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福(1958—)
李尚福,1958年2月生于四川成都,祖籍江西兴国,父亲李绍珠是红军出身的铁道兵高级将领、参与过西昌卫星发射中心的建设;他1978年入国防科技大学,1980年6月入党,1982年毕业分配至西昌卫星发射中心任技术员,在西昌工作三十一年,2003年12月任中心主任,2006年晋升少将,任内执行嫦娥一号(2007年)、嫦娥二号(2010年)等发射任务;2013年任总装备部参谋长,2014年任副部长,2016年任战略支援部队副司令员并晋升中将,2017年9月接替张又侠任中央军委装备发展部部长,兼任中国载人航天工程总指挥,2019年7月晋升上将,2022年10月任中央军委委员(委员中排名第一),2023年3月12日任国务委员、国防部部长——本页索引年份取2023年,取的是他登上防长位置又从这个位置上消失的那一年。本页核心档案有三条线。一条是装备与制裁线:装备发展部是全军采购的总闸门,他任内交付的十架苏-35(2017年12月)与S-400相关设备(2018年)使美国于2018年9月20日首次动用CAATSA第231条制裁该部及他本人,《联邦公报》通告第10579号认定该部「明知」与俄国防部门名单对象进行重大交易、对部长李尚福以机构首长身份选定制裁,他被列入SDN名单并遭签证禁令;这份制裁跟着他走进防长办公室,2023年实际冻结了中美防长正式会晤通道。一条是航天线,须先钉死纠错:神舟飞船从酒泉发射、与西昌无涉,他与载人航天的连接点是2017—2022年以装备部长身份兼任的工程总指挥;2007年1月反卫星试验在西昌附近实施时他是中心主任,但其个人角色无公开记录,本页只登记交叠、不作归责。第三条是倒台与定罪线:2023年7月26日装备发展部公开征集2017年10月以来的采购招标违规线索,8月29日他最后一次公开露面,8月31日军委纪委监委立案(2024年6月27日通报追述),10月24日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六次会议以主席令第十四号免去其全部国家职务且不给理由;2024年6月27日政治局决定开除其党籍,通报称其严重违反政治纪律和组织纪律、为本人及他人谋取人事利益、收受巨额钱款涉嫌受贿犯罪、给予他人钱款涉嫌行贿犯罪、「严重污染军队装备领域政治生态」,中央军委此前已开除其军籍、取消其上将军衔,7月18日三中全会确认;2026年5月7日,军事法院一审认定其犯受贿罪、行贿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减为无期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须写清:从立案到宣判近三年,官方从未公布其涉案的具体金额、采购项目与相对人,本页不替官方补写、不推测对应关系。制裁现况:美国SDN名单无除名公开记录,欧盟、英国、加拿大名单查无其名。现况:一审死缓缓期执行中(考验期至2028年5月前后),此后官方再无消息,其服刑地点与健康状况无公开记录。
一、成都出生、兴国祖籍:一个红军将领的儿子(1958—1982)
李尚福1958年2月出生在四川成都,祖籍江西兴国。兴国是江西著名的「将军县」,红军时期出过一大批将领;他的父亲正是其中一代人。李绍珠(1911年12月—1995年4月),江西兴国人,贫苦农家出身,红军老战士,解放后长期在铁道兵系统任职,官至铁道兵高级将领,主持或参与过鹰厦铁路、贵昆铁路、成昆铁路等重大工程的施工,还参与过西昌卫星发射中心的建设——这一点值得先记下:儿子后来干了三十一年的那个发射场,父亲那一代人参与建过。李绍珠1995年在成都去世,终年八十三岁,妻子高荫梅,育有两女一子,李尚福是其子。父子关系这一条,本页的证据层级如实标明:它见于李绍珠与李尚福两人的公开词条与简历类材料互证,官方人物简历(如人民网刊载的李尚福简历)本身并不叙述其家庭出身;本页按「公开记录一致、无相反材料」采用,不把它写成官方简历的自述。
李尚福的青少年时代无公开细节可记:哪所中学、怎样的成绩,公开记录一概空白,本页不虚构。能钉住的第一个节点是1978年:这一年他考入国防科技大学——1977年恢复高考后的第二届,军校学员入学即入伍,他由此参军。1980年6月,在校期间加入中国共产党。1982年毕业,分配到西昌卫星发射中心当技术员。此后他还取得了重庆大学控制理论与控制工程专业的工程博士学位(在职攻读的具体年份无公开记录,本页只记学位本身,见于其官方简历)。一个二十四岁的技术员走进大凉山里的发射场时,这个国家的人造卫星事业还在起步阶段;他在那里一待就是三十一年,这三十一年构成了他前半生的全部,也是理解他后来为什么会被放到装备采购那个位置上的钥匙:他不是作战部队出身的将领,是工程师出身的装备官僚。
二、本页的归责方法:三层分开写,外加四条先行纠错
写李尚福,容易错的地方有四处,两处在任务简报里、两处在流行叙述里,本页先钉在前面,正文再展开。
纠错一(对简报):简报要求查「其后有无审判消息,无则标未核」——经核,审判消息不但有,而且是官方宣判。2026年5月7日,新华社发布消息:军事法院对魏凤和、李尚福案一审宣判,李尚福被认定犯受贿罪、行贿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联合早报》、路透社经多家媒体转载、印度国家安全研究机构(MP-IDSA)专题文章均有报道与引注,新华社英文稿经中国军网英文版刊发,本页已逐字核读。因此本页现况一栏不写「案件停在审查起诉阶段」,而是写到一审宣判为止,并把判决之后无公开下文这一层空白如实登记。把2024年的状态冒充2026年的现状,与把传闻写成事实,是同一种错误,本页都不犯。
