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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共產主義歷史罪證與受害者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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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俊(1955– )

政法與組織系統出身、在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當過五年政委的正部級官員。2016年7月到浙江任省長,2017年4月至2020年8月任省委書記。拆十字架運動最慘烈的階段在他到任前已基本結束,發起者是前任夏寶龍;但運動在他任內沒有被糾正,而是轉為制度化的日常管控:顧約瑟在他任內被第二次逮捕、關押近一年後撤訴,溫州地下主教邵祝敏被反覆帶走逾七個月,溫州一百多座教堂2017年8月收到未成年人禁入通知,新《宗教事務條例》2018年在浙江落地執行,臨海書商陳煜2019年被捕並牽連全國上萬名購書者被傳訊(其七年判決在他離任後作出,本站不計入其任內)。經逐一核查,美歐英加制裁名單均未查到其列名;兵團這一機構2020年被美國製裁時,被列名的是時任領導人孫金龍、彭家瑞,不是他。現任第十四屆全國政協人口資源環境委員會主任。

姓名
車俊(Chē Jùn)
出生
1955年7月,安徽省巢湖人(官方簡歷只公佈年月,不公佈具體日期;具體出生日無可靠公開記錄,本站不臆造)
履歷要點
安徽長豐縣知青、公社幹部(1973年起);合肥市中級人民法院助理審判員、審判員、庭長、副院長(1979—1989);合肥市公安局副局長、局長(1989—1993);合肥市委副書記、常務副市長、市長(1993—2001);合肥市委書記、安徽省委常委(2001—2005);河北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2005—2006),河北省委常委、組織部部長(2006—2008),河北省委副書記兼石家莊市委書記(2008—2010);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黨委副書記、新疆生產建設兵團黨委書記、政委、中國新建集團公司董事長(2010—2015年4月,其間2010年9月明確為正部長級),中央新疆工作協調小組成員,2015年4月卸任兵團政委後繼續任新疆區黨委副書記至2016年6月;浙江省委副書記、副省長、代省長(2016年7月4日)、省長(2017年1月20日當選);浙江省委書記(2017年4月26日—2020年8月31日),兼浙江省人大常委會主任(2017年7月—2020年9月);第十七屆中央候補委員,第十八屆、第十九屆中央委員
任期與責任
本站收錄車俊,不是因為他下令過哪一場有名的運動——恰恰相反,浙江拆十字架運動最慘烈的階段在他到任之前已經基本結束,發起者是他的前任夏寶龍(見本站夏寶龍檔案)。本站記錄的是另一類責任:一個政法與組織系統出身、在新疆兵團當過五年政委的官員,2016年7月來到浙江,先當省長、再當省委書記,在他當政的四年零兩個月裡,那場運動沒有被糾正、沒有被清算,而是換上了更安靜、更制度化的形式繼續運轉——反對拆十字架的省級教會領袖在他任內被第二次逮捕並關押近一年,溫州地下天主教主教在他任內被反覆帶走,未成年人被成批擋在教堂門外,新修訂的《宗教事務條例》在他手裡落了地,賣基督教書籍的書商在他任內被捕並牽連全國上萬名購書者。這些事沒有一件查得到他個人簽發的命令,本站也不指控這一點;本站記錄的是省委書記與省長這一級機構首長的責任:事情發生在他的轄區、由他的下屬系統執行、在他的任期內持續,而他從未公開制止、糾正或道歉
標誌性責任事件
新疆生產建設兵團政委任期(2010—2015,兵團這一機構本身於2020年被美國製裁,但車俊本人不在名單上,見制裁核查一節);杭州崇一堂前主任牧師、浙江省基督教協會會長顧約瑟第二次被捕(家屬2017年1月7日收到逮捕通知)並被關押至2017年12月24日獲釋、檢方撤回起訴,整段關押期落在車俊任浙江省長與省委書記期間;溫州教區地下主教邵祝敏2017年4月(聖週期間)被帶走、2017年5月18日再被浙江省宗教事務部門帶走關押逾七個月、2018年1月3日獲釋、2018年11月又被帶走;2017年8月溫州一百多座教堂收到通知,未成年人被禁止進入教堂;2018年2月1日新修訂《宗教事務條例》施行後浙江的執行:溫州十四名家庭教會領袖2018年1月失聯於警方關押、浙江兩所中學三百多名基督徒學生2018年4月被要求填表宣告無宗教信仰、溫州等地中小學教師2018年9月被要求籤署無信仰承諾;臨海基督徒書商陳煜(網名張小麥)2019年9月12日被捕,「小麥書房」案經公安部通報全國、上萬名購書者被傳訊(其判刑日期為2020年9月27日,在車俊離任之後,本站按日期如實分段,不把判決算在他任內);2020年7月溫州永嘉、龍港等地三自教堂十字架再被拆除或被迫自行拆除(寒冬報道,單源,本站標「未核」)
制裁
經本站逐一核查:截至2026年10月本站核查時點,未查到車俊被美國(財政部外國資產控制辦公室特別指定國民名單、國務院公開制裁與簽證限制公告)、歐盟(理事會制裁名單)、英國(制裁名單)、加拿大(特別經濟措施與馬格尼茨基類名單)任何一方列名。須分清三個容易混淆的事實:其一,他當過五年政委的新疆生產建設兵團這一機構,於2020年7月31日被美國財政部制裁,同批被制裁的兵團領導人是孫金龍與彭家瑞,不是車俊;其二,美國與歐盟、英國、加拿大2020年至2021年就新疆問題制裁的中方官員名單(陳全國、朱海侖、王明山、霍留軍、王君正、陳明國等)中沒有車俊;其三,他的前任夏寶龍2020年8月7日被美國製裁,原因在香港職務,與浙江拆十字架無關,也與車俊無關。核查範圍與方法見正文「制裁核查」一節
現狀
2020年8月31日因年齡原因卸任浙江省委書記,官方報道用詞為「因年齡原因不再擔任」;2020年10月17日,第十三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二十二次會議任命他為全國人大監察和司法委員會副主任委員,任至2023年3月第十三屆全國人大任期屆滿;2023年1月17日當選第十四屆全國政協委員,2023年3月13日當選第十四屆全國政協人口資源環境委員會主任。截至2026年10月本站核查時點,無公開記錄顯示他卸任該政協專門委員會主任職務,也無公開記錄顯示他被調查、被處分或被起訴。他1955年7月出生,2026年已滿七十一歲
杭州西湖——車俊2017至2020年任浙江省委書記
杭州西湖——車俊2017至2020年任浙江省委書記|2009年5月24日,浙江杭州|來源:Jakub Hałun,經 Wikimedia Commons|許可證:CC BY-SA 3.0 · 檔案頁 ↗

