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茂林(1934–)
1999年6月至2001年9月中央610辦公室首任主任。這兩年零三個月,正是鎮壓法輪功最血腥的開端:全國統一抓捕、出版物大焚燬、勞教所大擴建。作為610辦公室的日常負責人,他制定和執行了鎮壓初期的全部政策與行動方案。2004年,他在加拿大安大略省高等法院被法輪功學員起訴。
目錄
- 一、生平:從太原到長沙的地方大員
- 二、首任主任:1999年6月10日的任命
- 三、全國銷燬法輪功出版物
- 四、馬三家:從勞教所到"轉化樣板"
- 五、"超級機構"的日常:610如何指揮全國
- 六、數字:他任內的死亡統計
- 七、責任分析:"首任"二字的分量
- 八、國際訴訟:加拿大安大略案
- 九、任期與交接再核對:1999–2001,以及2018年的機構終局
- 十、教育與宣傳系統的協同:百萬簽名與課堂
- 十一、地方落地:湖南的勞教所與個案記錄
- 十二、定調文本:1999年7月至10月的四個節點
- 來源與延伸閱讀
一、生平:從太原到長沙的地方大員
王茂林1934年12月生於江蘇啟東,1956年加入中共。他是個典型的地方實力派:1982年至1985年任太原市長,1985年至1987年任太原市委書記,1991年至1993年任山西省委書記,1993年至1998年任湖南省委書記,還當過湖南省人大常委會主任。主政兩省近十年,門生故吏遍佈三晉與三湘。
1998年9月,他調任中央宣傳思想工作領導小組副組長。從封疆大吏到京官管宣傳,看似退居二線,實則是江澤民在為鎮壓法輪功布局:需要一個有地方根基、懂宣傳機器、又絕對聽話的人,來執掌即將成立的秘密機構。王茂林資歷老、根基深、嘴巴緊,是合適的人選。
來源:英文維基"Wang Maolin"詞條;明慧網《王茂林的罪行》(2021年8月22日)。
二、首任主任:1999年6月10日的任命
1999年6月10日,"中共中央處理法輪功問題領導小組"下設的辦公室成立,王茂林出任首任主任。領導小組組長是政治局常委李嵐清,實際掌舵的是羅幹,但日常工作——發文件、開會、協調公安國安法院監獄——都由王茂林這個主任來抓。英文維基"610 Office"詞條明確列出:王茂林(1999年6月–2001年9月)是610辦公室第一任主任;追查國際的報告也確認,王茂林、劉京先後擔任中央610辦公室主任。
他上任40天后,7月20日鎮壓全面開始。從那天起,全國省、市、縣、鄉四級,加上各大學、機關、大企業,層層建立610辦公室——這個龐大的鎮壓網路日常運轉的每一道指令,都出自王茂林的辦公室。他2001年9月卸任,調離610系統,但這兩年零三個月,正是鎮壓從"運動"變成"體制"的關鍵期。
來源:英文維基"610 Office"詞條;追查迫害法輪功國際組織《610辦公室報告》(2011年2月1日)。
三、全國銷燬法輪功出版物
起因:法輪功有大量書籍和音像資料在社會上流傳。鎮壓要"釜底抽薪",先斷其"精神食糧"——這是歷次政治運動的老套路,從延安整風燒書到文革破四舊,一脈相承。
經過:1999年7月22日,新聞出版署釋出《關於重申對法輪功出版物處理意見的通知》,宣佈法輪功出版物為非法出版物,一律收繳。隨後全國展開統一行動:書店下架、印刷廠停印、倉庫查封,已經賣出去的也被要求上交。各地還舉行公開焚書儀式,電視臺反覆播放,以儆效尤。
結果:據法輪功方面統計(2002年羅馬"Hands Off Cain"報告會發言),數百萬冊法輪功書籍、錄影帶、錄音帶被沒收、焚燬。這是1949年以來中國最大規模的一次公開焚書。王茂林作為610辦公室主任,是這次全國統一行動的組織協調者——禁令出自新聞出版署,但"一盤棋"的排程,靠的是610系統。
來源:法輪功發言人2002年羅馬"Hands Off Cain"報告會發言;追查國際《610辦公室報告》引1999年7月22日新聞出版署通知。
四、馬三家:從勞教所到"轉化樣板"
起因:1999年7月之後,被抓的法輪功學員太多,看守所、拘留所人滿為患。鎮壓需要"轉化"——逼學員放棄信仰——而馬三家勞教所(1956年建立,位於瀋陽)被選中,擴建為關押、"轉化"法輪功學員的基地。
