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事件(1989)
1989年春夏之交,中國爆發了以學生為先導、席捲全國的民主運動。6月3日深夜至4日凌晨,人民解放軍奉命武力清場,開槍鎮壓。天安門廣場及北京各地的死亡數字至今成謎:官方稱241人(含士兵),獨立估計從數百到數千不等。本頁並列各方口徑,並記錄北京之外的鎮壓。
目錄
- 背景:改革年代的積怨
- 決定的人
- 詳細經過:從悼念到鎮壓
- 執行的人
- 京外鎮壓:成都、上海等地
- 受害規模與數字口徑
- 反對的人
- 影響
背景:改革年代的積怨
1980年代的中國,改革開放帶來了經濟活力,也帶來了劇烈的社會陣痛。1988年物價闖關失敗,通貨膨脹率高達18.5%,"官倒"(官員倒賣批文牟利)成為全民公敵。1986年底的學潮被鎮壓後,胡耀邦被迫辭職,知識分子對政治改革停滯的不滿在累積。
1989年4月15日,胡耀邦病逝。這位以開明著稱的前總書記之死,成為點燃積怨的導火索。北京高校學生上街悼念,悼念迅速演變為對腐敗的抗議、對新聞自由和民主改革的訴求。4月17日晚,上萬學生在天安門廣場靜坐;4月18日凌晨,學生在人民大會堂外靜坐請願,與官員對話無果。
4月26日,《人民日報》發表社論《必須旗幟鮮明地反對動亂》,將運動定性為"極少數人制造的動亂"。這篇社論激怒了學生——他們認為自己是愛國的。4月27日,數十萬學生上街遊行,要求收回社論,一度迫使政府讓步對話。但5月中旬,北京高校學生開始在天安門廣場絕食抗議,運動走向高潮。
5月19日凌晨,趙紫陽來到天安門廣場,對學生說"我們已經來晚了"。這是他最後一次公開露面。5月20日,李鵬宣佈北京部分地區戒嚴。軍隊開始向北京集結。5月30日,"民主女神像"在天安門廣場豎立,成為運動的象徵。
決定的人
總決策者是鄧小平(時任中央軍委主席)。關鍵決策節點:
- 1989年4月26日:《人民日報》社論《必須旗幟鮮明地反對動亂》,把學潮定性為"極少數人制造的動亂"——定性出自鄧小平4月25日在李鵬、楊尚昆彙報後的談話。社論激起學生強烈反彈,27日"四二七"大遊行。
- 1989年5月17日:在鄧小平住所召開政治局常委會議。趙紫陽的讓步方針遭批評;鄧小平警告若不迅速平息將面臨內亂,主張宣佈戒嚴。投票:李鵬、姚依林支援戒嚴;趙紫陽、胡啟立反對;喬石中立偏趙。楊尚昆、薄一波強烈要求常委遵循鄧小平命令。趙紫陽表示無法實施戒嚴、準備辭職。
- 1989年5月18日上午:鄧小平、陳雲、李先念、彭真、鄧穎超、楊尚昆、薄一波、王震等元老與政治局常委開會,決定在北京實施戒嚴。鄧小平稱"北京已經不能維持了,必須戒嚴";李先念"我舉雙手贊成"。(會議記錄為民間檔案館掃描件,原始出處待核對,標未核)
- 1989年5月19日:鄧小平親自主持會議,宣佈"實施戒嚴是唯一的選擇",稱"錯誤地"選擇了胡耀邦和趙紫陽作接班人,決定把趙紫陽隔除在高層會議之外。
- 1989年5月20日:國務院正式宣佈北京部分地區戒嚴。從5個大軍區動員至少30個師,18萬–25萬士兵參與。
- 1989年6月2日:高層會議最終同意清場,"能夠結束暴亂並恢復首都秩序",同意儘量和平但授權部隊在示威者不配合時使用武力。
- 1989年6月3日下午4時30分:李鵬、喬石、姚依林會見軍方領導人,定性為"反革命暴亂","由周衣冰同志統一指揮解放軍和武警部隊力量,迅速開進天安門廣場"。
