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案 | 李英強
李英強(Li Yingqiang),約1978年生於湖北農村(確切出生年份無公開記錄),北京大學經濟學碩士,立人鄉村圖書館與立人大學創辦人之一,2008年信主,2014年到成都秋雨聖約教會全職服侍,2018年被按立為長老,王怡入獄後成為該教會的主要帶領人。2018年12月9日秋雨聖約教會遭大抓捕,他一度躲藏,12月10日在逃亡途中發表公開信《教會如何面對逼迫》,12月11日凌晨被成都市公安局以涉嫌尋釁滋事罪刑事拘留,刑拘期滿前改以涉嫌非法經營罪批准逮捕,在成都市看守所寫下詩作《求主憐憫中國教會》,關押八個月後於2019年8月取保獲釋、被遣返湖北老家——2018年一案此後從未開庭、從未判決。2020年8月取保解除後他攜全家返回成都,隨即遭24小時監視、斷水斷電威脅與「剝奪監護權」的當面警告;2021年3月教會遭四川省民政廳取締後,他仍堅持公開敬拜:2023年11月在達州主持洗禮被行政拘留十日並罰款五百元,2024年9月1日主日講道時被警察衝入帶走、行政拘留十四日。2026年1月6日,德陽警察搜查其住所將他帶走,妻子張新月與14歲、11歲的兩個孩子同被帶到派出所過夜;2月12日,他被以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正式逮捕,羈押於德陽市看守所,案件經退回補充偵查後移送檢察機關,他被關押約六個半月才獲准會見律師,多次索要一本聖經均被拒絕。截至2026年11月,他仍在押,無開庭或宣判的公開記錄;全部公開記錄顯示他八年間始終在中國境內(成都—湖北—成都—德陽),無任何離開中國的記錄。
一、其人:從立人鄉村圖書館走進秋雨聖約教會的長老
李英強的公開履歷,起點不在教會,而在中國民間公益最活躍的那幾年。據對華援助協會通訊員餘仁的特稿《他們經過流淚谷(一)》:李英強出生於湖北農村,北京大學經濟學碩士畢業,曾是一個自由主義者,是民間教育機構立人鄉村圖書館與立人大學的創辦人。北京七年,他寫文章、聚朋友、議論時政,想的是怎樣改變社會;2007年,他與妻子張新月離開北京回到湖北老家,辦起立人第一家鄉村圖書館。2008年,他讀了一本講威伯福斯與克拉彭團體的書——書的第一頁寫著,基督徒愛世界,不是為了逃避世界,而是為了進入世界、為上帝作見證——讀罷痛哭,次日中午與妻子一同決志信主。這條時間線有兩個細節值得釘住:其一,他不是一個從小在教會里長大的人,而是從公共知識分子與公益行動者的圈子半路轉身走進教會的;其二,立人機構2014年9月被當局徹底關停、多名志願者被傳喚拘留,他本人雖未在那次事件中被拘,卻因此丟了戶口,一家人成了沒有戶籍的「黑戶」。會友們後來這樣形容他:沒有戶口、沒有錢,住在一間很小的出租屋裡,帶著兩個孩子,天天喜樂。
2014年6月,他把立人大學的事務交託給他人,到成都秋雨聖約教會全職服侍,任傳道,並參與籌辦華西聖約人文學院。2018年,教會按立他為長老。他的出生年份,公開來源沒有一家給出確切記載:對華援助協會上述特稿只說他在2018年時40歲,據此推算約生於1978年,本站標為「推算、未核」,本頁標題因此不填出生年份——寧可空著,不拿推算冒充檔案。他的身高、籍貫縣名、父母情況,均無可靠公開記錄,本站不補。本節要立住的只有一件事:2018年12月那個在逃亡途中寫公開信的人,不是臨時被推上前臺的普通會友,而是這間教會按立不到一年的長老,也是王怡之下最先接棒的人;他此前的人生——辦圖書館、辦大學、被關停、丟戶口——已經演練過一遍與這個體制正面相撞的全部流程。
二、秋雨聖約教會:一間拒絕登記的教會,與2018年的風暴前夜
秋雨聖約教會的前身是王怡、蔣蓉夫婦2005年4月在成都家中開始的秋雨之福團契,2008年成為教會,後幾經更名,定名秋雨聖約教會,屬改革宗長老會傳統。2018年被取締前,會眾五百人以上(一說九百餘人,各源口徑不一),在成都江心樓有可容六百多人的會堂,另辦有教會小學、神學院與人文學院。這間教會的立場從一開始就寫在明處:不向宗教事務部門登記,不加入官方的三自教會,堅持公開敬拜。王怡本人的完整案件本站另有專頁(王怡頁),本頁只交代與李英強直接相關的背景,不重複展開。