經過:1999年馬三家擴建,專門收押法輪功學員。據前被關押者稱,法輪功學員一度佔在押人員的50%–80%(英文維基"馬三家勞教所"詞條引前學員說法)。手段包括電棍電擊、強迫灌食、長期單獨關押、"熬鷹"式不讓睡覺。馬三家的"經驗"被總結推廣:遼寧省司法廳挑選馬三家管教,到全國各地勞教所、監獄、洗腦班"傳授經驗"。
結果:馬三家被七個中央部委聯合樹為"與法輪功邪教組織鬥爭的先進典型",司法部授予"集體一等功"。女二所所長蘇境獲司法部5萬元獎金和"一級英模"稱號,管教集體記功(據追查國際《法輪功學員被迫害案例彙編》)。與此同時,死亡和致殘案例不斷傳出。官方媒體(人民網英文版2001年2月)則宣稱馬三家"轉化"了90%以上的上千名女學員——"轉化率"成了邀功的數字,而數字背後是酷刑。王茂林任內(1999.6–2001.9)正是馬三家模式成型並向全國推廣的時期。
來源:英文維基"Masanjia re-education through labor camp"詞條;追查國際《法輪功學員被迫害案例彙編》(200-en.doc);人民網英文版2001年2月18日《馬三家勞教所見聞》。
五、"超級機構"的日常:610如何指揮全國
610辦公室是個"超級機構"。追查國際報告指出,在處理法輪功事務上,它"除服從各級黨委外,其權力在一般政府部門和公檢法之上"。甘肅莊浪縣610辦公室的職責檔案寫明:負責"指導、協調、檢查督促全縣同法輪功的鬥爭","指導公安機關和國家安全機關"嚴防法輪功活動。一個縣級610,就能"指導"公安局和國安局。
更關鍵的是它的法外性質:成立沒有任何立法,沒有任何檔案規定它的職權範圍(英文維基引UCLA教授James Tong的研究)。它調動公檢法,卻不受任何法律約束;它的檔案不公開,它的預算不透明,它的人員不掛牌。王茂林作為首任主任,就是這個法外機器的第一任操盤手——機器怎麼轉、齒輪怎麼咬合,都是他任內定下來的。
2001年7月北京申奧成功後,公安部批准把各地610辦公室從科級升格為司局級(據明慧網2001年7月報道)。鎮壓機器在王茂林卸任前兩個月,完成了第一次擴編升級。
來源:追查國際《610辦公室報告》;英文維基"610 Office"詞條;明慧網2001年7月18日報道。
六、數字:他任內的死亡統計
| 來源 | 數字 | 時間範圍 | 口徑與說明 |
|---|---|---|---|
| 法輪功方面(明慧網2021年8月"王茂林罪行"案卷) | 截至2001年底,740人被迫害致死;累計4476人 | 1999–2001年;累計至2021年 | 個案收集彙總,未經獨立第三方核實 |
| 大赦國際、美國國務院等 | 記錄大量酷刑致死個案,無總數 | 1999年起 | 年度人權報告,個案核實較嚴謹 |
| 中國官方 | 從未公佈 | — | 官方否認存在酷刑致死 |
來源:明慧網《王茂林的罪行》(2021年8月22日);大赦國際歷年《中國人權報告》;美國國務院歷年《國別人權報告》。
七、責任分析:"首任"二字的分量
王茂林的特別之處在於"首任"二字。鎮壓機器的遊戲規則——610辦公室如何發號施令、如何協調公檢法、如何"轉化"、如何搞宣傳——都是在他手裡定型的。後來者劉京、李東生,不過是沿著他鋪的軌道往前開,換了個司機而已。
他2001年9月卸任,調離610系統。但這不等於切割:他任內製定的政策、他指揮建立的網路,繼續運轉了十幾年。馬三家模式、焚書運動、610"超級機構"的運作方式,每一件都打著他的烙印。明慧網的案卷寫道:"作為610辦公室的首任主任,王茂林制定和實施了所有的迫害政策、計劃和行動。"這句話基本準確——不是全部,但框架是他搭的。
和李嵐清、羅幹相比,王茂林更像一個"操盤手":上面有組長和政法委書記罩著,他負責把鎮壓變成每天的日常。但"操盤手"不是小角色——沒有他,鎮壓就只是一紙命令;有了他,命令才變成抓捕、勞教和死亡。
來源:追查國際《610辦公室報告》;英文維基"610 Office"詞條;明慧網《王茂林的罪行》(2021年8月22日)。
八、國際訴訟:加拿大安大略案