開槍命令問題:中共當局始終迴避。陳希同6月30日人大報告稱部隊"迫不得已奉命對空鳴槍";《戒嚴一日》中多篇官兵署名文章證實確有開槍命令。鄧小平、楊尚昆、李鵬均未公開承擔下令開槍的責任。(開槍命令的具體下達人未核)
詳細經過:從悼念到鎮壓
4月15日,胡耀邦逝世,北京高校出現悼念大字報和小字報。
4月17–18日,數萬學生遊行至天安門廣場,提出七點要求(包括重新評價胡耀邦、新聞自由、官員財產公開等)。
4月22日,胡耀邦追悼會舉行,學生在人民大會堂外跪請接見,李鵬未出面。
4月26日,《人民日報》"4·26社論"將運動定性為動亂。
4月27日,北京37所高校數十萬學生上街,打破"四二七"遊行禁令,要求收回社論。
5月4日,五四運動70週年,十餘萬學生遊行,提出新聞自由等訴求。
5月13日,學生開始在天安門廣場絕食抗議,數百人暈倒送醫,市民大規模聲援。
5月15–16日,戈爾巴喬夫訪華,歡迎儀式被迫改在機場舉行,政府顏面掃地。
5月19日,趙紫陽凌晨到廣場講話;當晚李鵬、楊尚昆等召開緊急會議,決定調軍隊。
5月20日,北京部分地區實行戒嚴。市民設定路障阻止軍隊進城。
5月30日,"民主女神像"豎立於天安門廣場北端,與天安門城樓上的毛澤東像對視。
6月2日,侯德健、劉曉波、周舵、高新發起"四君子"絕食,呼籲各方剋制。
6月3日白天,軍隊開始向市中心推進,西長安街等地發生衝突,有士兵被打死、軍車被焚。
6月3日夜–6月4日凌晨,戒嚴部隊從多個方向開進天安門廣場,沿途開槍。木樨地、復興門、西單、六部口等地成為血腥衝突點。凌晨1時左右,廣場斷電;凌晨4時,廣場上的學生開始撤離;5時許,清場基本完成。軍隊隨後在全市搜捕。
6月4日後,全國多城市爆發抗議,隨後被鎮壓(詳見下節)。6月9日,鄧小平接見戒嚴部隊軍官,稱鎮壓是"一場風波"的勝利。趙紫陽被軟禁至2005年去世。
執行的人
總指揮:北京軍區司令員周衣冰,5月20日由楊尚昆當面明確為戒嚴行動全權指揮。清場指揮部設在人民大會堂;喬石、李錫銘、陳希同、羅幹也在場;楊尚昆、李鵬、劉華清在中南海遙控。
參戰部隊(約20萬):北京軍區第24、27、28、38、63、65集團軍;濟南軍區第20、26、54、67集團軍;瀋陽軍區第39、40、64集團軍;南京軍區第12集團軍;空降兵第15軍、炮兵第14師、衛戍第1師、第3師。
6月3日夜–4日凌晨進軍:6月3日晚9時起"平息反革命暴亂";4日凌晨1時抵達天安門廣場,6時完成清場。凌晨約1時30分,第38集團軍和空降兵第15軍封鎖廣場南北兩側;第27、65集團軍從西側出現,第24集團軍在東側部署。約5時10分學生在侯德健等人談判爭取的通道下開始撤離;6時清場完成。
主要殺傷地點:絕大部分槍擊發生在天安門廣場以外——西長安街(木樨地、六部口一帶最為慘烈)。廣場本身是否有大規模槍擊存在爭議:侯德健等"四君子"稱未目擊廣場內大規模射擊;吳仁華研究認為廣場上有確切被打死證據;美國國務院內部總結稱"屠殺發生在長安街等主要幹道,而不是在天安門廣場本身"。(爭議並列,標未核)