纠错二(对流行叙述):「李尚福主持了神舟飞船发射」一类说法,发射场对不上。神舟系列飞船全部从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发射,西昌发射中心承担的是探月工程、北斗导航卫星与各类应用卫星的发射任务,与神舟没有发射场层面的关系。李尚福与载人航天工程的真实连接点有二:一是2003年至2013年任西昌中心主任期间,中心执行的是嫦娥探月等任务而非载人发射;二是2017年9月至2022年10月,他以中央军委装备发展部部长身份兼任中国载人航天工程总指挥——载人航天工程的管理机构挂靠装备系统,工程总指挥由装备发展部部长例行兼任,张又侠任部长时兼任、他接任后兼任、徐学强接任后亦兼任。在他兼任总指挥的五年里,神舟十二号至十五号相继发射、天宫空间站建成——这些是工程层面的任期事实,发射地点仍是酒泉,工程总指挥是行政总管位置而非发射场指挥位置。本页按这个口径写,不采用「西昌走出的神舟总指挥」式的事后嫁接。
纠错三(对流行叙述):2007年1月11日,中国进行首次直升式反卫星武器试验,击毁本国风云一号C气象卫星,产生大量轨道碎片,引发国际社会强烈批评;美国国会研究处报告记载,该试验在西昌航天中心附近地域实施。试验发生时,李尚福是西昌卫星发射中心主任。但是——公开记录中没有任何材料把这次试验的决策、组织或指挥与他个人挂钩:反卫星试验的武器系统由何单位研制、由何部队执行、由何层级批准,官方从未公布,外部研究亦无点名到发射中心主任的材料。本页的处理是:试验时间、地点与他任职的交叠如实登记在机构任期层,个人责任一栏明确写「无公开记录」,不推论、不嫁接。这与纠错二合起来是一条纪律:航天履历最容易被写成神话,档案只认文件。
纠错四(对简报与简历细节):简报称其生于1958年、成都人——经核,官方简历口径是1958年2月生、江西兴国人、生于四川成都,三者并存不矛盾,本页并记;具体出生日期无公开记录,任何写出某月某日的二手材料均无可靠出处,本页不采用。又,简报称其2017年任装备发展部部长,经核为2017年9月接替张又侠,予以采用并钉到月份。
归责方法与本站人物栏一致,分三层。第一层,个人可证层:有官方文件或官方报道可据的他本人的事项——任免晋衔时间线、美国制裁决定书上点名到他的交易、对俄军购的交付事实、他任内公开发表的讲话、最后露面记录,以及落在他头上的完整处分与判决链条。第二层,机构任期层:他坐过的位置在其任内做的事——西昌中心在他任主任期间的发射任务、装备发展部在他任部长期间的采购活动与2023年的招标清理、国防部在他七个月任内的对外议程;这一层一律写「在其任内」「该机构」,不写成他个人下令,除非有文件点名。第三层,报道与分析层:路透社、《金融时报》、《华尔街日报》等对调查范围、落马原因与牵连关系的报道,逐项标明出处与层级,单源说法标未核。李尚福这个档案的特殊性在于:他的三件大事——对俄军购、被美国制裁、受贿行贿定罪——分别落在三个不同的证据层级上:军购有美国政府决定书、制裁有联邦公报原文、定罪有本国法院宣判;而恰恰是定罪这一件,官方给出的事实细节最少。把三层分开,才看得清这份档案哪里是实的、哪里是空的。
三、西昌三十一年:从技术员到发射中心主任(1982—2013)
西昌卫星发射中心位于四川凉山,1970年组建,是中国最早建成的发射场之一,专长是地球同步轨道卫星与探月任务的发射。1982年,二十四岁的李尚福从国防科技大学毕业分配到这里,从技术员干起。此后二十一年,他在中心内部沿技术与指挥岗位逐级上升——公开简历对这二十一年的逐年职务交代有限,只记其长期在中心任职、历任技术与领导岗位,本页不逐年补写。2003年12月,他四十五岁,出任西昌卫星发射中心主任(该职在军内亦称中心司令员),成为这个发射场的掌门人;2006年7月晋升少将。
他任主任的十年,西昌执行了一系列定义中国航天门面的任务。2007年10月24日,嫦娥一号从西昌升空,这是中国第一颗月球探测卫星,探月工程「绕、落、回」三步走的第一步;按公开报道的工程分工,他任嫦娥工程发射场系统总指挥一类的职务——发射场系统是探月工程五大系统之一,负责发射场的组织指挥与任务实施。2010年10月1日,嫦娥二号从西昌发射,他任发射场区总指挥的报道口径一致。北斗导航卫星的大批组网发射、各类通信与气象卫星发射,也在这十年间从西昌密集升空。这些是机构任期层与岗位职责层的事实:发射任务的成败,发射场主任负组织实施之责,这是职务本身;但把每一次发射写成他个人的「功绩」,不是档案的写法,本页只记任期与岗位。
同一任期内还有一件事必须登记,就是第二节纠错三已经划界的那一件:2007年1月11日的反卫星试验。试验在西昌附近地域实施,时点在他出任中心主任三年之后;美国国会研究处的报告、国会听证记录与航空专业媒体当年的报道,构成了外部记录的主体,中国官方迟至1月23日才由外交部表态称试验不针对任何国家、主张和平利用太空。试验产生的数千块可追踪碎片此后长期滞留轨道,成为太空军备化辩论的标志性事件。本页重申处理口径:交叠是事实,个人角色无公开记录——他作为发射中心主任对该地域航天活动的行政管辖,与他是否参与一次由更高层级决策、由武器系统部队执行的反卫星试验,是两回事,公开材料不足以把两者接上,本页不接。
