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案 | 陳樹慶
陳樹慶(1965年9月26日生於浙江富陽新登鎮,獨立中文筆會檔案;中文維基百科作1964年,分歧見正文核實說明),1989年在杭州大學讀研究生期間參加民主運動,1995年起從事民主活動,1998年參與中國民主黨浙江籌委會籌備工作,1999年因此被關押四個月,其間因發表文章失去工作。2005年他通過國家司法考試,卻被浙江省司法行政機關以民主黨身份拒絕頒發律師執業證,兩次申訴均敗訴。2006年9月中旬他被杭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抄家,2007年8月16日被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四年、剝奪政治權利一年,在喬司監獄服刑,2010年9月13日刑滿釋放;同年11月他與另外五人向杭州市公安局申請遊行許可,2014年又聯署要求釋放被關押者的宣告,並撰文記述同道呂耿松被拒絕會見律師的經過。2014年9月11日下午約一時,杭州市公安局國保人員將他帶走,三時半搜查其住所,抄走電腦、手機、檔案與徽章且未留清單,拘留通知書卻記載拘留時間為十八時;他被以涉嫌顛覆國家政權罪羈押於杭州市看守所。2015年9月29日杭州中院開庭約三小時,辯護律師傅永剛、劉樹清作無罪辯護,辯方申請證人出庭被拒,檢方以民主黨活動、黃山聚會、弔唁活動與境外發表文章為據,他不認罪,妻張東紅持家屬旁聽證旁聽。2016年6月17日,杭州中院以顛覆國家政權罪判處他有期徒刑十年六個月,傅永剛轉述判決書寫明他在博訊、參與發表了十四篇文章並稱其攻擊抹黑國家政權與社會主義制度;傅永剛表示將上訴,二審結果無公開記錄;附加剝奪政治權利有四年之說,未核。2019年聯合國任意拘留問題工作組認定對他的拘留構成任意拘留(維權人士網路2026年宣告轉述)。他在喬司監獄服滿第二個刑期,2025年3月10日刑滿釋放。2025年12月17日他到杭州市拱墅區人社局辦理退休,統籌繳費二十四年四個月,因兩次判刑被扣除服刑期間年限後只剩九年多(維權人士網路口徑為九年十個月),退休資格被拒並被要求先退回服刑期間繳費;12月21日他提交政府資訊公開申請,要求公開扣除依據,12月22日在個人Medium帳號全文發表;2026年2月他又就人社部相關政策申請行政複議。截至2026年10月,兩項程序結果均無公開記錄,退休仍未落實。兩次刑期合計十四年六個月,他全部服滿。
先記住他到底做了什麼:組了一個黨,寫了十四篇文章
陳樹慶案的全部事實,可以先壓縮成一句話:他參加籌組了中國民主黨浙江委員會,並在境外中文網站上發表文章。沒有武器,沒有經費,沒有爆炸物,沒有一份來自境外的指令。兩次把他送進監獄的證據,攤開來看就是這些:一個籌備中的政黨組織、一批公開發表的政論文章、幾次同道之間的聚會。2007年,杭州中院據此判了他四年,罪名是煽動顛覆國家政權;2016年,同一家法院據此判了他十年六個月,罪名升格為顛覆國家政權。第二次宣判後,他的辯護律師傅永剛向記者轉述了判決書的核心句:陳樹慶在境外網站博訊、參與發表了十四篇文章。十四篇文章,十年六個月。把這句話放在本頁最前面,是因為此後所有程序細節——抄家、關押、三年不開庭的等待、社保視窗前的拒絕——都是圍繞這一句話展開的:一個國家動用了國保、檢察院、中級法院、監獄和人社局,先後二十年時間,處理的是一個人寫字和組黨的行為。
還有一個數字要先擺正。他兩次刑期相加是十四年六個月,浙江民主黨元老朱虞夫整理的受迫害名錄裡,陳樹慶的記錄是前後十四年半,在二十三名被判刑的浙江民主黨人中排第三,僅次於朱虞夫本人的十六年與呂耿松的十五年;二十三人的刑期總和是一百五十一年。這個名錄的意義在於,它說明陳樹慶不是孤例,而是一個省份的一整代組黨者被分批送進監獄的名單中的一行。本頁寫他一個人,但讀者要記得這張名單的存在:他的十四年半,是從這張名單裡截出來的一段。
一九八九年的研究生:他的起點
陳樹慶1965年9月26日出生於浙江富陽新登鎮(獨立中文筆會檔案如此登記;他本人2025年12月提交的政府資訊公開申請書所載出生資訊與此吻合;中文維基百科作1964年,確切年份的分歧在核實說明裡登記,本頁正文從獨立中文筆會檔案與他本人檔案的共同口徑)。1989年,他二十四歲,正在杭州大學讀研究生,專業是生物學(維權人士網路2006年的記錄稱他持有生物學碩士學位),並參加了那一年的民主運動。中國人權組織的檔案稱,他從1995年開始從事民主活動。這條時間線值得逐字讀:他不是在1989年之後沉默了二十多年、晚年才忽然寫作的人;從學生時代到六十歲,他的公開履歷是一條不斷的線——參加學運、從事民主活動、籌組政黨、寫作、坐牢、出獄、再寫作、再坐牢、出獄後為養老金打行政程序。這條線的每一個節點,下文逐一登記。
1989年對他的意義,他自己在出獄後接受採訪時說得很平實:那一年對他的思想發展產生了重要影響,促使他重新思考中國社會的民主化道路。本頁不替他渲染這句話,只把它與後面的記錄對照:一個在二十四歲那年走上街頭的研究生,此後三十六年裡沒有改過方向,這正是辦案機關最清楚、也最不能容忍的一點。他的案子從頭到尾懲罰的與其說是某幾篇文章,不如說是這種不改。2006年第一次庭審時他拒絕認罪,並當庭表示不承認以人民民主專政為內容的政體表述;2015年第二次庭審時他仍然不認罪,並在最後陳述裡重申民主黨的觀點。兩次法庭,同一個姿勢,中間隔著四年牢獄。
