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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澤民家族:從國資平臺到美元基金的三代

前面幾篇寫過特權的幾種形態:止步於生活待遇的、被打斷的、在行業裡世襲的。這一篇是第四種,也是離「現代金融」最近的一種:第一代站在權力的頂點,第二代把位置兌換成一個國資投資平臺和一整條科技官僚履歷,第三代則把姓氏兌換成一家美元基金的募資能力——出資人裡坐著香港首富和新加坡主權基金,談判桌對面坐著馬雲。

江澤民與普京在杜尚別會面
江澤民與普京在杜尚別會面。|2000年7月5日,杜尚別|來源:俄羅斯總統新聞辦公室(Kremlin.ru),經 Wikimedia Commons|許可證:CC BY 4.0 · 檔案頁 ↗
證據規則:與總序一致——只用官方檔案與人事任免、上市公司公告與公開簡歷、權威媒體調查(路透、《華爾街日報》、《紐約時報》、《財富》)、ICIJ 洩露原始檔案;逐條事實在文末來源清單編號對應。交易金額凡出自知情人士對媒體的說法者,逐項標明口徑;單源說法標「未核」;查不到的明說「無公開記錄」,不注水。
開篇宣告(本篇證據邊界):本篇證明的是結構性位置與公開可核交易,不指控任何未經判決認定的犯罪。迄今為止,沒有任何法院判決、紀檢通報或官方調查檔案指控江綿恆、江綿康、江志成本人違法;三人名下均無可查的個人股權披露。民間流傳的「江家資產上萬億」「江綿恆是中國首富」之類數字,無任何原始檔案或權威調查支撐,本篇一概不採(見文末材料缺口點名棄用清單)。
本篇材料基礎(如實說明):素材地圖將本家評為 B/C 級,並註明第一、二代的財富層面「只夠短卡」——這一評估在「財富」一項上至今成立:本篇給不出這個家族的任何財富總額。但補查路透 2014 年專題調查與《華爾街日報》2020—2021 年報道後,第三代(江志成與博裕資本)一線的交易檔案——日上免稅、阿里巴巴、信達、螞蟻——金額、時間、對手方俱全,足以支撐長篇的相應章節。本篇因此長在職務與交易檔案,短在財富結論;篇幅服從材料,兩頭都如實交代。

目錄

這個家族在公開記錄裡留下的痕跡,有一個鮮明的特徵:幾乎找不到股權登記。找不到,不等於不存在,只能說明公開世界能釘死的不是「他持有多少」,而是「他站在哪裡」。而他站過的位置,每一個都是普通人進不去的門口:一家沒有特許就開不了張的機場免稅店、一份剛畢業的年輕人坐上主談位的百億美元回購談判、一張在 IPO 前夜讓監管層睡不著覺的股東名單。本篇就按這個順序寫——先寫位置,再寫交易,最後把指控層與證據層嚴格分開。

一、江澤民:上海根基與一句題詞式的人生哲學

江澤民夫婦與克林頓夫婦在白宮北門廊——1997 年對美正式訪問。
江澤民夫婦與克林頓夫婦在白宮北門廊——1997 年對美正式訪問。|1997年10月29日,華盛頓|來源:The White House,經 Wikimedia Commons|許可證:Public domain · 檔案頁 ↗
江澤民與王冶坪結婚照(約 1950 年)——上海根基一節的家庭原點。
江澤民與王冶坪結婚照(約 1950 年)——上海根基一節的家庭原點。|約1950年,上海|來源:作者不詳,經 Wikimedia Commons|許可證:Public domain · 檔案頁 ↗
江澤民官方肖像(2002 年)——任國家主席末年的標準像。
江澤民官方肖像(2002 年)——任國家主席末年的標準像。|2002年|來源:The Presidential Press and Information Office,經 Wikimedia Commons|許可證:Public domain · 檔案頁 ↗

江澤民 1926 年 8 月 17 日生,江蘇揚州人,工程師出身:1947 年畢業於上海交通大學電機系,1983 年出任電子工業部部長,1985 年任上海市市長,1987 年任上海市委書記;1989 年 6 月出任中共中央總書記,1993 年任國家主席,2002 年卸任總書記、2003 年卸任國家主席,2004 年卸任中央軍委主席,2022 年 11 月 30 日在上海逝世。(來源 16)他的權力基地是上海:他執掌這個國家十三年裡,上海乾部群體隨之進入中央各個要害部門,「上海幫」一詞由此而來。本篇不寫他的政治史,只記兩件與家族有關的事。

第一件是地點。江家第二、三代的事業版圖——上海聯和投資、上海的機場免稅、上海科技大學——幾乎全部落在上海;江綿恆的整個職業生涯沒有離開過這座城市的體制與資本網路。父親經營上海在先,兒子在這座城市的國資平臺上起步在後,這個先後順序是公開履歷自帶的,不需要任何幕後解釋。