一、履歷:從合肥的法院和公安局,一路做到正部級

車俊1955年7月生於安徽巢湖。1973年2月,他到安徽省長豐縣東方紅公社當知青,同年12月加入中國共產黨。知青歲月裡他做過公社團委副書記、大隊黨支部書記、三和公社黨委書記、楊公區委副書記——這是文革末期一代基層幹部典型的起點:先在農村的權力末梢裡學會這套系統怎麼運轉,再一步步往上走。1979年12月,他進入合肥市中級人民法院,從助理審判員做起,歷任審判員、辦公室秘書、副主任、刑一庭副庭長、庭長、院黨組成員,1988年2月升任合肥市中級人民法院副院長、黨組副書記。其間1981年至1984年,他在華東政法學院函授法律專業學習;後來又在中央黨校函授學院經濟管理專業畢業。

1989年3月,他從法院轉到公安:任合肥市公安局副局長、黨委副書記,1990年12月升任局長。一個當過法院副院長、又當過公安局長的人,對政法系統的兩端都摸過——這一點在他後來的任職軌跡裡一再出現。1993年5月,他任合肥市委副書記,1995年3月兼任常務副市長,1999年5月任代市長,2000年1月當選市長,2001年3月升任合肥市委書記,同年10月進入安徽省委常委班子,2003年1月兼任合肥市人大常委會主任。他在合肥前後經營了十六年,從審判席到公安局到市政府再到市委,這是他仕途的第一塊地盤。

2005年3月,車俊離開安徽,調往河北,任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又是政法口。2006年11月,他改任省委組織部部長,從管政法轉到管幹部。2008年5月,他升任河北省委副書記。同年,三鹿奶粉事件爆發:總部設在石家莊的三鹿集團等奶粉企業被曝生產含三聚氰胺的有毒奶粉,全國震動。2008年9月,車俊兼任石家莊市委書記,接替被免職的吳顯國,去收拾一座省會城市在重大公共安全醜聞之後的殘局。他後來被派往新疆、再被派往浙江,履歷表上反覆出現的模式就是這種「救火隊員」式的調動:哪裡出了大事或者局面難控,組織上就把有政法背景、處置過危機的他調過去。

來源:新華社及人民網刊發的車俊簡歷(歷次任命報道所附);維基百科「車俊」條目(任職時間線,與官方報道逐項比對);人民網2016年7月4日「車俊被任命為浙江省副省長、代理省長」;澎湃新聞2017年4月26日「中共中央決定:車俊任浙江省委書記,夏寶龍不再擔任」。

二、新疆與兵團:政委五年(2010—2015)的機構責任與邊界

2010年5月,車俊調往新疆,任自治區黨委副書記,同時出任新疆生產建設兵團黨委書記、政委,並任中國新建集團公司董事長。同年9月,他的級別被明確為正部長級;他同時是中央新疆工作協調小組成員。這個時間點不是偶然:2009年7月烏魯木齊發生嚴重暴力事件之後,北京對新疆的整個治理班子做了一輪大調整,張春賢接替王樂權任自治區黨委書記,車俊就是在這輪調整中被放進新疆的,任務寫在他的職務構成裡——黨委副書記管協調,兵團政委管那支屯墾戍邊的準軍事力量。

要理解兵團政委這個職務的分量,先要說清兵團是什麼。新疆生產建設兵團成立於1954年,是一支由轉業軍人組建的、兼具軍事組織形態與經濟實體功能的特殊力量:它有自己的師、團、農場、城市、企業、學校、醫院、法院與監獄系統,管轄人口以百萬計,土地與產業遍佈新疆各地。它名義上受新疆自治區與中央雙重領導,實際上自成體系。兵團政委是這支力量的最高政治首長,與兵團司令員並列為兵團的兩個最高負責人。車俊在這個位置上坐了近五年,2010年5月到2015年4月。2015年4月30日,韓勇接任兵團政委,車俊卸任,但繼續留任新疆區黨委副書記,直到2016年6月調離新疆。

本站對這一段的記錄守兩條線。第一條,機構責任要記:他在兵團政委任內,兵團是新疆維穩體系的核心支柱之一,2010年至2015年正是烏魯木齊事件之後全疆強化維穩、兵團向南疆擴展與強化其維穩戍邊職能的時期。作為兵團最高政治首長與區黨委副書記、中央新疆工作協調小組成員,他對這一時期兵團系統參與的維穩工作負有機構首長的責任,這一點不因時間過去而消失。第二條,歸因邊界也要守:新疆大規模拘押營體系是2017年以後、在陳全國2016年8月接任自治區黨委書記之後才建成運轉的,那時車俊已經離開新疆一年多;本站查不到任何公開材料把拘押營的設立或運轉與車俊個人聯絡起來,因此本站不把拘押營算在他名下——誰的任期發生的事,記在誰名下,這是本站對所有人物檔案一視同仁的規矩。同樣,兵團這一機構2020年7月31日被美國財政部制裁時,兵團的黨委書記與政委已經換了人,被一同制裁的是時任兵團領導人孫金龍與彭家瑞(見本站彭家瑞檔案),車俊不在那份名單裡。機構後來被制裁,不等於他個人被制裁;他在機構任職的五年,也不因為機構後來被制裁就自動變成他個人的罪名。本站把這三層分開寫,是因為混在一起寫對誰都不公平,也經不起核查。

來源:維基百科「車俊」「新疆生產建設兵團」條目;中國經濟網2015年4月30日「韓勇任新疆生產建設兵團政委,車俊不再擔任」;美國財政部外國資產控制辦公室2020年7月31日關於制裁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及孫金龍、彭家瑞的公告。

三、浙江任內總覽:他接手的是一個什麼樣的浙江

2016年6月,車俊調任浙江省委副書記。2016年7月4日,浙江省十二屆人大常委會第三十次會議決定,接受李強辭去省長職務,任命車俊為副省長、代理省長。2017年1月20日,浙江省十二屆人大五次會議選舉他為省長。2017年4月26日,中共中央決定:車俊任浙江省委書記,夏寶龍不再擔任。2017年7月7日,他當選浙江省人大常委會主任。至此,黨、政、人大三套一把手集於一身,他成為浙江無可爭議的最高負責人,直到2020年8月31日卸任省委書記、袁家軍接任為止。他在浙江的任期,省長一段是2016年7月至2017年4月,省委書記一段是2017年4月至2020年8月,合計四年零兩個月。