2013年,他在西昌整整三十一年后离开,调任北京。三十一年里,他从技术员做到少将主任,履历上没有任何作战部队、机关政治工作的经历——这是一份纯粹的装备技术官僚履历。在解放军将领序列里,这种出身长期处于边缘;但2010年代的军队改革恰恰把装备建设推到了中心位置,一个懂航天、懂装备、又在基层大单位当过十年一把手的人,开始进入更高层级的视野。他下一步去的地方,是全军装备系统的总枢纽。
四、总装参谋长、战略支援部队副司令员:进入装备中枢(2013—2017)
2013年,李尚福任总装备部参谋长,接替尚宏。总装备部是当时四总部之一,管全军武器装备的研制、采购、维修与航天发射测控,是装备系统的总枢纽;部长是张又侠。2014年,他升任总装备部副部长,在张又侠手下任副职——这段上下级关系后来被反复提及:张又侠是他多年的老上级,他接的每一个关键岗位,几乎都是张又侠交出来的(总装副部长之于装备发展部部长,见下节;2026年关于两人关系的传闻性说法,本页只在第十二节按单源未核登记)。2015年底至2016年初的军队改革撤销四总部,总装备部的职能大部落入新设的中央军委装备发展部;与此同时,新组建的战略支援部队于2015年12月31日成立,统管航天、网络、电子对抗等新兴领域力量。2016年,李尚福出任战略支援部队副司令员兼参谋长一类的职务(公开简历作副司令员),同年8月晋升中将。战略支援部队副司令员这个位置,与他后来的另一个「第一」直接相关:他是这支新军种出身的将领中第一个走进中央军委、第一个当上国防部长的人。
这四年(2013—2017)的公开活动记录以程序性内容为主:装备工作会议、航天任务组织、军代表系统活动。公开报道对他这一阶段的具体决策着墨极少,本页如实记到这个颗粒度。真正重要的是结构位置的变化:到2017年,他已经在装备系统总枢纽当了四年二把手与参谋长,又在新兴军种当了一年副司令员——接掌装备发展部的履历要件,至此齐备。
五、装备发展部部长五年:全军采购的掌门人,兼任载人航天工程总指挥(2017—2022)
2017年9月,李尚福接替升任中央军委副主席的张又侠,出任中央军委装备发展部部长。装备发展部承接原总装备部的主体职能:全军武器装备建设的规划、研制订购、试验鉴定、技术基础与航天测控管理,都在这个部门;用通俗的话说,全军买什么装备、向谁买、以什么程序买,这个部门是总闸门。部长一职的分量,从继任与前任的去向可见:前任张又侠由此升任军委副主席,他本人由此升任军委委员、国防部长。2017年10月,中共十九大上,他当选十九届中央委员——这是他进入党中央委员会的起点。
兼任职务一项必须单独写清,就是第二节纠错二划界的那一项:2017年9月至2022年10月,他兼任中国载人航天工程总指挥。中国载人航天工程(921工程)的组织管理体系里,工程总指挥是行政总负责人,由装备系统首长例行兼任,工程办公室设在装备发展部系统内。他兼任期间,载人航天工程完成了空间站建造的关键阶段:2021年4月天和核心舱发射,神舟十二号、十三号、十四号、十五号载人飞船相继从酒泉发射,航天员乘组轮换驻留,2022年底空间站基本构型建成——按官方口径,中国空间站于2022年12月31日正式建成时,他已于两个月前卸任部长与总指挥,由徐学强接任。本页对这一段的定格是机构任期层:空间站工程是在他任工程总指挥的大部分时段内建成的,这是时间事实;工程的具体技术决策由总设计师系统与各系统承担,把空间站写成他个人的工程,本页不写;同样,把空间站工程与他后来被认定的采购腐败直接挂钩,官方通报没有这样写(通报说的是「军队装备领域」,未点名任何具体项目),本页也不挂钩。
装备部长任内另一条线是对外军购,其中最重的一笔就是对俄交易。苏-35战斗机与S-400防空导弹系统的对俄采购合同签订于2015年前后(在他到任之前),但交付发生于他任内:十架苏-35于2017年12月交付,S-400系统相关设备于2018年交付——交付时点、交易相对方(俄罗斯国防产品出口公司,Rosoboronexport)与他作为装备发展部部长的职务身份,三者叠加,构成了下一节那场制裁的全部事实基础。这里先把责任的性质说清:合同不是他签的,决定不是他一个人作的,这是机构与国家层面的军购;但美国制裁的法律构造恰恰不问合同签署人是谁——它问的是,谁是实施「重大交易」的机构的首长。2018年9月,答案以联邦公报的形式落到了他个人头上。
2019年7月31日,中央军委举行晋升上将军衔仪式,李尚福晋升陆军上将。至此,他的军衔、党内职务(中央委员)与行政职务(正战区级部门首长)全部到位,只差最后一级台阶。2022年10月,中共二十大召开,他当选二十届中央委员,并进入新一届中央军委任委员,在军委委员中排名居首——按惯例,这个排名意味着他已是国防部长的人选。装备部长五年,是他一生权力上升的主通道,也是他一生罪责认定的主现场:2024年通报里那句「严重污染军队装备领域政治生态」,指的就是这五年坐过的那把椅子管过的那摊事。档案的写法因此必须两面都记全:这五年里建成的空间站与交付的俄制装备是实的,这五年里被法院认定收受与给予贿赂的职务行为也是实的——官方没有公布后者对应哪些项目,本页就把这道缝原样留着(见第十二节)。
六、2018年9月20日:CAATSA第231条的第一次动用,落在一个中国装备部长头上