軍人抗命:徐勤先(第38集團軍軍長)5月18日當場拒絕入京戒嚴命令(理由:軍委第一副主席趙紫陽未簽字、程式不合法;"寧肯殺頭也不能做歷史的罪人"),5月23日被撤職,1990年被軍事法院以"違抗戒嚴命令罪"判處有期徒刑5年(起訴書為官方司法檔案,可靠性高),2021年去世。第28集團軍6月4日晨在木樨地被群眾包圍後停滯,成為唯一成建制未抵達指定位置的部隊,軍長政委事後被降級。七開國上將聯名信(5月21日):葉飛、張愛萍、蕭克、楊得志、陳再道、李聚奎、宋時輪致函軍委,"人民解放軍的槍口不能對著人民群眾"。
京外鎮壓:成都、上海等地
六四鎮壓並非只發生在北京。全國多座城市的抗議者在6月4日前後遭到武力清場,其中成都的流血規模僅次於北京。
成都(6月4–6日)。6月4日清晨,得知北京開槍的訊息後,成都市民湧向天府廣場抗議。6月4日晚至5日,武警和警察在人民南路與示威者對峙,施放催淚彈,並鳴槍示警。6月5–6日夜間,錦江賓館附近發生激烈衝突。據國際特赦組織1990年報告,成都約有300–400人死亡、多達1000人受傷;官方則稱僅8人死亡。雙方數字差距懸殊,均標未核。
上海(6月4–9日)。6月6日晚,一列火車在光新路道口撞入設定路障的人群。《人民日報》稱6死6傷,《文匯報》稱8死30餘傷;8節車廂被焚,鐵路中斷49小時15分。時任上海市委書記朱鎔基6月8日發表"上海不能亂"的講話,上海未實行戒嚴,但仍有大規模抓捕。
西安。4月下旬即有小規模衝突,有車輛被焚。6月後西安實行宵禁,大批學生被抓。
武漢、廣州、南京、長沙。均爆發大規模遊行和靜坐。武漢出現銀行擠兌風潮;廣州、長沙、南京的抗議者在6月中旬前陸續被清場、抓捕。具體傷亡數字無法獨立核實。
受害規模與數字口徑
| 來源/研究者 | 數字 | 口徑說明 |
|---|---|---|
| 中國官方(1989年6月) | 241人死亡(含士兵),7000餘人受傷 | 出處為北京市委書記李希銘1989年6月19日向中共中央政治局的報告:平民218人(含學生36人)、解放軍10人、武警13人。此前國務院發言人袁木6月6日在記者會稱約300人死亡(含學生23人);6月30日北京市長陳希彤向全國人大常委會報告稱非軍人死亡200多人。官方此後未再更新。 |
| 中國紅十字會(6月初,曾短暫公佈後撤回) | 2600人死亡 | 6月4日凌晨透過香港渠道傳出的數字,官方隨後否認。未核。 |
| 國際特赦組織(1990) | 北京約1000人死亡;成都300–400人死亡 | 基於醫院記錄、目擊者證詞的估計。北京數字為約數。 |
| 天安門母親群體 | 已確認202名實名死者 | 丁子霖等難屬逐一核實的具名名單,實際死亡遠超此數。 |
| 英國解密外交電文 | 10,000人死亡(英國內閣檔案引述) | 2017年解密的英國駐華大使電文稱"10000人死亡",引自某國務院委員。單源,未核。 |
| 獨立學者估計 | 數百至數千 | 根據醫院、目擊者、照片影片證據的綜合推斷,無共識。 |
反對的人
六四的"反對"有三層——與鎮反、反右、饑荒、文革不同,六四的反對者留下了名字和記錄:
- 決策層的反對:趙紫陽(時任總書記)——最高層唯一的公開反對者。5月17日與胡啟立一同投票反對戒嚴;5月19日凌晨4時50分在溫家寶陪同下赴天安門廣場,含淚對學生說"我們已經來晚了",勸結束絕食,鞠躬——最後一次公開露面。6月24日被撤銷一切職務,軟禁至2005年去世。《改革歷程》為其回憶錄。趙的秘書鮑彤因起草講話、預警戒嚴,5月17日被捕,1992年被判7年。胡啟立同投票反對戒嚴,6月24日被剝奪職務。閻明覆、芮杏文肯定學生愛國熱情、主張改革,6月24日被免職。
