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案 | 張維柱
一百多名警察抄了一間藏在廢棄工廠裡的修院,第二天帶走了主教。從那天起四年半,這個管著十萬信友的人沒有罪名、沒有庭審、沒有地址,連家人都不知道他在哪裡。2025年12月,他的教座在一個他缺席的儀式上交了出去,他的頭銜被他拒絕了一生的機構「承認」了,一篇通篇官方辭令的講話以他的名義發表——官方說他親自到場致辭,地下教會說他還被關著、家人見不到他。兩個政府在四天裡安頓好了他的辭職、他的繼任和他的榮休,唯獨沒有一個字提到:張維柱這個人,現在自由嗎?
一個從未被承認的主教
張維柱案的檔案,首先是一個人的履歷如何被兩種互不承認的秩序分別書寫的問題。在聖座的秩序裡,他是若瑟·張維柱主教:1958年生於中國河南省,1985年晉鐸為神父,1991年秘密晉牧,其後三十多年擔任聖座設立的新鄉宗座監牧區的牧者,轄區信友約十萬人。在北京的秩序裡,這同一個人三十多年裡根本不是主教:他的任命從未得到中國天主教主教團與愛國會的批准,他本人拒絕加入愛國會,他領導的監牧區不被承認為合法宗教團體——因此在官方語言中,他的聖職活動是「非法」的,他這個人是歷次執法行動的物件。本頁的寫法,是把這兩套書寫並排放在一起,註明每一筆出自哪一套,因為張維柱一生的遭遇,恰恰發生在這兩套書寫之間的縫隙裡。
先核對履歷中可以錨定的部分,並把錨不定的部分如實標出。出生年份:中文維基百科與主教名錄網站 bishops-in-china.com 均記1958年;2021年5月各家報道一致稱他63歲,2025年12月報道稱他67歲——兩個年齡倒推都指向1958年前後出生,三方相合,本站以1958年為正。英文維基百科條目卻記他生於1967年:若生於1967年,他1985年晉鐸時只有18歲,且與2021年「63歲」的報道相差九歲,本站判定1967年為該條目的訛誤,在此留痕,不予採用。晉鐸年份:英文維基百科、bishops-in-china.com 與中文維基百科正文均作1985年(中文維基百科正文稱其「25歲時晉鐸」,與其自記的1958年出生在算術上並不嚴絲合縫);中文維基百科的資訊框則作1989年晉鐸。這一年差四年的出入無從以現有公開材料裁定,本站以多數來源的1985年入文,並在此處與核實說明中並列資訊框的1989年一說。
晉牧與任命,是本案履歷裡分歧最密的一處,必須逐層拆開。第一層,秘密晉牧本身:GCatholic 的中國主教名錄記張維柱於1991年10月27日晉牧、主禮者為王若望主教;bishops-in-china.com 名錄同樣記「1991年10月27日祝聖」;UCA News、天主教新聞社、《寒冬》、人權觀察等一切英文報道均作「1991年秘密晉牧、獲聖座授權」。第二層,宗座監牧的任命年份:中文維基百科與新鄉監牧區條目稱,1992年張維柱獲教宗若望保祿二世任命為新鄉宗座監牧區宗座監牧,是該監牧區教座出缺十九年後的新任牧者;其資訊框甚至把晉牧也記在1992年。第三層,另有西方名錄把羅馬的任命記在1998年:德國聖奧古斯丁中國中心(China-Zentrum)2021年的教會新聞彙編寫明「他於1991年晉牧,1998年被羅馬任命為新鄉宗座監牧區主教」;英文維基百科亦稱他在1998年2月受任命;bishops-in-china.com 在條目中對「1998年?新鄉主教」加了問號。本站的處置是三層並列、註明出處:秘密晉牧在1991年(有具體日期與主禮者,最為紮實);出任宗座監牧的年份,中文來源作1992年,西方部分名錄作1998年,本站不裁定孰是。張力本身值得記錄:一位地下主教的祝聖與任命本就秘密進行,日期靠口述與名錄流傳,出現數年之差是地下教會檔案的常態;但本站絕不把任何一個年份寫成無爭議的定論。
無論取哪一年,有一條線自1990年代初以來沒有任何來源提出異議:張維柱拒絕加入中國天主教愛國會。他不加入的代價,是三十年的反覆打壓。天主教新聞社的歷次報道措辭一致:「他多次被捕,其後獲釋」(arrested on several occasions but later released);《寒冬》稱,自1991年秘密晉牧並獲聖座授權以來,他「持續受到壓力、被禁止履行主教職責」。2020年以前各次拘捕的具體日期、地點與時長,本站檢索所及多無逐次公開記錄——地下主教的拘押大多不經任何文書程序,來去都不留紙面,這正是本案證據生態的前史:一個人在2021年「消失」之所以能消失得乾乾淨淨,是因為此前三十年,同樣的事已經發生過多次,而每一次都沒有留下可供外界援引的記錄。本站只寫來源一致確認的框架——多次被捕、多次獲釋、長期被禁止公開履行牧職——不虛構任何一次拘捕的細節。
2010年是一個轉折,各來源同樣一致。是年,中國政府另行任命了一名管理人(administrator)接管新鄉宗座監牧區,向國家機關負責;與此同時,張維柱被禁止過問監牧區的財務與資源(UCA News 報道,經天主教新聞社2021年8月的後續報道轉述,天主教新聞社原文刊於 Angelus News 等天主教新聞社供稿媒體)。這一安排的含義要說透:北京並不需要逮捕張維柱來架空他——它只需要讓另一個聽命於官方的人坐在他的辦公室裡管錢管事,而把他本人留在名義上,讓他在自己的教區裡成為一個無權調動分文、無權作數的「主教」。自2010年至2021年,他就是這樣度過了十一年:聖座名錄上的牧者,官方賬簿上的外人。
新鄉監牧區:一個在官方地圖上不存在的教會
理解張維柱,必須先理解新鄉宗座監牧區在兩種秩序中的不同存在方式。宗座監牧區(Apostolic Prefecture)是聖座在傳教地區設立的教會管轄區,位階低於教區,由宗座監牧治理、直屬聖座。據中文維基百科新鄉監牧區條目:1936年7月7日,聖座從衛輝府宗座代牧區劃出河南北部十二個縣設立新鄉宗座監牧區,由聖言會會士管理。天主教新聞社2021年5月的一篇報道稱聖座於「1946年」設立該區,另一篇同社報道則作1936年——本站以中文維基百科與同社另一報道一致的1936年為正,並在此註明1946年一說的存在(見核實說明)。Fides 通訊社2025年12月的歷史回顧補充了更早的一層:十九世紀末,義大利外方傳教會會士白立理(Gerardo Brambilla)神父抵達新鄉地區傳教,德國與美國的聖言會會士亦在此工作;1950年代外籍傳教士被驅逐後,教會房產被沒收,直到1991年才有未毀房產發還,牧靈活動逐步恢復。
在聖座的地圖上,這個監牧區從1936年存續至今;在北京的地圖上,它從來不存在。中國官方另設一套「新鄉教區」的建制,由愛國會系統運作,而聖座的監牧區及其神職、修生、信友的一切活動,都被官方定性為「非法」乃至「犯罪」——AsiaNews 2021年5月的原話是:監牧區不被中國政府承認,因此神父、修生與信友的活動被視為 illegal and criminal。這個定性不是修辭,它直接決定了2021年5月那場行動的法律外衣:既然整個教會「不存在」,那麼它辦的修院就是無證辦學,它的神父就是無證行醫式的「非法行使聖職」,它的主教就是一個應當被帶走的人。
