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CCPWorld.com

中國共產主義歷史罪證與受害者記錄
ARCHIVE / MEMORY / EVIDENCE

讓歷史被看見
讓受害者被銘記

劉奇葆(1953– )

安徽宿松人,從省委宣傳部理論研究室起步、給萬里當過秘書、靠共青團系統上來的「團派」幹部,2006年6月至2007年11月任廣西黨委書記,2007年12月2日至2012年11月21日任四川省委書記,2012年11月21日至2017年10月30日任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書記處書記兼中央宣傳部部長,是習近平上臺後意識形態全面收緊第一階段的宣傳系統最高負責人:上任三週即要求研究「加強網際網路管理」;2013年1月南方週末新年獻詞被廣東宣傳系統改稿後,中央宣傳部下令全國轉載《環球時報》社論(改稿令在廣東、他是否親自簽發轉載令無公開記錄);2013年4月中央辦公廳九號檔案列七個「問題」,經他主管的系統傳達執行、高校落地為「七不講」,洩密者高瑜被判七年(檔案非他起草,本站明確不歸他著作權);2013年謠言打擊、薛蠻子電視認罪、「轉發500次」司法解釋與約25萬持證記者的政治培訓考試同期展開;2014年起主推「媒體融合」陣地工程;2016年2月習近平提出「黨媒姓黨」後由其系統全面落實(原話是習近平的,本站按分工記賬)。四川任內則有汶川地震救災這本官方履歷賬,與黃奇(2009年判三年)、譚作人(2010年判五年)、劉賢斌(2011年判十年)、陳衛(2011年判九年)四宗言論案的任期責任賬——無公開來源證明他個人下令辦案,本站只記任期層級。2017年十九大未連任政治局,2018—2023年任全國政協副主席,此後退休、無新職。制裁核查(2026年10月):美英兩方全量名單經本站直接下載檢索確認未列名;歐盟、加拿大未能直接下載全量名單,經二手來源核查未見列名,證據等級正文分開標明。

劉奇葆2016年在莫斯科出席中俄媒體論壇前肖像(俄方釋出)
劉奇葆2016年在莫斯科出席中俄媒體論壇前肖像(俄方釋出)|2016年3月25日,莫斯科|來源:Not Mentioned,經 Wikimedia Commons|許可證:CC BY 4.0 · 檔案頁 ↗
姓名
劉奇葆(Liú Qíbǎo)
出生
1953年1月,安徽省宿松縣(出生年月與出生地見維基百科英文條目及新華社2012年11月官方簡歷口徑;公開簡歷只載年月、不載具體日期,本站從之,不刊載任何證件號碼)
履歷要點
安徽師範大學歷史系畢業(工農兵學員)。1971年12月加入中國共產黨;早年在安徽省委宣傳部理論研究室工作,其後任安徽省委書記萬里秘書;1980年起在共青團安徽省委系統任職,主持宣傳工作並升任團省委書記;1984年2月任安徽省宿州市市長(時年31歲);1985年11月調共青團中央,與劉延東、李克強、李源潮等先後共事,被外界歸入「團派」;1993年離開團系統,任《人民日報》副總編輯;其後任國務院副秘書長(公開簡歷多記為1994—2000年),併兼任中央精神文明建設指導委員會辦公室等職務;2000年9月任廣西壯族自治區黨委副書記,2006年6月升任自治區黨委書記(至2007年11月),兼任自治區人大常委會主任;2007年12月2日任四川省委書記,2008年1月27日起兼任四川省人大常委會主任,至2012年11月21日止;2012年11月在中共十八大上進入中央政治局、任中央書記處書記,2012年11月21日接任中央宣傳部部長(前任劉雲山升任政治局常委);2017年10月十九大後未再連任政治局委員,僅保留中央委員;宣傳部長任至2017年10月30日,由其副手黃坤明接任(本站另有黃坤明檔案);2018年3月14日至2023年3月10日任第十三屆全國政協副主席
任期與責任
本站收錄劉奇葆,是因為2012年11月21日至2017年10月30日這五年,他是中共中央宣傳部部長——全中國報刊、出版、廣播電視、電影與意識形態口徑的最高主管部門首長,任內橫跨習近平上臺後意識形態全面收緊的整個第一階段:2013年1月的南方週末新年獻詞事件、2013年4月中央辦公廳「九號檔案」通報七種錯誤思潮及其後在高校系統傳達的「七不講」、2013年夏秋的網路「謠言」打擊與「轉發500次」司法解釋、持證記者全員政治培訓與考試、2014年啟動的「媒體融合」工程、以及2016年2月習近平「黨媒姓黨」講話之後宣傳系統的全面落實,都發生在這五年裡、都經過他主管的這套系統。本站同時守住三條歸因邊界,寫在前面:第一,九號檔案是中央辦公廳名義印發的內部通報,公開證據只支援「經中央最高層批准、在他主管的意識形態系統內傳達執行」,沒有任何公開來源證明該檔案由劉奇葆本人起草或署名,本站不寫他是作者;第二,「黨媒姓黨」是習近平2016年2月19日的講話原話,劉奇葆的部門是執行者,不是提出者,本站按這一分工記賬;第三,2014年中央網路安全和資訊化領導小組及國家網際網路資訊辦公室設立後,日常網路內容執法主要由網信辦系統承擔(首任主任魯煒同時兼任中宣部副部長),本站區分「宣傳系統主管的意識形態與新聞管控」與「網信辦主導的網路執法」,不把每一項網路事件都直接記在他個人名下。
他此前還有一段省級主官任期必須入檔:2007年12月至2012年11月任四川省委書記,是全省黨務與政法系統的最高負責人。任內四川發生汶川大地震(2008年5月)及其後的問責壓制——調查校舍倒塌的黃奇、譚作人先後被判刑,民主活動人士劉賢斌、陳衛在2011年被重判——這些案件本站一律按本站省級任期規則表述為「發生於其擔任省委書記任內」,除非有公開來源把某道命令直接繫於他本人;本站此次查閱範圍內,沒有任何公開來源證明他個人下令辦理其中任何一案,本站如實寫明,不替他開脫,也不替指控加碼。地震救災本身是他官方履歷的一部分,本站中性記述,不作褒揚,亦不抹去
標誌性責任事件
2012年12月上任之初,他在視察國務院新聞辦、文化部等單位時要求加強對網際網路管理的研究,要讓「主旋律」在網路空間唱響(香港大學中國傳媒研究計劃引新華社2012年12月7日報道)——這是他任內管控方向的第一次公開表態。2013年1月3日,《南方週末》新年獻詞在付印前被廣東省委宣傳部改動,原稿呼籲憲政與權利保障,見報稿改為頌揚中共執政且出現事實錯誤;報社編輯記者公開抗議、數百名市民在報社門外獻花聲援;中央宣傳部其後要求全國多家報紙轉載《環球時報》譴責獻詞事件、稱黨管媒體是「不可動搖的基本原則」的社論,《新京報》被迫轉載、社長戴自更一度請辭——事件發生在他上任約六週之時,改稿的直接責任在廣東宣傳系統(時任廣東省委宣傳部部長庹震被指下令),中央層面的轉載令則出自他主管的系統,時間與機構歸屬見正文。2013年4月22日,中央辦公廳印發《關於當前意識形態領域情況的通報》(即「九號檔案」),列明西方憲政民主、普世價值、公民社會、新自由主義、西方新聞觀、歷史虛無主義、質疑改革開放社會主義性質七個問題,要求全黨警惕;同年5月,高校系統傳達「七不講」口徑,憲政、普世價值、公民社會、司法獨立、新聞自由等題目被禁入課堂;披露該檔案的記者高瑜其後於2015年被以洩露國家秘密罪判刑七年。2013年8月,習近平在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稱意識形態工作是「極端重要的工作」、網際網路是輿論鬥爭主戰場——該會議由宣傳系統籌辦,劉奇葆在任。2013年8—9月,網路名人薛蠻子(薛必群)被以嫖娼名義拘留並在央視鏡頭前「認罪」示眾;9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司法解釋出臺:誹謗資訊被轉發500次或瀏覽5000次即可入罪、最高判三年——甘肅16歲少年楊輝成為該解釋下首名被拘者(其後獲釋)。2013年秋起,全國約25萬名持證記者被要求接受包含馬克思主義新聞觀在內的培訓並通過考試,方能續領記者證。2014年8月18日,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通過《關於推動傳統媒體和新興媒體融合發展的指導意見》,「媒體融合」成為宣傳系統此後數年的中心工程,目標是建成「新型主流媒體」——用技術與資本把黨的媒體重新做大,同時把輿論陣地延伸到新媒體全域。2016年2月19日,習近平視察人民日報社、新華社、央視並主持新聞輿論工作座談會,提出「黨和政府主辦的媒體是宣傳陣地,必須姓黨」;劉奇葆主管的系統負責全系統傳達落實;十餘日後,公開質疑「黨媒姓黨」的地產商人任志強微博賬號被網信辦責令關閉(關停令出自網信辦,本站按機構分別記賬)。2015年7月16日,劉奇葆視察中國社會科學院,要求社科界堅持馬克思主義指導地位、把社科院建成馬克思主義「堅強陣地」——這是他任內對學術系統意識形態要求的代表性公開表態,原文有據
制裁
本節結論簡單,但核查過程必須寫全(核查時點:2026年10月,方法見正文「制裁核查」一節):截至本站核查時點,劉奇葆沒有被美國、歐盟、英國、加拿大任何一方列入制裁名單。其中美國與英國兩方,本站直接下載了官方全量名單逐名檢索:美國財政部外國資產控制辦公室(OFAC)特別指定國民名單(SDN)全量資料檔案(19,471條)與非SDN綜合名單主檔案,檢索「Qibao」與「Liu Qibao」均無命中;英國外交部英國制裁名單全量CSV(檔案頁首報告日期為2026年10月27日),檢索英文名與中文名均無命中。歐盟與加拿大兩方,本站未能在本次核查中直接下載其全量名單資料檔案(歐盟金融制裁資料庫需授權令牌下載,加拿大綜合名單的資料檔案入口未能取回),故對該兩方的結論依據二手來源:對四方涉華制裁批次的公開報道與名單彙編逐批核對——歐盟、英國、加拿大對華個人制裁迄今只有2021年3月新疆批次等少數批次,被列名者均為新疆官員,無劉奇葆;亦無任何公開報道顯示他曾被任何一方提議或列名。本站的準確表述是:美英兩方「經全量名單直接核查、確認未列名」,歐加兩方「經二手來源核查、未見列名」——兩者證據等級不同,正文分開寫明,不混為一談
現狀
2023年3月10日第十三屆全國政協任期屆滿後,劉奇葆沒有再出任任何職務。本站查閱範圍內,無公開記錄顯示他在2023年3月之後擔任黨政、政協、人大、高校、智庫或企業職務,也無公開記錄顯示他被調查、被處分或被起訴——2023年之前關於他的仕途傳聞(2017年十九大未能連任政治局委員時外界多有議論)屬評論與分析,本站不寫為事實。他任政協副主席期間最後一批可查的公開活動包括2022年6月率全國政協無黨派人士考察團赴廣西、雲南考察革命文物保護(全國政協官網報道)。他1953年1月出生,2026年將滿73歲;本站不臆測其私人生活與去向
成都天府廣場——劉奇葆2007至2012年任四川省委書記(資料圖)
成都天府廣場——劉奇葆2007至2012年任四川省委書記(資料圖)|成都資料圖|來源:Gary Todd from Xinzheng, China,經 Wikimedia Commons|許可證:CC0 · 檔案頁 ↗