2004年11月15日,六名加拿大法輪功學員在安大略省高等法院起訴江澤民、李嵐清、羅幹、劉京、王茂林五人,索賠2000萬加元。原告之一何立志曾因煉法輪功在中國被關押三年半,2004年1月獲釋後與妻子在多倫多團聚。他說,身體上的傷會好,精神上的創傷至今難忘,"希望把迫害法輪功的罪犯送上法庭,得到公正的審判"(據明慧網2004年12月報道)。
王茂林是五名被告中唯一的"首任主任"——起訴書點名要的,就是鎮壓機器的第一任操盤手。
來源:明慧網2004年12月31日《何立志:為數千被迫害法輪功學員討公道》。
九、任期與交接再核對:1999–2001,以及2018年的機構終局
關於王茂林的任期,各方資料口徑一致,本節再釘一遍:英文維基“610 Office”詞條的歷任主任名單為——王茂林(1999年6月–2001年9月)、劉京(2001年–2009年)、李東生(2009年–2013年)。也就是說,王茂林與劉京是前後任而非重疊任職:2001年9月王茂林卸任,劉京接棒,此後八年610辦公室的日常指揮者是劉京(其間羅幹2002年起任領導小組組長,見本系列羅幹檔案)。王茂林卸任610主任時,仍任中央宣傳思想工作領導小組副組長至2002年——宣傳口與610的雙重身份,他是三人中唯一兼跨的,這也解釋了第二節所說的“懂宣傳機器”是他的入選理由。
機構沿革的另一頭也值得補記:610辦公室成立於1999年6月10日,掛靠中央處理法輪功問題領導小組,其地方各級辦公室多掛靠同級黨委政法委或防範辦。2018年3月中共機構改革,中央610辦公室的職責被併入中央政法委員會與公安部,機構名義上撤銷——從王茂林首任算起,這個法外機構存續了近19年。它被合併而非被清算:沒有公開檔案總結或否定過它近二十年的工作。
來源:英文維基“610 Office”詞條(歷任主任名單與2018年機構改革條目);中共中央《深化黨和國家機構改革方案》公開文本(2018年3月)。
十、教育與宣傳系統的協同:百萬簽名與課堂
王茂林任610主任期間,鎮壓向教育與宣傳系統的滲透有兩件可查的標誌性事件。
“百萬簽名”運動(2001年初):2001年1月,中國反邪教協會發起反對法輪功的“百萬簽名”徵集,主要物件就是學校學生;2001年2月1日,教育部向全國各級教育機構與學校發出通知,要求組織開展反法輪功簽名活動,目標是在全國教育系統徵集“百萬簽名”。據追查國際的調查報告彙編,各地教育檔案把這套做法總結為“教育一個學生、帶動一個家庭、影響整個社會”:學生人手一份手抄報要家長簽字,學校停課組織簽名儀式,拒絕簽名的學生受到教師威脅乃至面臨開除(追查國際報告所引地方個案,如吉林市一名10歲小學生因拒籤被帶往洗腦班,未獨立核實)。同年,中國人權代表團曾把一卷重約兩噸的百萬簽名長卷帶到聯合國人權委員會展示,作為“民意”證據(據明慧網2001年文章轉述,未獨立核實)。反法輪功內容在此期間還被寫入中小學教材與各級考試題目(據追查國際《教育部參與迫害法輪功調查報告》)。
宣傳系統的日常配合:王茂林1998–2002年任中央宣傳思想工作領導小組副組長,正處在宣傳口與610的交匯點上。鎮壓初期的輿論定調——新華社通稿的口徑、央視《焦點訪談》的專題、各地黨報的整版批判——都出自這套宣傳機器;而610辦公室負責給這套機器提供“素材”與任務清單:哪些“典型案例”要報道、哪些“轉化典型”要巡迴演講、馬三家這樣的樣板要如何包裝,都是在其任內定型的流程。教育與宣傳這兩條線,本質上是把鎮壓從抓人的事情,變成每個學生、每個讀者都要表態的事情。
來源:追查國際《中國教育部參與迫害法輪功調查報告》及其所引教育部2001年2月通知、地方教育檔案;明慧網2001年2月1日相關報道。
十一、地方落地:湖南的勞教所與個案記錄
王茂林1993–1998年主政湖南,1998年離湘進京,因此1999年後的湖南鎮壓並非他在地方上親手指揮——但指揮鏈的另一端正是他執掌的中央610辦公室:湖南省610辦公室1999年成立後,向長沙彙報的是市縣資料,向北京彙報的則彙總到他的辦公室。湖南在鎮壓初期的落地機構,公開記錄較多的有兩處女子與綜合勞教場所:長沙新開鋪勞教所與株洲白馬壠女子勞教所。據法輪功方面(明慧網、追查國際)的持續記錄,白馬壠勞教所自2000年起集中關押湖南各地女性法輪功學員,記錄在案的手段包括電擊、吊銬、強制灌食與長時間罰站,多名學員被迫害致殘、致死(具體個案未經獨立第三方逐一核實)。美國國務院歷年《國別人權報告》曾提及白馬壠等勞教場所關押法輪功學員的情況。