- 現場的行動:"四君子"(劉曉波、周舵、侯德健、高新)6月2日宣佈絕食;6月4日凌晨與第38集團軍談判,爭取到東南方向撤離通道,約5時10分學生開始撤離,避免了更大的廣場流血。劉曉波在紀念碑欄杆砸毀一支無彈步槍,重申非暴力——他們是"反對流血"的行動者。事後四人均被捕/處理。(劉曉波本站有人物頁,鏈回)
- 軍人的個體抗命:徐勤先(判刑5年)、第28集團軍停滯、七上將聯名信。見"執行的人"一節。
影響
政治改革終結。六四鎮壓標誌著1980年代政治改革實驗的終結。此後"穩定壓倒一切"成為最高原則,任何有組織的異議都被扼殺在萌芽中。
江澤民上臺與"悶聲發大財"。1989年6月24日,江澤民接替趙紫陽成為總書記。1992年鄧小平南巡後,中國走上"經濟開放、政治收緊"的道路,造就了此後三十年的高速增長與權力高度集中並存。
國際制裁與孤立。美歐實施武器禁運(歐盟對華武器禁運延續至今),世界銀行暫停貸款。中國外交陷入低谷,直到1990年代末才逐步恢復。
記憶的抹除與堅持。在中國大陸,六四成為不可言說之詞,網路審查刪除一切相關內容。但在香港,每年6月4日的維園燭光悼念集會堅持了30年,直到2020年被禁。"天安門母親"群體30多年來堅持要求公佈真相、問責。
一代人的創傷。親歷者、死難者家屬、流亡者的人生被徹底改變。許多當年的學生領袖流亡海外;留在國內的人噤若寒蟬。六四成為中國當代史無法繞開的分水嶺。
鎮壓之後:通緝、判刑與工人之死
鎮壓之後的第一件事是通緝。1989年6月13日,北京市公安局釋出對21名學生領袖的通緝令,王丹名列第一,吾爾開希、柴玲、周鋒鎖等人在列,名單在電視上滾動播出。部分學生領袖經香港的「黃雀行動」輾轉流亡海外;留在國內的王丹被捕後先後兩次入獄,累計服刑約七年。相比之下,針對工人的通緝和懲罰來得更早、更重。6月14日,北京工人自治聯合會(工自聯)負責人韓東方名列工人通緝名單之首。
工自聯是這場運動中最讓當局忌憚的組織。它在4月中下旬出現,帳篷紮在天安門廣場西北角,用小廣播向市民播報訊息、評論時局,訴求從一開始就不限於校園:物價飛漲、官員腐敗、領導人家庭財產公開。韓東方是鐵路工人出身的組織者。6月4日凌晨,部隊抵達廣場後,工自聯的帳篷是最早被衝擊的目標之一。韓東方在6月下旬向當局自首,未經審判被關押22個月,獄中感染肺結核,1991年獲釋;1993年他試圖返回內地時被驅逐到香港,1994年在香港創辦中國勞工通訊,此後長期被禁止進入內地。
刑罰的輕重,沿著身份劃出了一條清晰的線。人權組織當年的記錄和此後的研究一致顯示:工人和普通市民所受的懲罰遠重於學生。鎮壓後數週內,北京、上海等地有工人和市民經快速審判被判處死刑並執行,掛在他們名下的多是放火、搶劫一類普通刑事罪名——例如上海因火車被焚事件被處決的三人。學生領袖的刑期則多在數年之間。對華人權組織「對話基金會」援引一份省級政府檔案統計,截至1989年下半年,全國至少1602人因與抗議有關的活動被關押;多年以後,仍有人被認為在獄中,其中北京的苗德順被外界視為最後一名仍在服刑的六四被捕者,其後來的確切狀況缺乏公開記錄。當局恐懼的從來不只是廣場上的學生,而是工人一旦擁有自己的組織這件事本身——這正是工自聯的帳篷必須先被拆掉的原因。
記憶的戰場:天安門母親與香港維園