一、履歷:從萬里秘書到團派干將,一條宣傳線上來的人

劉奇葆1953年1月生於安徽省宿松縣長江邊的一個村莊,在家中四個孩子裡排行第二。高中畢業後他在農場勞動,1971年12月加入中國共產黨,次年進入共青團系統,其後作為「工農兵學員」被推薦入安徽師範大學歷史系學習。1974年畢業後,他被分配到中共安徽省委宣傳部理論研究室做幹部——這是他一生職業的起點,值得注意:他不是從經濟口、政法口起家,他從第一份工作起就在宣傳系統裡。再往後,他成為時任安徽省委書記萬里的秘書。萬里是中共元老級人物,1977至1980年主政安徽,是農村改革的先行者;給萬里當秘書,是劉奇葆仕途的第一個關鍵臺階,多部公開傳記資料都把這段關係列為他的政治起點。

1980年萬里調往中央,劉奇葆轉入共青團安徽省委,晉升很快:他主持團省委的宣傳與思想工作,一路做到團省委書記。1984年2月,31歲的他出任安徽省宿州市市長——宿州轄四百多萬人口,一個31歲的市長在當時的幹部序列裡屬於明顯的破格提拔。1985年11月,他調入共青團中央,在那裡與劉延東、李克強、李源潮等日後的高層人物先後共事。自此,外界觀察者把他歸入所謂「團派」——以共青團系統出身為紐帶的幹部群體。這條出身線對理解他的整個生涯有用:團派幹部的共同底色是宣傳、青年與思想工作,他們的看家本領從來不是辦案或搞經濟,而是管口徑、管輿論、管人心。劉奇葆後來能坐上中央宣傳部部長的位子,與這條履歷線是同一件事的兩面。

1993年,他離開共青團系統,出任《人民日報》副總編輯——從團幹部直接進黨的機關報領導層,這是宣傳口內部的正軌晉升。其後他出任國務院副秘書長(公開簡歷多記為1994—2000年),在羅幹、王忠禹等國務委員兼秘書長之下工作,併兼任國務院資訊化工作領導小組、中央精神文明建設指導委員會辦公室的相關職務——「精神文明」正是宣傳系統的核心業務之一,他在國務院那幾年也沒有離開意識形態這條線。2000年9月,他外放廣西,任自治區黨委副書記,在廣西一干就是七年。

來源:維基百科英文版「Liu Qibao」條目(出生年月與籍貫、1971年入黨、安徽師範大學歷史系、萬里秘書、團省委與宿州市長年份、1985年調團中央、《人民日報》副總編輯、國務院副秘書長);World Biographical Encyclopedia(Prabook)劉奇葆條目(1984年2月任宿州市長時年31歲、轄四百餘萬人、與劉延東、李克強、李源潮共事與「團派」歸類、1994—2000年國務院副秘書長在羅干與王忠禹之下);新華社2008年1月27日四川人事報道所附簡歷鏈。

二、廣西一年,四川五年:省級主官的任期賬

劉奇葆在廣西的升遷軌跡是:2000年9月任自治區黨委副書記,一任近六年;據2006年6月29日的公開報道,中央決定由他接替曹伯純任自治區黨委書記,其後他還兼任自治區人大常委會主任。廣西黨委書記一任並不長:歷任書記名單顯示他於2006年6月上任、2007年11月離任,由郭聲琨接任——滿打滿算一年零五個月。協調本站既有任期框架的研究者最初給出的廣西任期是含糊的「2006—2007」,本站核對歷任名單後把確切跨度定為2006年6月至2007年11月,正文與時間線均以此為準。廣西這一年多沒有留下與他個人直接相連的標誌性事件,本站只記任期本身,不虛構政績,也不虛構劣跡。

2007年12月2日,他接替杜慶林出任四川省委書記,2008年1月27日當選四川省人大常委會主任,省委書記一任至2012年11月21日由王東明接任為止,整整五年。四川是人口大省、西部樞紐,省委書記是實打實的地方一把手:全省幹部任免、政法系統(經省委政法委)、宣傳系統與重大維穩決策的第一責任人都在這個位子上。本站人物欄目對所有省級主官適用同一條規則——任期內該省發生的拘捕、判刑與處置,檔案層面先記在「其擔任省委書記任內」這一欄,個人命令責任則必須另有來源才寫。劉奇葆的四川五年因此要分成三筆賬來記:第一筆是汶川大地震與救災,那是他官方履歷的一部分(下一節);第二筆是震後問責的壓制與一批言論案(第四節);第三筆是常規的地方主官履歷——2012年10月,香港《南華早報》在他卸任前夕刊文,稱四川任內的成績使他成為政治新星,這類官方與親官方敘事本站只作背景引用,不採為評價。把三筆賬分開,是為了防止兩種偷懶:把地震的功勞簿當成整本賬,或者把整本賬只寫成地震。

來源:維基百科英文版「Party Secretary of Sichuan」歷任名單(劉奇葆2007年12月2日至2012年11月21日,前任杜慶林、繼任王東明);維基百科英文版「Party Secretary of Guangxi」歷任名單(劉奇葆2006年6月至2007年11月,前任曹伯純、繼任郭聲琨);Jamestown基金會與相關研究引2006年6月29日報道(中央決定劉奇葆任廣西黨委書記、此前自2000年9月任副書記近六年);維基百科「Liu Qibao」條目(2008年1月27日任四川省人大常委會主任,引新華社當日報道);《南華早報》2012年10月4日四川任內報道(背景引用)。

三、汶川地震(2008年5月):他履歷裡最大的一場災難

劉奇葆到四川上任不過五個多月,2008年5月12日,汶川發生大地震。官方最終公佈的數字是約69,227人死亡、17,923人失蹤、374,643人受傷(不同時點公佈的累計數字略有出入,本站取官方最終口徑並註明),其中四川一省佔絕大部分;遇難學生人數,官方2009年5月公佈為5,335人。成千上萬間校舍在地震中倒塌,而同一地段的不少政府建築屹立不倒——「豆腐渣校舍」從此成為一個繞不過去的詞。