2018年2月1日,新修訂的《宗教事務條例》施行,對未經登記的宗教活動、場所與財務的處罰全面加碼;同年,官方推動的「基督教中國化」壓力層層下壓。秋雨是全國最顯眼的未登記教會之一,首當其衝。據各家當時報道,2018年5月教會為國家禱告月期間,警察多次動手:5月11日晚,李英強被警察帶走整整一天,被指「在網上尋釁滋事」;5月28日,他與王怡等人拿著一本名為《我們不恨》的福音單張到派出所,詢問會友宋恩光此前被辱罵毆打之事,當天遭到粗暴對待;6月4日下午,警察衝擊教會時,多名警察毆打了李英強。也是在2018年上半年,他和王怡共同簽署全權委託書,委託人權律師張培鴻組織律師團,預為教會成員失去自由時辯護——換句話說,這間教會在被一鍋端之前半年,已經把逮捕當作確定會發生的事在做準備。李英強被抓前四個月,就為孩子錄下了一段視頻,告訴兒子:爸爸可能要去一個你們不知道的地方,像一個出差的人,每天為你們禱告。他和妻子還約定:如果他被抓,兩人每天下午五點——看守所開晚飯的時間——各自禱告。這個約定,後來長成了席捲全國多間家庭教會的「中國下午五點鐘國度禱告會」,其源頭是一對夫妻在鐵窗兩側的私人約定(China Change 2026年10月29日文)。
三、12.9之夜:抓捕、躲藏,與逃亡途中的一封公開信
2018年12月9日是星期日。當晚,成都警方對秋雨聖約教會發動協調突襲:警察進入教會場所,也到會眾家中與街上抓人,王怡與妻子蔣蓉當晚被帶走。接下來兩天,被帶走的人數各源口徑在「一百人以上」到「一百六十多人」之間(人權觀察12月聲明作王怡與一百多名會眾;CSW作兩週內一百六十多人被抓),教會的小學、神學院、辦公室被查封搜查,書籍與音像製品被整車拉走,五百多名會眾幾乎家家門口都有警察駐守。教會隨後被取締。這場抓捕被教會與外界通稱為「12.9」大抓捕。
李英強不在第一批被帶走的人裡。按教會預先制定的應急預案,他暫時躲藏起來。12月10日下午5時,他在逃亡途中通過臉書向全體會眾發出公開信《教會如何面對逼迫》。這封信是本案最重要的一手文件,須釘清它的處境:寫信的人知道自己正在被搜捕,信裡第一部分交代權力交接——若王怡48小時內不獲釋,尚未失去自由的長老按預定順序接續帶領教會;第二部分重申教會底線——不登記、不加入三自、堅持公開敬拜,哪怕只能在戶外;第三部分把代價說死。原信寫道:「即使我們小組敬拜或在基督徒家裡的敬拜活動,也會受到干涉,我們也願意為此而付出更大的代價……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們願意為信仰遭受這樣的逼迫。」他在信末自稱「在『逃亡』路上寫這封信給你們的英強長老」,落款2018年12月10日下午。同日,他還在臉書轉發警察抓人、威脅、毆打基督徒的照片,並錄了一段視頻。當天,他發出一句話:「我猜我已經被發現了。」不久,有網友在下面留言:他已經被刑事拘留了。
對華援助協會編者按對日期有一處提醒:信中稱「12.9逼迫」,而抓捕行動實際從12月9日晚間開始、10日全面展開,李英強本人的被抓在11日凌晨——三個日期各有其事,本頁時間線逐一分列,不合並。還要說明:本站任務簡報問及的「他在羈押期間寫的信或見證」,經核查,他最廣為人知的文本恰恰寫於被抓之前數小時的這封公開信;羈押期間的文本是另一件——2019年2月寫於成都市看守所的一首詩,見第五節。兩者不要混為一談。
四、八個月羈押(一):尋釁滋事刑拘,與改掛的非法經營罪
2018年12月11日凌晨2時,李英強在成都被警察抓獲。成都市公安局以涉嫌尋釁滋事罪對他刑事拘留,羈押於成都市看守所——這一時間、罪名與羈押地點,有國際特赦組織2018年12月18日緊急行動文件(UA 211/18)與人權觀察同期聲明雙重印證:人權觀察引述其妻張新月的話說,警察告訴她,李英強是因「尋釁滋事」被拘留的。國際特赦組織的緊急行動寫明:他無法與家人聯繫,也見不到自己選定的律師,有遭受酷刑或其他虐待的危險,呼籲在2019年1月29日前向成都市看守所所長與成都市公安局局長寄送呼籲信。據國際基督徒關懷組織(ICC)轉述,張新月在丈夫被關押期間根本不知道他關在哪裡。一個長老被抓之後,妻子連他在哪間看守所都要靠國際組織的緊急行動文件來確認——這是本案程序部分的第一個事實。
刑事拘留期限將滿時,當局沒有放人,而是把罪名換了一個:以涉嫌非法經營罪對他批准逮捕(對華援助協會2026年1月回顧文)。這一換,意味深長。尋釁滋事是抓捕時順手用的口袋罪;非法經營則指向教會的出版物與財務——同一教會長老秦德福,正是2019年11月以非法經營罪被判四年,案由與教會持有的兩萬冊基督教書籍有關(對華援助協會報道,書籍多為福音單張式的小冊子)。本站必須寫清證據邊界:李英強的非法經營指控具體指向什麼經營行為,公開來源沒有給出起訴書級別的記載,本站標無公開記錄,不拿秦德福案的案情替他填充。可以釘死的是程序事實:他在沒有被起訴、沒有開庭、沒有判決的情況下,以待決嫌疑人的身份被關滿了八個月;這八個月裡,家人不知其下落的階段、律師會見的情況,除國際特赦組織文件所記「無律師、無家人聯繫」外,細節無公開記錄。