死者家屬的抗爭從廢墟里開始。人民大學教授丁子霖的兒子蔣捷連年僅17歲,6月3日晚在木樨地一帶中彈身亡;另一位母親張先玲19歲的兒子王楠在天安門附近遇難。1990年代起,丁子霖、張先玲等難屬逐戶尋訪、登記死者,把一個個只有家屬記得的名字拼成名單——本頁數字表中「已確認202名實名死者」即出自這一群體三十多年的逐一核實。她們自稱「天安門母親」,每年六四前發表公開信或祭文,要求只有三條:公佈死者名單、追究責任、讓家屬能公開祭奠。她們的回報是常年監視:每年六月初,多名難屬被上崗、被「旅遊」、被勸離北京,木樨地一帶的墓地祭掃也受到限制。這個群體如今多已年過八旬,人數逐年減少,但公開信從未中斷。
在中國領土上公開悼念六四三十年,靠的是香港。1990年至2019年,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支聯會)每年6月4日在維多利亞公園舉辦燭光晚會,參加者通常以十萬計;2019年三十週年,主辦方估計有18萬人出席,是歷年最高之一。2020年和2021年,晚會連續兩年以防疫為由被警方禁止,2021年9月,支聯會在國安壓力下召開特別會員大會,以41票對4票透過解散:其負責人李卓人、何俊仁、鄒幸彤此前已被控「煽動顛覆國家政權」;同月警方搜查了六四紀念館,2021年12月,香港大學連夜拆除了紀念六四的「國殤之柱」。維園的燭光就此熄滅,公開悼念轉移到臺北、倫敦、紐約等地;2023年,由六四親歷者推動的六四紀念館在紐約開館。
在內地,六四則被系統性地從公共記憶中刪除:教科書不記載,媒體不提及,網路審查連「六四」「天安門」之外的隱晦說法一併清理——點燭的表情符號、「5月35日」式的日期戲法,每年都會在六月初集中消失。結果是一整代年輕人在國內幾乎無從得知1989年發生過什麼。本頁與本站「抗爭記錄」頁的六四工人、市民條目,以及「迫害紀實」中丁子霖的專頁,記錄的是同一件事的三個側面:鎮壓如何發生、人如何反抗、記憶如何被爭奪。
影片資料
ITN 1989年5月原始影像:天安門廣場的抗議與對峙。
《天安門》(The Gate of Heavenly Peace)紀錄片(英文字幕):六四事件完整記錄。
相關影像資料(外部連結)
- Wikimedia Commons:1989年天安門抗議圖片分類 — 公有領域與CC授權圖片
- 中文維基百科:六四事件 — 含歷史照片
來源與延伸閱讀
- 國際特赦組織,《中華人民共和國:1989年6月北京鎮壓》(1990)
- NPR,成都六四報道
- 英國國家檔案館解密電文(2017)
- 趙紫陽,《改革歷程》(2009)
- 劉曉波等,《六四詩選》
- 中文維基百科"六四事件"條目
- 英文維基百科"1989 Tiananmen Square protests"
- "天安門母親"群體宣告與名單
- 《天安門檔案》(張良編,2001)——真實性有爭議,引用時注意
引用本頁
EndCCPWorld.com:《六四事件(1989)》,「事件檔案」欄目。https://endccpworld.com/zh-tw/events/june-fourth 。訪問日期:______(請填實際訪問日期)。本頁最近核驗:2026-1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