第二件是一句話。2000 年 10 月 27 日,江澤民在北京接見赴京述職的香港特首董建華後,被香港記者追問是否「欽定」董建華連任,他當場發怒,訓斥香港記者,其間說出那句後來流傳極廣的話:悶聲大發財,才是最好的(大意)。這段答問有完整的公開錄影與多家媒體報道,場合、日期、物件俱在。(來源 12)把這句話放在本篇開頭,不是因為它能證明任何交易——它一句交易也證明不了——而是因為這個家族此後二十年的公開形象,恰好是這句話的註腳:兩位公子幾乎從不在大陸媒體上談論生意,第三代的基金從不回應置評請求。在這個家族身上,「悶聲」不是傳聞,是可觀察的行為方式。

二、江綿恆:一位科技官僚的標準履歷

江澤民對印度尼西亞進行國事訪問(1994 年 11 月)——江綿恆一代人成長於這
江澤民對印度尼西亞進行國事訪問(1994 年 11 月)——江綿恆一代人成長於這樣的元首外交背景之中。|1994年11月,印度尼西亞|來源:Embassy of Indonesia in Beijing,經 Wikimedia Commons|許可證:Public domain · 檔案頁 ↗

江綿恆 1951 年 4 月生於上海,江澤民長子。1977 年畢業於復旦大學物理二系,1982 年在中國科學院半導體研究所獲碩士學位,其後在中科院上海冶金研究所工作。1986 年 9 月赴美留學,1991 年 6 月在費城卓克索大學(Drexel University)獲電機工程學博士學位,論文方向是高溫超導;畢業後曾在美國惠普公司工作。1993 年 1 月回國,回到上海冶金研究所,工作重點轉為科研成果產業化;1997 年 7 月任該所所長。1999 年 11 月,出任中國科學院副院長,分管全院高技術研究與開發。(來源 9)

此後他的名字出現在一系列國家級科技工程的官方名單裡:神舟五號副總指揮(2004)、「創新一號」小衛星首席科學家、繞月探測工程領導小組副組長與嫦娥工程副總指揮(2007)、神舟七號副總指揮(2008)。路透 2014 年還記了一筆:他主持中國科學院的新型核能(釷基熔鹽堆方向)攻關。2011 年 11 月,他卸任中科院副院長,轉任中科院上海分院院長;2014 年 2 月,他首次以「上海科技大學校長」身份出現在官方媒體中——這所由上海市政府與中科院合辦的新大學 2013 年獲批設立,他是首任校長。2024 年 6 月,他轉任上海科技大學校務委員會主任,不再擔任校長。(來源 3、9)

單獨看,這份履歷沒有任何破格之處:它是一位海歸博士在科技體制內拾級而上的標準件,每一步都有正式任命。但是本篇不能只看這一面,因為在同一段時間裡,這個人還主持著另一套完全不同的機構——一套投資平臺、一家電信公司、一家半導體廠。兩份履歷是同一個人、同一段人生的兩面,把它們分開看,任何一面都不完整。

三、上海聯和投資與「資訊產業王子」

上海聯和投資有限公司是上海市政府的國有投資平臺,長期由江綿恆主持(董事長;路透 2014 年稱其為該公司 CEO)。它的產權身份可以在今天的上市公司檔案裡核到:聯和系控股公司的港交所招股檔案確認,上海市國資委是經由聯和行使控制權的實際控制人——聯和就是上海市國資委的投資臂膀。(來源 17)2001 年 3 月,美國《財富》雜誌發表長篇報道《中國的數字王子》(The Digital Prince of China),稱江綿恆是當時中國的「資訊產業王子」:《財富》估計,聯和投資掌管的風險投資基金規模約 1.4 億美元,約佔當時中國全部機構風險投資資金的 16%。(來源 2)請注意這個數字的口徑:那是 2001 年的中國創投市場,全行業的盤子本來就小;但反過來說,在一個剛剛起步的市場裡,一家市級國資平臺能佔到六分之一,而執掌它的是時任國家主席的長子——《財富》的標題就是衝著這個結構來的。

聯和系的創投臂膀是新匯投資(New Margin Ventures)。路透 2014 年的圖表援引 Thomson Reuters 與 Preqin 的資料,將新匯與上海聯和的累計募資規模合計記為約 11 億美元;其投資組合中見於公開報道的包括亞信科技(AsiaInfo)與紅旗軟體(RedFlag Software)。亞信是中國第一代赴美上市的網際網路公司之一:《財富》記,2000 年 3 月亞信在納斯達克上市首日股價飆升 315%。(來源 2、3)

2012 年 2 月,夢工廠動畫宣佈與華人文化產業投資基金、上海東方傳媒集團、上海聯和投資共同組建合資公司「東方夢工廠」,在上海開發動畫電影與主題娛樂專案——路透在兩年後的報道里仍以「上海聯和持有東方夢工廠股份」作為江綿恆的身份註腳之一。(來源 3)這條線索的意義不在金額(合資細節從未完整披露),而在於位置:好萊塢頂級動畫廠牌進入中國時,坐在中方出資人席位上的,又是這家市級國資平臺。

聯和系的持股名單裡,後來還出現了一個與江綿恆另一重身份交疊的名字:上海聯影醫療——2011 年成立的高階醫療裝置企業,由聯和系與中科院系統共同入股。2014 年 5 月習近平考察聯影時,陪同者之一正是時任上海科技大學校長的江綿恆。投資人的身份與科學家的身份,在這個人身上從來不是兩條線。(來源 18)