一九九八年:籌組中國民主黨,關押四個月
1998年6月,中國民主黨在浙江等地公開籌備成立,這是1949年之後中國大陸第一次有人公開組建反對黨。陳樹慶參與了浙江籌委會的籌備工作,成為浙江委員會的核心成員(中國人權組織、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的檔案口徑一致)。當局的回應是全國性的抓捕:浙江的王有才、朱虞夫、吳義龍、毛慶祥等人先後被捕判刑。陳樹慶於1999年被關押四個月(中國人權組織與中國民主黨英國總部儲存的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分析均如此記載)。四個月的關押沒有起訴、沒有判決的公開記錄,本頁按各來源的共同口徑登記為因組黨活動被關押四個月,其法律手續與確切起止日期無公開記錄。
這一節還要記下他失去工作的事。中文維基百科的簡略傳記寫明,他因為在網路上發表文章而失去工作。各來源沒有給出他原工作單位與失業確切時間的完整記錄,本頁記為無公開記錄,只登記這一後果的大框架:到2005年他通過司法考試時,他已經是一個沒有固定職業、靠寫作與民主活動為公開身份的人。對一個組黨者先行切斷生計,再在其寫作時以煽動罪名收網,這套順序在他的履歷裡第一次出現,後來在他六十歲時以社保年限的形式又出現了一次。
二〇〇五年:考過了司法考試,卻拿不到律師證
這是理解陳樹慶其後全部遭遇的一個關鍵節點,也最少被講述。2005年,他通過了國家司法考試——就是成為執業律師的資格門檻。但浙江省司法行政機關拒絕向他頒發律師執業證,理由是他的中國民主黨成員身份。他兩次提出申訴,兩次敗訴。這一事實由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2006年的分析記錄在案,其來源是自由亞洲電臺與無國界記者組織當年的報道。一個細節值得單獨拎出來:他不是沒有試過體制內的路。一個生物學碩士、民主黨籌委成員,在三十多歲時去考了司法考試,考過了,然後被告知:考試的結果不算數,因為你是誰。考試按分數發證,輪到他,發證改按身份。
把這一節與他兩次入獄並排讀,邏輯就完整了。他先被擋在法庭的門外——不能當律師;然後他被拖進法庭的被告席——兩次。體制給他留下的合法表達通道逐項關閉:組黨,關押四個月;寫作,失去工作;考律師證,拒絕頒發;繼續寫作,判刑四年;出獄再寫,判刑十年六個月。檔案把這個順序寫清楚,是為了讓讀者看清所謂屢教不改的另一面:每一次他轉向更溫和、更程序化的辦法,程序化的辦法就被先行堵死,最後剩下的只有被告席。本站後續人物頁裡那個2005年作決定拒絕發證的機關,在公開記錄裡沒有留下經辦人的名字,本頁記為無公開記錄。
第一案:二〇〇六年九月被捕,二〇〇七年八月判刑四年
2006年9月13日,杭州市公安局對陳樹慶刑事拘留(中文維基百科口徑);維權人士網路當年的記錄則說,他是9月14日應警方傳喚前往杭州一處派出所時被帶走的。兩個口徑相差一天,本頁並記:他於2006年9月中旬被帶走,家被搜查,電腦硬碟與個人檔案被抄走。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對這一天的記錄帶著一個刺眼的對照:就在朱虞夫刑滿釋放的同一天,當局拘留了陳樹慶——一個民主黨人走出監獄,另一個民主黨人被送進去,浙江的名單就是這樣輪換的。被捕之後,杭州警方還就他的個人交往、文章與他參與高智晟等人發起的絕食抗議一事,訊問了民主黨成員高海濱、吳遠明、王榮清。國際筆會獄中作家委員會當年10月10日的公開信稱他為中國民主黨浙江省黨部的主要成員。
2007年7月,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開庭審理。法庭上陳樹慶拒絕認罪,並表示拒絕承認人民民主專政的政體表述。2007年8月16日,杭州中院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處他有期徒刑四年、剝奪政治權利一年。中國人權組織儲存的判決要點顯示,法院援引的證據包括三類:他參與組織中國民主黨浙江委員會的角色;他呼籲民主改革、聲援其他民主黨成員活動的文章;以及他指當局以武力鎮壓1989年民主運動的說法——最後這一類,在判決的語言裡被稱作誹謗政府。他的辯護律師李建強對路透社說得很直白:這樣定罪完全錯誤,他只是在表達自己的政治觀點,應當享有言論自由。李建強其後被其家鄉山東省當局停止執業一年,他自稱原因是接了太多敏感案件——為陳樹慶辯護的職業代價,落在律師身上,這一點本頁按無國界記者組織與路透社的同期報道登記。
上訴的情況要如實寫:路透社2007年8月的報道說他將提出上訴,但可能需要另找律師;本頁多方檢索,未查得第一案二審裁定的任何公開記錄,記為無公開記錄。判決之後,他被送往浙江省喬司監獄服刑(中文維基百科與中國人權組織口徑一致)。
喬司監獄四年與二〇一〇年九月十三日出獄
2010年9月13日,陳樹慶在服滿四年之後從杭州喬司監獄獲釋(中國人權組織與國際特赦組織的同期記錄一致)。出獄不是自由的全部:附加的剝奪政治權利一年隨即開始,在這一年裡,他被剝奪的權利包括選舉與被選舉、接受採訪與發表演講、出版發表的權利。他的律師李建強當時有一句話被中國人權組織記錄下來:懲罰不會止於這一年的剝奪政治權利,因為在一個專制國家裡,任何人的公民權利都無從保障,何況是他。這句話寫於2010年,此後十四年的記錄逐項印證了它,本頁把它留在檔案裡,不是因為它說得漂亮,而是因為它說得準。