他接手的浙江,在宗教問題上正處在一個極其特殊的位置。從2013年底開始,時任省委書記夏寶龍主導的「三改一拆」運動把全省教堂的十字架當成拆除目標:溫州三江教堂2014年4月28日被整體夷平,平陽牧師黃益梓2015年被判刑,為教堂辯護的北京律師張凱2015年8月被秘密關押近七個月,金華聖愛教會的包國華、邢文香牧師夫婦2016年2月分別被判十四年與十二年,杭州崇一堂主任牧師顧約瑟2016年1月被免職、被秘密關押。全省被拆掉的十字架,各方統計在一千二百至一千七百座之間(口徑見本站夏寶龍檔案)。這場運動的完整記錄在本站夏寶龍檔案與相關迫害紀實頁面裡,本頁不重複,只交代它與車俊的關係:按學術界對這場運動時空分佈的研究(楊鳳崗等,發表於《宗教與中國社會評論》),強拆十字架運動到2016年4月已經基本停歇——也就是說,車俊2016年7月到浙江時,運動最慘烈的階段已經過去,他不是這場運動的發起者,也不是它的主要執行者。

但「運動停了」不等於「事情結束了」。運動留下的東西一樣都沒有被觸動:判了刑的牧師還在監獄裡,被免職的教會領袖還懸在案件裡,被拆掉的十字架沒有一座得到恢復性說法,運動中形成的那套以「違建」名義處置教堂的做法沒有被公開否定。更重要的是,全國層面的宗教管控正在換擋:2016年4月全國宗教工作會議提出宗教「中國化」方向,2017年9月國務院公佈修訂後的《宗教事務條例》,2018年2月1日施行。浙江作為拆十字架運動的發源地與「試驗田」,在車俊任內要完成的,正是把運動式的打壓轉成制度化的管控——條例怎麼執行、教會怎麼管、神職人員與信徒的活動空間劃到哪裡。這是一項安靜得多的工作,沒有推土機的照片,沒有國際媒體的頭條,但它決定的是此後很多年浙江兩百多萬基督徒(浙江省基督教協會2015年公開信中的數字)日常處境的邊界。本站對車俊浙江任期的記錄,就從這個轉換講起:他的任內沒有三江教堂式的標誌性強拆事件,但有一連串有名有姓、有日期的案件與措施,一件一件都落在他的任期之內。

來源:人民網2016年7月4日、澎湃新聞2017年1月20日與4月26日任命報道;楊鳳崗等關於浙江強拆十字架運動時空分析的研究(《宗教與中國社會評論》2018年,中譯講義2019年);Lin,《宗教》期刊(MDPI)2018年三江教堂個案研究;本站夏寶龍檔案及所引來源。

烏魯木齊街景——車俊2010至2015年任新疆黨委副書記、兵團政委
烏魯木齊街景——車俊2010至2015年任新疆黨委副書記、兵團政委|新疆烏魯木齊|來源:Radosław Botev,經 Wikimedia Commons|許可證:CC BY 3.0 pl · 檔案頁 ↗

四、宗教迫害的任內記錄(一):顧約瑟案的後半程——第二次逮捕與近一年的關押

顧約瑟案的前半程屬於夏寶龍任期,本站夏寶龍檔案已有記錄:顧約瑟是浙江省基督教協會會長、杭州崇一堂主任牧師,崇一堂可容納五千五百人,是中國最大的官方教會之一;他曾公開撰文反對強拆十字架,2016年1月18日被浙江省基督教兩會免去崇一堂主任牧師職務,1月28日前後被指定居所監視居住,罪名是涉嫌挪用資金一千萬元,2016年3月31日取保候審回家。這些都發生在車俊到浙江之前。

後半程完全落在車俊任內,時間線如下。2016年12月聖誕節前,顧約瑟再次被警方帶走——此時車俊是浙江省省長。2017年1月7日下午5時,杭州市公安局依據江乾區人民檢察院的批准,以涉嫌挪用資金為由正式逮捕顧約瑟,關押於杭州市看守所,家屬於當日收到逮捕通知。對華援助協會指出,這是同一罪名、同一案件的第二次逮捕;顧約瑟因此被廣泛稱為「文革以來被抓捕的級別最高的基督教領袖」。路透社2017年1月報道此事時,浙江省基督教協會對詢問的答覆是對此「不知情」。此後近一年,顧約瑟一直被關押,沒有開庭,沒有宣判。直到2017年12月24日平安夜,教會圈子傳出訊息、其後多家媒體確認:顧約瑟獲釋回家,檢方撤回起訴。這一結果沒有官方公告,他本人此後再未回到崇一堂講臺,崇一堂主任牧師一職由他人接任;據公開報道,他後來於2023年移居西班牙(此條據維基百科顧約瑟條目所引訊息,本站標為單源轉述)。

把這段時間線擺在車俊的任期表上:第二次被帶走時他是省長,正式逮捕後兩個半月,他升任省委書記;顧約瑟被關押的大半年,正是他同時握有省委與省人大權力的時期;平安夜的撤訴獲釋,也發生在他任內。本站查不到車俊個人過問此案的任何公開記錄——沒有他批示抓人的證據,也沒有他指示放人的證據。本站記錄的是機構事實:一名省級官方教會領袖,因為公開反對一項省級運動而被免職的案件,在新任省委書記的任內被重新啟動逮捕程序,關押近一年後以撤訴收場,期間沒有任何一級浙江官方機構公開解釋過,為什麼一個最終撤回起訴的案件要先把人關上近一年。一個以「依法治省」為日常話語的省委書記,對自己任內最受國際關注的宗教案件保持了全程沉默。這沉默本身,就是本站要記錄的東西。

來源:《基督郵報》2017年1月12日、對華援助協會2017年1月報道(逮捕通知細節:2017年1月7日17時、杭州市看守所);路透社2017年1月關於顧約瑟再次被捕的報道(經多家媒體轉載);《基督教時報》關於檢方撤訴、顧約瑟獲釋的報道;本站夏寶龍檔案所引2016年部分來源。