五、八個月羈押(二):看守所裡的詩、禁食與下午五點
關於這八個月的內部情形,公開材料主要來自李英強獲釋後的自述,經對華援助協會特稿轉述,屬當事人自述一手材料,本站按自述口徑存檔、註明出處,不冒充獨立核實。他說,他在成都市看守所裡與妻子守住了每天下午五點一起禱告的約定,「這種經歷甚至讓我覺得看守所的日子沒有那麼難熬」;他曾十二次禁食為同監的人和警察禱告,其中一次決定為監所裡38名在押人員與警察的靈魂禁食禱告五天,警察威脅要給他戴手銬腳鐐十五天,他回答說,聖經裡把這樣的人稱為「帶鎖鏈的使者」,求他們成全;戴鐐的頭五天他虛弱得睡不著。同監的人給他起了個外號叫「外星人」,管教也這樣叫他——對華援助協會特稿即以《李英強:「外星人」》為題。幾名吸毒的在押人員說,出獄後想去找他和他的教會。
羈押期間他留下了一件有明確落款的文本:一首題為《求主憐憫中國教會》的詩,落款「李英強,2019年2月,成都市看守所」。詩裡寫中國教會「一千四百年,一千四百年,含淚播種,血淚澆灌」,盼望聖靈的火燒盡荊棘蒺藜、「釋放千千萬萬被捆綁的靈魂」。這首詩經教會渠道傳出、由對華援助協會全文刊佈,是他在押期間唯一一件可確證日期與地點的作品。本站引用從嚴:只錄其落款與大意,不大段抄錄。把這一節與第三節並排看,本案的文本鏈是完整的:被抓前數小時的公開信、被關第五個月的獄中詩、獲釋後多年的牧函與札記——這個人每一次被關,都有文字從牆裡出來。這不是修辭,是可查的出版記錄。
六、取保獲釋:一個日期,三種說法,與一樁從未開庭的案子
2019年8月,李英強獲釋。對華援助協會2026年1月的回顧給出的口徑最完整:因「羈押期限屆滿、案件尚未辦結」,他於2019年8月16日被取保候審,當天返回湖北老家。但當時的報道對得上另一天:《基督郵報》2019年8月21日報道,援引教會臉書更新稱「昨天,長老李英強在刑事拘留八個月後獲釋」,推他已於該週週日(8月18日)出獄、被送回老家與妻兒團聚;釋放國際(Release International)的王怡檔案則把他的獲釋日記為2019年8月19日。16日、18日、19日,三說相差三天,公開材料無從判定哪一天是走出看守所大門的日子——有可能分別對應取保決定日、實際釋放日與消息確認日,但這只是推測,本站三說並列,不擅自合併。美國國務院《2019年國際宗教自由報告》亦記載了教會長老李英強於8月獲釋一事,可證獲釋發生在8月,具體日期以上述並列為準。獲釋後的照片在網上傳開:人瘦了,樣子沒大變。
取保不是結案。按取保候審的規矩,他被要求離開成都、住在湖北老家,候審一年——也就是說,非法經營這頂帽子在他頭上又懸了整整一年。2020年8月14日,取保期滿、取保解除(對華援助協會2026年回顧)。此後直到今天,公開記錄裡沒有這樁2018年案件的任何後續:沒有起訴書,沒有開庭公告,沒有判決,也沒有撤銷案件的文書。一樁以非法經營罪逮捕、關了八個月的案子,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程序裡——本站的表述嚴格限定於此:該案是否被撤銷、是否被不起訴、是否被併入其他案件,全部無公開記錄;能說死的只有一句:他從未因2018年一案被審判或判刑。
七、回到成都:樓道里的崗哨,與「剝奪監護權」的威脅
取保一解除,李英強夫婦立刻返回成都——對華援助協會的措辭是「儘管明知可能繼續受逼迫」。他回來不是探親,是回來牧會。從2020年9月起,他把一家人的遭遇寫成連載的《在成都·蒙恩札記》,經教會臉書發出、由海外譯者譯成英文,這是本案家庭部分最完整的一手記錄,細節具體到警官的姓氏:2020年9月25日,青羊區草堂路派出所三名警官上門「核實」他們是否回了成都;9月27日晚約8時50分,成都市公安局一行六人上門——自報市局國保陳警官、趙警官、許警官,青羊分局魏警官、王警官,草堂路派出所戴所長——反覆對他說:「成都不歡迎你!成都人民不歡迎你!」並告知可能採取的手段,包括不限於:嚴密看守跟蹤、「合法地」讓他們在這裡住得很不舒服、「合法地」剝奪他們對孩子的監護權。一行人離開時,看見門上貼著帶秋雨教會標誌的春聯,動手撕掉,他勸阻無效。