出獄兩個月後,他就重新出現在公開記錄裡:2010年11月,他與另外五人一起向杭州市公安局申請舉行呼籲民主改革的遊行許可(中國人權組織記錄)。一個剛服滿煽動顛覆刑期、還在剝奪政治權利期間的人,出獄六十天就去公安局遞交遊行申請——申請的結果各來源未作記錄,本頁記為無公開記錄,但申請這個動作本身有據可查。它與2014年他做的另外兩件事構成一組:2014年,他聯署了一份要求釋放被關押者的公開宣告;同年,呂耿松被抓後,他寫了呂耿松在羈押中被拒絕會見律師的經過並公開發表。為同道寫字,是第二次抓捕到來之前他做的最後一類事。因果關係不需要本站點明:2014年7月7日呂耿松被抓、8月13日被正式逮捕之後,9月11日,輪到他。
第二案: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下午一點被帶走,三點半抄家
2014年9月11日的經過,由他的妻子張東紅向中國人權組織的講述儲存下來,是本案少數精確到分鐘的記錄。當天下午約一點,杭州市公安局國保人員把陳樹慶帶走;下午三點半,國保人員搜查了夫妻二人的住所,抄走一臺臺式電腦、一部手機、若干檔案和一些徽章,且沒有留下任何扣押物品清單。杭州市公安局的拘留通知書上寫明的拘留時間是當天下午六點。罪名與七週前抓呂耿松時相同:顛覆國家政權。把這三個時間點並排放在這裡,是因為它們各自說明一件事:下午一點帶走人,三點半抄家,通知書寫六點——手續上的時間,比實際的時間晚了五個小時;抄走的東西沒有清單,意味著這個家庭日後連索回一臺電腦都沒有憑據。
他被關押在杭州市看守所(中國變革網2015年的在押政治犯名單如此登記)。此後是近一年的偵查與起訴階段:公開記錄裡沒有他被批捕的確切日期,也沒有他會見律師情況的完整記錄,本頁逐項記為無公開記錄。開庭原定於2015年5月,後被推遲(中國變革網登記)。在看守所裡等開庭的這一年,他四十九歲,距離上一次出獄整整四年——四年裡他做過的事,上文已經寫完:申請遊行、聯署宣告、寫同道被拒絕會見律師的文章。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的庭審:三小時,他不認罪
2015年9月29日,星期二,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開庭審理陳樹慶與呂耿松案,兩人分別受審。庭審約三小時。陳樹慶的辯護律師是傅永剛與劉樹清。傅永剛庭後對自由亞洲電臺說,控辯雙方就兩人參加中國民主黨及其黨內活動、以及在境外發表文章一事展開了激烈的辯論;檢方擺出的所謂顛覆證據,包括他們參加的一次黃山聚會和一次弔唁活動。傅永剛當庭反問:這些行為的哪一部分構成煽動顛覆國家政權?劉樹清則證實,辯方申請傳喚證人出庭被法庭拒絕。需要向讀者交代一個罪名表述上的細節:自由亞洲電臺庭審報道的標題與部分外電在庭審階段使用了煽動顛覆的說法,而2014年的拘留通知與2016年的最終判決都是顛覆國家政權罪,本頁正文以拘留通知與判決的口徑為準,分歧在此登記,不影響事實主線:指控的核心從來是民主黨活動與文章,這一點控辯雙方在庭上的表述是一致的。
法庭之外的一幕同樣入檔:約十二名支持者冒雨聚集在法院外,法院被警察與便衣層層圍住,支持者被禁止進入法庭,每戶家庭只發了三張旁聽證。張東紅全程旁聽了庭審,她庭後對記者說:丈夫精神狀態不錯,體重沒有明顯變化;他在庭上解釋了民主黨的有關觀點,說得很好,最後陳述裡再次重申自己無罪;傅永剛與劉樹清兩位律師的辯護都很有道理。一個妻子能對外說的就這些。三張旁聽證、一場三小時的庭審、一個不許證人出庭的法庭,這是十年六個月刑期之前全部的公開程序。庭審結束,法院沒有當庭宣判——這一等,又是九個月。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十年六個月,與判決書裡的十四篇文章
2016年6月17日,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宣判:陳樹慶犯顛覆國家政權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六個月;同日,呂耿松被判十一年。宣判距庭審已過去近九個月,距他被帶走已過去二十一個月。判決的內容,由傅永剛向記者轉述而得以公開:判決書寫明,陳樹慶在境外網站博訊與參與發表了十四篇文章,並通過這些宣言、宣告與文章攻擊、抹黑國家政權與社會主義制度。傅永剛說,他在法庭上提出的辯護意見是:寫文章不應構成犯罪;他同時表示,陳樹慶將提出上訴。保護記者委員會當天(紐約時間6月16日)發表宣告,其亞洲專案協調員鮑勃·迪茨的話值得原文存檔大意:呂耿松與陳樹慶僅僅因為寫作與表達觀點,已經在中國的監獄裡坐了好幾年,如今再判他們每人十年以上,荒謬至極;委員會呼籲立即釋放兩人,並呼籲在上訴中推翻判決。宣告還記錄了兩人案件在當時的定位:兩人都名列保護記者委員會年度監獄普查中被關押的四十九名記者之列,中國是當年全世界關押記者最多的國家。