監牧區的規模,各來源一致:約十萬名信友。天主教新聞社、《寒冬》、AsiaNews 與中文維基百科均以「十萬信友/100,000 faithful」記述新鄉。這十萬人分佈在河南北部的城鄉,他們的洗禮、婚配、葬禮、彌撒,在三十年裡主要由一位不被承認的主教和他同樣不被承認的神父們維持。2020年,這個教會又捱了一記:天主教新聞社2021年5月報道,上一年(2020年)新鄉當局關閉了天主教的學校與幼兒園,依據是中共禁止宗教團體辦教育的政策(該報道註明此節出自《寒冬》雜誌與 UCA News 的既往報道)。學校先關,修院後抄,主教最後被帶走——回看這條時間線,2021年5月的突襲不是孤立事件,而是一場逐項清除的收官。
2021年5月1日:一紙《辦法》先行
2021年5月20日的警察行動之前,先到的是紙面。2021年2月,國家宗教事務局公佈《宗教教職人員管理辦法》;5月1日,該辦法正式生效。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CECC)2021年年度報告對這部辦法的要點有明確記述:它要求神職人員擁護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擁護社會主義制度,要求神職人員經官方認可的宗教團體登記備案,建立記錄神職人員基本資訊、獎懲與宗教活動的資料庫。UCA News 與天主教新聞社的報道對新鄉案的觸發點說得更具體:新規要求所有神職人員向國家登記方可服務信友,主教須經官方主教團批准與祝聖,未經登記的場所不得舉行宗教活動。張維柱和他的神父們的問題,用這套辦法的語言說,就是一句話:他們沒有登記,他們的主教沒有經過批准,他們的修院沒有註冊——於是他們三十年來的存在,在2021年5月1日這一天被一部新規整體地「違法化」了。
在天主教內部,這部辦法撞上的是一道良心的分界線。2018年中梵臨時協議簽署後,聖座於2019年釋出關於中國神職人員民事登記的牧靈指導,承認神職人員登記時可能被要求籤署其良心不能接受的檔案,並指示應尊重那些出於良心拒絕登記者。《寒冬》與 UCA News 的報道把張維柱置於這批人之中:他是所謂「良心拒從者」(conscientious objectors)之一——拒絕加入愛國會系統的天主教神職,《寒冬》引述的說法是,聖座並不鼓勵這種拒從,但視拒從者為善意的、應受尊重的天主教徒。本站對這一節的定級是:《寒冬》與 UCA 系統的報道一致將其歸入良心拒從者,聖座2019年牧靈指導檔案的存在與大意有公開文本可據;至於張維柱個人對協議的態度,他從未公開發表過任何言論,本站不替他表態。能確認的只有行為:辦法生效二十天後,他依然沒有登記,他的修院依然在上課。然後警察來了。
2021年5月20日下午:沙河橋的工廠修院
2021年5月20日下午早些時候(AsiaNews作「下午早段」,early afternoon),一百多名警察包圍了河北省沙河橋鎮的一座建築。執行者來自河北:滄州、河間、沙河橋三地的警力(AsiaNews 原始報道,天主教新聞社與各家轉述一致)。這座建築是一間已經停用的小工廠,廠主是一位河北天主教徒,監牧區借它作修院——河南新鄉的地下修院,設在河北的工廠裡,本身就是地下教會生存狀態的寫照:在自己教區的土地上無處容身,只能把培養下一代神父的課堂,藏進鄰省一間廢棄廠房。
警察進入建築,帶走了在場的人。這裡出現了本案第一個必須並列的數字衝突。AsiaNews 的原始報道寫得最細:被帶走的是四名擔任修院教授的神父、三名從事堂區牧靈的神父——合計七名神父——以及十名正在上課的修生。天主教新聞社據 UCA News 的報道(2021年5月25日,《National Catholic Reporter》與 CatholicPhilly 等刊載)同樣作七名神父、十名修生。可是,AsiaNews 報道經國際基督徒關懷組織(International Christian Concern)轉述後,標題與部分行文作「十名神父」;《寒冬》2022年的回顧寫「十名(或更多)神父」;CECC 2021年年度報告寫「約百名警察拘押了十名神父」;中文維基百科亦作十名神父;德國中國中心的新聞彙編同樣採十名神父之說。修生的數字也有出入:當場被帶走者十名,另有三名一度逃脫、隨後也被抓獲(國際基督徒關懷組織與《寒冬》一致),CECC 報告作「十三名學生亦被短暫拘押並被勒令停止神學學業」,中國中心彙編亦合成為十三名修生全部被遣散。本站的裁定是:在修院建築內當場被帶走者,按最早、最細的 AsiaNews 原始報道為七名神父、十名修生;把隨後被抓獲者與可能在別處被帶走的神父合併計算時,多家來源作十名神父、修生合計十三名。兩組數字口徑不同,本站並列呈現於正文與時間線,不斷言任何一組為唯一正解——這種並列正是本站處理同類案件的一貫紀律(可參見本站丁元德案頁對「約70人」數字的處理)。
突襲的收尾,AsiaNews 記述具體:工廠隨即被查封,工廠的所有人兼負責人一併被捕;警察沒收了神父與修生的全部個人物品(同社轉述系統一致)。UCA News 經天主教新聞社轉述稱,警方此後仍在搜捕其他可能逃脫的修生。按新規的邏輯,這次行動的每一環都「有法可依」:無證辦學,查封;無證人員,帶走;涉案財物,扣押。可正是這種環環相扣的「依法」,讓這一幕成為本案的定性標本:一百多名警察、跨市調動警力,對付的不是任何暴力或欺詐,而是十來個在工廠裡上神學課的年輕人,和教他們讀經的幾名神父。動用的警力規模與查處物件的性質之間的落差,本身就是一份供詞——它說明在行動策劃者眼中,一間不登記的神學院,其「危害」值得按重大案件的規格來處置。
2021年5月21日:主教被帶走,神父進「學習班」
修院被抄的次日,2021年5月21日,張維柱本人被捕。他的被捕地點,各來源記載不一:多數教會來源只說他在修院行動次日被帶走,不明地點;CECC 2021年年度報告則明確寫道,2021年5月,在河北省滄州市河間市,警察在拘押拒絕加入「獨立教會」、拒絕服從中共領導的十名神父之後,拘押了地下教會主教張維柱。本站並列兩說:被捕日期5月21日為一切來源所共認,地點以 CECC 的河間說為唯一有出處的記載,列入後設資料並註明來源單一。張維柱時年63歲。據《寒冬》雜誌的報道——此處須先定級,詳見下節與核實說明——他當時剛做完癌症手術不久。這一健康細節的來源鏈條是:《寒冬》2022年5月引述其訊息來源稱,主教患有癌症、被捕時剛剛做過手術;天主教新聞社2022年5月的報道亦稱「在他最近一次被捕前不久,主教做過癌症手術」,註明出自 UCA News 系統。本站檢索所及,此說不出於任何官方或醫療來源,屬《寒冬》/UCA 報道系統的單一來源鏈,本站按「單源、標未核」處理:記錄其存在,不斷言其真。
被帶走的人隨後被分開處置,處置方式的差異,劃出了這個政權對不同層級物件的定價。修生:被遣返回家,並被明確禁止繼續攻讀神學(AsiaNews、國際基督徒關懷組織、CECC 三方一致)——對十幾名年輕人來說,這道禁令改寫的是他們的人生:神職聖召之路被行政命令當場截斷,此後他們還要生活在監視之下(UCA News 2022年報道稱獲釋的神父與修生仍受監視)。神父:據 AsiaNews 經國際基督徒關懷組織轉述,被帶往一間酒店單獨關押,5月23日起被送入「政治學習班」(political sessions),接受灌輸官方版本的宗教政策與「法律教育」;《寒冬》2022年則稱十名神父被送往「法律教育中心」,據報後來全部獲釋;CECC 報告記為單獨關押、被迫參加政治灌輸課程。獲釋之後,監視繼續(天主教新聞社2022年5月報道:神父與修生短暫拘押後獲釋,但仍受監視,修院仍被查封)。這裡的數字仍有前節所述的七名與十名之分,本站不再重複裁定,只註明各轉述系統的口徑。