同一天(9月27日)下午,青羊區公安局、民宗局、教育局、街道辦一行八人又上門:教育局的人說他們違反義務教育法、沒送適齡孩子上公立學校;張新月回應,在丈夫被關押期間,她老家教育部門的人幾十次上門逼她送孩子上公立學校,她因信仰拒絕讓孩子接受無神論教育;教育部門的人當場表示,國家可以依法剝奪他們的監護人資格,再送孩子去公立學校。9月28日起,街道辦在他家樓下設崗,出門有人跟,不許訪客上門;他帶兩個孩子去浣花溪公園,後面跟著人,孩子總想「甩掉尾巴」。9月30日上午,一家人想打車出門,崗哨的年輕人對司機亮明身份:「我是派出所的,不準拉他們,趕緊走。」孩子聽見哪兒也去不了,哭了。這個細節不必本站添任何評論:一名取保期滿、無任何新指控的公民,帶著孩子,在自家樓下打不到一輛出租車,因為有人對司機說了那句話。
2020年10月11日,警察試圖進入他家,隨後成都市公安局徐姓警官向他出示一份「擾亂秩序」的傳喚證(對華援助協會2020年10月20日報道,標題直譯為「李英強長老『擾亂秩序』傳喚背後的動機」)。在草堂路派出所,青羊分局王姓警官問訊的重點有兩條:一是他轉發在推特上的一則為王怡牧師禱告的帖文,要他交代轉發「動機」;二是教會主日敬拜的情況。中午他被送回家,此後處於24小時監視之下。對華援助協會2026年回顧把這幾年遭遇概括為:反覆被傳喚威脅、斷水斷電斷氣、被迫搬遷、被拘留,甚至被警察用車強行拉出成都。本站註明證據等級:斷水斷電與強行帶離成都的逐次日期,見於其本人札記與教會消息的部分時段(例如2024年9月教會代禱信提到吳武清長老家斷水斷電一個多月),本頁按概括口徑存檔,不虛構逐次清單。
八、取締之後:達州的十天拘留,與一張寫明理由的處罰決定
2021年3月25日,四川省民政廳將「成都秋雨聖約歸正長老教會」定為非法社會組織予以取締——這一日期出自達州市公安局通川區分局對李英強本人的行政處罰決定書原文,是本案少數有官方文書可引的節點。教會自此在法律上是「已被取締的非法組織」,但敬拜沒有停,處罰也就沒有停。
2023年11月9日上午,李英強與戴志超、安彥魁、王英傑等同工到四川達州,為當地「美地宣教中心」在酒店會議室舉行的一場洗禮與聖餐禮拜服侍。次日,他被處以行政拘留十日、罰款五百元,送達州市看守所執行,11月20日拘留期滿釋放,收到《解除拘留證明書》。證明書與處罰決定書的文字經愛爾蘭機構「鎖鏈中的教會」(Church in Chains)全文轉錄,是本案證據等級最高的文件之一,值得逐字釘下口徑:解除拘留證明書寫他被通川區分局「以組織、策劃、煽動、脅迫、引誘、教唆從事會道門活動,行政拘留十日」;處罰決定書則認定,2023年11月9日上午11時左右,他以已被取締的「成都秋雨聖約歸正長老教會」名義在達州市通川區高旺都酒店三樓會議室從事宗教活動,依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第五十四條第一項,決定行政拘留十日並處罰款五百元。一場洗禮,在這套文書語言裡叫「以被取締組織的名義從事宗教活動」。也是在這次拘留體檢時,查出他患有高血壓(對華援助協會2024年9月報道回溯提及)。
達州釋放不到一個月,德陽的傳喚又來。2023年12月15日,德陽警方把李英強帶走問話,問的是12月9日「12.9」五週年線上紀念活動中播放的一段他的預錄信息;12月19日他再被傳喚,被拘留問話八小時,警方警告他不得再參與任何線上教會活動,並沒收了他的電腦(殉道者之聲加拿大分會與維基百科所引對華援助協會報道)。此時他一家的住處已在德陽——他何時從成都搬到德陽,公開來源無確切日期,本站只記可證事實:2023年12月起,找上門的是德陽警察。
九、2024年9月1日:主日講道講到一半,警察衝了進來
2024年9月1日是星期日。秋雨聖約教會約五十名會眾在成都武侯區一處租用場地準備主日敬拜,上午8時45分左右,二十多名警察聚到樓前,把已進場的人鎖在裡面。李英強正在講道,警察衝進聚會場所、打斷敬拜——這句話出自一名在場會友對自由亞洲電臺的講述,姓李,為安全起見只肯留姓。上午9時05分,李英強與吳武清傳道被帶走;嚴虎(李有洪)長老與曾慶濤副執事帶領場內的人繼續讀經、禱告、唱詩,物業人員則在場外大聲播放紅歌攪擾。9月2日中午,武侯分局紅牌樓派出所通知家屬:四人以「以社會組織的名義進行非法活動」被行政拘留十四日,9月2日至16日,關押於成都市看守所。
9月16日,四人拘留期滿獲釋。清晨,會友和家人早早趕到看守所門口等候;上午10時30分左右,一輛警車載著四人離開看守所,中午前後四人各自被送回家中與家人團聚(對華援助協會2024年9月18日報道)。教會在9月2日的公開代禱中還透露,吳武清傳道家裡已斷水斷電一個多月,「終於可以在看守所裡自由地用水用電」——這句話是教會自己寫的,苦得發笑,本站原樣存檔,因為它比任何評論都更能說明這幾年成都這批人過的日子。李英強獲釋後表示,9月1日的敬拜雖然不平安,卻是合神心意的敬拜。美國國務院—國會中國委員會(CECC)其後發佈的年度報告宗教自由一節,專門把這十四天拘留記入腳註,並註明其政治犯數據庫中李英強的個人記錄編號為2018-00616——本案檔案編號問題,第十四節詳述。