先把法律框架记清。《以制裁反击美国敌人法案》(CAATSA)是美国2017年8月2日生效的法律,其第231条规定:任何与俄罗斯国防或情报部门名单内对象进行「重大交易」的人,美国总统应当从第235条的十二项制裁菜单中选取至少五项实施制裁。俄罗斯国防产品出口公司(Rosoboronexport)是俄军火出口的总渠道,列于第231条名单。2018年9月20日,美国总统签署第13849号行政令落实相关授权;同日,美国国务院宣布两项行动:一是把三十三名俄罗斯国防与情报部门人员与实体增列入第231条名单;二是——这是该条款生效以来的第一次实际动用——认定中央军委装备发展部「明知」与名单内对象进行了重大交易,对装备发展部及其部长李尚福实施制裁。
制裁所依据的交易,国务院与联邦公报的口径完全一致:俄罗斯向中国交付十架苏-35战斗机(2017年12月交付)与S-400地空导弹系统相关设备(2018年交付),相对方是俄罗斯国防产品出口公司。《联邦公报》2018年10月5日刊载的国务院通知(公共通告第10579号)把法律构造写得最完整:国务卿认定装备发展部在2017年8月2日之后明知地与俄罗斯国防或情报部门对象进行了重大交易,并选定对该部及「该部部长李尚福——被认定为该部主要行政官员或履行类似职能者」实施制裁,决定自2018年9月20日生效。对装备发展部选取的制裁包括:吊销出口许可证、禁止美国司法管辖内外汇交易、禁止与美国金融系统交易、冻结美国司法管辖内全部财产与权益;对他个人,另加列入OFAC特别指定国民(SDN)名单与签证禁令。也就是说,他不是因为某项个人行为被点名,而是以机构首长的身份被「连坐」进一份制裁决定——但制裁的法律效果是纯个人的:他的名字从此挂在SDN名单上,跟着他走完了此后全部仕途,直到他当上国防部长。
中方的反应按公开记录记:外交部提出严正交涉,据报道中方召见了美国驻华大使表示抗议;军方系统亦有抗议表态。制裁在当时的实际效果有限——装备发展部与美国本无直接业务,他个人在美国司法管辖内有无资产,从无公开记录——它的真正分量要到五年后才显形:2023年3月,一个仍在美国SDN名单上的人出任中国国防部长,这是中美军事关系史上从未有过的局面。2023年5月,美国总统拜登在七国集团峰会期间被问及此事时称正考虑解除对他的制裁(原话大意为此事「正在协商」);次日,5月22日,国务院发言人马修·米勒在记者会上明确纠正:美国「不考虑」解除对李尚福的制裁。此后中方拒绝了美方在新加坡香格里拉对话会期间举行奥斯汀—李尚福会晤的提议,公开与报道口径一致指向制裁未解除这一条;美方则公开表示制裁在法律上并不禁止两国防长会晤。2023年6月香格里拉对话会上,两位防长只有开幕晚宴上的一次握手,没有双边会谈。一份2018年的制裁决定,就这样在2023年实际冻结了中美两国防长的正式会晤通道——这是他个人档案里国际分量最重的一页,也是本页把制裁一栏与何卫东页的「查无记录」严格区分的原因:他的制裁不但有,而且改变了两个大国打交道的方式。
制裁状态的现况核验:截至本页写作时(2026年11月),经检索OFAC公开名单信息与公开报道,未见李尚福被移除出SDN名单的任何记录;他2023年10月被免职、2024年被开除党籍军籍、2026年被判刑,均未伴随美方解除制裁的公开动作。本页据实写「无除名公开记录」,不写「制裁仍然有效」以外的推论。欧盟、英国、加拿大三方的公开制裁名单经检索均无其名——他的国际制裁记录有且仅有一家,就是美国一家,依据有且仅有一条,就是CAATSA第231条。
七、国防部长七个月:任期最短的一任(2023年3月—10月)
2023年3月12日,十四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决定任命李尚福为国务委员、国防部部长,国家主席令第二号公布。他是第十三任国防部长,接替魏凤和;他也是第一个战略支援部队出身的国防部长、第一个带着美国制裁记录走进这个岗位的人。国防部部长在中国的体制里主要是军队的对外代表:主持军事外交、出席国际安全会议、与各国防长往来;作战指挥权在中央军委,不在这个部长手里。把这个职务的性质先说清,是为了把他七个月任内的事记准:他任内的每一件事,都是「代表」层面的事。
七个月的外交行程,公开记录排得出一条完整的线。首访给了俄罗斯:2023年4月16日至19日访俄,会见总统普京与国防部长绍伊古,他在会见中称中俄关系「超越冷战时期的军事政治同盟关系」——这句话被国际媒体广泛引用,是他任内传播最广的一句表态。4月28日,他在新德里出席上海合作组织国防部长会议并会见印度国防部长拉杰纳特·辛格,这是2020年中印边境冲突之后中国国防部长首次访印。6月初,他出席新加坡香格里拉对话会,6月4日发表演讲,称中美开战将是「不可承受之灾」——这句话同样被广泛报道;与此同时,如上节所述,两国防长会晤因制裁问题未能举行。8月15日,他出席第十一届莫斯科国际安全会议并发表演讲,与绍伊古举行年内第三次会晤;随后访问白俄罗斯,会见总统卢卡申科。8月29日,他在北京出席第三届中非和平安全论坛全体会议并作主旨讲话,同日还会见了多位非洲国家防务领导人——这是他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此后,他的名字从一切公开报道中消失。
回头看这七个月,有两个结构性事实值得登记。其一,他任内中美两军高层沟通处于冻结状态,而冻结的直接技术原因之一,就是挂在他个人名上的那份制裁——不是政策表态,是名单本身。其二,他的全部公开议程里,没有一件与他后来被定罪的事项发生公开交集:法庭认定的是他装备部长任内(以及通报所指人事安排)的收受与给予贿赂行为,不是他国防部长七个月里的行为;通报与判决都没有把任何一项具体事项系于2023年3月之后。本页把这个时间结构钉死,是为了防止两种流行误写:把他的罪写成「当国防部长时贪腐落马」,或把他的落马写成与对美、对俄外交路线的直接因果——官方文件支持前者的时间框架(装备任内为主),对后者只字未提。