兩個程序事項必須在本節如實登記。其一,上訴結果:傅永剛宣判當日明確表示將上訴,但本頁多方檢索——包括同案呂耿松上訴於2016年11月下旬被浙江省高階人民法院駁回的公開記錄在內——未查得陳樹慶二審裁定的任何公開記錄,記為無公開記錄。讀者須注意不要把呂耿松的二審結果誤記到陳樹慶名下;同案不同人,本頁只登記各自名下的記錄。其二,附加刑:第一案剝奪政治權利一年有多源印證;第二案的附加剝奪政治權利年限,有四年之說,但本頁未查得判決書原文,也未查得第二家獨立來源,記為未核,不寫進判決主文。檔案在這裡寧可留白:十年後有人引用本頁時,這一格的空白比一個寫錯的數字更誠實。其後,他被送回喬司監獄服第二個刑期——同一座監獄,同一個犯人,中間隔了整整四年的自由與又一輪寫作。
第二個喬司十年:聯合國工作組的認定,與監獄裡的改造
第二個刑期的公開記錄比第一個更稀薄,這是意料之中的:一個被判了十年六個月的人,在服刑的頭幾年裡從公共視野中消失。本頁能登記的節點如下。2019年,聯合國任意拘留問題工作組認定中國當局對陳樹慶的拘留構成任意拘留——這一認定由維權人士網路2026年3月的宣告轉述,本頁未查得該意見的文號與全文,意見的具體類別與推理記為未核細節,認定本身按維權人士網路的轉述登記。朱虞夫2024年11月整理的浙江民主黨人受迫害名錄裡,陳樹慶的狀態是仍在服刑、刑期將於2025年3月到期。維權人士網路2026年聲明確認,他第二個刑期在杭州喬司監獄服刑,與第一案同一座監獄。
他在獄中的情形,本人出獄後有過一段自述,來自一份民運刊物的專訪(在野黨雜誌社採訪,單一來源,本頁按自述登記,不擴展):他說監獄對所有在押人員實行所謂的教育改造,包括思想、紀律與勞動,進車間要生產勞改產品,許多勞動是強迫性、無報酬的;他早早就對管理人員表明態度——如果是對的東西,不用你改造,我自己就會改;如果是錯的東西,你把我打死,我也不會改變。他還表示,管理人員後來與他達成一種相安無事的相處方式,而他認為自己在獄中的處境能得到一定程度的改善,與家屬、海外民運人士及國際人權組織的持續關注有關。這段自述裡有一句他的自我概括:我是個戰士。本頁引用它,不作評論,只與一個事實並置:從2014年9月11日到2025年3月10日,他在看守所與監獄裡度過了十年半,出獄時五十九歲。
對家屬的影響:張東紅的十四年半
陳樹慶案的家屬線,主角是妻子張東紅。她的公開身影出現在三個時刻:2014年9月11日下午三點半,國保人員在她面前搜查住所、抄走電腦手機檔案且不留清單,她事後向中國人權組織講述了全過程,拘留通知書的時間與實際帶走時間的出入,也是由她的講述才進入公共記錄的;2015年9月29日,她拿著三張旁聽證中的一張坐進法庭,庭後向記者轉述丈夫的狀態與陳述;此外,在兩次刑期合計十四年六個月裡,為陳樹慶繳納社會保險的,是他的家人與掛靠單位——這一點出自他本人2025年的資訊公開申請書:二十多年來,申請人、申請人家屬、申請人工作或社保掛靠的單位替申請人繳納社會保險。換言之,他在監獄裡的那些年,養老保險的繳費沒有斷,替他繳費的人裡就有他的妻子。
把這條線連起來看:一個家庭在十四年半里經歷了兩次抄家、兩次法庭、兩座其實是同一座的監獄,以及長達十年半的探視路。關於子女情況、張東紅本人在這些年份裡的職業與健康狀況,各來源均無公開記錄,本頁記為無公開記錄,不替這個家庭補寫情節。能確認的只有結構與細節兩端:一端是國保搜查時不留清單的電腦與檔案,另一端是社保帳戶裡從未間斷的繳費記錄——前者是這個家庭被拿走的東西,後者是這個家庭在他缺席的年份裡替他守住的東西。2025年12月,當社保視窗說出服刑期間繳費不算數時,被否定的不只是陳樹慶一個人的九年多繳費年限,也是張東紅們十四年裡一筆一筆替他繳下去的錢。
國際社會的反應:從無國界記者到聯合國,再到養老金宣告
陳樹慶案的國際記錄跨度二十年,逐項登記如下。2006年至2007年:無國界記者組織就他被捕與判刑多次發聲,稱審判他的法院聽命於共產黨,並呼籲釋放他與當時被關押的五十餘名網路異見人士;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2006年發表專題分析,記錄他在朱虞夫獲釋當日被拘、1999年組黨被關押四個月、2005年通過司法考試卻被拒發律師證等完整背景,並將其列入政治犯資料庫;國際筆會獄中作家委員會2006年10月發公開信確認其民主黨浙江黨部主要成員身份。2010年他獲釋後,國際特赦組織在當週的中國人權簡報中專門登記了他的出獄與吳義龍、秦永敏同期獲釋的訊息。2015年庭審:法新社、自由亞洲電臺等連續報道,庭審的黃山聚會證據、證人申請被拒、支持者被攔在法院外等細節由此進入國際記錄。2016年宣判:保護記者委員會當日發表宣告(見前節);《紐約時報》記者儲百亮6月20日發自北京的報道記錄了兩人獲刑(中文維基百科參考文獻登記);自由之家2017年度新聞自由報告中國部分專門登記了他的刑期與十四篇文章的指控。2019年:聯合國任意拘留問題工作組作出任意拘留認定(維權人士網路轉述,文號未核)。2026年3月2日:維權人士網路發表養老金專題宣告,把陳樹慶列為九名被拒養老金的良心犯之一,引用他2026年1月的文章原話——我兩次獲刑的判決,只剝奪了我一定期限的人身自由與政治權利,並沒有剝奪我包括社會保險權在內的社會經濟權利。