唯獨主教沒有下文。神父們在「學習」之後陸續回到陽光下,修生們被趕回各自的家,只有張維柱——那個帶他們走上這條路的人、那個拒絕登記拒絕入會三十年的人——被留在了牆的另一邊。此後四年半,沒有任何一家來源報道過他的確切所在:沒有看守所的名字,沒有監獄的名字,沒有「取保」或「監視居住」的字樣向家屬出示,甚至沒有一句官方的否認或承認。一個六十三歲的主教,就此從十萬信友的生活中被整段刪去。
消失的四年半:沒有指控,沒有審判,沒有地址
本節記錄2021年5月21日之後關於張維柱下落的全部可核資訊——之所以用一整節來寫,是因為這一節的內容恰恰是「幾乎什麼都沒有」,而把這個「沒有」逐項查清、釘死,是檔案對強迫失蹤案件最基本的義務。
先釘官方側:零。中國政府從未就張維柱的拘押釋出過任何通報、指控或說明;沒有法院開過他的庭,沒有檢察院發過他的起訴書,沒有任何機關向家屬出示過法律文書。美國國務院與 USCIRF 的資料庫只能據教會來源記錄其被拘押日期。USCIRF 宗教信仰自由受害者資料庫的張維柱條目(本站2026年10月31日核查時仍線上)記:被拘押日期2021年5月21日;現狀「未獲釋」(Not Released);迫害事由「宗教活動/未經登記的宗教活動」;指控性質「不明」(Unknown)。這是美國官方資料庫對本案的全部記錄——一個主教的國家級檔案,最後只有日期、事由與「不明」二字。
再釘教友側的呼聲,因為它留下了幾個有日期的座標。2021年7月中旬,德國中國中心新聞彙編據 AsiaNews 7月15日報道記:張維柱仍在關押之中。2022年2月21日,被捕九個月之際,一位新鄉教友經 AsiaNews 發聲(該報道由馬來西亞《先鋒報》教會版與對華援助協會等轉述):「我們的主教被非法關押在一個未知的地方,已經九個月了。」教友指出,按中國法律,未經指控的隔離與監禁不得超過三個月,而主教已被關押九個月,家人與教友都不知道他在哪裡,也沒有任何具體指控浮現;春節期間,主教連回家一天都不被允許。AsiaNews 另記,教友們尤其擔憂他的健康,因為他剛做過癌症手術即被帶走(健康一節的來源等級同前節,標未核)。2022年5月,被捕滿一年,UCA News 再度報道他仍被關押、下落不明,天主教新聞社據之發稿,標題直書「中國主教被捕一年後下落仍不明」。《寒冬》同月(2022年5月11日)刊出專文,引述其訊息來源稱:聖座曾向中國政府要求釋放張維柱,得到的答覆是主教「犯有嚴重罪行」、必須繼續關押。本站對這一節的定級必須寫明:它只見於《寒冬》一家、源頭為該刊匿名訊息來源,天主教新聞社的轉述亦註明「一位訊息人士告訴《寒冬》」——本站按《寒冬》單源呈現,標「未核」;但同時記錄一個無法繞開的事實:四年半裡,中方對張維柱案唯一一句近似「說法」的話,就是這句經二手轉述的「罪行嚴重」——而「嚴重罪行」的內容、罪名、證據,從未有任何人出示過。
此後是國際人權記錄的接續。人權觀察2024年10月28日宣告:在中梵臨時協議第三次續簽(2024年10月22日)之際,聖座應把爭取被強迫失蹤主教的獲釋作為對華關係的首要事項,並點名蘇志民、崔泰、賈治國、張維柱、邵祝敏、馬達欽六位主教(名單源出哈德遜研究所的統計,人權觀察註明出處)。人權觀察2025年5月12日再發宣告,敦促新教宗良十四世緊急檢討2018年協議、向中國政府施壓終止對地下教會的迫害,並再次點名包括張維柱在內的同一批神職人員,要求立即釋放被監禁、被強迫失蹤或被軟禁者。這兩份宣告是本案2024至2025年間最重要的國際文本,它們的存在同時也標定了張維柱案的一個殘酷座標:直到2025年5月,也就是他被捕近四年之時,國際人權組織口徑中他仍是「被強迫失蹤者」,不是「已獲釋者」,更不是什麼「榮休主教」。
本節最後記錄本站為「四年半」這一時段做過的檢索結論。2022年6月至2025年11月之間,本站檢索所及的公開來源——UCA News、AsiaNews、《寒冬》、天主教新聞社系統、USCIRF、人權觀察、對華援助協會——沒有任何一篇給出過張維柱的關押地點、會見記錄、健康通報或程序進展;有的只是週年節點的重複確認:他還在裡面,他在哪裡,無人知曉。法國天主教主教團與國際基督徒關懷組織曾就2021年的抓捕發表關切宣告(天主教新聞社2022年報道提及),此後亦無下文。一個主教的失蹤,在頭一年尚是新聞,在第四年只剩下資料庫裡一行不更新的「未獲釋」。這正是強迫失蹤作為一種手段的設計意圖:它不需要判決一個人有罪,它只需要讓時間把這個人磨成一行舊記錄。
協議的棋盤:其他失蹤的主教
張維柱案不能孤立地讀,它是中梵臨時協議這盤棋上的一枚棋子,而棋盤上還有其他幾位與他處境相同的主教。2018年9月22日,聖座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簽署《關於主教任命的臨時協議》,全文從未公開;據人權觀察等來源的通行記述,其大意是中方提出主教候選人、教宗保留否決權。協議於2020年、2022年兩度續簽,各為期兩年;2024年10月22日第三次續簽,一次續足四年,至2028年10月(聖座與中方同日宣佈,天主教新聞社與人權觀察一致)。協議處理的是「誰來任命未來的主教」,它沒有處理、也從未能解決「已經被關押的主教怎麼辦」。
人權觀察兩份宣告點名的六人名單裡,與張維柱同列的有兩位已在本站單獨成頁,本頁只作簡要參照(詳見各頁):崔泰(奧斯定·崔泰),宣化教區助理主教,2018年4月被帶走後長期強迫失蹤,其後下落輾轉,詳見本站「cui-tai」頁;邵祝敏(伯多祿·邵祝敏),溫州教區主教,多年來每逢教會重大節日即被帶走「旅遊」、關押,最近的拘押記錄延續至2025年,詳見本站「peter-shao-zhumin」頁。其餘諸人——保定教區蘇志民(失蹤逾二十年)、正定教區賈治國、上海教區馬達欽(長期軟禁)——本站尚未成頁,在此僅按人權觀察宣告與哈德遜研究所名單的歸屬列名,不展開。把六個名字排在一起看,結論不需要本站新增:中梵協議簽署並三度續簽的這些年裡,名單上沒有一個人是因協議而獲釋的;張維柱更是在協議有效期內被新抓進去的——2021年5月的那場行動,距離協議第二次續簽只有七個月。
還有一層背景屬於新鄉本地:李建林與張維柱的對立,早在2021年之前就已成形。據 InfoVaticana 2025年12月的梳理,張維柱曾於2011年發表公開信,指責時任神父的李建林不服從主教、在無合法管轄權的情況下施行聖事。這一節的來源是 InfoVaticana 的單篇報道及對地下教會檔案的引述,本站未檢得2011年公開信的原文,按「單一媒體來源、未核原文」呈現,不斷言信件細節;但「張、李二人分屬地下與官方兩條線、在新鄉長期對立」這一框架,與李建林此後的履歷(見下節)及2025年的接任方式互相印證,本站記錄這一框架本身。理解這一層,才能理解2025年12月的安排對新鄉地下教友意味著什麼:接替他們被關押四年的主教的,不是外人,而是他們的主教生前公開斥責過的那位官方線神父。
2025年4月:教宗出缺期間的「選舉」