十、接棒的七年:從「下午五點」禱告運動到迎接下一次抓捕的牧函
王怡2019年12月被判九年之後,秋雨聖約教會沒有散,公開帶領它的人就是李英強。中國宣教機構與China Change都以同一句式記載:王怡入獄後,李英強接續帶領秋雨聖約教會。這七年教會怎麼活的,散見於各家報道:被取締後轉入小組與租用場地聚會,2026年時有約六百名會眾、分三個堂點(《今日基督教》2026年1月報道);主日敬拜一次次被衝,行政拘留一輪輪地來,戴志超等同工長期被監視。本頁不重複教會整體史,只釘李英強本人在這七年寫下與做下的三件事。
其一,「中國下午五點鐘國度禱告會」由他發起:源頭是2019年他與妻子在看守所內外每天下午五點同心禱告的約定,出獄後擴散成多間家庭教會參與的全國禱告運動(China Change 2026年10月29日文)。其二,2024年3月,他給一位入獄滿三年的朋友寫了一封長信(China Partnership 2026年4月刊出,編者按說明寫作時間為2024年3月),信裡談「基督教中國化」如何企圖讓教會外表忠於基督、內心跪拜地上的君王,並說在今天的中國,許多有良心的人都在受苦——這封信的收信人是誰,公開版未具名,本站不猜。其三,2025年11月下旬,他發出牧函《如何預備迎接下一次教會逼迫案件》(英文標題據China Change譯作“How to Prepare for the Next Church Persecution Case”)。他在信中寫道,在中國法治進一步崩壞之前,「沒有任何政治議程能夠把教會作為一個群體從公共生活中完全抹去」,教會必須把自己作為一個教會論意義上的身體保存下來。這封信發出後不到六週,信裡預備的那件事就落到了他自己頭上——2026年1月6日,警察進了他在德陽的家門。
十一、2026年1月6日:第二次大抓捕——這一次,妻子和孩子一起被帶走
2026年1月6日是星期二。上午11時,德陽警察來到李英強在德陽的家,搜查住所,把他帶走。隨後,警察把他的妻子張新月和兩個孩子——14歲的女兒卡森、11歲的兒子——也帶到派出所(《今日基督教》2026年1月21日更新的報道)。據教會代禱信,當晚9時,警察把兩個孩子與母親分開,送回公寓、置於監視之下;姐弟倆在派出所相擁著熬了整整一夜(對華援助協會2026年1月8日報道)。同一天被帶走的還有戴志超傳道、賈學偉副執事、葉豐華、梁中原、林弟兄等至少九人(一說八人,人數口徑見第十五節),四人很快獲釋,其餘人下落一度不明;警方起初不向家屬出具任何刑事拘留通知,不告知涉案罪名、關押地點與期限,律師不得會見(教會代禱信與多家報道)。
1月8日,一段預先錄製的視頻在網上傳開:李英強夫婦在被抓之前,給孩子們留了話。視頻裡,夫妻倆對孩子們說:「卡森、小弟,如果有一天你們看不見爸爸媽媽了,要記得我們今天一起唱的這首詩歌。」然後一家人唱了《眾山怎樣圍繞耶路撒冷》。對華援助協會指出,這不是這對夫妻第一次這樣做:2018年「12.9」前夕,李英強也預錄過視頻對孩子說,上帝可能要差爸爸出一趟遠門,你們要聽媽媽的話;那一次卡森7歲、弟弟4歲,他被關了八個月,母親還在孩子身邊。這一次,父母雙雙被抓,兩個孩子由祖母照看。張新月長期患有抑鬱症,會眾擔心她在警方疲勞式高壓審訊與威脅下的身心狀況(對華援助協會2026年1月8日報道)。一段給孩子留的話,要錄兩遍,隔了七年——第一遍錄的時候小兒子4歲,第二遍的時候11歲。本站把這件事原樣記在這裡,不加引申。
這次抓捕的背景是全國性的:2025年10月,錫安教會多名領袖被抓;2025年12月,溫州雅陽教會遭大規模衝擊;2026年1月6日,秋雨是同一波行動裡倒下的一間。美國國會眾議院中共問題特設委員會當時發聲,指他們被抓是因為拒絕向中共政權「低頭」;人權觀察在新一波抓捕報道中被引述關切(AsiaNews/Zenit 2026年1月19日綜合報道)。中國官方對1月6日行動迄今無任何公開說明。
十二、正式逮捕與案件推進:德陽看守所、退回補偵與一本不給的聖經