劉奇葆在震後的公開角色,是四川省抗震救災指揮體系的最高負責人之一:省委書記是全省救災動員的第一責任人,他在震後數月間往返於各重災區、督導物資發放與安置,其官方傳記對此著墨甚多,稱他親臨震中一線組織救援。本站對這一段的記述止於中性事實:地震發生於其任內,救災動員在其指揮體系內進行,大規模軍民救援確實展開,這些都是履歷事實;本站不採用官方傳記的頌揚措辭,也不在這一節裡討論功過。原因很實際:地震救災的評價至今沒有獨立調查可據,而真正有完整公開記錄、可以逐案核實的,是震後另一件事——當遇難學生家長與民間調查者試圖追問校舍為什麼會倒、孩子到底死了多少時,這套在他治下的省級機器是怎樣回答他們的。那是下一節的內容。把救災與壓制問責分開寫,恰恰是為了讓兩件事都不被對方吞掉:救災的存在不抵銷壓制,壓制的存在也不必靠否認救災來成立。

來源:維基百科英文版「2008 Sichuan earthquake」條目及相關災情彙編(官方死亡約69,180—69,227人、失蹤約17,923—18,498人、受傷約374,176—374,643人,不同時點口徑略有出入);公開報道所載官方2009年5月公佈遇難學生5,335人;劉奇葆震後赴災區督導的官方傳記性報道(Lai Times等轉載的官方敘事,本站僅作背景並註明其性質)。

天府廣場與毛澤東像——劉奇葆四川任內經歷汶川地震重建與群體事件處置(資料圖)
天府廣場與毛澤東像——劉奇葆四川任內經歷汶川地震重建與群體事件處置(資料圖)|成都資料圖|來源:Gary Todd from Xinzheng, China,經 Wikimedia Commons|許可證:CC0 · 檔案頁 ↗

四、四川任內的言論案:黃奇、譚作人、劉賢斌、陳衛——按任期記賬

這一節的四個案子,本站逐案寫清三件事:日期是否落在劉奇葆的四川任內(2007年12月2日至2012年11月21日),罪名與刑期是什麼,案件的真實爭議點在哪裡。然後統一交代歸因:四案全部落在任期內,辦案機構全部是他治下的四川政法系統;但本站此次查閱的所有公開來源——國際特赦組織、保護記者委員會、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人權觀察、聯合國任意拘留問題工作組意見——沒有任何一份把任何一案的命令直接繫於劉奇葆個人。本站按省級規則記為任期責任,不寫個人指令。這個分寸對任何一位省級主官都一樣,本站的鄧炳強、歷任人物檔案用的都是同一把尺。

黃奇案。黃奇是成都的人權活動人士、「六四天網」創辦人,長期為訪民與弱勢群體發聲。汶川地震後,他利用網站為在倒塌校舍中失去孩子的家長維權奔走,試圖協助家長起訴地方當局。2008年6月他被拘留,2009年11月23日,成都市武侯區人民法院以「非法持有國家機密檔案罪」判他三年有期徒刑——判決所稱的「機密檔案」,據其律師,是兩份市級檔案與一份中央政法委檔案,律師稱這些檔案本屬可公開獲取、指控是羅織。國際特赦組織當日發表宣告,稱中國政府懲罰一個幫助地震受害者的人,黃奇本應被視作模範公民,卻成了寬泛含混的國家秘密立法的受害者,並指這正是當局用國家秘密法律回溯性懲罰合法人權活動的典型手法。此案的定性爭議至今無解,但事實鏈是清楚的:一個替震區死難學童家長說話的人,在震後第二年以「機密」罪名入獄三年,判決出自四川的法院,時間在他擔任省委書記的第二年。

譚作人案。譚作人是成都的作家、環保活動人士。2008年12月起,他自發組織民間調查,逐校走訪倒塌學校,試圖趕在地震一週年前完成一份遇難學生名單與校舍倒塌的獨立調查報告。2009年3月28日,他在原定釋出調查之前被拘留。2010年2月9日,成都市中級人民法院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他五年有期徒刑——判決的正式依據,是他歷年紀念1989年天安門事件的言論與郵件,而不是地震調查;他的律師浦志強公開說得很明白:全部指控都與六四有關、沒有一條涉及地震,但譚作人本人認為,此案的真正原因之一正是他的校舍調查會讓成都地方政府難堪。國際特赦組織在駁回上訴後指出,譚作人2009年8月的庭審嚴重不公:辯方證人被阻止出庭,藝術家艾未未作為預定證人被安全人員扣留至庭審結束並被毆打至需住院治療。2010年6月9日上訴宣判當日,法院外聚集的約五十名支持者中,至少四人被警方帶走,其中包括活動人士陳雲飛與譚作人的女兒。陳雲飛是四川活動人士圈子裡的活躍人物,他在劉奇葆任內多次因紀念六四、聲援案件被拘留與帶走——本站此處只記錄有公開報道支援的這次帶走與他在本節案件中的聲援者位置;他後來2017年被判刑一事發生在劉奇葆離任四川之後多年,本站不記在劉奇葆的四川賬上,只在此注一筆以免讀者誤連。

劉賢斌案與陳衛案,是2011年「茉莉花」鎮壓潮中四川的兩記重判。劉賢斌是遂寧的民主活動人士、《零八憲章》簽署人,中國民主黨四川籌備者,此前已兩度入獄。2010年6月他再次被捕,2011年3月25日,遂寧市中級人民法院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他十年有期徒刑——依據是他2009至2010年間在境外網站發表的文章,其中一篇題為《憲政民主:逃離東方專制》。國際特赦組織稱十年刑期「駭人聽聞」、是司法鬧劇;聯合國任意拘留問題工作組其後就其個案發表意見,連中國政府的答覆本身都不否認其獲罪與在網上發表呼籲民主改革的文章有關。陳衛同為遂寧人、八九學運參與者、《零八憲章》簽署人,2011年2月在全國性的「茉莉花」拘押潮中被帶走,2011年12月23日,遂寧市中級人民法院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他九年有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兩年,依據是他寫給境外網站的幾篇談憲政民主、公民社會與人權的文章。聯合國人權事務高階專員2011年12月26日公開表示,陳衛的定罪與極重刑期顯示過去兩年來中國言論自由的空間進一步收緊。

四案擺在一起,四川五年的言論環境輪廓就出來了:震後追問校舍的人、寫憲政文章的人,刑期從三年到十年不等,罪名在「國家機密」與「煽動顛覆」之間輪換,而同一時期,這位省委書記在官方敘事裡正因震後重建的「成績」被推向更高的位子。本站最後再重複一次歸因紀律:沒有公開證據證明劉奇葆個人過問或下令辦理這四案中的任何一案,本站不寫他寫過批示;但省委書記是省政法委的上級、是全省「維穩」格局的第一責任人,這四宗以言論定罪的重判全部發生於他的轄區與任期之內、由向他的省委負責的機器辦成——任期責任這一欄,他的名字填在這裡,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來源: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CECC)2009年黃奇判刑分析(2009年11月23日武侯區法院判三年、所持檔案構成、律師稱檔案可公開獲取);國際特赦組織2009年11月23日與2010年7月8日宣告(黃奇案、譚作人案:2009年3月28日被拘、2010年2月9日成都中院判五年、上訴維持、庭審不公與艾未未被扣);美聯社、法新社經多家媒體轉載的譚作人案報道(浦志強律師關於指控全是六四言論、譚作人自認校舍調查是真正起因的表述);Probe International/中國人權捍衛者2010年6月9日報道(譚作人上訴宣判日陳雲飛等至少四名支持者被帶走);國際特赦組織2011年3月25日宣告與保護記者委員會/IFEX同日報道(劉賢斌判十年、文章與審理經過);聯合國任意拘留問題工作組第23/2011號意見(劉賢斌案)與第7/2012號意見所載陳衛案材料(2011年12月23日遂寧中院判九年、聯合國人權高專2011年12月26日表態);人權觀察2012年1月23日年度綜述(陳衛案與同期重判)。

五、2012年11月:接掌宣傳部,上任三週先談「加強網際網路管理」

2012年11月,中共十八大召開,劉奇葆進入中央政治局、任中央書記處書記。11月21日,他接替升任政治局常委的劉雲山,出任中央宣傳部部長(兩人同姓劉、無親屬關係,公開報道多特意註明)。中宣部部長的權柄需要向不熟悉這套體制的讀者說清:這個部門不出現在政府機構序列裡,卻管著全國所有報刊的出版許可與人事、廣播電視與電影的審查口徑、新聞出版署與廣電系統的業務領導、對外宣傳、以及全黨「意識形態工作」的日常排程;部長本人同時進入政治局與書記處,意味著宣傳口徑可以直接上達最高層。中國的每一位總編輯都知道自己頭上有兩層上級:一層是報社的黨委,一層是看不見的宣傳部。而2012年11月坐進中宣部部長辦公室的,是一位從省委宣傳部理論研究室起步、在宣傳與團系統裡幹了三十多年的人。