八、消失的五十六天与一纸无理由的免职(2023年7月—10月)
这一节的写法先行说明:本节只记可核查的公开记录与当时各方实际说过的话,推断一律标明出处。事后回看,第一个公开信号出现在他消失之前:2023年7月26日,中央军委装备发展部通过军队媒体发布公告,公开征集2017年10月以来全军装备采购招标评审活动中的违规线索,列出专家不公、泄密、操纵招标等八类问题,开展采购招标专项清理。公告本身没有点任何人的名;但征集的时间起点——2017年10月——正落在李尚福接任装备发展部部长(2017年9月)的次月,路透社、法新社等在报道时都点出了这一对应关系。把这条公告与同一时期火箭军领导层被查的报道并置,2023年夏天的装备与火箭军系统整肃,在公开层面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8月29日最后露面之后,缺席开始累积成证据链:原定9月7日至8日在中越边境举行的越中防务合作年度会晤,中方以「健康原因」临时取消他的出席(路透社引述知情人士);与新加坡防务领导人的会晤亦未举行;9月15日中央军委一次政治教育会议的电视画面与新华社报道中没有他。9月11日,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发言人对有关提问未作实质回应。其后外媒报道逐级加码:9月14日,《金融时报》引述美国官员称美方判断他已被免职并接受调查;9月15日,路透社发表独家报道,引述十名知情人士称他正因装备采购腐败问题接受军委纪检部门调查,并称装备发展部八名高级官员同时被查、路透社未能核实具体涉及哪些采购项目;《华尔街日报》则引述一名接近北京决策层的人士称他已被带走问话——最后这一条是单源说法,本页标未核,只登记其出现。官方对这一切的回应始终只有一种:不证实、不否认、名单照挂——直到10月,他的姓名与职务仍挂在国防部与军委的官方网站上。
2023年10月24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六次会议闭幕,会议决定:免去李尚福的国务委员、国防部部长职务,免去秦刚的国务委员职务;同时免去李尚福的国家中央军委委员职务。国家主席习近平签署主席令第十四号予以公布。决定的全部文本就是免职名单本身——没有理由、没有说明、没有致谢辞,外交部次日被追问时表示没有更多信息可提供(发言人建议参照新华社消息)。从最后露面到免职,五十六天;从免职到给出任何理由,又是八个月。国防部长一职此后空缺两个多月,2023年12月29日,全国人大常委会任命海军原司令员董军为国防部部长。他以七个月零十二天的任期,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史上任期最短的国防部长。程序链的最后一环在当时还没有人知道:据2024年6月通报追述,中央军委纪委监委早在2023年8月31日——他最后露面后两天——就已对他立案审查调查。也就是说,10月24日那纸无理由的免职令落下时,立案已经五十四天;但立案这件事本身,官方又捂了十个月才说。本页把这三段空白(露面中断五十六天、免职无理由八个月、立案日期十个月后才追述公开)逐段钉住,因为对这个档案而言,空白的时间结构本身就是事实的一部分。
九、2024年6月27日:开除党籍通报——官方给出的全部「事实」
2024年6月2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审议并通过中央军委《关于李尚福问题审查结果和处理意见的报告》,新华社当日发布通报,全文要点逐项照录如下(引文均在本站引用额度内,完整原文以新华社与国防部网站刊载为准)。其一,立案时间:「中央军委纪委监委」于2023年8月31日对其立案审查调查。其二,违纪定性:他「严重违反政治纪律和组织纪律」,「为本人及他人谋取人事利益」——通报英文稿作在人事安排上为自己和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三,涉嫌受贿:他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巨额钱款与财物,「涉嫌受贿犯罪」。其四,涉嫌行贿:经查明他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他人钱款,「涉嫌行贿犯罪」。其五,另有线索:通报称还发现其「其他违纪违法问题线索」。其六,政治定性:他「背弃初心使命、丧失党性原则」,行为辜负党中央、中央军委信任重托,「严重污染军队装备领域政治生态和行业领域风气」,给党的事业、国防和军队建设以及高级领导干部形象造成极大损害,「性质极其严重,影响极为恶劣,危害特别巨大」。其七,处分决定:开除党籍(待中央委员会全体会议追认)、终止其党的二十大代表资格、将涉嫌犯罪问题移送军事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并注明此前中央军委已决定开除其军籍、取消其陆军上将军衔。