這些反應取得了什麼,本頁照實寫:它們沒有縮短他的刑期一天——兩個刑期他都是服滿的,2016年的上訴呼籲沒有改變任何結果。但它們留下了兩樣東西。一樣是記錄:2005年拒發律師證、2014年抄家不留清單、2015年證人被拒、判決書裡的十四篇文章,這些細節若不是當年被逐項寫進國際檔案,今天已無從查考,本頁的事實骨架正是由這些記錄搭起來的。另一樣在2025年之後顯形:當社保視窗要抹掉他服刑期間的繳費年限時,國際組織二十年的檔案恰好證明了那些年份他在哪裡、為什麼在那裡——養老金的爭議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算術問題,而是那兩次判決是否正當的問題,國際記錄是這條論證鏈上最早的一環。
二〇二五年三月十日:刑滿出獄
2025年3月10日,陳樹慶最後一次刑滿釋放——這個日期出自他本人2025年12月提交的政府資訊公開申請書原文:2025年3月10日申請人最後一次刑滿釋放後。維權人士網路的宣告與此吻合:他於2025年3月在杭州喬司監獄服滿十年六個月刑期。他出獄時五十九歲,距離1989年那個研究生二十四歲的夏天,已經過去三十六年;距離他1998年參與組黨,已經過去二十七年。他這一生裡有十四年半在監獄與看守所中度過,四個月在1999年的關押中度過。出獄後的公開動作不多:一是接受了前述民運刊物的專訪,留下不能被改造的那段自述;二是補繳社保——他自述,出獄後曾幾次前往拱墅區政務服務中心,補繳中間斷交的最近幾年社保費用,其中包括部分刑期內的期間,繳費當時全部順利完成,無人告知服刑期間繳費無效。這一筆要單獨記下,因為它構成了此後爭議的事實基礎:收費的時候收了,輪到給付的時候,說不算。
養老金之戰:二十四年四個月的繳費,只認九年十個月
2025年12月17日上午九時許,陳樹慶到杭州市拱墅區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設在拱墅區政務服務中心的辦公場所辦理退休。按他本人的申請書記載:至當日,他已達法定退休年齡六十週歲加三個月,實際已繳社會保險統籌二十四年四個月,超過十五年的最低繳費年限。辦事人員的答覆是:他曾於2007年因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四年、2016年因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十年六個月,社保繳費年限須扣除兩個刑期,剩餘只有九年多,不足十五年,退休資格不予辦理;並且一味要求他先對服刑期間已繳的社會保險退費。維權人士網路2026年3月的宣告給出了更精確的數字口徑:拱墅區社保部門告知他,二十四年多的繳費中只有九年十個月可計入資格,他必須先申請退回被認定無效的繳費,再在數年內重新補繳。兩個口徑在剩餘年限上略有出入(九年多與九年十個月),本頁並記,以維權人士網路的數字為較精確口徑。
他隨後的動作,仍然是他這一生反覆使用的同一套辦法:把程序走完,並留下書面記錄。2025年12月21日,他向拱墅區人社局提交《政府資訊公開申請書》,提出兩項公開要求:第一,公開服刑期間已繳納社保的期限無效並退回繳費的具體法律與政策依據,包括名稱與條、款,並清晰載明內容;第二,公開具體退費流程、各時段退費數額或計算標準,以及退費完畢後的善後流程與結果預判。他在申請書裡寫明瞭理由:收費時從未有人告知服刑期間不能繳費,出獄後補繳刑期內期間的費用也順利完成,如今要履行保險責任時突然變卦,僅以一句根據相關政策搪塞,使人對政府信賴利益的保護原則頓生疑惑;他並要求書面答覆,不要再派員以口頭諮詢或建議敷衍。12月22日,他把這份申請書全文發表在自己的Medium帳號上,文章題為社會養老保險與政府的公信力。本頁對這一節事實來源的層級作明確區分:辦理經過與申請書內容出自他本人發表的申請書原文,屬於當事人自述的一級文本;九年十個月的數字與2026年2月的後續動作,則有維權人士網路2026年3月2日宣告的獨立印證與轉述。2026年1月,他發表文章申明立場:兩次判決只剝奪了他的人身自由與政治權利,沒有剝奪他包括社保權在內的社會經濟權利;若刑事案件被推翻、無罪成立,養老金問題自然迎刃而解。2026年2月,他就人社部門援引的人社部政策申請行政複議(維權人士網路宣告)。截至2026年10月本頁核查,資訊公開答覆與行政複議的結果均無公開記錄,他的退休與養老金仍未落實。
這一節的制度背景也要登記,因為它決定了此事不止關乎一個人。維權人士網路的調查指出:中國現行法律——包括《社會保險法》——沒有任何條文規定服刑人員不得繳納或領取養老金;各地社保部門援引的依據,是人社部及其前身勞動和社會保障部2001年的一份覆函及各省社保機構的覆函,這類檔案屬於行政解釋,並非法律或法規,且其文本標註為依申請公開而非主動公開。該組織同期記錄的同類案例共九人,包括2021年出獄的陳西(十八年繳費只認八年)、徐勤、董洪義等人。陳樹慶是這九人中刑期最長、被扣除年限最多的一位之一。本頁把這一背景寫進來,是為了標明:社保視窗前的那句根據相關政策,依據的不是任何一部法律,而是一份普通人查不到全文的覆函。
現狀與仍未解開的問題