他上任之初還有一段小插曲,恰好能標示這套系統的不透明:11月27日,他以新任宣傳部長身份首次公開露面,出席中國曲藝家協會活動;新華社同日預告他將於11月29日至12月2日訪問朝鮮、寮國與越南。其後他沒有成行,也沒有任何官方解釋,香港媒體紛紛猜測,從家事到涉腐傳聞都有。12月6日前後他重新露面,視察國務院新聞辦、文化部等單位。香港大學中國傳媒研究計劃(China Media Project)對他復出講話的評讀標題說得直白:「劉奇葆回來了,硬得一如既往」。據新華社2012年12月7日報道,他在視察中要求就「加強網際網路管理」開展研究,確保「主旋律」——黨的路線與優先事項——在網路空間被高聲唱響。這個表態的時間點值得標記:此時距南方週末事件爆發還有不到一個月,距九號檔案下發還有四個多月。新任宣傳部長公開談論的方向,從第一天起就不是放鬆,而是怎樣把管理的手伸進網際網路。至於他缺席訪問一週的原因,至今無公開記錄可下結論,本站只記錄缺席與復出兩個事實,不採用任何傳聞版本。

來源:維基百科英文版「Liu Qibao」條目(十八大進入政治局、2012年11月21日任宣傳部長、接替劉雲山,引《中國日報》轉新華社2012年11月21日報道);China Media Project 2012年12月3日與12月10日兩篇分析(11月27日首次露面、原定11月29日至12月2日訪問朝老越未成行且無官方解釋、12月6—7日復出視察、新華社12月7日「加強網際網路管理」研究要求與「主旋律」表述);Freedom House《China Media Bulletin》第77期(2012年12月13日,復出與加強網際網路管理的報道彙總)。

六、南方週末事件(2013年1月):他上任第六週的第一場大火

《南方週末》是總部設在廣州的南方報業傳媒集團旗下的週報,以調查報道與相對敢言著稱,每年元旦前後的「新年獻詞」是它的招牌。2013年的獻詞原稿題為《中國夢,憲政夢》,呼籲政治改革與憲法權利保障,以實現「真正自由而強大的國家」。2013年1月3日見報的版本卻面目全非:稿件在編輯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宣傳官員改動,改為頌揚中共執政的文章,還出現事實性錯誤。據報社員工與多家媒體報道,下令改稿的是時任廣東省委宣傳部部長庹震;員工們說,庹震到任之後的一年裡,該報已有約一千篇稿件被審查或斃掉,此前2012年7月北京暴雨的八頁特輯在付印前被整版撤下亦是同類干預。把這次改稿稱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的,是報社自己人在公開信裡的說法。

報社內部的反彈在中國新聞史上少見:編輯記者通過微博與公開信曝光改稿,要求集團管理層調查;報社官方微博賬號一度被接管併發出否認改稿的宣告,員工隨即用另一個賬號指控官方賬號被強行奪走、宣告不實;1月7日,約四百名市民按網上號召來到南方報業大樓外獻花聲援,手舉「言論自由」字牌,有人戴口罩以示「被噤聲」。事件其後外溢到北京:《環球時報》發表社論譴責獻詞事件、稱其背後有「境外敵對勢力」、斷言「黨管媒體是不可動搖的基本原則」;中央宣傳部要求多家日報轉載這篇社論。1月8日夜裡,北京市委宣傳部官員來到同屬南方報業集團的《新京報》編輯部,要求轉載;編輯部當值人員投票反對,官員以「必須轉載,否則關停報紙」相壓,《新京報》最終在A20版轉載、值班編輯簽名欄留空,社長戴自更其後提出辭職(據報道未獲批准)。湖南《瀟湘晨報》被中宣部批評後被迫轉載,卻在同一版面配上意味深長的自家文章,被讀者讀出諷意。事件的收尾是談判式的:僵持數日後雙方各退一步,報紙恢復出版,庹震沒有去職,審查制度原樣保留。

本站對這一節的歸因,必須像處理所有宣傳事件一樣切開三層。第一層,改稿令:公開報道一致指向廣東省委宣傳部與庹震本人,這是省級宣傳系統的動作,本站沒有來源把改稿這一具體動作繫於劉奇葆個人,不寫。第二層,中央轉載令:要求全國報紙轉載《環球時報》社論、把事件定性為「敵對勢力」介入、重申「黨管媒體不可動搖」的,是中央宣傳部——此時距劉奇葆上任約六週,該令出自他主管的部門,機構責任成立,本站按機構記賬;至於他本人是否親自簽發轉載要求,無公開記錄,本站寫明無公開記錄。第三層,定性與後果:這場被輿論視為對新領導層開明承諾的第一次測驗,以審查機器完好無損、抗爭者一無所獲告終;而劉奇葆此後四年半的任期證明,南方週末事件不是他任內的意外插曲,而是開場白——他主管的系統從這場大火裡得出的結論不是退讓,而是此後逐年收緊的整套動作,從九號檔案到記者考試,再到「黨媒姓黨」。一場改稿風波燒掉的是一篇新年獻詞;它真正燒掉的,是2012年換屆時許多人對言論空間抱有的那點指望。

來源:Freedom House《China Media Bulletin》2013年1月南方週末專題(原稿呼籲憲政與權利、見報稿被改、庹震被指下令、員工稱一年內約一千篇稿件被審查、集團同意調查);維基百科英文版「2013 Southern Weekly incident」條目(轉載社論的報紙名單、《新京報》1月8—9日被迫轉載經過與戴自更請辭、《瀟湘晨報》被中宣部批評後轉載);《紐約時報》等媒體2013年1月報道經轉載彙編(官方微博被奪、約四百人獻花聲援、抗議者表述);Solidarity等轉載的事件綜述(中宣部要求轉載《環球時報》社論、社論稱黨管媒體為不可動搖的基本原則)。

四川省委書記劉奇葆在臺灣的感謝援助活動上致辭
四川省委書記劉奇葆在臺灣的感謝援助活動上致辭|2009年,臺灣|影片截圖,截自本頁影片,來源:自由亞洲電臺(RFA)|2009

七、九號檔案(2013年4月):七個「問題」與他主管系統的傳達執行

2013年4月22日,中共中央辦公廳印發《關於當前意識形態領域情況的通報》,因為以中辦名義排序第九號而被外界稱為「九號檔案」。這是一份只在黨內傳達的內部檔案,其文本後來外洩並被廣泛刊載。檔案開篇斷言意識形態領域的「滲透與反滲透」鬥爭依然嚴峻,西方反華勢力不會改變西化、分化與推動「顏色革命」的指向;其核心是列出七個「值得注意的問題」:推行西方憲政民主(包括三權分立、多黨制、普選與司法獨立)、宣揚「普世價值」、宣揚公民社會、宣揚新自由主義、宣揚西方新聞觀(挑戰「媒體和出版系統必須接受黨的紀律」這一原則)、宣揚歷史虛無主義、質疑改革開放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社會主義性質。檔案要求全黨在意識形態領域加強領導、牢牢掌握領導權與話語權,並特別強調黨的媒體管控原則與網路輿論引導。

這份檔案與大學課堂的連線,在2013年5月變得具體:多名高校教師證實,中央宣傳系統向高校傳達了口徑,七個題目不得進入課堂討論,學界稱之為「七不講」——憲政民主、普世價值、公民社會、新聞自由、黨的歷史錯誤、權貴資產階級、司法獨立(各校傳達版本措辭略有出入)。華東政法大學教師張雪忠2013年5月10日在微博披露這份禁令名單,其後因發表憲政改革文章被校方禁止授課。披露九號檔案全文的,是資深記者高瑜;她2014年被捕,2015年被北京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以洩露國家秘密罪判處有期徒刑七年(其後減刑並監外執行)——一份把「新聞自由」列為錯誤思潮的檔案,其洩露者以言獲罪七年,這條註腳本身就是檔案內容與執行方式之間最直接的互文。