把這一節收束成一句可核的話:1990 年代末到 2010 年代初,江綿恆以總書記、國家主席之子的身份,主持上海市級國資投資平臺逾十年,其創投基金在國內機構創投中一度約佔六分之一(2001 年口徑)——這是《財富》與路透兩家媒體相隔十三年的報道共同釘住的事實。至於他個人從中持有多少股權、取得多少收益,公開世界裡沒有任何檔案,本篇在缺口清單中如實登記。

四、中國網通:一家為打破壟斷而生的公司

江綿恆名字最響亮的一次亮相,是中國網通。

1999 年,在中國電信壟斷固網市場的格局下,一家新的寬頻運營商獲國務院批准設立——中國網通(即業內所稱「小網通」)。《財富》2001 年的報道稱,江綿恆說服了北京最高層決策圈批准這家公司;網通由鐵道部、國家廣電總局、中國科學院、上海聯和投資等機構背景股東支援,鋪設約 8,500 公里光纖,覆蓋 17 個最富裕的城市;其首輪私募融資對公司的估值達 27 億美元。《財富》徑直稱網通為江綿恆的「旗艦企業」。《紐約時報》2012 年的太子黨調查則稱他為網通獲批設立的「關鍵推動者」。(來源 1、2)網通的實際經營由職業經理人田溯寧主持(CEO),公司的 IP 電話與寬頻業務一度把北京至紐約的通話價格從每分鐘 60 美分壓到 28 美分,真實地撼動過舊電信的資費結構。(來源 2、13)

此後的公司沿革全部是公開檔案:2002 年,網通與原中國電信北方十省資產、吉通公司重組為中國網路通訊集團公司;2004 年 11 月,其香港上市主體中國網通集團(香港)有限公司在港交所與紐交所上市;2008 年電信重組,網通併入中國聯通,上市主體退市。(來源 13)

這一節的證據口徑必須寫清,因為它正是全篇的方法示範:「參與組建、主導推動」有據——兩家權威媒體一致如此記載;「個人持股」無據——他從未出現在任何持股披露裡,持股比例無公開檔案。坊間把「網通是江綿恆的公司」說成他個人擁有這家運營商,是把「主導一家國資公司」偷換成「持有一家公司」,本篇不取。本篇能寫的最遠一步是:1999 年,一家需要國務院特批才能設立的全國性電信運營商,其獲批與組建由時任國家主席之子主導推動——牌照這種東西,在那個年代的中國電信業,就是最大的資產。

五、宏力半導體:一筆寫在晶片上的合夥

2000 年,江綿恆與臺灣王永慶家族的王文洋(Winston Wong)等人聯合創辦宏力半導體制造有限公司(Grace Semiconductor),在上海張江建廠做晶片代工。宏力一度聘請美國前總統喬治·布什之弟尼爾·布什擔任顧問,此事當年曾被美國媒體報道。(來源 9)

宏力的體量遠不及後來的中芯國際,它在本篇中的位置也不在成敗,而在合夥人名單:一位是中國最高領導人的長子,一位是臺灣最大工業家族的繼承人,顧問席上坐著一位美國前總統的弟弟。半導體是國家戰略產業,建廠要土地、要外匯、要裝置進口許可——2000 年的中國,誰能把這樣三方的人湊在一張股東桌上,本身就是一種只有特定姓氏才能提供的「資本」。宏力後來併入華虹集團系(公開報道),其股權變遷細節無完整公開檔案,本篇記到創辦為止。

至此,江綿恆的版圖可以攤開了:國資投資平臺(上海聯和)、創投(新匯)、電信運營商(網通)、半導體廠(宏力)、動畫合資(東方夢工廠),外加體制內的中科院副院長、航天工程副總指揮、大學校長。這份版圖的每一塊都有公開檔案證明「他站在那裡」,卻沒有一塊有檔案證明「他個人擁有多少」。這不是本篇的疏漏,這是這個家族留給公開世界的全部材料形態——下一代的故事,將以另一種形態重演同一結構。

六、江綿康:這個家族裡最薄的一頁

江綿康 1954 年 9 月生,江澤民次子。1985 年畢業於上海第二工業大學,其後在上海電器科學研究所工作;1999 年至 2006 年間在華東師範大學在職取得博士學位。他的公開職務只有三項:上海市建設和管理委員會巡視員、上海市城鄉建設和交通委員會巡視員、上海城市發展資訊研究中心主任。(來源 10)「巡視員」是公務員序列裡的非領導職務職級——資深,但不掌實權部門。這個家族次子的職務天花板,停在上海市級機關的巡視員一級。

在《紐約時報》、路透、《華爾街日報》的歷次太子黨調查裡,江綿康幾乎不出現;ICIJ 兩輪離岸名單中也沒有他的名字;他名下無任何可核的公司任職或股權記錄——在本系列查核範圍內,結論是「查無」,不是「未查」。(來源 1、3、10)