2026年1月22日,對華援助協會引述律師確認的消息:李英強與林弟兄已被證實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當時其餘被拘者的罪名與下落,家屬與律師仍無從得知,各人關押地點陸續確認——戴志超、葉豐華、賈學偉在德陽市看守所,梁中原、林弟兄在中江縣看守所,張新月的關押地點當時不明,律師一律不得會見。2月,被取保者陸續回家:梁中原2月5日、張新月與林弟兄2月6日取保候審獲釋(對華援助協會2026年2月12日報道;殉道者之聲加拿大分會同記張新月2月6日獲釋)。2月12日,家屬正式收到警方的逮捕通知:李英強與戴志超被以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正式逮捕,羈押於德陽市看守所;葉豐華、賈學偉則離開看守所、轉為指定居所監視居住,當時報道稱兩人同涉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對華援助協會2026年2月12日報道)。這是本案罪名鏈的關鍵一跳:2018年他被抓用的是尋釁滋事,後改掛非法經營;2026年,當局一上來就用了王怡當年獲罪九年的同一條罪名——煽動顛覆國家政權。
此後的程序推進,公開信息有三段,逐段釘清出處。第一段:賈學偉的罪名口徑後來出現變化——對華援助協會2026年9月下旬報道稱,賈學偉已於8月被以涉嫌「組織非法聚會」正式逮捕,與2月報道的煽動顛覆口徑不同,兩說並列存檔(見第十五節)。第二段:李英強與戴志超的案件,2026年8月被退回公安機關補充偵查;李英強在被關押約六個半月之後,才第一次獲准會見律師(對華援助協會2026年9月23日報道)。第三段:到2026年10月,案件已移送檢察機關審查起訴,China Change 10月29日文章稱三人(李英強、戴志超、賈學偉)所涉罪名為「煽動顛覆國家政權」與「組織非法聚會」,並引辯護律師的話說,國家的指控核心是教會堅持維繫其公共性的群體生活;三人現可會見辯護律師、可與家人通信,但他們多次索要一本聖經,均被拒絕。截至2026年11月,公開記錄中沒有本案開庭、宣判或取保變更的任何消息。一個被正式逮捕九個多月的人,案件在檢察院與公安局之間往返了一輪,他本人連一本聖經都要不到——這就是本節標題裡那本書的來歷,也是本案現狀最具體的一筆。
十三、家庭:一個被威脅剝奪監護權的家庭,與兩個在派出所過夜的孩子
本案對家庭的碾壓,有一條完整的八年曲線,逐段都是可查的記錄。2018年:丈夫凌晨被抓,妻子張新月不知道他關在哪裡(ICC轉述);教育部門的人幾十次到她老家上門,逼獨自帶孩子的她把孩子送進公立學校(張新月本人2020年9月27日當著成都八名上門官員的面陳述);丈夫在看守所裡,她在牆外,兩個人靠每天下午五點的禱告約在一起。2019年8月他取保回家,全家被要求住在湖北老家,不得回成都。2020年:取保解除、全家返蓉的第一個月,六名公安人員上門把「剝奪監護權」列為可以對他們採取的手段之一,教育局的人當面確認這條路在法律上「走得通」;街道辦在樓下設崗,孩子出門有人跟,想打車被攔下,孩子當場哭。2023—2024年:住所遷到德陽,傳喚與拘留照常,不同的是體檢單上多了一項高血壓。
2026年1月6日,曲線到了最深處:父母同日被抓,14歲與11歲的兩個孩子被帶到派出所,在派出所相擁過夜,次日由祖母接去照看。張新月2月6日取保獲釋回家,但丈夫不在家,取保的限制還在。兩個孩子的姓名與年齡,是教會與對華援助協會公開報道中本就公開的(女兒卡森,2018年7歲、2026年14歲;兒子小名「小弟」,2018年4歲、2026年11歲),本站按公開報道口徑記載,不另挖掘任何未公開的家庭信息。張新月的抑鬱症病史見於對華援助協會2026年報道,本站僅在此提及一次,用於說明會眾對其處境的擔憂,不作任何展開。一家四口,八年裡兩次在派出所與看守所的門檻上被拆開;第一次拆開時兒子4歲,第二次11歲。這中間的七年,這個家庭沒有一年是無人上門、無人跟蹤、無人斷水斷電的——這句話有本頁第七、八、九節逐年的記錄支撐,不是感慨。
十四、國際記錄:從國際特赦組織的緊急行動到CECC數據庫2018-00616號
本案的國際記錄,按時間釘列如下。2018年12月18日,國際特赦組織發出緊急行動UA 211/18,以李英強為題名人物之一,記載其12月11日被成都市公安局以涉嫌尋釁滋事刑事拘留、羈押於成都市看守所、無家人與自選律師接觸、面臨酷刑風險。人權觀察2018年12月的聲明呼籲立即釋放王怡與秋雨會眾,其中明確記載:李英強之妻被警察告知其夫因「尋釁滋事」被拘留。美國國務院《2019年國際宗教自由報告》中國部分記載了李英強2019年8月獲釋。2020年10月,他返蓉後遭監視騷擾、被威脅帶走孩子一事,經教會消息由ICC與ChurchLeaders等英文宗教媒體報道。