本站對劉奇葆在這一節的位置寫得剋制而明確,因為這一節最容易寫過頭。九號檔案的印發主體是中央辦公廳;學界與媒體的主流判斷是,它體現習近平本人的意識形態主張、必經最高層批准。沒有任何公開來源證明劉奇葆是該檔案的起草者或署名者,本站明確不作此主張。他與這份檔案的關係是另一種,同樣真實:其一,檔案第五條針對的正是他主管的領域——新聞與出版系統必須服從黨的紀律,而把這條原則落實到每一家報社、每一個課堂、每一次編輯部會議的,是宣傳系統;其二,高校「七不講」的傳達、媒體對七個問題的口徑管理、此後數年意識形態「陣地」話語的全面鋪開,都經由他主管的系統執行;其三,時間上,他2012年12月「加強網際網路管理」的表態、2013年8月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習近平「意識形態工作是極端重要工作、網際網路是主戰場」的講話(該會議由宣傳系統籌辦、他作為部長在任),與九號檔案構成同一條政策鏈。他不是這份檔案的作者——這一點本站替他寫清;但這份檔案此後在中國每一個編輯部與講臺上落地生根的那套執行機器,機頭上寫著他主管的部門與他本人的任期——這一點,本站也替歷史寫清。

來源:維基百科英文版「Document Number Nine」條目(2013年4月22日中辦通報、七個問題的原文表述、檔案關於媒體須服從黨紀與加強網路輿論引導的要求、高瑜洩露與判刑);University World News 2013年8月30日報道(高校「七不講」禁令經中央宣傳系統傳達、張雪忠5月10日披露名單及其後被禁授課、多名學者證實見過檔案);ChinaFile/亞洲協會等機構刊載的九號檔案英譯本(檔案結構與「掌握意識形態領導權」的結論段);倫敦書評等刊物對九號檔案的分析(檔案經最高層批准的主流判斷,本站據此限定歸因)。

八、2013年的網路圍剿:薛蠻子、「七條底線」與「轉發500次」

2013年夏天,管控從檔案走進街頭——準確地說,走進微博。這一年微博仍是中國公共輿論的中心廣場,粉絲數以千萬計的「大V」是廣場上聲音最大的人。8月10日,網路名人潘石屹、薛蠻子等與時任國家網際網路資訊辦公室主任魯煒座談,魯煒提出網路空間的「七條底線」:法律法規底線、社會主義制度底線、國家利益底線、社會公共秩序底線、道德風尚底線、資訊真實性底線等——這套話語為隨後的打擊準備了正當性框架。8月下旬,擁有1,200萬微博粉絲的美籍華人投資人、評論者薛蠻子(薛必群)被北京警方以涉嫌嫖娼拘留;9月,他戴著手銬出現在中央電視臺的鏡頭前「認罪」示眾,並當場為新出臺的謠言司法解釋背書。官方的說法是嫖娼案,外界的普遍解讀是殺雞儆猴——本站並列兩種說法,但指出一個不需要解讀的事實:一名網路意見領袖被以非政治罪名拘留、再被國家級電視臺安排公開自我批判,這種「示眾」正是宣傳—政法聯動管控的標準動作,而央視正是宣傳系統直轄的播出機構。

法律武器在9月9日到位:最高人民法院與最高人民檢察院聯合釋出司法解釋,規定利用資訊網路誹謗他人,同一誹謗資訊實際被點選、瀏覽次數達到5,000次以上,或者被轉發次數達到500次以上的,即屬「情節嚴重」,可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解釋出臺三天後,甘肅張家川16歲初中生楊輝因為在網上質疑一宗卡拉OK員工死亡事件的警方處理、發帖稱「看來必須遊行了」,成為該解釋下第一個被拘留的人——其後案件崩解:楊輝獲釋,當地公安局長被停職。律師界對解釋的批評集中在一點:「謠言」與「誹謗」的界定權完全握在被批評者自己手裡時,500次轉發就不再是誹謗的量刑門檻,而是批評的統一價格。此後數月,數百名網路使用者因言被拘,「大V」們集體噤聲,微博的公共廣場功能在一年內迅速萎縮——這是觀察家對其後中國網路生態轉向的共識性描述。

歸因照舊分層。網路日常執法的主責機構,2013年時是國家網際網路資訊辦公室(2014年起升格為中央網信辦),主任魯煒同時是中宣部副部長——兩個系統在人事上本就巢狀。司法解釋的出臺主體是兩高,不是宣傳部。本站不把薛蠻子的拘留或司法解釋寫成劉奇葆的個人命令。但這一年圍剿的輿論準備與定性話語——把網路批評定性為「謠言」與「誹謗」、把意見領袖定性為道德敗壞者、用國家級媒體的鏡頭完成羞辱——出自宣傳系統的看家手法;而站在兩個系統交匯點上的,正是同時主管宣傳部、又分管意識形態全域性的劉奇葆任期。本站記的是任期與系統,不虛構簽字。

來源:新加坡國立大學東亞研究所背景簡報第859號(2013年10月17日:領導層下令對新媒體負面輿論「開戰」、大V被拘、司法解釋500次轉發/5,000次瀏覽門檻、微博使用者規模);PCWorld、美聯社2013年9月報道(司法解釋內容與最高三年刑期、兩高發言人表態);NPR 2013年10月19日與美國國家公共廣播彙編(薛蠻子被拘與電視認罪、數百名博主被拘);全國公共廣播電臺經WAMC 2013年9月26日報道(楊輝案經過與獲釋、公安局長停職);YaleGlobal轉載《金融時報》報道(薛蠻子在央視鏡頭前為解釋背書)。

九、記者先過考試:2013—2014年的持證記者政治培訓

對網路下手的同時,宣傳系統對體制內記者的整肅在2013年秋天落到每個人頭上。據多家媒體2013年秋至2014年的報道,全國約250,000名持證記者被要求接受培訓並通過考試,才能續領或申領記者證;培訓內容包括馬克思主義新聞觀、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黨的新聞紀律與職業倫理,其中「馬克思主義新聞觀」是核心科目——用2014年9月一篇分析報道的概括:記者每年須完成規定學時的「正確新聞學」訓練並通過考試,以保持其官方認可的記者身份。此前宣傳與出版管理部門的規範早已寫明,新聞採編人員必須以馬克思主義等理論為指導、擁護黨的領導、遵守黨的新聞宣傳紀律;2013年的新動作,是把這套要求從紙面條文變成與飯碗直接掛鉤的年檢式考試:不過關,就沒有證;沒有證,就不能採訪。

這一節的意義需要說透,因為它比封殺某個賬號更深。南方週末事件針對的是一家報紙,司法解釋針對的是網民,而記者培訓考試針對的是整個職業的准入:從此,「記者」這個身份在中國不再是新聞機構僱傭關係的產物,而是宣傳系統發放、且須以政治學習續期的許可證。劉奇葆主管的中央宣傳部是這套培訓體系的共同發文與推動機構之一(與新聞出版廣電主管部門聯合推行),培訓在他的任內啟動、成型並常態化。他本人2015年7月視察中國社會科學院時要求學術界堅持馬克思主義指導地位,與記者考試是同一種邏輯在兩個行業的展開:先定義什麼叫「正確的」新聞與學問,再把從業資格與這套正確性繫結。本站記錄這一節,不引任何未經核實的內部細節,只記公開報道可證的制度事實:約25萬人、培訓、考試、馬克思主義新聞觀、與記者證掛鉤——發生在2013至2014年,發生在他的任內與他的系統裡。

來源:Strategic Studies彙編2014年9月17日分析(2013年下半年起約25萬名持證記者被要求接受「正確新聞學」培訓並通過考試以保持記者身份、2014年8月官方再提學習「馬克思主義新聞價值觀」);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刊載的新華社報道譯文(中宣部與廣電、新聞出版部門關於採編人員須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遵守黨的新聞宣傳紀律的規範條文);Index on Censorship等機構對記者培訓與考試製度的報道彙編。

十、媒體融合(2014—2017):把陣地搬進新媒體的工程

如果說2013年是拆廣場的年份,2014年起宣傳系統轉向另一項工程:在新媒體的地盤上重建自己的廣場。2013年8月,習近平在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已提出傳統媒體與新興媒體融合的方向;2014年8月18日,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第四次會議審議通過《關於推動傳統媒體和新興媒體融合發展的指導意見》,習近平提出以先進技術為支撐、內容建設為根本,推動傳統媒體與新興媒體在內容、渠道、平臺、經營、管理等方面深度融合,建成幾家「新型主流媒體集團」。此後三年,「媒體融合」成為各級黨媒的中心任務:人民日報社建起「中央廚房」式的全媒體生產平臺,各省級黨報集團紛紛成立融媒體中心,黨媒的客戶端、微博、微信公眾號矩陣全面鋪開。劉奇葆是這項工程在宣傳系統的執行總負責人:2017年5月25日,他在中越兩黨宣傳工作研討會上系統闡述這套路線——中共強調融合發展、培育新型主流媒體、注重媒體創新使產品更可親近,並稱自十八大以來中央已加強黨對宣傳工作的領導,中共將繼續領導媒體、使輿論向「正確方向」引導,主流媒體要團結與激勵人民、形成凝聚力。

