2021年12月高層被捕後即時停運)、《眾新聞》(2022年1月停運)等親民主或獨立媒體。無國界記者的全球新聞自由指數中,香港的排名從2002年的第18位跌至2024年的135位。把這些並列在本頁,不是泛論新聞自由,而是記錄本案的完整後果鏈:一宗個人案件的定罪,伴隨著一家上市公司清盤、一份日報消失和一個城市新聞生態的改組。
十四、求情、國際法律行動與判刑餘波
2026年1月的求情聆訊中,辯方資深大律師彭耀鴻陳詞時列舉的求情因素包括:黎智英年邁、患有糖尿病、高血壓和心臟問題、已被還押超過五年且大部分時間單獨囚禁,並呈交其家人和友人的求情信;控方則強調案件規模和其“主腦”地位,要求判處重刑以收阻嚇之效。法官在2月9日判詞中確認已考慮其年齡與健康,但認定罪行嚴重,刑期須具阻嚇性。判刑後,他的國際律師團隊(由倫敦的加拉格爾御用大律師領銜)對外表示將繼續向聯合國機構申訴——該團隊多年來曾向聯合國任意拘留問題工作組提交申訴、與多位特別報告員溝通;他的家人則表示會繼續奔走爭取其獲釋或基於人道理由離港就醫。這些行動在可見的將來能改變什麼,沒有人敢下斷言;但它們與判詞一起,構成本案2026年的完整記錄:法庭的結論已經落下,法庭外的程式還在繼續。
本站點評
黎智英案的完整鏈條擺在這裡:先用集結案逐個判刑,再以一宗租約欺詐案撤銷保釋實現長期關押,凍結資產餓死報紙,最後以156天審訊把報紙的編輯方針、他與外國政要的正常交往一併算成“串謀勾結”。連法官指定的審判庭都承認他長期單獨囚禁,卻仍判下國安法最重的20年;而那宗啟動了整個關押程式的欺詐定罪,三年後被上訴法庭認定法律上站不住。一家百年老店式的法治招牌,就是這樣一塊一塊拆下來的。
來源
來源:路透社、美聯社2019–2026年系列報道及案件時間線;聯合國人權高專辦2026年2月9日宣告;香港高等法院2025年12月15日裁決與2026年2月9日判刑的公開報道;香港上訴法庭2026年2月26日撤銷欺詐定罪的報道(路透社、美聯社);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2026年9月聽證記錄的公開報道;香港電臺、BBC中文相關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