關於他,只有一條流傳較廣的指控,必須按證據規則單獨登記:前溫州市副市長楊秀珠在自身案件纏身期間曾對媒體稱,她當年任溫州主管城建的副市長時,江綿康曾向她索要 500 畝土地,被她屢次回絕。(來源 10)這段話出自她為自己辯護的語境,是單方說法,無第二來源、無任何檔案印證,本篇只登記「有此一說及其出處」,不採為事實——把它寫進來,是為了示範本篇對指控層的處理方式:登記、出處、標級、不用。

江綿康這一節就寫到這裡。兄弟二人,一人主持國資平臺與電信公司,一人做到市級機關巡視員——同一姓氏在不同人身上的兌換率,相差不可以道里計。這一對比本身就是材料:它說明這個家族的資源並非平均分配,而是高度集中地押在了長子與長孫身上。

七、江志成與博裕資本:把姓氏做成一隻基金

阿里巴巴杭州濱江園區——江志成創辦的博裕資本最著名的投資物件總部(博裕線詳見博裕
阿里巴巴杭州濱江園區——江志成創辦的博裕資本最著名的投資物件總部(博裕線詳見博裕專頁)。|2014年7月17日,杭州|來源:Danielinblue, designed by HASSELL (architects)[1],經 Wikimedia Commons|許可證:CC BY-SA 4.0 · 檔案頁 ↗

第三代的故事,檔案密度陡然上升——因為這一代的舞臺不在體制內,而在香港與開曼的基金業,那裡有註冊檔案、有募資報道、有 IPO 招股書。

(一)人與基金

江志成(英文名 Alvin Jiang),江綿恆之子,江澤民之孫。2010 年從哈佛大學畢業後,他進入高盛香港的私募股權部門做分析師;九個月後離職創辦博裕資本(Boyu Capital)。2010 年 9 月 21 日,他在香港提交博裕的註冊檔案,自任唯一董事。(來源 3)

博裕的創始團隊構成,是理解這隻基金的第一把鑰匙。與他合夥的不是同齡人,而是三位合計擁有約五十年行業經驗的老手:馬雪徵(聯想集團前 CFO、TPG 前高管)、張子欣(平安集團前高管,被認為主導了平安 2000 年代的扭虧)、童小幪(美國老牌私募 Providence 與泛大西洋資本前高管,2008 年江志成在泛大西洋暑期實習時的上司)。出資人(LP)一方,路透點名了兩位:亞洲首富李嘉誠與新加坡主權基金淡馬錫。博裕第一期基金募集 10 億美元;到 2014 年 4 月路透發稿時,其累計募資約 16 億美元,第二期 15 億美元基金已在募集後期。(來源 3、4)

把這個結構翻譯成一句人話:一個 25 歲、只有九個月投行經歷的年輕人負責「姓氏」,三位頂級職業經理人負責「手藝」,全球頂級的機構出資人負責「錢」。三方各取所需,而其中唯一不可複製的投入品,是第一項。

(二)日上免稅:進入一個外資禁入的行業

博裕的成名作是日上免稅行(Sunrise Duty Free)——經營北京首都機場、上海浦東與虹橋機場全部免稅店的公司,中國第二大免稅運營商。

先看這家公司的來歷,它比交易本身更能說明問題。日上 1999 年由華裔商人 Fred Kiang 創辦。Kiang 與江家關係深厚(路透據其友人與生意夥伴的說法:他與江澤民同姓「江」,1986 年即結識江澤民,曾任 TPG 前身 Newbridge 的高管,並曾作為顧問協助大都會人壽取得其在華第一張主要牌照)。1999 年,江澤民執政下的中央政府在新啟用的浦東機場首次向國際運營商開放免稅經營權競標,新成立的日上中標香水化妝品經營權。2000 年,國務院發文將全國免稅業務經營權收歸國有的中國免稅品集團,並明文禁止外資設立合資或直接經營免稅業務——但日上作為外資背景公司,其浦東合同被保留下來;按國家媒體《第一財經日報》2009 年的報道,日上在浦東的經營是經國務院「特別批准」的。2005 年,日上又拿下首都機場十年的免稅經營權。(來源 3)

2011 年年中,博裕出手:據三位直接知情人士對路透的說法,博裕以約 8,000 萬美元購入日上 40% 股權,對應公司估值約 2 億美元;博裕對投資人稱其持有控股權;其餘 60% 股權的持有人從未公開。回報來得極快:按路透看到的日上公司檔案,其 2012 年營收達 10.8 億美元;到 2013 年初,博裕已在帳面上將日上估值標為約 8 億美元(銀行界按 2012 年銷售資料估至約 16 億美元)——以博裕自己的保守估值計,這筆投資不到三年紙面增值約四倍,且已通過分紅收回大部分成本。(來源 3)

這一節的事實鏈全部來自路透的調查報道,其中交易價格與估值是知情人士口徑,已逐項標明。但即便把金額全部放下,只看結構也足夠了:一家外資背景的公司,能在一個國務院明文禁入外資的行業裡憑「特別批准」存活並壯大;十多年後,接盤它的,是這個國家前最高領導人的孫子創辦的基金。