2025年4月21日,教宗方濟各逝世,聖座進入教座出缺(sede vacante)期——按教會法與慣例,出缺期間無人能以教宗名義批准主教任命。就在這一週內,中方接連動作:4月28日,上海教區在官方教會程序中「選出」吳建林為輔理主教;緊接著,新鄉的李建林被「選出」為新鄉主教候選人。日期上有一處小出入:美國《國家天主教紀事報》(National Catholic Register)與英國《Tablet》作4月29日(記為上海選舉的次日),德國中國中心新聞彙編據中方報道作4月30日由主教團秘書長楊宇宣讀批准的語境中回溯其選舉日期為4月30日——本站並列兩說(見核實說明)。程序性質則無分歧:兩次「選舉」都由中方官方教會機構單方面進行,未經、也不可能經聖座批准。AsiaNews 與人權觀察2025年5月宣告均記錄了這兩次出缺期間的任命動作,人權觀察將其列為敦促新任教宗檢討協議的理由之一。
李建林的履歷,聖座新聞室2025年12月5日公報(經 Fides 通訊社全文刊載)記得完整:1974年7月9日生於河南省輝縣市一個天主教家庭;1990年9月至1999年6月先後在河北正定修院與易縣修院接受培育;1999年7月23日由商丘教區史經賢主教祝聖晉鐸,歸新鄉宗座監牧區;1999至2000年任沁陽堂區主任司鐸;2000年起負責修生與修女培育;2011年起任焦作堂區主任司鐸。本站按公報原文記錄,不增不減。需要讀者自行留意的一處對照是:與張維柱秘密晉牧、拒絕登記的履歷並排,李建林的每一步都在官方可登記、可公佈的軌道之內——這正是2025年這場交接的兩條人生軌跡的縮影。
2025年5月8日,良十四世當選教宗。此後數月,羅馬與北京之間的實際處理方式逐漸明朗:對出缺期間中方單方面「選出」的兩人,聖座選擇事後批准而非否決。上海的吳建林於8月11日獲良十四世任命為上海輔理主教,10月15日晉牧;同一日——2025年8月11日——良十四世批准李建林的新鄉任命。聖座新聞室12月5日的公報把兩件事寫在同一句裡:教宗「已按聖座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之間的臨時協議批准其候選資格」,並「已接受張維柱主教提交的辭去新鄉宗座監牧區牧職的辭呈」。請注意這句公報的構造:它宣佈了一位被關押四年多、下落不明的主教「提交了辭呈」,卻沒有交代辭呈何時提交、經何種渠道提交、提交時主教身在何處、是否自由。人權觀察2025年5月宣告中記下的一個數字在此處值得並置:據人權觀察,聖座從未行使過對中方候選人的否決權。張維柱的辭職與李建林的獲批,是不是協議框架下的一次交換,公開材料無法證明,本站不斷言;本站只記錄順序:先有四年半的關押與失蹤,再有出缺期間的單方「選舉」,最後有新教宗的批准與老主教的「辭呈」——四件事排成一列,讀者自有判斷。
2025年12月5日:衛輝南門裡的祝聖禮
2025年12月5日,星期五,李建林在河南省衛輝市南門裡天主堂晉牧為新鄉宗座監牧區主教。地點的表述有一處需要校準:Fides 通訊社的報道作「新鄉市南門裡教堂」(the church in the Nanmenli, in the city of Xinxiang),中文維基百科新鄉監牧區條目明確作「河南省新鄉市衛輝市南門裡天主教堂」——衛輝是新鄉市代管的縣級市,南門裡堂在衛輝,本站以中文報道為準,記為衛輝市南門裡天主堂,並註明 Fides 的概略表述。祝聖禮由北京教區李山主教主禮,鄭州教區王躍勝主教、安陽教區張銀林主教、南陽教區靳祿崗主教襄禮;中國天主教主教團秘書長楊宇神父宣讀主教團批准書;出席者為河南二十餘位神父與二百餘名教友、修女及官方代表(以上均據 Fides 2025年12月5日報道,該報道註明李建林小傳出自聖座新聞室當日新聞稿)。同一天,聖座新聞室以《辭職與任命》公報的形式向全世界宣佈這次祝聖與8月11日的任命決定,措辭如前節所引。法新社同日發稿,標題為「梵蒂岡支援接替中國地下主教的人選」,並特別點明:據 USCIRF,張維柱最近一次被拘在2021年5月,「至今在押、未經審判」。
在這場禮儀的公開記錄裡,有一個人的缺席比在場者更值得存檔:張維柱沒有出席繼任者的祝聖禮。這一條有多重來源支撐:nuntiatoria.org 2025年12月8日的長篇分析明確寫道「張主教沒有出席其繼任者的祝聖禮,他不可能出席」,並引多名見證人與地下教會訊息稱他仍處於嚴格監視之下、形同軟禁、連家人都見不到他;Gloria.tv 轉載的評論同樣以「他仍受嚴格軟禁、與家人隔絕、無法出席祝聖禮」為論點;AsiaNews 12月6日的報道(見下節)引述河南地下教會訊息作同樣陳述。中方官方對祝聖禮的報道則對張維柱隻字不提(InfoVaticana 與 Gloria.tv 均指出這一點)。一位在新鄉牧養了三十年、轄區十萬信友的主教,在自己教座交接的禮儀上,既不在座,也無人提名——而同一天羅馬的公報說,他「提交了辭呈」。辭呈與缺席並置,就是2025年12月5日的全部真相結構。
2025年12月6日:榮休儀式、一篇講話、兩套敘事
祝聖禮的次日,2025年12月6日,事情的另一半發生了。聖座新聞室主任馬泰奧·布魯尼當日發表宣告(聖座新聞室公報2025年12月6日,Vatican News 等全文刊載):聖座對「新鄉宗座監牧區榮休主教若瑟·張維柱主教的主教尊位今日獲得民事承認」表示滿意;宣告稱,這一措施是聖座與中國當局對話的成果,「是該教會管轄區共融程序中一個新的、重要的步驟」。同日,中方舉行了張維柱的榮休儀式:中國天主教主教團秘書長楊宇在儀式上宣讀主教團的批准檔案(德國中國中心2025年12月至2026年3月的教會新聞彙編據中國天主教網官方報道記述);中國官方報道稱,張維柱在榮休講話中表示要堅持愛國愛教、堅持獨立自主自辦教會原則、順應天主教中國化方向。中文維基百科新鄉監牧區條目據此寫道:「直至2025年12月6日,張維柱主教出席自己的榮休儀式」;其張維柱個人條目亦記2025年其辭職獲准、榮休。
另一套敘事來自 AsiaNews 2025年12月6日的報道《新鄉:張主教與其他天主教徒被消音》(Xinxiang: Bishop Zhang and other Catholics silenced,據 nuntiatoria.org 與中國中心彙編的引述)。該報道引述河南地下教會訊息:張維柱「仍受嚴格監視、被剝奪自由;他的家人甚至見不到他,也得不到一個他平安的訊息」,他「未能參加自己的儀式」;報道認為,官方刊出的那篇榮休講話「極不可能出自張維柱本人之手」;一位地下教會神父在 AsiaNews 發表評論稱,張維柱是在壓力之下被要求提交辭呈的,他據稱曾提出辭職的條件——讓地下神父與修女的身份得到有尊嚴的正規化——但結果是地下神職被棄置不顧、毫不知情,形同被重新打入地下;祝聖禮期間,地下神父與修女未獲邀請,部分教友領袖還被預先拘押,儀式本身受到嚴密控制。中國中心彙編對官方講話的記述同樣審慎,用了「據官方報道,他據稱(allegedly)表示」的措辭,並註明 AsiaNews 認為其出自本人之口的可能性很低。