五、宗教迫害的任內記錄(二):邵祝敏主教——溫州地下天主教會在他任內的處境

如果說顧約瑟案是新教官方教會的代表,那麼溫州天主教地下教會的處境,要看邵祝敏。邵祝敏是溫州教區主教,獲梵蒂岡認可,但拒絕加入官方的天主教愛國會。2016年9月,前任主教朱維方去世後,他按梵蒂岡的安排接任溫州教區正權主教——中國政府不承認這個任命。此後他被反覆帶走的時間表,與車俊的浙江任期高度重疊。

2017年4月,即他接任主教後的第一個聖周與復活節前後,邵祝敏被當局帶走,目的據報道是阻止他主持聖周禮儀——那段時間車俊還是浙江省長,4月26日才升任省委書記,本站按日期如實標註這一段的職務狀態。2017年5月18日,他被溫州市民族宗教事務局官員傳喚帶走,此後下落不明:教區與家屬既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關押地點。6月16日,有教友在溫州機場看到他被警方押送轉機;9月,有人在北京一家醫院看到仍在被關押狀態中的他,他因先天性耳疾在北京做了耳部手術。6月26日,梵蒂岡聖座新聞室就此罕見地發表宣告,對邵祝敏主教的處境表示「嚴重關切」,希望他能儘快返回教區、平靜地履行主教職責,並指出教區團體與家屬對其被帶走的原因與地點一無所知。這一關就是七個多月。2018年1月3日,邵祝敏獲釋,據UCAN報道,獲釋前他被施壓簽署一份支援宗教事務部門與主教自選自聖的檔案,他簽了字,但同時在檔案上註明自己並不同意其內容;一位訊息人士的評價被多家天主教媒體引用:「政府的做法就像文革,抓了你,再逼你簽字支援當局。」2018年11月,他又一次被帶走,亞洲新聞通訊社報道他處於「隔離與教化」狀態,當局繼續施壓他加入天主教愛國會——這是他接任主教兩年內的第五次被帶走。

這一案的執行者寫得很清楚:溫州市民宗局、浙江省宗教事務部門與公安。這是車俊治下省、市兩級宗教與政法系統的日常工作,沒有任何材料顯示他個人下令,也沒有任何材料顯示他過問、更不用說制止。一個教區的主教,在兩年裡被同一個省的政府部門帶走五次,其中一次長達七個多月,驚動梵蒂岡公開宣告——在省委書記的責任賬本上,這不是「下面的人乾的」就能劃掉的。本站把邵祝敏案列為車俊任內記錄,依據的正是這個:執行機構在他的轄區之內,時間在他的任期之內,國際反應到了聖座宣告的級別,而省一級的最高負責人對此從未有過一個字的公開回應。

來源:UCAN 2018年1月報道(經《國家天主教記者報》、CatholicPhilly 等轉載:2017年5月18日被帶走、2018年1月3日獲釋、簽字時註明不同意);聖座新聞室2017年6月26日宣告;《天主教世界報道》2018年11月16日關於第五次被帶走的報道;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CECC)相關主教迫害彙編所引亞洲新聞通訊社報道。

六、宗教迫害的任內記錄(三):未成年人禁令——從教堂門口到學校教室

車俊任內對浙江基督徒日常生活影響最廣的一項措施,不是抓人,而是趕孩子。2017年8月,溫州一百多座教堂收到政府通知:未成年人嚴格禁止進入教堂,即使由父母陪同也會被攔在門外;禁止為未成年人組織宗教活動;甌海區的一份通知把理由寫在明處——「未成年人過早在教堂接受宗教教育與陶成,會嚴重影響教育系統的正常實施」。通知同時警告,將有檢查人員在週日對官方教會與地下聚會點進行明察暗訪。溫州的做法還不止於教堂:當地中小學教師、醫院員工與公務員也被禁止進入教堂(據對華援助協會其後報道)。這一年,車俊剛當上省委書記三個多月。

到了2018年,這條線從教堂門口推進到了教室裡。2018年4月,世界守望監測組織報道,浙江兩所中學的三百多名基督徒學生被教師要求填寫表格、宣告自己沒有任何宗教信仰;不照做的學生,據報道面臨在校機會受影響、拿不到畢業證書進而無法升學的威脅。2018年5月,對華援助協會報道,溫州教育當局要求學生申報家庭宗教信仰,篩出父母為天主教徒或基督徒的學生後,登門勸其父母放棄信仰,有的還通過父母的單位施壓,包括以扣發獎金相威脅。2018年9月中旬,自由亞洲電臺報道,浙江、江西、河南等地高中教師被要求籤署承諾書、宣告不持宗教信仰;美國國務院《2018年國際宗教自由報告》中國部分把浙江的這幾件事都收錄在內,包括教師無信仰承諾與三百多名學生被要求填表一事。

這類措施的性質需要說透:它們不針對任何具體的「違法行為」,針對的是信仰本身的代際傳遞。拆十字架拆的是建築的頂部,未成年人禁令拆的是教會的時間——一個不能向下一代傳授信仰的宗教共同體,在管控者眼裡是可以在一代人時間裡自然消亡的。這套做法後來被寫進2018年施行的新《宗教事務條例》的執行口徑,在全國多地出現,而浙江、溫州是它最早成形的地方之一,時間正是車俊任省委書記的第一年。本站查不到這項禁令出自車俊個人指示的證據;同樣查不到的,是他任內任何一次對這類明顯越過憲法宗教信仰自由條款(憲法第三十六條)的做法的糾正。禁令以他治下的市縣教育與宗教部門名義發出,在他任內從一市擴到校園系統,這是機構責任的事實部分。

來源:對華援助協會2017年8月及2018年5月報道;世界守望監測組織2017年9月、2018年4月報道;UCAN 關於溫州通知的報道;美國國務院《2018年國際宗教自由報告》中國部分(經 ecoi.net 存檔);天主教新聞社關於溫州2017年禁止未成年人參加宗教活動、2018年禁止教師等公職人員持信仰的回顧報道。

浙江省人民政府大樓——車俊2016至2020年先後任省長、省委書記(資料圖)
浙江省人民政府大樓——車俊2016至2020年先後任省長、省委書記(資料圖)|2025年,杭州|來源:Yumeto,經 Wikimedia Commons|許可證:CC BY-SA 4.0 · 檔案頁 ↗