數據庫著錄一項一項核實,不許虛列。其一,美國國會及行政部門中國委員會(CECC)政治犯數據庫有李英強的個人條目,記錄編號2018-00616——證據是CECC年度報告宗教自由一節的腳註原文在引用其2024年9月拘留事件時明示「CECC Record Number: 2018-00616, Li Yingqiang」,該報告同時記述2026年1月他與戴志超被以國家安全罪名正式逮捕、仍在關押。CECC的《中國監測》2026年1月30日第2期亦逐名報道其1月6日被以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帶走。其二,美國國際宗教自由委員會(USCIRF):本站以其姓名的英文拼法在該會網站與其「宗教或信仰自由受害者數據庫」(FoRB Victims Database)公開頁面中檢索,未檢得李英強的個人條目,如實記為查無;同一數據庫中有秋雨其他成員的條目(如劉迎旭,拘留日期2018年12月9日),USCIRF並在2018年12月大抓捕後發表過譴責抓捕王怡及教會成員的聲明——機構對事件有記錄、對他個人無條目,兩件事分開寫,不許混。其三,CSW(Christian Solidarity Worldwide):該機構對秋雨聖約教會的迫害有持續報道與聲明,2026年10月就王怡健康傳聞與教會再遭打壓發文時,一併記述了教會2026年以來被衝擊的情況;本站未檢得CSW以李英強個人為題的獨立聲明,如實存檔。其四,2026年秋,美國宗教自由倡導者與議員在討論被關押的信仰良心犯名單時,傅希秋(Bob Fu)公開列名提到「長老李英強」與王怡、楊榮麗等人同列(《華盛頓立場報》2026年報道)。其五,自由亞洲電臺對秋雨的跟蹤報道覆蓋2018年抓捕、2021年驅趕會眾、2024年9月拘留等節點,其中2024年9月1日現場會友證言是該臺直接採得。這五條合起來看:李英強的名字在國際記錄中既有個人的(特赦緊急行動、CECC條目),也有群體的(各機構對秋雨案的整體記述);而中國官方對這一切,從2018年至今沒有發過一個字的公開回應。
十五、並列存檔:分歧、無公開記錄,與「他離開過中國嗎」
依照本站檔案規範,分歧不合並、無記錄不填充,逐項列明。(一)出生年份:無公開記錄;對華援助協會特稿記其2018年時40歲,推算約1978年,未核。(二)2018年被帶走總人數:人權觀察作一百多人,教會方面與CSW口徑有一百五十至一百六十多人,本頁作「一百人以上」。(三)2019年獲釋日期:8月16日(對華援助協會2026年回顧)、8月18日週日(《基督郵報》據當時教會消息推定)、8月19日(釋放國際檔案)三說並列。(四)2018—2019年羈押時長:多數來源作八個月,對華援助協會特稿一處作九個月——自12月11日至8月中旬實足八個多月,「九個月」應為跨月計數的約數,本頁正文作八個月並在此存檔異說。(五)2026年1月6日被帶走人數:對華援助協會與殉道者之聲口徑為八人,《今日基督教》作至少九人、四人很快獲釋,CECC作八人,本頁作「至少八至九人」。(六)2026年行動日期:絕大多數來源作1月6日,China Change 2026年10月29日文章一處作1月9日,與其餘全部來源不合,本頁從1月6日,異說在此存檔。(七)2026年賈學偉的罪名:2月報道作煽動顛覆國家政權(與指定居所監視居住並提),9月報道作其已於8月以「組織非法聚會」被正式逮捕,兩說並列;China Change所記三人罪名「煽動顛覆國家政權與組織非法聚會」為合併口徑。(八)他是否被審判過:2018年一案無任何審判記錄(見第六節);2026年一案截至2026年11月無開庭記錄。(九)他與家人是否離開過中國:本站查遍所引各源,無任何他本人或全家離開中國的記錄;全部記錄顯示的軌跡是成都—湖北老家—成都—德陽,始終在四川與湖北兩省之內。2020年他本可不回成都,他回了;這就是公開記錄給出的答案,本頁如實寫明:無公開記錄顯示他離開中國。(十)無公開記錄事項:確切出生日期與籍貫縣名;2018年非法經營指控的具體事實;2018年一案的撤銷或不起訴文書;其在德陽的遷入日期;2026年一案的起訴書與開庭日期;他在德陽市看守所的健康詳情(僅知2023年體檢有高血壓)。
十六、核查與來源