個案層面,本檔案只記有公開案卷可查的一例口徑:明慧網2021年《王茂林的罪行》案卷以其任期(截至2001年底)為界統計全國迫害致死740人,湖南籍與在湘被關押學員的個案包含在其中(見第六節表格及口徑說明)。湖南一省的死亡與致殘個案總數,官方從未公佈,法輪功方面的省級名單亦未獲獨立核實(未獨立核實)——這正是檔案開放之前,所有地方賬目共同的缺口。
來源:明慧網、追查國際關於株洲白馬壠勞教所的記錄;美國國務院歷年《國別人權報告》;明慧網《王茂林的罪行》(2021年8月22日)。
十二、定調文本:1999年7月至10月的四個節點
王茂林任610主任的頭一百天裡,鎮壓的法律與輿論外衣是按周縫製的,四個節點都有公開文本可查。1999年7月22日,民政部發布《關於取締法輪大法研究會的決定》,同日公安部發布“六不準”通告,新聞出版署釋出收繳法輪功出版物的通知(見第三節)——行政取締在一天之內完成三件套。1999年10月25日,江澤民在法國接受《費加羅報》採訪,首次公開把法輪功稱為“邪教”——這一表述在此之前沒有任何法律檔案使用過。僅五天後,10月30日,全國人大常委會通過《關於取締邪教組織、防範和懲治邪教活動的決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隨即出臺司法解釋,把刑法第三百條“組織和利用邪教組織”罪名對準法輪功案件。此後,各級法院對法輪功學員的定罪量刑,援引的都是這套在鎮壓開始三個月後才補齊的“依據”。
這四個節點的順序本身就是證據:先抓人、先取締,後補法律與定性。王茂林的610辦公室在這三個月裡的角色,是讓公安、民政、出版、法院、媒體在同一張時間表上行動——協調,正是這個辦公室存在的全部理由,也是“首任主任”四個字裡最實的一筆賬。
來源:民政部、公安部、新聞出版署1999年7月22日公開檔案;《費加羅報》1999年10月25日江澤民訪談;全國人大常委會1999年10月30日決定文本。
來源與延伸閱讀
- 追查迫害法輪功國際組織《610辦公室報告》,2011年2月1日(zhuichaguoji.org)
- 英文維基"610 Office"詞條(en.wikipedia.org/wiki/610_Office)
- 英文維基"Wang Maolin"詞條(en.wikipedia.org/wiki/Wang_Maolin)
- 明慧網《王茂林的罪行》(2021年8月22日,en.minghui.org)
- 英文維基"Masanjia re-education through labor camp"詞條
- 追查國際《法輪功學員被迫害案例彙編》(200-en.doc,upholdjustice.org)
- 法輪功發言人2002年羅馬"Hands Off Cain"報告會發言(en.clearharmony.net)
- 人民網英文版2001年2月18日《Falun Gong Practitioners' Life at Re-Education Institute》
- 明慧網2004年12月31日《何立志:為數千被迫害法輪功學員討公道》
- Jamestown Foundation, "The 610 Office: Policing the Chinese Spirit", China Brief
- 追查國際《中國教育部參與迫害法輪功調查報告》(upholdjustice.org)
- 中共中央《深化黨和國家機構改革方案》,2018年3月(610辦公室職責併入中央政法委與公安部)
- 追查國際、明慧網關於株洲白馬壠女子勞教所的記錄彙編
- 民政部《關於取締法輪大法研究會的決定》、公安部通告,1999年7月22日;全國人大常委會《關於取締邪教組織、防範和懲治邪教活動的決定》,1999年10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