本站必須把這兩套敘事的衝突範圍劃得精確,因為含糊的「眾說紛紜」是對讀者的失職。衝突一,他是否出席12月5日李建林的祝聖禮:地下教會來源與多家評論一致稱未出席且不可能出席;中方官方報道對他隻字不提;聖座只宣佈其辭職。這一條上,各來源實際上不衝突——沒有任何來源稱他出席了祝聖禮,本站記為:未出席祝聖禮,多源一致。衝突二,他是否出席12月6日自己的榮休儀式並親自致辭:中方官方報道(經中國天主教網、中國中心彙編與中文維基百科轉述)稱儀式舉行、他致辭(維基百科更直書「出席自己的榮休儀式」);AsiaNews 引地下教會訊息稱他未能參加「自己的儀式」、仍被剝奪自由。兩說在同一點上正面相撞,本站無任何獨立材料可以裁定——既無儀式現場的可信影像在本站所檢來源中流傳,亦無第三方觀察者記錄。本站的處置是:兩說並列、註明各自來源系統,不斷言任何一說為事實。衝突三,那篇榮休講話是否為其本意:講話文本只存在於官方系統,其內容——「獨立自主自辦」「中國化」「社會主義現代化」——恰恰是張維柱以三十年牢獄與失蹤為代價拒絕了一輩子的那套綱領;AsiaNews 與地下教會神父公開表示難以置信。本站記錄文本的存在與歸屬(官方刊出、歸於其名),記錄質疑的存在與歸屬(AsiaNews 及地下神父),並明確:本站無法核實講話的作者,這篇以他名義發表的文字,在檔案中的狀態是「歸屬未證實」。
還有一個細節值得釘住:聖座12月6日宣告的措辭,自始至終只談「主教尊位獲得民事承認」,不談張維柱本人在哪裡、是否出席了儀式、是否自由。羅馬慶祝的是一個頭銜被北京寫進了官方名冊;至於頭銜之下的那個人,聖座的宣告與北京的報道一樣,沒有給出他的位置。承認發生在他榮休之後、由他拒絕了一生的那套機構頒發、以他不可能出席(或出席狀態存疑)的儀式為場合——「民事承認」四個字的全部內容,就是把一位被關押四年半的主教,從「非法存在」改登記為「已榮休人員」。他的自由不在這份文書的議程之內。
他現在自由嗎:本站的核查結論
本節專門回答讀者開啟這一頁最想問的問題,並把答案的證據基礎一寸一寸擺出來:張維柱今天自由嗎?本站的核查結論是:不知道。而且這個「不知道」不是檢索不力的託詞,而是逐項查證之後唯一誠實的答案。以下分三欄陳列。
可以確證的(有日期、有機構、有原文):教宗良十四世2025年8月11日批准李建林任命並接受張維柱辭職(聖座新聞室2025年12月5日公報);李建林2025年12月5日在衛輝南門裡天主堂晉牧(聖座公報、Fides、法新社);張維柱的主教尊位2025年12月6日獲民事承認,聖座對此表示滿意(聖座新聞室主任宣告);張維柱未出席12月5日的祝聖禮(地下教會來源多源一致,中方報道未提及其出席,聖座未稱其出席);2025年12月5日法新社發稿時,據 USCIRF 資料庫,張維柱仍屬「在押、未經審判」。
互相沖突、無從裁定的:他是否出席12月6日榮休儀式(中方官方系統:出席並致辭;AsiaNews 引地下教會訊息:未能參加、仍被剝奪自由);榮休講話是否出自其本人(官方歸於其名;AsiaNews 與地下神父稱極不可能);他2025年12月之後的實際處境(nuntiatoria.org 與地下教會來源稱仍受嚴格監視、形同軟禁、家人不得見;中方與聖座均未對其個人處境作任何說明)。
完全無公開記錄的:他目前的居住地點與法律身份(是被釋放的榮休主教,還是換了名義的軟禁物件);家人能否探視、通訊;他的健康狀況(2021年被捕前剛做過癌症手術一節,本屬單源未核,2021年之後的健康資訊更是全無);他2021年5月至2025年12月間究竟被關押在何處、以何種名義關押;以及最根本的一問——那份「辭呈」,是他在自由狀態下寫的,還是在關押狀態下被要求寫的。AsiaNews 引述的地下神父稱他是被施壓辭職(pressured to submit his resignation),InfoVaticana 亦以「辭職是否出於自由」為全篇之問;聖座公報只記「接受辭呈」四字,不置一詞。本站把這三種狀態——官方說他榮休了,地下教會說他還被關著,資料庫還標著他未獲釋——原樣擺在這裡。本頁現狀欄因此只寫核查結論,不寫狀態斷言:張維柱的教座已經交接完畢,他的頭銜已經獲得承認,他的人是否自由,無可靠公開記錄可證。在他本人能夠自由地站在任何鏡頭前開口說話之前,任何來源宣稱的「下落」或「平安」,本站都不予採信為定論。
時間線
1936年7月7日:聖座從衛輝府宗座代牧區劃出河南北部十二縣,設立新鄉宗座監牧區(中文維基百科;天主教新聞社一篇報道作1946年,本站並列並以1936年為正,見核實說明)。
1958年:張維柱生於中國河南省(中文維基百科、bishops-in-china.com 名錄;英文維基百科作1967年,本站判定為訛誤,見核實說明)。
1985年:張維柱晉鐸(英文維基百科、bishops-in-china.com、中文維基百科正文;中文維基百科資訊框作1989年,並列記錄)。
1991年10月27日:張維柱由王若望主教秘密祝聖為主教(GCatholic 主教名錄、bishops-in-china.com)。
1992年(中文來源):張維柱獲教宗若望保祿二世任命為新鄉宗座監牧區宗座監牧(中文維基百科)。另有西方名錄將羅馬任命記於1998年(德國中國中心彙編作1998年;英文維基百科作1998年2月;bishops-in-china.com 加問號),並列記錄,本站不裁定。
1990年代至2010年代:張維柱因拒絕加入愛國會多次被捕、其後獲釋,長期被禁止公開履行主教職責(天主教新聞社、《寒冬》一致框架;各次拘捕的具體日期多無公開記錄)。
2010年:政府另行任命管理人接管新鄉宗座監牧區,張維柱被禁止過問監牧區財務與資源(UCA News 經天主教新聞社2021年8月報道轉述)。
2011年:據 InfoVaticana 2025年梳理,張維柱發表公開信指責李建林神父不服從主教、無合法管轄權而施行聖事(單一媒體來源,公開信原文未核,標「未核」)。
2018年9月22日:聖座與中國簽署《關於主教任命的臨時協議》,全文從未公開。
2020年:新鄉當局關閉天主教學校與幼兒園(天主教新聞社2021年5月報道,註明據《寒冬》與 UCA News 既往報道);同年10月,中梵臨時協議第一次續簽,為期兩年。
2021年2月:國家宗教事務局公佈《宗教教職人員管理辦法》,定於5月1日生效(CECC 2021年年度報告)。
2021年5月1日:《宗教教職人員管理辦法》生效,要求神職人員登記備案、擁護中共領導與社會主義制度。
2021年5月20日下午:逾百名河北警察(滄州、河間、沙河橋)突襲沙河橋鎮用作修院的停用工廠,帶走在場神父與修生——當場人數按 AsiaNews 原始報道為七名神父、十名修生;合併其後被抓獲者,多家來源作十名神父、修生共十三名(數字衝突與口徑見正文)。工廠被查封,廠主兼負責人一併被捕,個人物品被沒收(AsiaNews)。
2021年5月21日:張維柱被捕(一切來源共認;地點 CECC 記為河北省河間市)。據《寒冬》單源報道,他被捕時剛做過癌症手術不久(標「未核」)。
2021年5月23日起:被帶走的神父被送入「政治學習」/「法律教育」(AsiaNews 經國際基督徒關懷組織轉述作酒店單獨關押後政治學習;《寒冬》作送往法律教育中心、據報其後全部獲釋;CECC 作單獨關押並強迫參加政治灌輸課程);修生被遣返回家、禁止繼續攻讀神學,此後與獲釋神父同受監視(多源一致)。
2021年7月中旬:張維柱仍在關押之中(德國中國中心彙編據 AsiaNews 7月15日報道)。
2022年2月21日:被捕九個月,新鄉教友經 AsiaNews 發聲:主教被非法關押於未知地點,家人不知其下落,無任何指控,春節亦不得回家(AsiaNews,經教會媒體與對華援助協會轉述)。