同日,政治局以同样的程序处理了他的前任魏凤和——两任国防部长同日被开除党籍,这是中共历史上没有先例的处置形态。2024年7月18日,中共二十届三中全会公报确认了对李尚福(及李玉超、孙金明)的开除党籍处分。人大代表资格一线,程序记录有出入,本页如实登记两层:2024年3月4日,全国人大发言人娄勤俭已公开表示李尚福「已经不是人大代表,不能参加两会」;而正式的罢免程序记录见于2024年7月11日(解放军选举委员会层面决定,中文维基百科据中国人大网资料系此日期)与2024年9月全国人大常委会代表资格审查委员会报告及常委会公告(〔十四届〕第六号,9月13日发布)——本页以「2024年7月被罢免、9月完成常委会公告程序」记述,两个日期的口径差异登记于此,不强行取一。
通报的空白,与通报本身同样要记入档案。把这份文本与第六节那份美国联邦公报并置,形状正好相反:美方决定书写清了交易的时间、数量、相对方与法律依据,却只字未提他个人是否从中取利;中方通报写清了他个人取利与予利的定性——收受巨额钱款、给予他人钱款——却不给出任何一个数字、任何一个项目、任何一个相对人。「巨额」是多少,「他人」是谁,钱对应的是苏-35、S-400还是国产装备项目,通报一个字没有。此后两年,直到一审宣判,官方再没有补过任何一个具体事实(见下节)。于是这个档案在最要害处呈现出一种与何卫东案相同、又更极端的形状:何卫东案是九个人共用一套定性词、个人事项空白;李尚福案是个人定性词写满了整整一段,具体事实仍然空白。2023年9月路透社报道的「装备发展部八名官员同时被查」,官方从未证实、从未否认、从未公布名单,本页至今仍按报道层存档,不升格。
十、2026年5月7日:一审宣判死缓——判决有了,事实仍未公布
2026年5月7日,新华社发布一审宣判消息(英文稿经中国军网英文版等官方渠道刊发,本页逐字核读):解放军军事法院对魏凤和、李尚福案分别一审宣判。李尚福被认定犯受贿罪、行贿罪;魏凤和被认定犯受贿罪。两人均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判决明确,在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再减刑、不得假释。《联合早报》5月8日跟进报道,路透社消息经多家国际媒体转载,印度MP-IDSA的专题分析引新华社消息并指出: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史上首次有国防部长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其严厉程度超过此前郭伯雄(无期徒刑)与房峰辉(无期徒刑)的判决。5月8日,《解放军报》发表社论,以「信仰崩塌、忠诚丧失」一类政治措辞评论两案——社论是政治表态,不是案件事实,本页按评论层存档。
宣判消息的文本长度值得登记:新华社英文稿全文不足一百五十词。它没有给出受贿与行贿的金额,没有给出任何一项采购项目名称,没有给出任何一个行贿、受贿相对人,没有审理经过(何时开庭、是否公开、被告人是否认罪),没有判决书全文的公开渠道。换言之,从2023年8月31日立案到2026年5月7日宣判,历时近三年,这个案子在公开记录中始终只有三个层次的官方文本:免职名单(无理由)、开除党籍通报(有定性、无事实)、一审宣判消息(有罪名与刑罚、无金额与事实)。一位曾经的国务委员、中央军委委员、国防部长被判处死缓,而公众——包括本站这样的档案站——能够核查的涉案事实,到今天为止仍然是零。这不是本页的疏漏,是这个案件公开记录的实际形状,本页如实登记,并将在第十二节把所有「官方从未公布」的事项集中列清。
判决的法律状态亦须写准:新华社口径为「一审宣判」。军事法院一审之后有无法定上诉程序、判决何时生效,公开渠道无材料可核;2026年5月之后至本页写作时(2026年11月),新华社、国防部、军方媒体再无关于李尚福的任何消息——无二审报道、无减刑裁定、无服刑地点信息。死缓二年考验期按宣判日推算至2028年5月前后。本页现况栏据此写「一审被判死缓、考验期内」,不写「终审定谳」,也不采用任何自媒体关于其已被执行、病亡或提前减刑的说法——那些说法无一有可靠来源,集中登记在第十二节。
十一、与同案链条的位置:火箭军—装备系统整肃中的李尚福
李尚福案从来不是孤案。把它放回2023年以来的整肃链条里,时间线是这样的:2023年7月,火箭军司令员李玉超等领导层被查的报道出现,装备发展部发布追溯至2017年10月的采购招标线索征集公告;2023年8月31日,李尚福被立案;2023年12月29日,九名军方全国人大代表被罢免,其中多人出自火箭军与装备系统;2024年6月27日,李尚福与前任防长魏凤和(火箭军首任司令员)同日被开除党籍;2024年7月,三中全会确认处分,同批确认的还有火箭军原司令员李玉超、原参谋长孙金明;2026年5月7日,李尚福与魏凤和同日被一审宣判死缓。这条链的共同分母,官方通报只给了一个:装备与火箭军系统的采购、用人与「政治生态」。链条中各人之间的具体关联——谁向谁行贿、谁提拔了谁——官方从未公布任何一项可核查的对应关系。
报道层有一条必须按单源未核登记的说法:2026年1月,《华尔街日报》报道称,在关于中央军委副主席张又侠问题的内部通报中,李尚福案被提及,称张又侠曾收受巨额贿赂以提拔李尚福。本页对此的处理是:其一,张又侠是李尚福多年的老上级(总装部长之于副部长、装备发展部前任之于继任),这层履历关系有公开记录;其二,「收受贿赂提拔」这一具体指控,目前仅见《华尔街日报》一家的内部通报转述,无官方文件、无第二家可靠媒体独立证实,本页标为单源未核,不写入定论、不据此改写前文任何一段。档案的纪律在这里最要紧:老上级的倒台(若属实)不自动改写下级的案卷,下级的定罪也不自动证明上级的指控——每一层都只认自己那一层的证据。