本站對媒體融合的判斷要分兩面寫,因為這項工程本身是雙面的。一面是技術與產業面:傳統報業在廣告崩塌中找出路、全世界媒體都在搞融合轉型,中國黨媒的融合在裝置與產品形態上並無特殊之處,新聞從業者藉此保住崗位亦屬實情。另一面是這項工程自我宣示的目的面:它從立項檔案到執行者講話,說的都是同一件事——融合不是讓黨媒適應市場,而是讓黨的輿論陣地「延伸到哪裡、覆蓋到哪裡」;建成的新型主流媒體,考核標準從來包含「引導力」而非只有傳播力。劉奇葆2017年那番講話把這個目的說得毫不含糊:繼續領導媒體、引導輿論方向。把他任內兩條線並置,圖景就完整了:2013年拆掉自發的公共廣場,2014年起用財政與政策把官方的廣場建到同一塊地皮上——前者叫管理,後者叫融合,合起來是同一套陣地邏輯的攻與守。

來源:中央深改組2014年8月18日第四次會議與《指導意見》的公開報道及學術彙編(習近平關於先進技術為支撐、內容建設為根本與建成新型主流媒體集團的表述);高大偉(David Cowhig)翻譯部落格與多家研究機構的媒體融合十年回顧(2013年8月宣傳思想工作會議融合方向、2014年8月指導意見、2016年2月座談會「你中有我」階段論的時間線);新華社/人民網2017年5月25日報道(劉奇葆在鄭州中越研討會闡述融合發展、新型主流媒體與「繼續領導媒體、引導輿論正確方向」);China Media Project關於媒體融合與「輿論引導」的分析。

感謝5·12地震援助活動上的演出畫面
感謝5·12地震援助活動上的演出畫面|2009年,臺灣|影片截圖,截自本頁影片,來源:自由亞洲電臺(RFA)|2009

十一、「黨媒姓黨」(2016年2月):習近平的話,他系統的活

2016年2月19日,習近平用一整天走完三家中央媒體:上午視察人民日報社、新華社與中央電視臺,央視大樓打出「央視姓黨,絕對忠誠,請您檢閱」的標語;下午主持黨的新聞輿論工作座談會並發表講話,提出此後定義中國媒體生態的那句話:「黨和政府主辦的媒體是黨和政府的宣傳陣地,必須姓黨。」講話要求黨媒的一切工作都要體現黨的意志、反映黨的主張、維護黨中央權威與黨的團結,做到愛黨、護黨、為黨,並提出政治方向第一、黨性原則、馬克思主義新聞觀、正確輿論導向、正能量為主等一整套要求。「黨媒姓黨」四個字從此成為懸在每一箇中國編輯部頭頂的標語,被刷上牆、寫進考核、用作整肅的依據——當月就有人為它付出代價:地產商人、微博大V任志強公開質疑「人民政府啥時候改黨政府了」,其擁有三千多萬粉絲的微博賬號於2月底被國家網信辦責令關閉(關停令的釋出機構是網信辦,本站按機構記賬,不記在宣傳部名下;但整肅的氣候正是姓黨講話之後的氣候,這一點時間線自明)。同月,南方都市報深圳版頭版因兩條標題的組合被讀者讀出「媒體姓黨,魂歸大海」的藏字效果,值班編輯被開除,報社定性為「嚴重導向事故」——無論那次排版是失誤還是抗議,它都被當作導向問題處理,這本身就說明姓黨之後編輯部的空氣。

本站在這一節的歸因與元資訊欄的宣告嚴格一致:「黨媒姓黨」是習近平的講話,不是劉奇葆的發明,本站不把這句話的著作權記給他。但一場最高領導人的講話要變成四千多家媒體的日常紀律,中間隔著一整套傳達、學習、督查與問責的機器,而這臺機器在2016年歸劉奇葆主管:全系統學習座談會講話、各地宣傳部督導落實、把「姓黨」寫進媒體考核與人事——這些執行層面的工作屬於宣傳部任期內的他。更要緊的對照在時間線上:2012年12月他上任談「加強網際網路管理」,2013年他的系統執行九號檔案的媒體紀律,2016年姓黨講話把這條線推到頂點——到這一年,中國媒體公開宣示的身份已從「黨的喉舌」推進到連姓氏都要改姓黨。發明這句話的人不是他;但在他五年任期結束時,這套系統比他接手時更姓黨、更整齊、也更安靜,這本賬記在他的任期欄裡。

來源:維基百科英文版「Party media takes the party's last name」與「Symposium on News Reporting and Public Opinion」條目(2016年2月19日習近平視察三家媒體、央視標語、座談會講話原文要點與48字方針);Freedom House《China Media Bulletin》第113期(2016年3月:視察與講話的報道彙總、「媒體必須姓黨」的廣泛引述段落);China Media Project 2016年南都頭版事件分析(2月20日深圳版頭版標題組合與編輯被開除);公開報道彙編(任志強微博賬號2016年2月底被網信辦責令關閉——釋出機構為網信辦,本站據此分開記賬)。

十二、他留下的公開講話:意識形態這條線,他本人怎麼說

劉奇葆不是一個以個人言論著稱的官員,他的公開講話絕大多數是系統口徑的複述。正因如此,幾段有明確日期與原文的表態值得單獨存檔,因為它們標示了這套系統的自我理解。第一段是2012年12月7日(見第五節):上任伊始即要求研究加強網際網路管理、讓主旋律在網路唱響——這是起點的表態。第二段是2015年5月12日,他在國家社科基金專案評審會上要求社科研究者堅持社會主義價值觀、弘揚「四個全面」,並提出培育高階智庫。第三段是2015年7月16日,他視察中國社會科學院時說:馬克思主義是黨和國家的根本指導思想,哲學社會科學工作者要運用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觀點與方法做研究、保持社科研究的正確方向;中國社會科學院作為國家最高社科研究機構,應當鞏固馬克思主義的指導地位、成為馬克思主義的「堅強陣地」。「陣地」這個詞在宣傳話語裡不是修辭:陣地意味著有敵我、有攻防、有不許丟失的地盤——一所科學院在部長的講話裡首先是陣地,其次才是學府,這個排序就是他主管那五年學術政策的全部註腳。

最後一段是他任期末尾的2017年。在十月革命一百週年紀念研討會上,他稱十月革命「開創了世界歷史上前所未有的現代化新模式」,使蘇聯從小農國家變為世界級工業強國,並斷言十月革命與蘇聯社會主義制度的歷史成就「絕不會因蘇聯解體而被抵消」。把這段話與九號檔案對「歷史虛無主義」的圍剿並讀,邏輯是閉環的:在他主管的意識形態裡,黨的歷史與社會主義的歷史只能肯定、不能清算,質疑本身就是被列名的錯誤思潮。同年4月,他在雅典會見希臘總理齊普拉斯,以政治局委員身份做黨際外交——這是他任內少有的非宣傳場合露面,本站順帶記一筆,以見其政治局委員身份的完整面。他全部公開講話裡,本站沒有找到任何一段主張放鬆媒體管控、擴大言論空間或反思審查制度的表述;同樣,本站也不虛構他說過原話之外的狠話——他留下的記錄裡,硬度不在辭藻,而在五年如一日地執行同一套收緊邏輯的穩定性。

來源:新華社經China Development Gateway 2015年7月16日報道(劉奇葆視察中國社科院:馬克思主義為根本指導思想、社科院應成馬克思主義「堅強陣地」、保持正確方向);新華社經China Development Gateway 2015年5月12日報道(國家社科基金評審會講話:堅持社會主義價值觀、「四個全面」、培育高階智庫);國務院新聞辦網站2017年十月革命百年研討會講話英文稿(十月革命開創現代化新模式、蘇聯歷史成就不會因解體被抵消);《中國日報》2017年4月28日報道(劉奇葆在雅典會見齊普拉斯);China Media Project 2012年12月分析(2012年12月7日加強網際網路管理表態)。

十三、退場(2017—2023):沒有連任政治局的宣傳部長

2017年10月,中共十九大召開。劉奇葆時年64歲,距約定俗成的68歲退休線還有餘量,卻沒有連任政治局委員,只保留了中央委員席位。觀察家當時普遍把這解讀為仕途的明確挫折:Sinocism等長期跟蹤中國政治的刊物直言,他未到退休年齡就離開政治局,「仕途看來已經結束」;他任內共事的另一位宣傳系統強人、網信辦原主任魯煒更連中央委員都沒能保住(魯煒其後落馬受查,那是另一個人的案子,本站不與劉奇葆相連——無任何公開來源顯示劉奇葆與魯煒案有關,本站明確寫清這一點,以免讀者以時間接近作聯想)。2017年10月30日,黃坤明接任中央宣傳部部長。黃坤明2014至2017年正是劉奇葆的副部長,這個交接是系統內部的平滑換班:路線沒有變,變的只是坐在部長辦公室裡的人。本站另有黃坤明檔案,兩頁可對照讀——劉奇葆這五年立下的口徑與工程,在黃坤明任內被繼續推進並進一步數字化。