這筆生意的尾聲同樣留有檔案。2018 年,國有的中免集團收購了日上免稅行——當年靠「特別批准」在外資禁入行業裡長大的公司,最終回到國有免稅運營商手中。而博裕的名字並未隨之完全退出:2023 年 1 月上海機場的公告披露,上海機場以合資公司收購日上系控股平臺 Uni-Champion 的 32% 股份,並受讓「天津博裕」所持日上互聯(日上的線上業務公司)12.48% 的股權。(來源 15)從 2011 年入場到 2023 年仍出現在交易檔案上,這筆投資在博裕的帳上躺了十二年以上。

(三)阿里巴巴:坐在馬雲對面的年輕人

2012 年,阿里巴巴創始人馬雲要回購雅虎所持阿里 40% 股份的一半,需要 71 億美元。中國投資有限責任公司(中投)領銜組成財團出資補足其中一部分,換得阿里巴巴 5.6% 的股份,對應當時約 380 億美元的估值。據兩位直接參與談判的人士對路透的說法:當時中投內部人手短缺,談判實際由財團成員博裕主導,江志成親自與馬雲面對面談判。博裕經該財團的投資,在 18 個月內增值三倍半以上。2014 年 9 月,阿里巴巴在紐約證券交易所上市。(來源 3)

需要標清口徑:博裕在中投財團內部的具體出資額與對應持股比例,從未有公開檔案;可核的是「博裕是財團成員並主導談判」與「財團合計取得 5.6%」兩個機構層面的事實。饒是如此,這仍是本系列裡畫面感最強的一幀:2012 年的中國網際網路史上最大一筆交易,買方談判桌的主位上,坐著一位畢業剛兩年的 26 歲青年——他的資格不寫在任何簡歷上,寫在他祖父的名字裡。

(四)信達與螞蟻:兩次出現在同一份名單上

2013 年,中國信達資產管理公司在香港上市前,向戰略投資者配售 16 億美元股份。據兩位知情人士對路透的說法,博裕投入約 5,000 萬美元,與全國社會保障基金、瑞銀、中信資本、渣打銀行、凱雷集團同列戰略投資者名單。信達於 2013 年 12 月在港交所上市。(來源 3)

螞蟻集團一線,公開記錄有三段。第一段:路透 2021 年報道,螞蟻 2018 年那輪 140 億美元融資(估值約 1,500 億美元)時,博裕已是其既有股東之一;路透同年另一篇募資報道把入場時間釘得更準——博裕參加了螞蟻 2016 年 45 億美元與 2018 年 140 億美元兩輪融資。(來源 7、19)第二段:《華爾街日報》2020 年 11 月報道螞蟻 IPO 被叫停時,點明螞蟻的股東包括合夥人中有江志成的博裕資本。第三段:2021 年 2 月,《華爾街日報》報道,一項此前未公開的中央政府調查發現,螞蟻的招股書掩蓋了其所有權的複雜程度——層層不透明的投資工具背後,站著一批與政治家族有關聯的投資者,博裕被點名列入其中;據該報援引的官員與顧問說法,這一所有權結構引起的警覺,是螞蟻那場原定 370 億美元、史上最大 IPO 在掛牌前被叫停的背景因素之一。(來源 5、6、7)第三段是媒體援引匿名官員的調查敘事,本篇按其原始口徑轉述,不升格為結論;但前兩段——博裕持有螞蟻股份——有兩家媒體在不同年份的報道互證,可以釘住。

至此,博裕最早的四筆標誌性交易齊了:日上(2011)、阿里(2012)、信達(2013)、螞蟻(2018 年前入股)。四筆交易的共同點是:標的要麼處於國家特許行業,要麼是巨頭上市前最後的入場券——都是「先有門、後有價」的資產。

(五)藥明康德、滴滴與一隻基金的膨脹曲線

博裕的公開交易簿不止四筆。路透 2018 年的募資報道把它此前的標誌交易列得很清楚:除日上與阿里外,還包括 2015 年紐約上市的藥明康德(WuXi PharmaTech,中國最大的醫藥研發外包企業)私有化,博裕是參與方之一;據知情人士,博裕還先後投進了滴滴出行、美團點評與螞蟻金服。基金的規模則畫出一條陡峭曲線:按路透 2018 年的口徑,一期約 10 億美元、二期約 16 億美元、三期在 2016 年募得約 21 億美元,前兩期基金的淨內部收益率分別約 35% 與 40%(均為知情人士口徑);2018 年 11 月,博裕開始募集第四期基金,目標至少 30 億美元,有望達 40 億美元。(來源 14)曲線沒有停在 2018 年:第四期最終在 2019 年募得 36 億美元;2021 年 2 月,博裕又為第五期基金開募,目標達 60 億美元;其出資人名單上,除李嘉誠與淡馬錫外,路透還點名了新加坡另一家主權投資者 GIC。(來源 19)一隻 2010 年才由一位 25 歲青年創辦的基金,十一年間做到數十億美元量級的管理規模——這條曲線本身,就是市場為「姓氏溢價」開出的定價記錄。

(六)本節的邊界

路透 2014 年那篇專題裡有兩句話,本篇原樣照錄,因為它們是這家媒體在查遍交易網路之後給出的專業判斷:其一,「沒有證據表明江澤民在日上交易或任何其他交易中幫助過博裕」;其二,多位出資人對路透直言,他們評估太子黨基金時,看的正是其政治關係與把關係轉化為交易的能力——「你只需要認識對的人,這就是為什麼要投太子黨基金」。(來源 3)