十二、现况核验(截至2026年11月)与争议未核事项
现况核验路径如下。其一,公开记录中关于李尚福的最后一份官方文本,是2026年5月7日新华社一审宣判消息与5月8日《解放军报》社论;其后至本页写作时,无任何官方后续消息。其二,本页以中英文检索其姓名加二审、减刑、执行、去世、服刑等关键词,未见路透社、美联社、《南华早报》、《联合早报》、财新等可靠媒体关于其判决生效情形、服刑地点或健康状况的任何报道。其三,美国制裁状态经检索无除名记录(见第六节)。据此本页确认:截至2026年11月,李尚福处于一审死缓判决的缓期执行阶段(考验期至2028年5月前后),人身所在与健康状况无公开记录,美国SDN制裁无解除记录。
未核事项集中登记在此,不散入正文作定论。一、涉案金额:官方在立案通报、开除通报与宣判消息中均只用「巨额」定性,从未公布任何数字;自媒体流传的各种金额版本全部不采。二、涉案项目与相对人:受贿对应哪些采购项目、行贿给予何人,官方从未公布;把苏-35、S-400交易与他的受贿定罪直接挂钩的说法,无任何官方文本支持(美方制裁决定书只认定机构交易,从未指控他个人取利),本页不挂钩。三、被采取措施的具体情形:2023年8月31日立案之前他何时被控制、2023年9月《华尔街日报》「被带走问话」的单源说法,均无官方证实,不采。四、装备发展部「八名官员同时被查」:路透社2023年9月报道,官方从未证实或公布名单,按报道层存档。五、张又侠与李尚福的贿赂提拔指控:《华尔街日报》2026年1月单源转述内部通报,未核,见第十一节。六、家庭与个人事项:其配偶、子女情况无可靠公开记录,本页不记;其父李绍珠生平以公开词条为准,细节不展开。七、健康与生死传闻:传闻期与宣判后流传的病亡、已执行等说法,均无可靠来源,不采。以上七项,有新档案公开时再行修订。
十三、核查与来源;本站点评
本页生平与职务事实经多源交叉核对,主要来源如下:人民网刊载的李尚福官方简历(1958年2月生,江西兴国人,1978年入国防科技大学,1980年6月入党,1982年到西昌卫星发射中心工作,重庆大学工程博士;2003年12月任西昌中心主任,2006年少将,2013年总装备部参谋长,2014年副部长,2016年战略支援部队副司令员并晋升中将,2017年9月任装备发展部部长);中英文维基百科李尚福、李绍珠词条及其所引资料(父子关系、李绍珠1911—1995年铁道兵生涯与参与西昌中心建设、嫦娥二号2010年10月发射、2019年7月晋升上将、2022年10月任中央军委委员且委员中排名居首、载人航天工程总指挥2017年9月—2022年10月由徐学强接任);《中国日报》2017年9月装备发展部部长交接报道;美国国会研究处2007年反卫星试验报告(试验于2007年1月11日在西昌附近实施、美方迟至1月23日获中方表态);新华社与中国政府网关于2023年3月12日任命(国家主席令第二号)、2023年8月29日中非和平安全论坛讲话(其最后公开露面,人民网英文稿)的报道;BBC、路透社关于其2023年4月访俄会见普京、4月28日新德里上合防长会、6月4日香格里拉演讲(「不可承受之灾」)的报道。制裁部分来源:CAATSA法案文本第231、235条;美国总统第13849号行政令(2018年9月20日);美国国务院2018年9月20日制裁宣布(经贝克·麦坚时、JD Supra等律所纪要与路透社2018年9月21日报道互证:十架苏-35于2017年12月交付、S-400相关设备2018年交付、相对方为俄罗斯国防产品出口公司、此系第231条首次动用);《联邦公报》第83卷第194期国务院公共通告第10579号原文(认定装备发展部「明知」重大交易、对该部及部长李尚福选定制裁、2018年9月20日生效);OFAC特别指定国民名单收录记录;2023年5月拜登七国集团表态与国务院发言人米勒5月22日「不考虑解除」记者会口径(多家媒体报道);2023年5月底五角大楼关于中方拒绝防长会晤提议的声明(多家媒体报道)。消失与处置部分来源:装备发展部2023年7月26日采购招标违规线索征集公告(经路透社、法新社2023年7月27日报道与2023年火箭军腐败案公开记录互证:征集时段自2017年10月起、八类问题);路透社2023年9月15日独家报道(十名知情人士:因装备采购腐败被查、装备发展部八名官员同时被查、未能核实具体项目;越方会晤以健康原因取消);《金融时报》2023年9月14日报道(美方官员判断其被查);《华尔街日报》「被带走问话」说法(单源,正文标未核);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六次会议决定免职名单与国家主席令第十四号(2023年10月24日,中国人大网、政府网;同日免去秦刚国务委员职务);2023年12月29日董军任国防部长的人大常委会决定;全国人大发言人娄勤俭2024年3月4日答记者问(李尚福已不是人大代表,《联合早报》报道);新华社2024年6月27日开除党籍通报全文(国防部网站与人民网英文稿逐字核读:2023年8月31日立案、严重违反政治纪律和组织纪律、为本人及他人谋取人事利益、收受巨额钱款涉嫌受贿、给予他人钱款涉嫌行贿、另发现其他违纪违法问题线索、严重污染军队装备领域政治生态、开除军籍与取消上将军衔在先、移送军事检察机关、三中全会追认安排);中共二十届三中全会公报(2024年7月18日确认开除党籍);其人大代表罢免程序的2024年7月11日与9月公告两个日期口径(中文维基百科据中国人大网资料,正文已登记出入)。