2018年3月14日,劉奇葆當選第十三屆全國政協副主席,進入他政治生涯的最後一站。政協副主席是榮譽性與統戰性職務,沒有實權口子;他在這個位子上的公開活動以考察、調研為主,本站能查到的最後一批包括2022年6月7日至14日率全國政協無黨派人士考察團赴廣西、雲南,考察革命文物保護與長征國家文化公園建設——廣西是他二十多年前工作過的地方,革命文物與長征精神是他幹了一輩子的宣傳主題,這個收尾與他履歷的呼應只是事實陳列,本站不作文章。2023年3月10日,第十四屆全國政協名單換屆,他不在其列,任期屆滿退休。此後本站逐項查過他的公開蹤跡:無新職、無兼職、無公開活動報道、無被調查或被處分的訊息。本節結論只能寫到這裡:一個管過全中國口徑五年的人,退出公共生活的方式與他同僚中許多人一樣,是徹底的安靜。無公開記錄,就是本站對他2023年之後狀態的全部表述。

來源:維基百科英文版「Liu Qibao」條目(十九大未連任政治局、保留中央委員、2018年3月14日任全國政協副主席,引《中國日報》2017年10月24日與新華社2018年3月14日報道);Sinocism 2017年十九大領導層分析(未到退休年齡離開政治局、「仕途看來結束」的評論性判斷,本站標明其評論性質);全國政協官網2022年6月16日報道(劉奇葆率無黨派人士考察團赴廣西、雲南考察革命文物保護);維基百科條目所載政協副主席任期(2018年3月14日至2023年3月10日)。

劉奇葆率四川代表團在臺舉行感謝活動座談
劉奇葆率四川代表團在臺舉行感謝活動座談|2009年,臺灣|影片截圖,截自本頁影片,來源:自由亞洲電臺(RFA)|2009

十四、制裁核查:四方名單逐一查過,均無其名——但證據等級要分開寫

本站於2026年10月對劉奇葆作逐項制裁核查。先說結論:截至核查時點,他不在美國、歐盟、英國、加拿大任何一方的制裁名單上。但本站檔案的規矩是,結論必須附帶查法與證據等級,而這一次四方的證據等級並不一致,逐項交代如下。

美國(直接核查,全量名單):本站下載美國財政部OFAC官方釋出的特別指定國民名單(SDN)全量資料檔案(共19,471條記錄,含全部現行SDN指定)與OFAC非SDN綜合名單主資料檔案(cons_prim,涵蓋NS-MBS選單式制裁、NS-CMIC中國軍工企業等非SDN名單),以「Qibao」「Liu Qibao」逐項檢索,兩份檔案均無任何命中。作為方法自檢,本站同時核對了名單檔案的完整性與時效(檔案可正常解析、條目規模與OFAC公開規模相符)。據此本站的表述是:劉奇葆從未被列入、現也不在美國SDN及非SDN綜合名單之內——此項為直接證據。

英國(直接核查,全量名單):本站下載英國外交部發布的英國制裁名單全量CSV檔案,檔案頁首所載報告日期為2026年10月27日,即核查當日版本;以其英文名「Liu Qibao」「Qibao」與中文名「劉奇葆」檢索,全表無命中。據此表述:他從未被英國列名——此項為直接證據。

歐盟(間接核查,未能直接下載全量名單):歐盟金融制裁綜合名單的全量資料檔案需經歐盟金融制裁資料庫的授權令牌下載,本站本次未能取得該檔案,故不聲稱做過歐盟全量名單的直接檢索。本站改用二手核查:逐批核對歐盟對華制裁的公開批次——歐盟迄今對中國個人的制裁只有2021年3月依其全球人權制裁機制就新疆問題列名的四名官員(及一個實體),其後無新增涉華個人批次;以「Liu Qibao」為關鍵詞的定向檢索(新聞、名單彙編與律所簡報)無任何顯示他被歐盟列名或提議列名的結果。據此本站的表述嚴格限定為:經二手來源核查,未見歐盟列名——證據等級低於美英兩方,特此標明。

加拿大(間接核查,未能取回全量資料檔案):加拿大全球事務部的綜合制裁名單頁面可訪問,但其結構化資料檔案在本次核查中未能成功取回,本站同樣不聲稱做過加方全量直接檢索。二手核查顯示,加拿大對華個人制裁與英美歐協調一致,集中於2021年3月新疆批次的同一批官員;定向檢索無任何劉奇葆被加方列名的記錄。據此表述:經二手來源核查,未見加拿大列名。

把四方合起來,本站的檔案結論是:劉奇葆——一位在2012至2017年主管中國全部新聞與意識形態管控、任內發生南方週末事件與九號檔案傳達執行的政治局委員級官員——從未受到任何西方國家的個人制裁。這一事實本身值得存檔,不需要本站替讀者下結論:它標示的是各國制裁工具迄今的覆蓋範圍——被列名的多是新疆、香港等具體執行鏈條上的官員,而制定與執行全國言論管控路線的宣傳系統最高負責人,不在其中。本站記下這個空白,與記下任何一次列名同樣認真。

來源:美國財政部OFAC官方SDN全量資料檔案(sdn.csv,19,471條)與非SDN綜合名單主檔案(cons_prim.csv),本站2026年10月下載並逐名檢索,無命中;英國外交部《UK Sanctions List》全量CSV(報告日期2026年10月27日),本站2026年10月下載並以英文名與中文名檢索,無命中;歐盟理事會2021年3月涉疆制裁決定與各律所、媒體的批次彙編(歐盟涉華個人制裁批次核對);加拿大全球事務部制裁名單頁面與2021年3月加英美歐協調變裁的公開報道(加方批次核對);定向新聞檢索(「Liu Qibao」與制裁關鍵詞,無列名報道)。歐盟與加拿大兩方未能直接下載全量名單檔案的原因與替代查法,見正文與核實說明。

十五、歸因紀律:哪些事不算在他頭上

本站人物欄目的規矩對所有人一視同仁,本頁明確列出不歸劉奇葆的事項。第一,九號檔案的起草與署名:檔案以中央辦公廳名義印發,主流判斷認為其體現最高層意志,無公開來源證明他起草或署名;他的責任在傳達與執行一端,本站只記到這一端。第二,「黨媒姓黨」的提出:那是習近平2016年2月19日的講話原話,著作權與決策權都在講話者;劉奇葆的賬只記全系統落實執行的任期部分。第三,南方週末改稿令:公開報道指向廣東省委宣傳部與時任部長庹震,無來源繫於他個人;本站記在他名下的是中央轉載令的機構責任,並已註明他是否親自簽發無公開記錄。第四,網路日常執法與具體拘捕:2013年的網信辦、2014年後的中央網信辦是網路內容執法的主責機構,薛蠻子被拘、任志強賬號被關,決定機構分別是公安機關與網信辦;本站記的是宣傳系統提供定性話語與輿論配合的任期責任,不把個案的執行令寫成他的命令。第五,四川四案的個人指令:黃奇、譚作人、劉賢斌、陳衛四案均無公開來源證明他個人下令,本站只記省級任期責任。第六,魯煒案:網信辦原主任魯煒2017年後落馬受查,與劉奇葆無任何公開來源顯示的關聯,本站不作任何聯想式表述。把這六條切清之後,剩下的部分——上任三週「加強網際網路管理」的定調、南方週末事件的中央轉載令、九號檔案在他系統內的傳達執行、2013年全系統配合的輿論圍剿、25萬記者的政治考試、媒體融合的陣地工程、「黨媒姓黨」的全面落實、社科院「堅強陣地」的公開要求——每一條都在他的任期、轄區與職權之內。這正是本站的歸因方法:切得越乾淨,剩下的越無可推諉。