2022年5月11日:《寒冬》刊文稱,其訊息來源指聖座曾要求釋放張維柱,中方答覆稱其「犯有嚴重罪行」須繼續關押(《寒冬》單源,標「未核」);同月 UCA News 與天主教新聞社報道其被捕一年、下落不明。
2022年10月:中梵臨時協議第二次續簽,為期兩年。
2024年10月22日:中梵臨時協議第三次續簽,一次為期四年至2028年10月;人權觀察10月28日宣告點名包括張維柱在內的六名被強迫失蹤主教,要求聖座把爭取他們獲釋列為首要事項。
2025年4月21日:教宗方濟各逝世,教座出缺。4月28日中方在上海「選出」吳建林為輔理主教;4月29日或30日(兩說並列),中方在新鄉「選出」李建林為主教候選人——均未經聖座批准。
2025年5月12日:人權觀察發表宣告,敦促教宗良十四世檢討2018年協議、施壓中國終止迫害地下教會,再次點名要求釋放張維柱等神職人員。
2025年8月11日:教宗良十四世在臨時協議框架下批准李建林候選資格,任命其為新鄉宗座監牧區主教,並接受張維柱的辭職(聖座新聞室2025年12月5日公報追述)。
2025年10月15日:吳建林在上海晉牧(與本案平行的出缺期任命之追認)。
2025年12月5日:李建林在衛輝市南門裡天主堂晉牧,李山主教主禮(聖座公報、Fides);張維柱未出席(多源一致);法新社同日據 USCIRF 指出張維柱仍在押、未經審判。
2025年12月6日:聖座新聞室主任布魯尼宣告,對張維柱榮休主教身份獲民事承認表示滿意,稱其為對話成果與共融程序的重要一步;同日中方舉行其榮休儀式,官方報道稱其出席並發表擁護獨立自主自辦與中國化的講話(中國天主教網、中文維基百科);AsiaNews 同日引地下教會訊息稱他仍受嚴格監視、被剝奪自由、家人不得見、未能參加自己的儀式,官方講話極不可能出自其手(兩說衝突,本站並列不裁)。
2026年10月31日(本站核查日):USCIRF 資料庫仍標張維柱「未獲釋」、指控不明(註明可能滯後);其人身自由狀態,無可靠公開記錄可證,見正文核查結論。
本站點評
本站對本案的點評只扣本案的事實。這個案子的事實,有一半是警察與文書,另一半是沉默與缺席——點評必須同時扣住這兩半。
第一,先抄修院、再抓主教,順序本身就是供詞。2021年5月的那場行動,策劃者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5月20日先端掉修院——帶走神父與修生、查封工廠、沒收物品、遣散學生並禁止他們繼續讀神學;5月21日再帶走主教。先斷掉一個教會的下一代,再帶走它的這一代牧者,這不是執法摩擦,而是一次有次序的組織清除。一百多名警察跨市集結,對付一間工廠裡的神學課堂,警力與物件之間的落差說明:在行動者眼中,一個不登記的主教加一間不註冊的修院,等於必須連根拔起的獨立組織。本站點評的第一句因此是:張維柱案的性質,從第一天起就不是「某位神職人員違法」,而是一個政權對一整個不服從其登記與領導的教會建制,實施的成建制拆除。
第二,沒有指控的四年半,比任何判決都更說明問題。本案最刺眼的檔案事實,是它的空白:沒有罪名,沒有庭審,沒有判決書,沒有關押地點,連一句官方承認拘押的宣告都沒有。USCIRF 的資料庫裡,「指控性質」一欄寫著「不明」——這不是美國機構的疏忽,而是中國司法留給世界的全部資訊。對照本站收錄的其他案件:法輪功學員至少還有一份第300條的判決書可供拆解,一位茶農的刑期至少還有歐洲議會替他數著日子;張維柱得到的,連一份構陷他的文書都沒有。一個政權如果認為他犯了「嚴重罪行」(這是四年半裡唯一一句經二手轉述流出的說法),它沒有任何理由不把這罪行寫成起訴書示眾;它不寫,只有一個解釋站得住:指控他,就必須說明他「犯」的究竟是什麼——拒絕加入愛國會、拒絕向黨登記、秘密接受羅馬的祝聖——而把這三件事寫成罪名,恰恰是這個政權最不願在紙面上承認的。本站點評認為,本案的「無罪名」不是程序瑕疵,而是迫害的自供:它承認了被抓的人沒有可供指控的行為,有的只是不可饒恕的不服從。
第三,2025年12月的交接,是一堂關於「承認」的解剖課。請把這兩天的動作排開看:12月5日,中方在教宗出缺期間單方「選出」的人,在衛輝晉牧,官方報道對在任三十年的老主教隻字不提;羅馬同日宣佈,這位人選是教宗「按照協議批准」的,老主教「提交了辭呈」。12月6日,北京宣佈承認老主教的「主教尊位」,官方刊出以他名義發表的、通篇「獨立自主自辦」與「中國化」的講話;羅馬同日表示「滿意」,稱這是「共融程序中新的、重要的步驟」。而據地下教會與多家來源:老主教本人沒有出現在祝聖禮上,家人見不到他,他的辭職被指是施壓的結果。本站點評不替任何一方的動機下判詞,只指出結構:在這場交接中,被安頓好的東西一樣不少——繼任者有了雙重合法性,協議有了新的「成果」,老主教有了一個榮休頭銜;唯一沒有被安頓的,是張維柱這個人的自由。承認他的尊位而不釋放他的人,把「承認」這個詞的底褲露了出來:它承認的從來不是權利,而是一個便於登記管理的身份。一個人被關了四年半,換來的不是出獄,而是一張寫著「榮休」的名冊變更。本站把這一頁的標題性結論放在這裡:在張維柱案裡,「民事承認」與「釋放」是被刻意分開的兩件事,而分開它們的,正是這場交接的全部設計。
第四,也要把對聖座的追問寫足、寫準,因為本案的檔案如果只罵北京,是不完整的。聖座在12月5日公報中稱張維柱「提交了辭呈」——本站遍歷公開來源,沒有找到任何關於辭呈何時、何地、經何人之手提交的說明;一位自2021年5月起下落不明的主教,如何向羅馬遞交了一份辭呈,這本應是公報最該交代的一句,卻恰恰缺席。本站不推測辭呈的真偽與來歷,只記錄兩個事實:其一,人權觀察兩度公開要求聖座把爭取被失蹤主教獲釋作為對華關係首要事項,張維柱的名字赫然在列;其二,最終的公開結果裡,沒有任何一方宣佈過他的獲釋——被宣佈的只有繼任者的祝聖與他本人的榮休。當一位主教以自由為代價忠於羅馬三十年,而羅馬在他失蹤四年半之後宣佈接受他的「辭職」、追認在教宗空位期被單方選出的繼任者、並對他的頭銜獲承認表示「滿意」時,地下教友從這套動作裡讀出的資訊,不需要本站替他們發揮——AsiaNews 引述的那位地下神父已經說了:這不是 healing 舊傷,而是開啟新傷。本站點評的立場是記錄性的:協議是否值得續、辭職是否自願,終審權在歷史;但檔案有義務把順序釘死——先失蹤,後選舉,再辭職,終承認,唯獨沒有釋放。任何日後為這場交接辯護的文字,都必須先邁過這條順序。
最後,寫給那個至今沒有答案的問題:他在哪裡,過得怎麼樣,還能不能見到家人。本站為這一頁所做的全部工作——查遍 AsiaNews、UCA、《寒冬》、聖座公報、USCIRF 資料庫、人權觀察宣告與中方官方報道——在2026年10月31日這一天,能給出的最確切回答仍然是:不知道。本站拒絕用中文維基百科的一句「出席榮休儀式」來假裝知道,也拒絕用地下教會的一句「仍在軟禁」來假裝知道;兩說都已按出處釘在本頁,裁定的權力留給未來的證據。這一頁會等下去:等他本人自由地現身說話,等任何一份可核實的會見、釋放或安置記錄出現,再來改寫現狀欄。在那之前,本頁現狀欄的實質只有一句:一位主教被國家帶走四年半,國家先說他不存在、再說他榮休了,可他到底在哪裡——無公開記錄。這句話的每一個字,都是這個制度自己寫的。
核實說明