兩句話並排放,恰好是這一節的全部結論:市場為這個姓氏支付的溢價,是公開的、可引用的事實;而溢價背後是否存在任何具體的權力干預,至今沒有任何檔案。本篇只寫前者,後者登記為無證據。

八、附記:江澤慧與林業系統

江澤慧 1938 年 2 月生,江澤民堂妹,木材科學家。1960 年畢業於安徽農學院林學系後留校任教,一路做到教授。她的仕途拐點在 1990 年代:1991 年任安徽農學院副院長,1993 年 2 月任安徽省人大常委會副主任,1994 年至 1998 年任安徽農業大學校長;1996 年 1 月進入林業部黨組(副部長級),同年 2 月出任中國林業科學研究院院長,一任十一年,至 2006 年 12 月。此後任全國政協人口資源環境委員會副主任等職,1998 年至 2018 年連任全國政協委員二十年。(來源 11)

江澤慧沒有任何商業記錄見於公開調查,她這一支兌換到的,是學術行政系統的最高位置:國家級研究院的院長與副部長級待遇。把她附記在本篇末尾,是為了讓這個家族的譜系完整,也是為了留一個對照樣本——同一個家族網路裡,有人把姓氏兌換成美元基金,有人兌換成上市公司與國資平臺,也有人只兌換成一間大研究院的院長辦公室。特權的兌換率因人而異,但兌換視窗對誰開放,從來不是隨機的。

九、指控層:三條線,逐條標級

按本系列的規矩,所有未經檔案證實的指控在本節集中登記、逐條標級,不與前文的事實層混寫。

其一,上海社保案與美國外交電文(C 級)。2006 年,上海市委書記陳良宇因社保基金案落馬,這是真實案件。但在該案的全部公開判決與通報中,從未出現江綿恆、江綿康的名字。與江家有關的說法,只見於美國國務院外交電文:2007 年美國駐上海總領事館的一份電文(後經 WikiLeaks 公開,編號 07SHANGHAI527)轉述上海訊息人士的說法,稱江氏兄弟與社保案期間的上海地產交易有所牽連。(來源 8)電文轉述的傳聞,無檔案、無判決、無第二來源,本篇只登記其存在,證據等級 C,不採為事實。

其二,楊秀珠關於江綿康的說法(C 級)。已在第六節登記:出自當事人自辯語境,單方說法,無檔案印證,不採為事實。

其三,民間財富數字(不採)。「江澤民家族資產上萬億」「江綿恆是中國首富」——無任何原始檔案或權威調查支撐,出自自媒體與黨派性站點。本系列可核的江家數字只有機構層面的:聯和系基金規模(1.4 億美元/2001 年口徑;新匯與聯和累計募資約 11 億美元/2014 年路透圖表口徑)、網通首輪融資估值(27 億美元,公司口徑)、博裕一期基金(10 億美元)及四筆交易的公開金額。把這些機構數字相加,也加不出任何「家族財富」——機構的錢不是個人的錢,這是本篇與坊間敘事最根本的分界。

證據分層小結:A 層(官方與機構檔案)——兩代人的全部職務任免、網通與信達的上市及重組記錄、博裕的香港註冊;B 層(權威媒體調查)——紐時 2012、路透 2014、華爾街日報 2020—2021、財富 2001,釘住了聯和的規模、網通的組建角色、宏力的合夥與博裕標誌性交易的骨架,其中金額多為知情人士口徑,已逐項標明;C 層——電文傳聞與當事人自辯,只登記,不使用。三層之間,本篇沒有跨級引用。

結語:三代人,三個位置

與前一篇對照著看,這個家族的傳承圖式自成一格。李家是把一個行業傳下去:父親坐過的部委、兒子掌過的央企、女兒創辦的上市公司,全部在同一張電網裡。江家傳下去的不是行業,是位置本身:第一代站在制定規則的位置,第二代站在分配國有資本與牌照的位置,第三代站在向全球資本出售「中國准入」的位置。規則、牌照、准入——這三樣東西都不出現在任何一張資產負債表上,卻是那個年代中國最值錢的資產。

本篇能給出的,就是這些位置與交易的公開檔案;本篇給不出的,是這個家族的財富數字——因為它從未進入過任何一份公開檔案。把這兩句話同時寫下來,就是這篇檔案存在的意義:它記錄的不是一個家族有多少錢,而是一種權力如何在一代代人手裡,換了一種又一種形態,始終沒有離開過桌面。