十六、時間線

1953年1月,生於安徽省宿松縣。1971年12月,加入中國共產黨。其後入安徽師範大學歷史系學習(工農兵學員),1974年畢業,任安徽省委宣傳部理論研究室幹部,其後任安徽省委書記萬里秘書。1980年起,任職共青團安徽省委,主持宣傳工作並升任團省委書記。1984年2月,任安徽省宿州市市長(時年31歲)。1985年11月,調共青團中央任職。1993年,任《人民日報》副總編輯。其後任國務院副秘書長(公開簡歷多記為1994—2000年),兼任精神文明建設等相關職務。2000年9月,任廣西壯族自治區黨委副書記。2006年6月,任廣西壯族自治區黨委書記(至2007年11月),兼任自治區人大常委會主任,由郭聲琨接任。2007年12月2日,任四川省委書記。2008年1月27日,兼任四川省人大常委會主任。2008年5月12日,汶川大地震發生於其任內。2009年11月23日,黃奇在成都被以非法持有國家機密檔案罪判刑三年(其任內案件)。2010年2月9日,譚作人在成都被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五年(其任內案件)。2011年3月25日,劉賢斌在遂寧被判刑十年;同年12月23日,陳衛在遂寧被判刑九年(均其任內案件)。2012年11月,進入中央政治局、任中央書記處書記;11月21日,任中央宣傳部部長,接替劉雲山;11月27日首次以部長身份公開露面;原定11月29日至12月2日的朝老越訪問未成行且無官方解釋;12月6—7日復出視察,要求研究加強網際網路管理。2013年1月3日,《南方週末》新年獻詞被改稿事件爆發;其後中央宣傳部要求多家報紙轉載《環球時報》社論。2013年4月22日,中央辦公廳印發九號檔案(「七個問題」);5月,高校系統傳達「七不講」。2013年8月,習近平在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稱意識形態工作是極端重要的工作;同月薛蠻子被拘;9月9日,兩高謠言司法解釋出臺(轉發500次可入罪)。2013年秋起,約25萬名持證記者被要求培訓並通過含馬克思主義新聞觀的考試以續領記者證。2014年8月18日,中央深改組通過媒體融合發展指導意見。2015年7月16日,劉奇葆視察中國社科院,要求建成馬克思主義「堅強陣地」。2016年2月19日,習近平視察中央三家媒體並提出「黨媒姓黨」,宣傳系統全面落實;同月任志強微博賬號被網信辦責令關閉。2017年5月25日,劉奇葆闡述媒體融合與黨領導媒體路線。2017年10月,十九大未連任政治局委員,保留中央委員;10月30日,黃坤明接任中央宣傳部部長。2018年3月14日,任第十三屆全國政協副主席(至2023年3月10日)。2022年6月,率全國政協考察團赴廣西、雲南考察革命文物保護。2023年3月10日後退休,無公開記錄顯示任何新職。2026年10月,本站核查美歐英加四方制裁名單:美英全量名單直接檢索無其名,歐加經二手來源核查未見列名(證據等級見第十四節)。

十七、核實說明

本頁的核實方法如下。履歷與任期以維基百科英文條目及其所引官方來源(新華社、《中國日報》)為骨架,逐項與第二來源比對:廣西、四川兩省歷任黨委書記名單(前任與繼任的任期咬合)、Prabook傳記彙編、Jamestown基金會與新華社2006年6月29日報道(廣西任命決定)、Brookings等機構的省級領導研究(廣西副書記任職年限)。協調框架與本站核查結果有兩處需要特別說明:其一,廣西黨委書記的確切跨度,協調框架只給「2006—2007」,本站據歷任名單定為2006年6月至2007年11月(繼任郭聲琨2007年11月到任),正文與時間線已按此修正;其二,國務院副秘書長的年份,協調框架給出1994—2000年,本站核對的多部公開簡歷與此一致,正文表述為「公開簡歷多記為1994—2000年」以保留出處限定。四川任內的四宗言論案,逐案核對了判決日期、法院、罪名與刑期是否落在任期內,來源為國際特赦組織、CECC、保護記者委員會與聯合國任意拘留問題工作組意見,四案的人身歸因一律止於任期層級,正文已逐處標明無個人指令的公開證據。南方週末事件區分了改稿令(廣東宣傳系統)、中央轉載令(中宣部機構責任)與個人簽發(無公開記錄)三層。九號檔案的印發主體、日期與七條原文以檔案英譯本與維基百科條目互證,「七不講」的傳達以多名高校教師的證實與University World News報道為據,高瑜判刑年份與刑期以公開報道為據。「黨媒姓黨」嚴格歸於習近平2016年2月19日講話原文,劉奇葆只記執行;在同一原則下,任志強賬號關停記於網信辦、薛蠻子被拘記於公安與網信系統,宣傳部只記話語與輿論配合之責。制裁部分:美國SDN全量檔案(19,471條)與非SDN綜合主檔案、英國制裁名單全量CSV(報告日期2026年10月27日)均由本站在2026年10月直接下載並以英文名與中文名檢索,無命中,屬直接證據;歐盟全量名單因需授權令牌未能直接下載、加拿大結構化資料檔案未能取回,該兩方結論以批次彙編與定向檢索的二手核查為據,正文已明確標註證據等級,不與美英兩方混同。退休後狀況的「無公開記錄」表述,以本站此次查閱範圍為限。本頁不刊載其任何證件號碼與住址資訊。

影片證據

以下為與本頁人物直接相關的機構新聞影像與檔案影像。

《四川省在臺灣舉行感謝援助5·12地震活動,劉奇葆率團》(自由亞洲電臺)|2009|原聲:普通話

▶ 在YouTube上觀看

來源

  1. 維基百科英文版「Liu Qibao」條目(出生、學歷、歷任職務與任期,及其所引新華社、《中國日報》官方報道)
  2. 維基百科英文版「Party Secretary of Sichuan」「Party Secretary of Guangxi」歷任名單(任期起止與前後任咬合核對)
  3. World Biographical Encyclopedia(Prabook)劉奇葆條目;AJU Business Daily等轉載的劉奇葆傳記報道(萬里秘書、團派背景、國務院副秘書長年份)
  4. Jamestown基金會等機構引2006年6月29日報道(廣西黨委書記任命決定、此前任副書記近六年);新華社2008年1月27日四川省人大常委會主任當選報道
  5. 維基百科英文版「2008 Sichuan earthquake」條目(官方傷亡數字);公開報道所載官方遇難學生數字(5,335人)
  6. 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CECC)黃奇案分析(2009年);國際特赦組織2009年11月23日、2010年7月8日、2011年3月25日宣告(黃奇、譚作人、劉賢斌三案)
  7. 美聯社、法新社譚作人案報道(經Probe International等轉載,含浦志強律師表述與2010年6月9日支持者被帶走名單);保護記者委員會/IFEX劉賢斌案報道(2011年3月25日)
  8. 聯合國任意拘留問題工作組第23/2011號意見(劉賢斌)、第7/2012號意見材料(陳衛);人權觀察2012年1月23日綜述(陳衛2011年12月23日判九年)
  9. China Media Project 2012年12月3日、12月10日分析(首次露面、訪問取消與復出、2012年12月7日新華社「加強網際網路管理」報道);Freedom House《China Media Bulletin》第77期(2012年12月)與2013年1月南方週末專題
  10. 維基百科英文版「2013 Southern Weekly incident」條目(改稿、轉載令、《新京報》被迫轉載經過)
  11. 維基百科英文版「Document Number Nine」條目及ChinaFile刊載檔案英譯本(2013年4月22日中辦通報、七個問題原文);University World News 2013年8月30日(高校「七不講」傳達與張雪忠案)
  12. 新加坡國立大學東亞研究所背景簡報第859號(2013年10月:謠言打擊、司法解釋與微博生態);PCWorld、美聯社2013年9月司法解釋報道;NPR 2013年10月薛蠻子案報道;WAMC/NPR 2013年9月楊輝案報道
  13. Strategic Studies 2014年9月記者培訓彙編(約25萬持證記者培訓與考試);CECC刊載新華社規範譯文(採編人員政治要求條文)
  14. 中央深改組2014年8月18日會議與媒體融合《指導意見》的公開報道與研究彙編;新華社/人民網2017年5月25日劉奇葆媒體融合講話報道
  15. 維基百科英文版「Party media takes the party's last name」「Symposium on News Reporting and Public Opinion」條目;Freedom House《China Media Bulletin》第113期(2016年3月);China Media Project南都頭版事件分析(2016年)
  16. 新華社經China Development Gateway 2015年5月12日、7月16日報道(劉奇葆社科基金評審會與視察中國社科院講話);國務院新聞辦網站2017年十月革命百年研討會講話稿;《中國日報》2017年4月28日(雅典會見齊普拉斯)
  17. Sinocism 2017年十九大領導層分析(未連任政治局的評論,本站標註其評論性質);全國政協官網2022年6月16日考察報道
  18. 美國財政部OFAC官方SDN全量資料檔案與非SDN綜合名單主檔案(2026年10月下載檢索);英國外交部《UK Sanctions List》全量CSV(報告日期2026年10月27日,2026年10月下載檢索);歐盟2021年3月涉疆制裁批次與加拿大協調變裁批次的公開彙編(二手核查,歐盟全量名單需令牌、加拿大數據檔案未取回,見正文第十四節)

聯絡我們:endccpworld@proton.me

有線索?安全投稿

分享本文

𝕏 推特 臉書 電報 WhatsApp 複製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