本站定性:本案為天主教地下教會主教因拒絕加入官方教會團體、拒絕神職登記而遭成建制打擊與長期強迫失蹤的宗教迫害案件,符合本站迫害紀實收錄標準。本案的證據結構須先行講明:本案沒有中國官方的任何一手文書(無指控、無判決、無通報),錨點來源由三部分構成——其一,聖座新聞室的一手公報與宣告(2025年12月5日《辭職與任命》公報、12月6日新聞室主任布魯尼宣告,均經 Fides 通訊社與 Vatican News 刊載,本站核對內容);其二,2021年事發當時的教會通訊社系統原始報道(AsiaNews 原始報道、UCA News 經天主教新聞社/CNS 的發稿,以及德國中國中心 RCTC 新聞彙編、CECC 2021年年度報告、USCIRF 資料庫與年度報告等機構記錄);其三,事後的追蹤與評論來源(《寒冬》雜誌、人權觀察宣告、AsiaNews 2025年12月後續報道、nuntiatoria.org 與 InfoVaticana 的分析、中文維基百科及其引用的中國官方報道)。按本站分級規則:聖座公報確認的按公報寫;教會通訊社多源一致的按一致寫;僅見單一來源系統的(《寒冬》的癌症與「嚴重罪行」兩節、中方官方的榮休出席與講話、AsiaNews 引地下教會訊息的軟禁與未出席榮休儀式兩節)一律按歸屬呈現並標明等級;來源衝突處並列不裁。
多源交叉驗證的事實:2021年5月20日逾百名河北警察(滄州、河間、沙河橋)突襲沙河橋用作修院的停用工廠、查封工廠、廠主被捕、個人物品被沒收(AsiaNews 原始報道,天主教新聞社、國際基督徒關懷組織、CECC、中國中心彙編一致);2021年5月21日張維柱被捕(一切來源含 USCIRF 資料庫一致);修生被遣返回家並被禁止繼續攻讀神學、其後與獲釋神父同受監視(AsiaNews、CECC、UCA News 一致);神父被單獨關押並被迫參加政治/法律教育性質的學習(AsiaNews 經國際基督徒關懷組織轉述、CECC、《寒冬》三方在方式表述上略有出入、在事實框架上一致);觸發背景為2021年5月1日生效的《宗教教職人員管理辦法》(CECC 年度報告與各教會來源一致);張維柱自1991年秘密晉牧、拒絕加入愛國會、多次被捕獲釋、長期被禁止履行主教職責(天主教新聞社、《寒冬》、UCA News 一致);新鄉監牧區信友約十萬(多源一致);2010年政府另派管理人接管監牧區、張維柱被禁止過問財務(UCA News 經天主教新聞社2021年8月報道);2020年新鄉天主教學校與幼兒園被關閉(天主教新聞社2021年5月報道,註明據《寒冬》/UCA 既往報道);中梵臨時協議2018年9月22日簽署、2020與2022年各續簽兩年、2024年10月22日第三次續簽為期四年(聖座與中方宣佈,天主教新聞社、人權觀察一致);人權觀察2024年10月28日與2025年5月12日兩度點名張維柱等六名主教、要求聖座爭取其獲釋(人權觀察宣告原文與名單出處哈德遜研究所,本站核對);2025年4月教座出缺期間中方單方「選出」上海吳建林與新鄉李建林(AsiaNews、人權觀察、《國家天主教紀事報》、《Tablet》一致,日期小出入見下);良十四世2025年8月11日批准李建林並接受張維柱辭職、李建林12月5日在南門裡天主堂由李山主禮晉牧、襄禮者與出席規模(聖座新聞室公報、Fides、法新社一致);聖座12月6日對張維柱榮休主教身份獲民事承認表示滿意(聖座新聞室主任宣告原文);張維柱未出席12月5日祝聖禮(nuntiatoria.org、AsiaNews 系統與評論來源一致,中方報道對其隻字不提,無任何來源稱其出席)。
單一來源或單一來源系統、已在正文標註歸屬與等級的事項:張維柱患癌症、被捕前剛做過手術(《寒冬》2022年5月引其訊息來源,天主教新聞社2022年報道作「據 UCA News」同系轉述;無任何官方、醫療或獨立來源印證,標「未核」);聖座曾要求釋放張維柱、中方答覆「犯有嚴重罪行」(《寒冬》2022年5月單源引匿名訊息來源,天主教新聞社轉述時亦註明出處為《寒冬》所引訊息人士,標「未核」);張維柱2011年公開信指責李建林(InfoVaticana 2025年12月單篇梳理,公開信原文本站未檢得,標「未核」);張維柱出席2025年12月6日榮休儀式並發表擁護獨立自主自辦與中國化的講話(中國官方報道與愛國會系統,經中國天主教網、中國中心彙編、中文維基百科轉述;講話文本只存在於該系統內,其作者歸屬未經獨立證實);張維柱仍受嚴格監視、形同軟禁、家人不得見、未能參加自己的榮休儀式、辭職是受壓所迫(AsiaNews 2025年12月6日報道引河南地下教會匿名訊息與地下神父評論,經 nuntiatoria.org 與中國中心彙編轉述;屬地下教會來源系統單源鏈,與官方系統說法正面衝突,本站並列不裁)。
來源差異與本站處置:其一,神父人數。AsiaNews 原始報道與天主教新聞社據 UCA News 的報道作修院當場被帶走神父七名(四名教授、三名牧靈);國際基督徒關懷組織的轉述標題與《寒冬》2022年回顧、CECC 年度報告、中文維基百科、中國中心彙編則作十名。本站按時間與細緻程度以原始報道的七名為當場數字,並註明合併計算的十名口徑,兩說並列。其二,修生人數。當場被帶走者十名(AsiaNews、天主教新聞社);另有三名一度逃脫後被抓獲(國際基督徒關懷組織、《寒冬》);CECC 與中國中心彙編合成總計十三名被遣散。本站並列三層口徑。其三,生年。1958年(中文維基百科、bishops-in-china.com、2021年「63歲」與2025年「67歲」的報道互洽)為正;英文維基百科作1967年,與其自記的1985年晉鐸及全部年齡報道沖突,本站判定為訛誤並留痕。其四,晉鐸年份。1985年(多源)與中文維基百科資訊框的1989年並列。其五,晉牧與任命年份。秘密晉牧:1991年10月27日、主禮王若望(GCatholic、bishops-in-china.com),為最紮實一層;宗座監牧任命:中文來源作1992年(教宗若望保祿二世任命),中國中心彙編與英文維基百科作1998年(英文維基百科作1998年2月),bishops-in-china.com 對1998年加問號——本站三層並列、不裁定任命年份。其六,監牧區設立年份。1936年7月7日(中文維基百科,與天主教新聞社另一篇報道合)為正;天主教新聞社2021年5月25日稿作1946年,並列留痕。其七,李建林「選舉」日期。4月29日(《國家天主教紀事報》、《Tablet》)與4月30日(中國中心彙編據中方報道)並列。其八,祝聖禮地點。Fides 作「新鄉市南門裡教堂」,中文報道作衛輝市南門裡天主堂;衛輝為新鄉代管縣級市,兩說可相容,本站以中文報道的衛輝為準並註明。其九,張維柱被捕地點。CECC 作河北省河間市,其餘來源未明地點,並列。其十,稱謂。聖座建制為「宗座監牧區」,張維柱的正式頭銜為宗座監牧;各英文來源多以「新鄉教區主教」通稱,本站正文從聖座建制,引用時保留各來源原稱謂並註明。
標「未核」的事項彙總:癌症與手術一節;「聖座要求放人、中方稱其罪行嚴重」一節;2011年公開信一節;榮休講話的作者歸屬;張維柱出席榮休儀式一節(官方系統單方說法,與 AsiaNews 系統說法衝突,無獨立印證);張維柱目前受軟禁監視一節(地下教會系統單方說法,與官方系統說法衝突,無獨立印證)。以上各節正文均已就地標註。另:USCIRF 資料庫「未獲釋」的條目狀態,本站註明其可能滯後於2025年12月事態——該資料庫未隨榮休與民事承認更新條目,既可能是更新延遲,也可能反映美方口徑未變,本站不斷言其性質,只註明核查日期。