七、宗教迫害的任內記錄(四):2018年新條例施行之後——失聯、封口與日常化的管控

2017年9月,國務院公佈修訂後的《宗教事務條例》,2018年2月1日施行。新條例大幅擴充了對宗教團體、宗教院校、宗教活動場所與宗教教職人員的登記、財務、活動審批與罰則,是此後全國宗教管控收緊的法律外殼。條例是國務院頒的,不是車俊頒的;但條例在每個省怎麼執行、力度多大、拿誰開刀,是各省黨委與政府的裁量。浙江在他任內的執行面貌,從以下有日期的記錄裡看得出來。

2018年1月31日,也就是新條例施行的前一天,對華援助協會報道:溫州十四名家庭教會領袖「消失」於警方關押之中,地點不明。這十四人屬於一個從事跨文化宣教的家庭教會網路,具體姓名沒有公佈。對華援助協會會長傅希秋的宣告稱這是「大規模的強迫失蹤」。這一報道目前只有對華援助協會一個信源,《基督郵報》2018年2月1日的報道是轉述對華援助協會,本站按引用標準將此案標為單源待核,但事件的時間、地點與人數具體,記錄在此並註明信源狀態。2018年4月23日,對華援助協會報道,溫州牧師張崇珠被當局以「虛假命令」阻止講道教學——張崇珠是拆十字架運動期間被抓、2016年5月9日才獲釋的牧師之一,對他的限制在他獲釋近兩年後仍在延續。2018年10月6日,對華援助協會報道,溫州牧師嚴曉潔因聲援正遭受嚴厲打壓的河南基督徒,被國家安全人員找上門。此外據自由亞洲電臺報道,2017年8月,浙江省內醫院開始執行禁止在醫院內進行宗教活動的新規,病人不得在院內禱告、傳教,牧師不得入院為病人禱告,入院時即被出示告知——宗教管控從教堂、學校又伸進了病房。

還有一類數字需要謹慎對待。全能神教會(被官方定性為邪教組織)自行釋出的2018年度報告稱,該年度浙江省有八百七十八名其成員被捕、七百二十九人被拘留、三十一人被判刑。這是該教會單方面的統計,沒有獨立信源交叉驗證,本站按標準標為「未核」,只記錄「該組織如此聲稱」這一事實本身,不採為定論。本站引用它,是因為它至少說明在當事組織的敘述裡,浙江在其成員被抓捕的省份名單中居於前列;數字本身是否準確,無公開記錄可供複核。同樣需要說明的是,對華援助協會在其2019年度報告發布時稱浙江是「打壓基督教最激進」的省份、拆十字架運動始於浙江——這是該組織對全國各省比較後的定性,本站轉述並註明出處,不把它寫成本站獨立核實的結論。

把這一節的記錄排成一列,能看到車俊任內浙江宗教管控的真實形態:沒有大規模強拆的場面,有的是條例、通知、填表、承諾書、失聯與個別談話。運動變成了日常行政。這正是本站要為這一任期留檔的原因——檔案如果只記錄有推土機的年份,就會漏掉管控完成制度化的這幾年,而制度化的管控恰恰是更難逆轉的那一種。

來源:對華援助協會2018年1月31日、4月23日、10月6日報道及浙江報道存檔頁;《基督郵報》2018年2月1日轉述報道;自由亞洲電臺關於浙江醫院禁止宗教活動的報道(經對華援助協會轉載);全能神教會2018年度報告(單源,未核);天主教新聞社2020年關於對華援助協會2019年度報告的報道。

八、宗教迫害的任內記錄(五):「小麥書房」陳煜案——抓捕與全國清查在他任內,判決在他離任之後

陳煜,網名張小麥,浙江省臨海市基督徒,經營一家名為「小麥書房」的網上書店,銷售基督教書籍,主要是美國麥種出版社等機構出版、翻譯的正規基督教讀物,其中包括成都秋雨聖約教會王怡牧師的著作。2019年9月12日,陳煜被臨海警方以涉嫌在網上銷售「非法境外宗教出版物」逮捕。這一抓的後續動作大得不成比例:據對華援助協會與多家媒體報道,公安部就此案通報全國,各地國保警察憑銷售記錄同時傳訊了曾在小麥書房買過書的上萬名基督徒,訊問購書細節,要求上交所購書籍,尤其點名王怡的《福音的政變》,並對購書人的個人經歷、家庭、工作與信仰狀況逐一做筆錄;有報道稱個別地方警察直接進入購書人家裡從書架上取走書籍。陳煜被關押在臨海市看守所。他母親鄭金梅後來為他發出代禱信,並在他被關押期間患癌、多次手術;她曾按兒子請求寄去一本聖經,看守所一度沒有轉交,她便手抄詩篇與羅馬書寄進去。

本站對本案的時間歸屬做最嚴格的切割。陳煜被捕於2019年9月,全國範圍的購書者清查發生在2019年秋冬,那時車俊是浙江省委書記,臨海屬浙江省台州市,抓捕與清查的省級責任落在他任內——這一點本站照實記錄。但本案的一審判決是2020年9月27日才由臨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以非法經營罪判處陳煜有期徒刑七年、罰金二十萬元,所扣押的一萬二千八百六十四本書予以銷燬。而車俊已於2020年8月31日卸任省委書記,判決時浙江的省委書記是袁家軍。所以本站的表述是:抓捕與株連式的全國清查發生在車俊任內,定罪量刑發生在他離任二十七天之後,不算他的任內判決。後來此案二審於2022年1月7日由台州市中級人民法院駁回上訴、維持原判(據報道,二審結果先經微信公眾號釋出,其律師反而未先獲通知);陳煜於2024年4月4日獲假釋出獄、提前兩年零五個月回家,服刑地為金華監獄——這些後續更與車俊無關,只作為案件完整性的交代記錄在此。把時間切到這個精度,不是替誰開脫:恰恰相反,一個書商因為賣書被捕、上萬讀者被警察逐一傳訊做筆錄,這種事不需要等到判決書下來才構成迫害記錄;抓捕本身與清查本身,就是發生在他任內的事實。

來源:對華援助協會2020年度中國教會與基督徒受迫害十大案例(2021年1月25日釋出,含臨海市人民法院判決書要點)及2024年4月17日陳煜假釋報道;CECC 2021年度報告宗教自由部分所引維權網2020年10月2日報道與政治犯資料庫記錄2020-00247;國際基督徒關懷組織(ICC)2022年2月報道。