來源清單

  1. 《紐約時報》David Barboza、Sharon LaFraniere,'Princelings' in China Use Family Ties to Gain Riches,2012-05-17——點名江綿恆與上海聯和投資網路、稱其為中國網通獲批設立的關鍵推動者;未給出家族財富總額,未指控具體違法交易:http://michaelharrison.org.uk/wp-content/uploads/2023/03/Princelings-gain-riches.pdf ——權威媒體調查。
  2. 《財富》雜誌 Joanne Lee-Young,The Digital Prince of China,2001-03(經 HPCwire 轉載)——江綿恆被稱「資訊產業王子」;上海聯和風投基金約 1.4 億美元、約佔當時中國機構風投資金 16%;網通為其「旗艦企業」、首輪融資估值 27 億美元、股東背景含鐵道部與廣電總局、光纖網路覆蓋 17 城;其說服最高層批准網通的經過;亞信 2000-03 上市首日漲 315%;網通 IP 電話價格戰:https://www.hpcwire.com/2001/03/09/the-digital-prince-of-china/ ——權威媒體調查(當年報道)。
  3. 路透社特別報道 Stephen Aldred、Irene Jay Liu,Princeling of Private Equity,2014-04-10——江志成生平(哈佛 2010 屆、高盛九個月、2010-09-21 在港註冊博裕並自任唯一董事)、創始合夥人構成(馬雪徵、張子欣、童小幪)、出資人含李嘉誠與淡馬錫、一期基金 10 億美元、累計募資約 16 億美元;日上免稅交易(2011 年中約 8,000 萬美元購 40%、估值 2 億美元、博裕稱控股、2013 年初帳面估值約 8 億美元、銀行界估約 16 億美元、2012 年營收 10.8 億美元,均為知情人士與公司檔案口徑)、日上沿革(Fred Kiang 1999 年創辦、浦東特許、國務院特別批准與外資禁入的並存、2005 年首都機場十年經營權);阿里巴巴交易(中投領銜財團取得 5.6%、回購雅虎股份總額 71 億美元、博裕主導談判、江志成與馬雲面對面、18 個月增值 3.5 倍以上,兩位直接參與者口徑);信達戰略配售(博裕約 5,000 萬美元、與社保基金/瑞銀/中信資本/渣打/凱雷同列,兩位知情人士口徑);新匯與上海聯和累計募資約 11 億美元(Thomson Reuters/Preqin 資料);上海聯和持有東方夢工廠股份、江綿恆任其 CEO;江綿恆主持新型核能攻關;以及原文限定「沒有證據表明江澤民幫助過博裕的任何交易」:http://graphics.thomsonreuters.com/14/03/CHINA-PRINCELING.pdf ——權威媒體調查(專題)。
  4. 《私募股權新聞》(華爾街日報旗下)Sonja Cheung,Boyu Capital Avoids China's 'Princeling' Curse, Gets Ready to Raise New Fund,2013-07-05——博裕第二期基金目標 15 億美元、業界對博裕專業度的評價:https://www.penews.com/articles/boyu-capital-private-equity-20130705 ——權威媒體(行業)。
  5. 《華爾街日報》Lingling Wei、Jing Yang,China's President Xi Jinping Personally Scuttled Jack Ma's Ant IPO,2020-11-12——螞蟻股東包括合夥人中有江志成的博裕資本;螞蟻歷次融資與估值背景:http://prasad.dyson.cornell.edu/doc/WSJ.12Nov20.pdf ——權威媒體調查。
  6. 《華爾街日報》2021-02-16 關於螞蟻所有權調查的報道(要點經 Sino Insider 2021-02-17 綜述轉述)——中央政府調查發現螞蟻招股書掩蓋所有權複雜程度,層層投資工具背後的關聯投資者包括博裕,引起監管警覺:https://sinoinsider.com/2021/02/in-jack-mas-ant-ipo-political-and-economic-problems-intertwine-for-xi/ ——權威媒體調查(二手轉述,已標明)。
  7. 路透社 Julie Zhu、Kane Wu,Exclusive: Global investors value Ant Group at over $200 billion,2021-03-16——螞蟻 2018 年 140 億美元融資(估值約 1,500 億美元)的投資人名單含「既有股東博裕資本與春華資本」:https://www.wncy.com/2021/03/16/exclusive-global-investors-value-chinas-ant-group-at-over-200-billion-sources/ ——權威媒體(通訊社電訊)。
  8. 美國國務院外交電文 07SHANGHAI527(美國駐上海總領事館,2007,經 WikiLeaks 公開)——轉述上海訊息人士稱江氏兄弟牽涉社保案期間地產交易:https://wikileaks.org/plusd/cables/07SHANGHAI527_a.html ——C 級:電文轉述的傳聞,無檔案、無判決,正文僅登記不用。
  9. 《江綿恆》條目,維基百科(生平彙編,引官方媒體公開報道與機構簡歷)——1951-04-08 生於上海、復旦大學物理二系 1977 年畢業、中科院半導體研究所碩士 1982 年、1986 年赴美、1991-06 卓克索大學電機工程博士、其後在惠普公司工作、1993-01 回國入上海冶金研究所、1997-07 任所長、1999-11 任中科院副院長、神舟五號副總指揮(2004)、創新一號首席科學家、嫦娥工程副總指揮(2007)、神舟七號副總指揮(2008)、2011-11 卸任中科院副院長轉任上海分院院長、2014-02 首次以「上海科技大學校長」身份見於官方媒體、2024-06 轉任校務委員會主任;宏力半導體聯合創始人及聘尼爾·布什為顧問的記載:https://zh.wikipedia.org/wiki/江綿恆 ——媒體/出版物彙編。