截至2026年10月本頁核查,可以確認的現狀如下。第一,他已於2025年3月10日刑滿釋放,居住在杭州家中,公開活動以寫作與社保維權為主,出獄後專訪與Medium文章證明他仍在持續公開發表。第二,他的退休資格未獲批准:二十四年四個月統籌繳費中,服刑期間的部分被整段扣除,官方口徑下可計年限只有九年十個月左右。第三,他2025年12月21日提出的政府資訊公開申請與2026年2月提出的行政複議(據維權人士網路),截至本頁核查均無結果的公開記錄。第四,法律狀態上的懸案仍在:第二案的二審裁定結果、第二案附加剝奪政治權利的確切年限,至今無公開記錄;若附加刑為四年(未核),則其政治權利剝奪期應於2029年前後屆滿,但在核實之前本頁不作推算刊出。未解開的問題包括:資訊公開申請是否已獲書面答覆、行政複議的受理與結果、他是否會就社保爭議提起行政訴訟、其妻張東紅與家庭的近況、他的健康狀況細節。本頁逐項登記為無公開記錄,後續核查中更新。一個六十歲的人,兩次坐牢十四年半,出獄後第一場仗是為一張退休證打的——這場仗的輸贏,將決定此後所有出獄良心犯的老年,本頁會跟到底。
完整時間線
- 1965年9月26日——生於浙江省富陽市新登鎮(獨立中文筆會檔案;中文維基百科作1964年,分歧見核實說明)。
- 1989年——24歲,在杭州大學讀研究生期間參加民主運動(中國變革網、維權人士網路記錄)。
- 1995年起——開始從事民主活動(中國人權組織檔案)。
- 1998年6月起——參與中國民主黨浙江籌委會籌備工作,成為浙江委員會核心成員。
- 1999年——因組黨活動被關押四個月;起訴與判決的公開記錄無存(中國人權組織、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分析)。
- 2005年——通過國家司法考試;浙江省司法行政機關以其民主黨身份拒絕頒發律師執業證,他兩次申訴均敗訴(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2006年分析,據自由亞洲電臺與無國界記者組織報道)。其間他已因發表文章失去工作(中文維基百科,具體時間無公開記錄)。
- 2006年9月13日至14日——被杭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一說9月13日刑拘,一說9月14日應傳喚到派出所後被帶走),住所被搜查,電腦硬碟與檔案被抄走;警方其後訊問民主黨成員高海濱、吳遠明、王榮清。同日,朱虞夫刑滿釋放。
- 2006年10月10日——國際筆會獄中作家委員會發公開信,稱其為中國民主黨浙江省黨部主要成員。
- 2007年7月——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開庭審理,他拒絕認罪,並表示拒絕承認人民民主專政的政體表述。
- 2007年8月16日——杭州中院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處有期徒刑四年、剝奪政治權利一年;辯護律師李建強對路透社稱定罪完全錯誤;其後他在浙江省喬司監獄服刑。李建強其後被山東省當局停止執業一年。
- 2010年9月13日——刑滿,從喬司監獄獲釋;其後一年為剝奪政治權利期,包括不得接受採訪、演講與出版。
- 2010年11月——與另外五人向杭州市公安局申請舉行呼籲民主改革的遊行許可(中國人權組織記錄,申請結果無公開記錄)。
- 2014年——聯署要求釋放被關押者的公開宣告;呂耿松被抓後,撰文記述呂被拒絕會見律師的經過並公開發表。
- 2014年7月7日/8月13日——同道呂耿松被刑事拘留/被正式逮捕(背景節點)。
- 2014年9月11日——約13時被杭州市公安局國保人員帶走;15時30分住所被搜查,臺式電腦、手機、檔案與徽章被抄走且未留清單;拘留通知書記載拘留時間為18時,涉嫌罪名顛覆國家政權。其後羈押於杭州市看守所。
- 2015年5月——原定開庭時間被推遲(中國變革網登記,推遲原因無公開記錄)。
- 2015年9月29日——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開庭,歷時約三小時;辯護律師傅永剛、劉樹清作無罪辯護,辯方申請證人出庭被拒;檢方以民主黨活動、黃山聚會、弔唁活動與境外發表文章為據;他不認罪,妻張東紅持家屬旁聽證旁聽。
- 2016年6月17日——杭州中院以顛覆國家政權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六個月;判決援引其在博訊、參與發表的十四篇文章(傅永剛轉述)。同日呂耿松被判十一年。傅永剛表示將上訴;二審結果無公開記錄。附加剝奪政治權利年限有四年之說,未核。
- 2016年6月16日至20日——保護記者委員會發表宣告呼籲釋放並在上訴中推翻判決;《紐約時報》記者儲百亮6月20日報道兩人獲刑。
- 2019年——聯合國任意拘留問題工作組認定對他的拘留構成任意拘留(維權人士網路2026年宣告轉述;意見文號未核)。
- 2024年11月20日——朱虞夫整理的浙江民主黨人受迫害名錄統計,陳樹慶前後坐牢十四年半,仍在服刑,刑期將於2025年3月到期。
- 2025年3月10日——在喬司監獄服滿十年六個月刑期,刑滿釋放(本人資訊公開申請書自述日期;維權人士網路確認月份與監獄)。
- 2025年內——出獄後補繳斷交年份的社保費用,其中包括部分刑期內期間,繳費順利完成(本人申請書記載);接受民運刊物專訪,留下不能被改造的自述。
- 2025年12月17日——到杭州市拱墅區人社局政務服務中心辦理退休:統籌繳費二十四年四個月,因兩次判刑被扣除服刑期間年限後只剩九年多(維權人士網路口徑為九年十個月),退休資格被拒,並被要求先退回服刑期間繳費。