九、宗教迫害的任內記錄(六):2020年7月的十字架——運動以另一種方式回來

2020年7月,就在車俊任期的最後一個夏天,溫州又出現了拆十字架的記錄。據《寒冬》雜誌報道:2020年7月7日,溫州永嘉縣兩座三自教堂的十字架被拆除;7月28日,溫州龍港市懷恩堂——一座官方登記的三自教會——在長期施壓後被迫自行拆下屋頂十字架。懷恩堂的十字架2014年曾在數百名武警包圍下被強拆過一次,三年後教會自行重立,如今第二次被拆。據教會成員對《寒冬》講述,龍港2019年9月升格為縣級市後,市政府反覆施壓要求教會自行拆除,理由是中央與省級官員要在升格一週年時到訪;官員明說政府不願自己動手強拆,因為「國外壓力大」,怕強拆的訊息被海外報道,所以改用各種藉口施壓、威脅不拆就關堂,逼教會自己動手。

本站對這一條記錄做兩點限定。第一,信源:《寒冬》的這篇報道基於其通訊員對當地信徒的採訪,目前沒有第二個獨立信源交叉驗證同一日期與同一教堂的拆除,本站按引用標準標為單源「未核」,記錄時保留出處與限定詞。第二,即便按這篇報道自己的敘述,這一輪的做法與2014年也已經不同:沒有武警包圍,沒有推土機,是長達近一年的行政施壓加上「自己拆」的脅迫。這一變化本身值得記錄在車俊名下——不是因為它更仁慈,而是因為它顯示到2020年,浙江的宗教管控已經學會了用更低成本、更少畫面的方式達到同一目的:十字架照樣要下來,只是不能上國際新聞。車俊於2020年8月31日卸任,這兩起7月的拆除是他任期內的最後一批可查記錄。

來源:《寒冬》(Bitter Winter),趙明哲(化名)《基督徒被迫自行拆除教堂十字架》(2020年報道,單源,未核);龍港設市時間(2019年9月25日掛牌)據公開報道。

溫州天主教總堂鳥瞰——車俊任內浙江宗教「中國化」管控持續,溫州地下教會主教邵祝敏多次被帶走(資料圖)
溫州天主教總堂鳥瞰——車俊任內浙江宗教「中國化」管控持續,溫州地下教會主教邵祝敏多次被帶走(資料圖)|2018年,溫州|來源:貓貓的日記本,經 Wikimedia Commons|許可證:CC BY-SA 4.0 · 檔案頁 ↗

十、其他任內鎮壓記錄:維穩的制度責任,與查不到個案時的如實說明

本站為車俊一頁查閱任內其他型別鎮壓記錄的結果,需要分成兩部分說,一部分有記錄,一部分查不到,查不到的部分本站照實寫查不到,不拿全國的大形勢往他個人頭上套。

有制度性記錄可查的,是2017年十九大前後的維穩。2017年10月18日至24日,中共十九大在北京召開,會前全國進入慣常的維穩週期:各省黨委對本省的「穩定」負總責,這是中共維穩體制寫明的屬地責任,浙江省委書記是浙江省維穩工作的第一責任人,車俊於2017年4月上任,正趕上在他任內完成十九大的屬地維穩。美國國會眾議員克里斯·史密斯在2018年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年度報告發布時說得更直白:習近平已親自部署宗教「中國化」,中央向每一位省級黨委書記下達命令、要他們負責把宗教納入黨的意識形態軌道——這是美方議員對這套責任鏈的公開描述,本站轉述並註明出處。但是,具體到浙江一省的十九大維穩個案——哪一位浙江訪民在2017年秋被攔截、哪一位浙江異議人士在會前被控制——本站此次查閱沒有找到有姓名、有日期、可交叉驗證的公開記錄。因此本站的結論是:十九大維穩的屬地制度責任,按體制歸於時任省委書記車俊;具體個案,無公開記錄,本站不編造、不從全國案例中挪用。浙江籍異議人士中,杭州的呂耿松、陳樹慶等人的判刑都發生在車俊到任之前(呂耿松2016年6月被判十一年,當時車俊尚未到浙江),他們在他任內服刑,但案件不歸他的任期,本站不列為他的任內案件,只在此處交代一句,以免讀者誤以為本站漏查。

另一條需要交代的邊界,是金華包國華、邢文香夫婦。兩人2016年2月25日被金華市婺城區人民法院分別判處十四年與十二年,判決在車俊到任之前,屬夏寶龍任期(見本站夏寶龍檔案)。但他們的刑期在車俊任內執行:包國華在喬司監獄服刑,邢文香在浙江省女子監獄服刑,兩人後來據對話基金會2024年披露的資訊可能獲得減刑,邢文香於2025年服刑九年後獲釋(據對華援助協會2026年報道)。本站的立場是:判決不歸車俊,但一個省的監獄裡關著因反對拆十字架而被重判的牧師夫婦、刑期橫貫新任書記的整個任期,而任內沒有任何公開的複查、糾正或特赦動作——這一事實狀態屬於他任內的浙江,本站記錄狀態,不改判歸屬。

此外,車俊任內浙江還發生了對法輪功、全能神教會等被定性組織成員的常規性抓捕與判刑(全能神教會自報的2018年浙江數字見第七節,標未核);法輪功方面,本站此次查閱未找到落入其任期、具名且可交叉驗證的浙江個案,故不列個案,只記錄這一查閱結果本身。

來源:公民社會監測組織(CIVICUS Monitor)關於十九大前全國打壓的綜述(2017年);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2018年度報告發布時史密斯議員發言;對話基金會《囚犯動態2024年第7期》關於包國華、邢文香減刑資訊;自由亞洲電臺2016年2月25日包國華、邢文香判刑報道;對華援助協會2026年5月邢文香獲釋報道。

十一、歸因紀律:哪些事不能算在他頭上

本站人物欄目的規矩是:決策者與責任人按任期歸責,任期之外的事,哪怕再有名,也不能為了湊分量記到一個人名下。對車俊適用同一把尺子,本站在此明確列出不歸他的事項,以備核查:第一,浙江強拆十字架運動本身——2013年底至2016年春,發起與主導者是夏寶龍,三江教堂強拆(2014年4月28日)、黃益梓判刑(2015年3月)、張凱被秘密關押(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包國華夫婦判刑(2016年2月25日)、顧約瑟第一次被關押(2016年1月至3月),全部發生在車俊2016年7月到任之前,歸夏寶龍檔案,本頁只在交代背景時提及。第二,新疆拘押營——2017年以後建成,歸陳全國任期,車俊2016年6月已經離開新疆。第三,陳煜的七年判決——2020年9月27日,他已離任,歸袁家軍任期,本頁只記抓捕與清查。第四,兵團被美國製裁——2020年7月31日,制裁物件是機構與其時任領導人,不是已離任五年的前政委。本站把這四條寫在明處,是因為本站對車俊的指控部分——顧約瑟第二次被捕、邵祝敏被反覆帶走、未成年人禁令、條例執行的日常化、陳煜被捕與全國清查、2020年7月的十字架——每一條都經得起用同一把尺子反過來量:日期在任期之內,執行機構在他的轄區之內。歸因收得越緊,指控才立得越穩。