  10. 《江綿康》條目,維基百科(生平彙編)——1954-09-03 生、1985 年畢業於上海第二工業大學、在上海電器科學研究所工作、1999—2006 年在華東師範大學獲博士學位、曾任上海市建設和管理委員會巡視員與上海市城鄉建設和交通委員會巡視員、上海城市發展資訊研究中心主任;楊秀珠稱其曾向她索要 500 畝土地被拒的說法及其出處:https://zh.wikipedia.org/wiki/江綿康 ——媒體/出版物彙編(楊秀珠說法為單方自辯,C 級)。
  11. 《江澤慧》條目,維基百科,及新華社系統人物報道〈江澤慧:全國政協委員履職 20 年〉(經 Laitimes 轉載)——1938-02 生、江澤民堂妹、1960 年安徽農學院林學系畢業留校、1991 年任安徽農學院副院長、1993-02 任安徽省人大常委會副主任、1994-05 至 1998-05 任安徽農業大學校長、1996-01 任林業部黨組成員(副部長級)、1996-02 至 2006-12 任中國林業科學研究院院長、2009 年任全國政協人口資源環境委員會副主任、1998—2018 年任全國政協委員 20 年:https://zh.wikipedia.org/wiki/江澤慧 ;https://www.laitimes.com/en/article/i9fu_in43.html ——媒體/出版物彙編。
  12. 2000-10-27 江澤民接見香港傳媒答問的公開錄影與多家媒體報道——董建華赴京述職後,江澤民就連任問題訓斥香港記者,其間說出「悶聲大發財」之語(場合、日期、物件俱見於公開記錄)——公開記錄(當年報道彙編)。
  13. 中國網通集團(香港)有限公司沿革公開記錄——2002 年網通集團由小網通與北方十省電信資產、吉通重組而成,2004 年香港上市主體在港交所與紐交所上市,2008 年電信重組中併入中國聯通、上市主體退市;原網通公司 CEO 為田溯寧:https://www.referenceforbusiness.com/history/Ca-Ch/China-Netcom-Group-Corporation-Hong-Kong-Limited.html ;http://www.eeo.com.cn/ens/Industry/2008/05/28/101652.html ——上市公司沿革(彙編)。
  14. 路透社 Kane Wu、Julie Zhu,Chinese PE firm Boyu Capital raising at least $3 bln new fund,2018-11-23——博裕第四期基金募資至少 30 億美元、有望達 40 億;一期約 10 億、二期約 16 億、三期 2016 年約 21 億美元,前兩期淨內部收益率約 35%/40%(知情人士口徑);2011 年控股日上、2015 年藥明康德私有化為其標誌交易;並投滴滴、美團、螞蟻金服(知情人士口徑):https://www.lse.co.uk/news/chinese-pe-firm-boyu-capital-raising-at-least-3-bln-new-fund-sources-byetv6o78t9rboj.html ——權威媒體(通訊社電訊)。
  15. 上海機場(600009)2023 年 1 月公告(經天風證券 2023-01-18 中國中免公司點評轉述)——上海機場以合資公司收購 Uni-Champion 32% 股份(交易總對價約 16.92 億元),並受讓天津博裕所持日上互聯 12.48% 股權;Uni-Champion 穿透核心資產為日上上海、日上中國等免稅業務;中免集團此前已收購日上免稅行:https://pdf.dfcfw.com/pdf/H3_AP202301181582116796_1.pdf?1674059195000.pdf ——上市公司公告(二手轉述,已標明)。
  16. 《大英百科全書》江澤民條目及公開簡歷彙編——1926-08-17 生於揚州、1947 年上海交通大學電機系畢業、1983—1985 年電子工業部部長、1985—1987 年上海市長、1987—1989 年上海市委書記、1989-06 任總書記、1993—2003 年國家主席、2022-11-30 逝世:http://www.britannica.com/biography/Jiang-Zemin ——參考工具書/彙編。
  17. 港交所披露易招股檔案「與控股股東的關係」章節(聯和系控股公司)——上海聯和為控股股東,上海市國資委為實際控制人;國資委確認其通常經由一家直接全資擁有的企業行使控制權——上市公司檔案(彙編)。
  18. 《上海聯影醫療》條目,維基百科——聯影醫療 2011 年成立,聯和系與中國科學院系統入股;2014-05-24 習近平考察聯影,時任上海科技大學校長江綿恆陪同;同年 9 月聯影完成 33.33 億元 A 輪融資:https://zh.wikipedia.org/wiki/%E4%B8%8A%E6%B5%B7%E8%81%94%E5%BD%B1%E5%8C%BB%E7%96%97 ——媒體/出版物彙編。
  19. 路透社 Kane Wu,Exclusive: Ant investor Boyu Capital targets $6 billion for new private equity fund,2021-02-24——博裕第五期基金目標 60 億美元;第四期 2019 年募得 36 億美元;既往出資人含李嘉誠、淡馬錫與 GIC;博裕參加螞蟻 2016 年 45 億美元與 2018 年 140 億美元兩輪融資:https://wncy.com/2021/02/24/exclusive-ant-investor-boyu-capital-targets-6-billion-for-new-private-equity-fund-sources/ ——權威媒體(通訊社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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