- 2025年12月21日——向拱墅區人社局提交政府資訊公開申請,要求公開扣除繳費年限的法律政策依據與退費流程。
- 2025年12月22日——在個人Medium帳號發表社會養老保險與政府的公信力一文,公開申請書全文。
- 2026年1月——發表文章:兩次判決只剝奪了人身自由與政治權利,沒有剝奪包括社保權在內的社會經濟權利(維權人士網路引述)。
- 2026年2月——就人社部門援引的人社部政策申請行政複議(維權人士網路2026年3月2日宣告)。
- 2026年10月——本頁核查:資訊公開與行政複議結果無公開記錄,退休資格仍未落實。
核實說明
本頁核心事實——1965年9月26日出生、1989年以研究生身份參加民主運動、1998年參與中國民主黨浙江籌備、1999年被關押四個月、2005年通過司法考試被拒發律師證、2006年9月被拘、2007年8月16日被杭州中院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四年剝權一年、喬司監獄服刑、2010年9月13日獲釋、2014年9月11日被國保帶走抄家、2015年9月29日庭審細節、2016年6月17日以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十年六個月且判決援引十四篇文章、2025年3月刑滿釋放、2025年12月退休被拒與資訊公開申請——分別有中國人權組織的歷次登記、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2006年分析、無國界記者組織與路透社2007年報道、自由亞洲電臺2015年庭審報道與法新社同期電訊、保護記者委員會2016年6月宣告、《紐約時報》2016年6月20日報道、自由之家2017年度報告、朱虞夫名錄(維權網2024年11月轉載)、陳樹慶本人2025年12月發表的政府資訊公開申請書原文、維權人士網路2026年3月2日養老金專題宣告等來源印證,其中關鍵節點多為兩家以上獨立來源。主要爭議與取捨如下:其一,出生年份,獨立中文筆會檔案作1965年9月26日,他本人資訊公開申請書所附身份資訊與之吻合,中文維基百科作1964年,正文從前者,分歧在此登記;其二,2006年被拘日期,中文維基百科作9月13日刑事拘留,維權人士網路作9月14日應傳喚至派出所後被帶走,正文並記為9月13日至14日;其三,2015年庭審階段個別報道(含法新社電訊標題)使用了煽動顛覆表述,而2014年拘留通知與2016年判決均為顛覆國家政權罪,正文以拘留通知與判決口徑為準,分歧在此登記;其四,中文維基百科稱2016年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十年六個月,與保護記者委員會、自由亞洲電臺、他本人在資訊公開申請書中的自述(2016年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10年6個月)均不符,本頁不採維基百科此條;其五,第二案附加剝奪政治權利年限有四年之說,本頁未查得判決原文與第二家獨立來源,記為未核,不寫進判決主文;其六,兩案上訴:第一案二審結果、第二案二審裁定,均未查得公開記錄,記為無公開記錄,並特別註明同案呂耿松2016年11月二審被駁回的記錄不屬於陳樹慶本人,不得混記;其七,聯合國任意拘留問題工作組2019年認定一節,據維權人士網路2026年宣告轉述,意見文號與類別未查得,認定本身按轉述登記、細節記為未核;其八,社保剩餘年限,他的申請書作九年多,維權人士網路宣告作九年十個月,正文並記並註明口徑;其九,他在獄中關於改造的自述出自其出獄後接受民運刊物專訪,屬單一來源自述,正文按自述表述;其十,朱虞夫整理的浙江民主黨人名錄中另有一句稱中國民主黨自1998年起被公安部列為敵對組織——本頁多方核查陳樹慶兩案的判決要點、庭審報道與各人權組織登記,均未在陳樹慶本人的案件材料中發現這一表述,故不將該說法歸於本案,只按名錄登記其刑期統計部分;其十一,他本人公開的申請書中載有身份證號碼、電話與詳細住址,本頁出於當事人安全考慮只登記至區縣一級,不轉載證件號碼與聯絡方式。證據分級:法院判決要點的人權組織登記與通訊社同期報道為一級,當事人本人發表的程序文書原文為一級,美國國會機構與國際組織的檔案為一級至二級,人權組織專題宣告為二級,百科與二手彙編為三級,凡僅見於三級來源的細節均已降格、並記或標註未核。本頁不採用無出處社交媒體傳言。
影片證據 Video Evidence
呂耿松、陳樹慶被重判11年(自由亞洲電臺)|2016年|中文原聲
本站點評