十二、制裁核查:逐一查過,未查到列名

本站於2026年10月對車俊做了逐項制裁核查,核查範圍與結果如下。美國方面:查財政部外國資產控制辦公室(OFAC)的特別指定國民與被封鎖人員名單(SDN)歷次涉及中國官員的指定公告——包括2020年7月9日新疆四名官員與新疆公安廳、2020年7月31日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及孫金龍、彭家瑞、2020年8月7日香港十一位官員、2021年3月22日王君正與陳明國等批次——均無車俊;查國務院依《全球馬格尼茨基人權問責法》、第13936號行政命令及歷次簽證限制公告的公開點名名單,無車俊;另以其英文名在 OpenSanctions 聚合資料庫檢索,未見與其身份相符的制裁條目。歐盟方面:查歐盟理事會2021年3月22日就新疆問題通過的列名(朱海侖、王明山、王君正、陳明國及兵團公安局)與歷次涉華制裁名單,無車俊。英國方面:查英國制裁名單中2021年3月22日新疆批次與香港相關批次,無車俊。加拿大方面:查加拿大2021年3月就新疆問題依《特別經濟措施法》作出的列名,無車俊。結論:在本站核查範圍內、截至核查時點,未查到車俊被任何國家或地區列入制裁名單。本站同時說明這一結論的限度:各國名單會增補,本站結論只對核查時點與上述範圍負責;「未被制裁」只陳述名單狀態,不構成對任何人任內行為的評價——名單的取捨從來包含外交與情報因素,與檔案的歸責標準是兩回事。

為什麼一個在兵團當過五年政委、又在浙江當了四年一把手的人不在任何名單上?本站能給出的只有時間線層面的事實解釋,不作臆測:各國涉疆制裁集中針對2017年拘押營建成之後的新疆在任領導人,車俊2016年6月已離開新疆、2015年4月已卸任兵團政委,不在「現任責任官員」的取捨框架內;涉港製裁針對香港職務官員,與他無關;浙江的宗教迫害從未成為任何一輪制裁的主題——拆十字架運動的主導者夏寶龍被制裁,也是因為他後來的香港職務而非浙江舊賬。這條時間線本身說明了一件值得記錄的事:在現行制裁實踐裡,一個官員在省級任內對宗教共同體做的事,幾乎從不單獨構成被列名的理由。

來源:美國財政部 OFAC 2020年7月9日、7月31日、8月7日及2021年3月22日指定公告;歐盟理事會2021年3月22日決定;英國外交部制裁名單;加拿大全球事務部2021年3月公告;OpenSanctions 資料庫檢索(2026年10月)。

溫州天主教總堂正面——浙江拆十字架運動後,教堂建築的合規化管控成為常態(資料圖)
溫州天主教總堂正面——浙江拆十字架運動後,教堂建築的合規化管控成為常態(資料圖)|2018年,溫州|來源:貓貓的日記本,經 Wikimedia Commons|許可證:CC BY-SA 4.0 · 檔案頁 ↗

十三、現況:全國政協專門委員會主任,一個安靜的終點

2020年8月31日,浙江省委召開領導幹部會議,宣佈袁家軍任浙江省委書記,車俊因年齡原因不再擔任——他時年六十五歲,正卡在省部級正職通常的退居二線年齡線上。他在浙江告別時說的那句「我這一生有幸來浙江、此生無悔為浙江、今生永遠念浙江」被官方媒體廣泛引用。2020年10月17日,第十三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二十二次會議任命他為全國人大監察和司法委員會副主任委員——一個由退居二線正部級官員出任的專門委員會職務,他任至2023年3月第十三屆全國人大任期屆滿。2023年1月17日,他當選第十四屆全國政協委員;2023年3月13日,當選第十四屆全國政協人口資源環境委員會主任。

截至2026年10月本站核查時點,他的公開身份仍是第十四屆全國政協人口資源環境委員會主任,無公開記錄顯示他卸任、退休手續有變,或被調查、被處分、被起訴。與他同時代、同樣從浙江出去的官員比,這個結局平淡而完整:沒有落馬,沒有制裁,沒有國際名單,只有一個省級一把手的任期檔案,留待本站這樣的記錄去逐條核對。這正是本站要建這一頁的原因:迫害的日常化時期往往沒有戲劇性的施害者,只有按期換屆的負責人;如果檔案只追逐戲劇化的人物,這一類任期就會整段空白。

來源:新華社2020年9月1日浙江領導幹部會議報道;第十三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二十二次會議任命名單(2020年10月17日);全國政協第十四屆專門委員會組成人員名單(2023年3月13日);維基百科「車俊」條目現任職務欄(與官方名單比對)。