判决部分来源:新华社2026年5月7日一审宣判消息(中国军网英文版逐字核读:李尚福犯受贿罪、行贿罪,魏凤和犯受贿罪,均判死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减为无期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联合早报》2026年5月8日报道;路透社消息经《纽约邮报》等2026年5月转载;MP-IDSA专题文章(引新华社2026年5月7日消息与《联合早报》,指出系防长首次被判死缓、严厉程度超郭伯雄与房峰辉);《解放军报》2026年5月8日社论(经维基百科引述核对,按评论层引用);《华尔街日报》2026年1月关于张又侠内部通报提及李尚福的报道(单源,正文标未核)。制裁名单核查:除美国OFAC名单有其名外,欧盟金融制裁数据库、英国制裁名单、加拿大综合自治制裁名单经检索均无其名。配图来源核查:维基共享资源(Wikimedia Commons)设有李尚福分类页,收录二十八个文件,包括2023年4月访俄期间俄罗斯国防部发布的代表团照片(十五件子分类)、2023年4月28日新德里上合防长会期间印度官方照片、与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会见照片、2023年8月莫斯科国际安全会议照片等——与何卫东页「几乎无图」的状态不同,他的公开影像并不匮乏;但各文件的具体许可(俄国防部素材在共享资源通常以CC BY 4.0发布、印度政府照片通常以GODL-India发布)须由图片台逐文件打开许可页核验后方可取用,本页任务不下载图片,故登记为「有候选合规图源、逐文件许可待图片台核验」,不在碎片中嵌入任何图片;新华社、国防部、央视发布的其官方照片与视频截图为官方版权,不在候选之列;路透社、法新社通讯社照片为通讯社版权,排除。
本页对任务简报原始材料的核对与修正事项:一、简报称「其后有无审判消息,无则标未核」——经核有误:2026年5月7日军事法院已一审宣判其死缓,新华社发布、路透社等转载,本页已按宣判后状态书写现况,并把「一审」口径与判决后无下文的空白如实登记(正文第十节)。二、简报称其父为解放军老兵李绍珠,经核成立并补全:李绍珠(1911—1995),红军出身、铁道兵高级将领、参与西昌卫星发射中心建设;证据层级为公开词条与简历类材料互证,官方简历本身不述家庭出身,正文已标明。三、简报称其在神舟工程中有角色——经核须收窄:神舟飞船从酒泉发射,与西昌无涉;他的载人航天职务是2017—2022年以装备发展部部长身份兼任的工程总指挥,正文已按此口径书写并列为纠错二。四、简报所列出生年(1958)、装备发展部部长(2017)、CAATSA第231条制裁(2018年9月、苏-35与S-400)、中央军委委员、2023年3月国防部长兼国务委员、最后露面2023年8月29日、2023年10月24日免职、2024年6月27日开除党籍与取消军衔移送军事检察机关,经逐项核对与公开记录一致,予以采用并钉到具体日期与文件:制裁生效日为2018年9月20日(联邦公报通告第10579号),免职文件为人大常委会第六次会议决定与主席令第十四号,立案日为2023年8月31日(2024年通报追述)。五、官方至今未公布其涉案金额、项目与相对人,正文不采用任何流传数字与说法。本页将随新档案公开持续修订。
本站点评:李尚福这个档案,最值得记下的不是判决书上的刑期——死缓加终身监禁,是中共军内反腐至今最重的量刑之一——而是这个人被同一台体制先后做成的三种东西。第一种叫样板:一个红军将领的儿子、一个在深山发射场干了三十一年的工程师,靠航天与装备这条技术官僚路线,一级一级走进中央军委、走进国务委员的位置。他被提拔的轨迹,标定了这支军队在那个十年里自称最看重的东西——现代化、装备、技术。第二种叫筹码:2018年,美国第一次动用CAATSA第231条,点名的是他坐的机构和他这个人;北京不但没有换掉他,反而在五年后把他推上国防部长的位子,让一份美国制裁名单直接卡住两国防长的会晤通道。一个被制裁的人被故意放到最需要与制裁方打交道的位置上,这本身就是一种表态——制裁由此从惩戒工具变成了对抗道具,而他本人是那件道具。第三种叫罪证:2023年夏天,先是一纸追溯到他上任次月的采购线索征集公告,然后是五十六天的无声消失、一纸无理由的免职令、十个月后才追述的立案日期、写满定性却没有一个数字的开除通报,最后是一份不足一百五十词英文的死缓宣判消息。他被指控收受与给予贿赂——如果属实,那是他坐过的采购总闸门位置上最典型的权力变现;但指控属实与否,公众至今没有拿到任何可以检验的材料:没有金额,没有项目,没有相对人,没有公开审理,没有判决书全文。本站建这一页,把三种东西原样钉在同一条时间线上:样板怎样被树起来,筹码怎样被摆出去,罪证怎样在只有定性、没有事实的文本里被封存——文件写了什么就记什么,文件没写的,就把空白连同空白的长度一起记下来。一个国家怎样处置它自己的国防部长,与它怎样对待普通人,用的是同一套程序逻辑;李尚福案的全部公开文本加起来,就是这套逻辑最完整的一次自我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