本站點評只扣本案事實。第一,看證據清單。兩次判決加起來十四年六個月,攤開來看,證據是:一個籌備中的政黨、一批公開發表的文章、一次黃山聚會、一次弔唁活動。沒有一頁證據涉及暴力、資金或境外指令——傅永剛在法庭上問的那句話至今沒有答案:這些行為的哪一部分構成顛覆?一個政權若真的認為寫文章可以顛覆它,它怕的其實不是文章,是文章被讀到這件事。判決書寫得很誠實:十四篇文章,攻擊抹黑國家政權與社會主義制度。十四篇文章換十年六個月,平均每篇九個月,這個兌換率本身就是一份可以貼在牆上的言論標價表。第二,看2005年那張沒發下來的律師證。他考過了司法考試,是體制自己定的考試、自己定的分數線,然後發證機關告訴他因為你是誰,所以不算。先堵死一個組黨者成為律師的路,再以組黨與寫作把他兩次送上被告席,最後在社保視窗前完成第三次處置——這三步跨越二十年,出自同一套邏輯:此人的公民資格,要按專案逐項收回。第三,看社保這一仗的實質。人社局視窗的答覆裡藏著這個案子最完整的一句話:刑期是可以折算成社保年限來扣的。可是沒有任何一部法律這樣寫過,援引的只是一份查不到全文的部門覆函。判決剝奪自由與政治權利,是寫在判決書裡的;養老金被扣,不寫在任何文書裡,要當事人先退費、再補繳、自己走完所有程序去追。他2026年1月那句話說得準確:判決沒有剝奪他的社會經濟權利。第四,記下這個人自己的時間感。他在獄中對管理人員說,對的東西不用你改造,錯的東西打死也不改;出獄後他辦的第一件大事,是拿著繳費記錄去社保大廳,逐項要求對方出示法律依據。六十歲的人打行政程序,用的還是2005年考司法考試時的那個信念:規則寫下來,就該算數。本站把他的申請書與名錄、判決要點放在同一頁,是因為它們本就是同一份檔案:一邊是一個人十四年半的牢房與二十四年的繳費單,另一邊是十四篇文章的判決書與一份無名覆函。孰輕孰重,讀者自己稱。
來源
- 獨立中文筆會陳樹慶檔案頁:出生日期1965年9月26日、出生地浙江富陽新登鎮,及其轉載的中國人權組織2014年9月15日通報(張東紅講述2014年9月11日13時其夫被帶走、15時30分國保抄家抄走電腦手機檔案徽章且未留清單、拘留通知書記載18時)與自由亞洲電臺2015年9月29日庭審報道(傅永剛、劉樹清辯護、證人申請被拒、張東紅旁聽轉述)。
- 中國人權組織2010年登記:陳樹慶2010年9月13日從喬司監獄服滿四年獲釋、剝奪政治權利一年所涉權利範圍、2007年判決援引組黨角色與文章的要點、李建強律師評論;及其2014年通報所載1999年關押四個月、2010年11月申請遊行、2014年聯署宣告與撰文記述呂耿松被拒見律師等背景。
- 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2006年分析《當局釋放一名民主黨領袖、拘押另一名成員》:2006年9月朱虞夫獲釋當日陳樹慶被拘、警方訊問高海濱吳遠明王榮清、1999年關押四個月、2005年通過司法考試後浙江省司法行政機關以民主黨身份拒發律師證且兩次申訴敗訴。
- 無國界記者組織2007年8月宣告與路透社同期報道(The Register、數字媒體法律專案轉錄):2007年8月16日杭州中院判刑四年、罪名為煽動顛覆國家政權、李建強稱定罪錯誤及其後被山東省當局停止執業一年、擬上訴。
- 國際特赦組織英國分部2010年9月中國人權週報:陳樹慶於當週刑滿獲釋,與吳義龍、秦永敏獲釋並列登記。
- 法新社2015年9月30日電訊(SpaceDaily轉錄):2015年9月29日杭州開庭、傅永剛稱指控基於民主黨成員身份、兩人不認罪、2007年第一案背景。
- 保護記者委員會2016年6月宣告《兩名中國作家以顛覆罪判刑》(紐約6月16日發、網頁6月17日釋出):2016年6月17日兩人分別判十一年與十年六個月、傅永剛轉述判決書十四篇文章原文與攻擊抹黑表述、傅稱寫文章不應構成犯罪並將上訴、鮑勃·迪茨宣告、兩人列於四十九名在押記者普查。
- 《紐約時報》記者儲百亮2016年6月20日報道(中文維基百科參考文獻登記):2016年6月17日兩人獲刑。
- 自由之家《2017年新聞自由報告》中國部分:陳樹慶被判十年六個月、文章發表於博訊與參與。
- 中國變革網2015年在押政治犯名單:2014年9月再被刑拘、羈押於杭州市看守所、原定2015年5月開庭被推遲、1989年研究生身份。
- 朱虞夫整理《中國民主黨浙江民主黨人受迫害名錄》(2024年11月20日,維權網11月21日轉載,並見陳樹慶Medium帳號轉發):浙江二十三名民主黨人被判刑、刑期總和一百五十一年、陳樹慶前後十四年半、刑期將於2025年3月到期。
- 陳樹慶《社會養老保險與政府的公信力》及其所附《政府資訊公開申請書》(其本人Medium帳號,2025年12月22日發表,申請日期2025年12月21日):2025年3月10日最後一次刑滿釋放、2025年12月17日到拱墅區人社局辦理退休被拒、統籌繳費二十四年四個月、扣除兩刑期後只剩九年多、被要求先退費、出獄後補繳含刑期內期間的繳費曾順利完成、兩項資訊公開請求的內容與理由(本頁未轉載其身份證號碼、電話與詳細住址)。
- 維權人士網路2026年3月2日宣告《中國:恢復已獲釋良心犯的養老金待遇》:陳樹慶2025年3月在杭州喬司監獄服滿十年六個月、聯合國任意拘留問題工作組2019年認定其拘留為任意拘留、拱墅區社保部門稱二十四年多繳費中只有九年十個月可計、須先退費再逐年補繳、2026年2月就人社部政策申請行政複議、其2026年1月文章原話,以及九名同類個案與2001年部門覆函的制度背景。
- 在野黨雜誌社出獄後專訪《你可以關押我的身體,但無法改造我的信念》:其關於監獄改造與勞動的自述、與管理人員相安無事的相處、對家屬與海外關注的致謝、我是個戰士的自我概括(單一來源自述,正文已按自述表述)。
- 中文維基百科陳樹慶條目:2006年9月13日刑事拘留、2007年7月庭審拒絕認罪、喬司監獄、2010年9月13日出獄、因發表文章失去工作(其出生年份與2016年罪名表述與一級來源不符之處,見核實說明,本頁未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