本條目核心事實經以下獨立來源交叉核查,關鍵節點至少兩源互證,單源與自述材料已在正文逐項標明口徑。教會與當事人一手材料:李英強2018年12月10日公開信《教會如何面對逼迫》(對華援助協會全文刊佈,附中文原信照片);其2019年2月作於成都市看守所的詩《求主憐憫中國教會》(同上);其2020年9月《在成都·蒙恩札記》連載(教會臉書原文,經Pathway Learning轉載中英雙語全文);2026年1月8日流傳的夫婦留給孩子的預錄視頻(對華援助協會報道);其2025年11月下旬牧函(China Change 2026年10月29日文引述)。倡導與救援機構:對華援助協會2019年12月30日餘仁特稿《他們經過流淚谷(一)》(生平、立人經歷、2015—2018年被帶走與毆打、看守所自述)、2020年10月20日傳喚報道、2024年9月18日十四天拘留期滿獲釋報道、2026年1月8日/1月22日/2月12日/9月14日/9月23日系列報道(第二次大抓捕、罪名確認、正式逮捕、退回補偵、律師會見);國際特赦組織緊急行動UA 211/18(2018年12月18日);人權觀察2018年12月聲明(經ecoi.net存檔)。官方文書轉錄:達州市公安局通川區分局行政處罰決定書與解除拘留證明書(經「鎖鏈中的教會」2023年11月報道全文轉錄:十日拘留、五百元罰款、第五十四條、2021年3月25日取締日期)。政府與議會記錄:美國國務院《2019年國際宗教自由報告》;CECC年度報告宗教自由一節(2018-00616號記錄腳註、2024年9月拘留記述)與《中國監測》2026年1月30日第2期、2026年8月20日第7期;美國眾議院中共問題特設委員會2026年1月發聲(經UCA News轉述)。媒體報道:《基督郵報》2019年8月21日、ChurchLeaders 2020年10月5日、《今日基督教》2026年1月21日及後續更新、自由亞洲電臺(2024年9月現場證言經「鎖鏈中的教會」轉引、2021年驅趕報道)、AsiaNews/Zenit 2026年1月19日綜合報道、《華盛頓立場報》2026年報道。核查陰性結果:以姓名各英文拼法檢索USCIRF網站及其FoRB受害者數據庫公開頁面,未檢得李英強個人條目(第十四節);未檢得CSW以其個人為題的獨立聲明;未檢得其出生年份的任何可靠記載;未檢得2018年一案的起訴、審判或撤銷文書;未檢得他離開中國的任何記錄。證據分級:A級(當事國官方文書)——達州處罰決定書與解除拘留證明書(轉錄本)、2026年2月家屬收到的逮捕通知(經對華援助協會報道其存在與內容);B級(議會與政府機構記錄)——CECC報告與數據庫編號、美國國務院宗教自由報告、國際特赦組織緊急行動;C級(機構報道與媒體消息鏈)——對華援助協會系列報道、人權觀察聲明、各媒體報道;D級(當事人自述)——公開信、獄中詩、蒙恩札記、獲釋後關於看守所生活的講述,均已按自述口徑標註。本條目最後核驗日期為2026年11月12日,狀態字段取自當日可查的對華援助協會2026年9月下旬報道與China Change 2026年10月29日文章。
十七、本站點評
本站對本案的點評嚴格限於本案事實本身。第一,看罪名的三級跳。2018年抓他,用的是尋釁滋事——一個連他妻子都被當面告知的口袋罪名;關到刑拘期滿,放不放人之間,當局把罪名換成非法經營,又關了七個多月,最後取保了事,案子從此沒了下文。八年之後再抓他,尋釁滋事和非法經營都不用了,直接上煽動顛覆國家政權——就是給王怡判了九年的那條罪。罪名越換越重,事實卻越查越薄:八年裡,這個人做過的事在公開記錄裡清清楚楚——講道、主持洗禮、帶主日敬拜、轉發一條為獄中牧師禱告的帖文、給孩子錄視頻。把這份「事蹟清單」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八個字並排放在一起,中間的落差就是本案的全部控訴邏輯:不是他做了什麼,而是他還站在那裡。第二,看這個家庭的遭遇說明的手段譜系。不必動刑,這個體制對付一個長老的工具箱裡有的是東西:樓下設崗、樓道坐人、出門跟蹤、打車被攔、斷水斷電、撕掉門上的春聯、幾十次上門逼孩子上學、把「剝奪監護權」當面說給父母聽。每一樣單拿出來都「合法」,合在一起,是一個家庭八年沒過過一天正常日子。第三,看2026年1月6日那個夜晚:警察把14歲和11歲的兩個孩子帶到派出所,讓姐弟倆相擁著熬一整夜——孩子不是嫌疑人,抓孩子進派出所過夜,目的只能是給裡面的父母和外面的教會看的。八年前他給孩子錄視頻說「爸爸要出趟遠門」,八年後他又錄了一遍,因為他算準了這一天還會來。一個父親要為同一件事給孩子留兩遍遺言式的視頻,這個事實本身就是判決書——不是他的,是這個體制的。第四,本站要為本頁的幾處空白負責地說明:他的出生年份查無,他2018年那樁案子的程序結局查無,他在德陽看守所裡的健康詳情查無。本站寧可讓這些欄目空著、把分歧並列存檔,也不拿推測填滿。檔案的價值不在於它看起來完整,而在於它每一句都經得起查。李英強案如今仍在進行中:人在德陽看守所,案子在檢察院,他索要的一本聖經還沒有拿到。本站將持續核驗、更新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