十四、時間線

1955年7月,出生於安徽巢湖。1973年2月,參加工作,任長豐縣東方紅公社知青;同年12月加入中國共產黨。1979年12月,進入合肥市中級人民法院工作。1988年2月,任合肥市中級人民法院副院長。1989年3月,任合肥市公安局副局長;1990年12月任局長。1993年5月,任合肥市委副書記。1999年5月任代市長,2000年1月當選市長。2001年3月,任合肥市委書記;同年10月任安徽省委常委。2005年3月,任河北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2006年11月,任河北省委組織部部長。2008年5月,任河北省委副書記;同年9月,三鹿奶粉事件爆發後兼任石家莊市委書記。2010年5月,任新疆區黨委副書記、兵團黨委書記、政委、中國新建集團董事長;同年9月明確為正部長級。2015年4月30日,卸任兵團政委,韓勇接任;繼續任新疆區黨委副書記。2016年6月,調任浙江省委副書記;7月4日任浙江省副省長、代省長。2017年1月20日,當選浙江省省長。2017年1月7日(省長任內),顧約瑟被正式逮捕,關押於杭州市看守所。2017年4月,邵祝敏主教於聖週期前後被帶走。2017年4月26日,任浙江省委書記。2017年5月18日,邵祝敏被溫州市民宗局帶走,此後被關押逾七個月;6月26日聖座就此發表「嚴重關切」宣告。2017年8月,溫州一百多座教堂收到未成年人禁入通知;同月浙江醫院禁止院內宗教活動的規定被報道。2017年9月,修訂後的《宗教事務條例》公佈。2017年12月24日,顧約瑟獲釋,檢方撤回起訴。2018年1月3日,邵祝敏獲釋。2018年1月31日,溫州十四名家庭教會領袖失聯於警方關押的報道發表(單源)。2018年2月1日,新《宗教事務條例》施行。2018年4月,浙江兩所中學三百多名基督徒學生被要求填表宣告無宗教信仰;同月溫州牧師張崇珠被阻止講道。2018年9月,浙江等地教師被要求籤署無信仰承諾。2018年10月,溫州牧師嚴曉潔因聲援河南基督徒被國安人員找上門。2018年11月,邵祝敏第五次被帶走。2019年9月12日,臨海基督徒書商陳煜被捕,其後公安部通報全國、上萬名購書者被傳訊。2020年7月,溫州永嘉、龍港十字架再被拆除或被迫自拆(單源,未核)。2020年8月31日,卸任浙江省委書記。2020年9月27日,陳煜被判刑七年——此時他已離任,本站不計入其任內。2020年10月17日,任全國人大監察和司法委員會副主任委員。2023年1月17日,當選第十四屆全國政協委員;3月13日任全國政協人口資源環境委員會主任,任職至今(截至2026年10月核查)。

十五、核實說明

本頁的核實方法如下。履歷與任命日期,以新華社、人民網等官方報道為準,並與維基百科中英文條目逐項比對,衝突處採用官方報道口徑並在文中註明。浙江宗教案件,逐案核對日期與車俊任期的起止(省長2016年7月4日、省委書記2017年4月26日至2020年8月31日):凡關鍵日期落在任期之外的,一律不計入其任內記錄,並在第十一節集中列明(夏寶龍時期的拆十字架運動、包國華夫婦判決、陳煜判決、新疆拘押營、兵團被制裁)。個人下令的證據:本站查閱範圍內,沒有找到車俊個人下令抓捕、拆除或判刑任何具體個人的公開記錄,本頁所有歸責均為機構首長責任——任期、轄區與執行系統三項事實成立,個人指令一項寫明無公開記錄,兩者不混同。單源材料按本站標準標註:溫州十四名家庭教會領袖失聯(對華援助協會單源)、全能神教會自報的2018年浙江被捕數字(該組織單源)、2020年7月溫州十字架拆除(《寒冬》單源),均標「未核」或註明信源狀態,正文表述保留限定詞。制裁核查的範圍與方法見第十二節,結論為「未查到列名」,只對所列範圍與2026年10月核查時點負責。中國官方對相關事件的說法(拆除是針對違法建築、案件是經濟犯罪、條例是依法管理宗教事務)已在各案的背景中以其自身邏輯呈現,本站的歸責依據是日期、機構與公開記錄,不依賴任何一方的定性之詞。

來源

  1. 新華社、人民網:車俊簡歷及歷次任命報道(2010年兵團任命、2016年7月4日浙江代省長、2017年1月20日當選省長、2017年4月26日任省委書記、2020年9月浙江領導幹部會議、2020年10月17日全國人大常委會任命、2023年3月全國政協專門委員會名單)
  2. 維基百科「車俊」條目(中文版,任職時間線);Wikipedia, "Che Jun"(英文版)
  3. 中國經濟網2015年4月30日:韓勇任新疆生產建設兵團政委,車俊不再擔任
  4. 本站夏寶龍檔案及所引來源(浙江拆十字架運動全程、顧約瑟案前半程、包國華夫婦案)
  5. 楊鳳崗等:浙江強拆十字架運動的時空分析,《宗教與中國社會評論》2018年(運動於2016年4月基本停歇的論斷)
  6. 《基督郵報》2017年1月12日;對華援助協會2017年1月報道;路透社2017年1月報道:顧約瑟第二次被捕(2017年1月7日逮捕通知、杭州市看守所)
  7. 《基督教時報》、China Christian Daily:顧約瑟2017年12月24日獲釋、檢方撤回起訴
  8. UCAN 2018年1月報道(經《國家天主教記者報》2018年1月10日、CatholicPhilly 轉載):邵祝敏2017年5月18日被帶走、2018年1月3日獲釋
  9. 聖座新聞室2017年6月26日宣告:對邵祝敏主教處境表示嚴重關切
  10. 《天主教世界報道》2018年11月16日:邵祝敏第五次被帶走
  11. 對華援助協會2017年8月、2018年5月報道;世界守望監測組織2017年9月、2018年4月報道;UCAN 關於溫州未成年人禁令的報道
  12. 美國國務院《2018年國際宗教自由報告》中國部分(浙江教師無信仰承諾、學生被要求填表宣告無宗教信仰)
  13. 對華援助協會2018年1月31日(溫州十四名家庭教會領袖失聯,單源)、2018年4月23日(張崇珠)、2018年10月6日(嚴曉潔)報道;《基督郵報》2018年2月1日轉述
  14. 自由亞洲電臺:浙江醫院禁止宗教活動(2017年8月,經對華援助協會轉載)
  15. 全能神教會2018年度報告(該組織自報浙江被捕數字,單源,未核)
  16. 對華援助協會2020年度十大案例(2021年1月25日):小麥書房陳煜案判決書要點;對華援助協會2024年4月17日:陳煜假釋獲釋
  17. 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2021年度報告宗教自由部分(陳煜案引維權網報道與政治犯資料庫記錄2020-00247);國際基督徒關懷組織2022年2月報道
  18. 《寒冬》(Bitter Winter)2020年:溫州永嘉、龍港十字架被拆與被迫自拆(單源,未核)
  19. 美國財政部 OFAC 指定公告:2020年7月9日、2020年7月31日(兵團及孫金龍、彭家瑞)、2020年8月7日、2021年3月22日;歐盟理事會2021年3月22日決定;英國制裁名單;加拿大全球事務部2021年3月公告;OpenSanctions 檢索(2026年10月)
  20. 對話基金會《囚犯動態》2024年第7期:包國華、邢文香減刑資訊;自由亞洲電臺2016年2月25日:包國華、邢文香判刑報道
  21. 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2018年度報告及史密斯議員釋出發言(省級黨委書記對宗教中國化負責的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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