無公開記錄的事項,正文已逐處標明:張維柱2021年5月至2025年12月間的關押地點、關押名義與一切程序記錄;任何指控、起訴、庭審、判決文書;2020年以前各次拘捕的日期與細節;2010年政府所派管理人的姓名;沙河橋工廠廠主與同案神父、修生的姓名;辭呈的提交時間、渠道與提交時張維柱的狀態;2025年12月6日榮休儀式的現場影像與第三方記錄;張維柱目前的住所、法律身份、健康狀況與家人探視情況;其家人自2021年以來的公開表態(所檢來源中無)。三必須核對:時間地點已確認(2021年5月20至21日行動與2025年12月5至6日交接的時間、地點、機構均有多源錨定);交叉驗證已完成(聖座一手公報、教會通訊社原始報道、美國官方機構記錄、人權組織宣告、中方官方系統、地下教會系統六層分開標註,衝突逐項列明);影像證據:《寒冬》刊有張維柱照片(註明源自微博),各通訊社2021年報道配圖多為示意或檔案照片,2025年12月祝聖禮照片見於中方官方報道——本站只記錄影像的存在與出處,不轉述未核實的影像內容,尤其不以官方儀式照片推斷張維柱本人的出席與狀態。
來源
- AsiaNews 2021年5月報道(經天主教新聞社系統與國際基督徒關懷組織轉述):2021年5月20日下午逾百名河北警察(滄州、河間、沙河橋)包圍沙河橋用作修院的工廠,帶走四名修院教授神父、三名牧靈神父與十名修生;工廠被查封、廠主被捕、個人物品被沒收;新鄉監牧區不被承認、其活動被視為「非法」與「犯罪」。本案2021年行動的原始報道,本站以其當場人數為基準口徑。
- UCA News 報道,天主教新聞社(CNS)2021年5月25日發稿《Authorities in northern China arrest underground bishop, priests》(《National Catholic Reporter》、CatholicPhilly 等刊載):張維柱5月21日被捕,前一日七名神父與十名修生被帶走;1991年秘密晉牧、未獲主教團與愛國會批准;轄區十萬信友;持續受壓、多次被捕;警方續搜逃脫修生。
- 天主教新聞社2021年6月2日發稿《Fears rise over China's growing crackdown on Christian religious leaders》(《National Catholic Reporter》等刊載):新規要求神職向國家登記、主教須經批准;張維柱拒絕加入官方教會、監牧區自2010年由政府所派管理人託管;其等下落一度不明。
- 天主教新聞社2021年8月報道《Months after China detains Xinxiang's Bishop Zhang, Catholics seek answers》(Angelus News 刊載,據 UCA News):張維柱被禁止過問監牧區財務與資源,2010年政府任命管理人接管監牧區並向官方負責。本頁2010年一節的出處。
- 天主教新聞社2021年5月報道所附背景(Herald Malaysia 等刊載):2020年新鄉當局關閉天主教學校與幼兒園,註明據《寒冬》雜誌報道。
- 國際基督徒關懷組織(International Christian Concern)2021年5月25日報道《Bishop and 10 Priests Arrested and Subjected to "Political Sessions" in Xinxiang》(轉述 AsiaNews):神父與主教被帶往酒店單獨關押,5月23日起接受「政治學習」;三名修生一度逃脫後被抓獲;修生被遣返並禁止繼續讀神學。該轉述的十名神父口徑與 AsiaNews 原始細目並列記錄。
- 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CECC)《2021年年度報告》宗教自由部分:在河北省河間市,約百名警察拘押拒絕加入「獨立教會」的十名神父後拘押張維柱;其等被單獨關押、被迫參加政治灌輸課程,十三名學生被短暫拘押並被勒令停止神學學業;並記《宗教教職人員管理辦法》2021年5月1日生效及其登記、擁護中共領導等要求。美國官方機構記錄。
- 美國國際宗教自由委員會(USCIRF)宗教信仰自由受害者資料庫張維柱條目(本站2026年10月31日核查):2021年5月21日被拘押,現況「未獲釋」,事由「宗教活動/未經登記的宗教活動」,指控性質「不明」;並記其被捕相信與違反要求神職經國家批准的宗教事務規定有關。美國官方資料庫;本站註明其可能滯後於2025年12月事態。
- 美國國際宗教自由委員會《2022年年度報告》(經《寒冬》轉述):2021年宗教自由狀況惡化;地下天主教神父因拒絕加入官方協會持續受騷擾與拘押,點名新鄉張維柱。
- 《寒冬》(Bitter Winter)2022年5月11日文《Catholic Bishop Joseph Zhang Weizhu: Still Detained Despite Reported Vatican Intervention》(吳秀英署名):2021年行動回顧作十名(或更多)神父、十名修生,三名修生逃脫後被抓獲,修生被遣返監視,十名神父被送法律教育中心、據報全部獲釋;引其訊息來源稱聖座要求放人而被中方以「犯有嚴重罪行」回絕(單源,標「未核」);新鄉教友擔憂主教健康,稱其患癌、被捕時剛做過手術(單源,標「未核」)。《寒冬》為宗教自由報道雜誌。
- AsiaNews 2022年2月報道(馬來西亞《先鋒報》2022年2月22日與對華援助協會轉述):新鄉教友稱主教被非法關押於未知地點已九個月,按中國法律無指控羈押不得逾三個月;家人不知其下落;春節不得回家;剛做過癌症手術(健康一節與《寒冬》同屬單一來源鏈)。
- UCA News 報道,天主教新聞社2022年5月24日發稿《Chinese bishop's whereabouts remain unknown a year after his arrest》(Arlington Catholic Herald 等多家刊載):被捕一年仍被關押、下落不明;神父與修生短暫拘押後獲釋但仍受監視,修院仍查封;《寒冬》訊息來源的「嚴重罪行」一節經此轉述;被捕前癌症手術一節;法國天主教主教團與國際基督徒關懷組織曾發表關切。
- 人權觀察宣告《Holy See: Agreement with China Should Promote Rights》,2024年10月28日:協議2024年10月22日第三次續簽、為期四年,前兩次續簽為2020年與2022年各兩年;要求中國立即釋放被強迫失蹤主教蘇志民、崔泰、賈治國、張維柱、邵祝敏、馬達欽(名單據哈德遜研究所);王亞秋(Maya Wang)稱聖座應把爭取主教獲釋列為首要事項。
- 人權觀察宣告《Holy See: Review Vatican-China Agreement》,2025年5月12日:敦促教宗良十四世檢討2018年協議、施壓終止對地下教會的迫害;記錄2025年4月方濟各逝世後中方推進上海與新鄉兩項任命;再次點名要求釋放包括張維柱在內的被監禁、被強迫失蹤或被軟禁神職;並記聖座從未行使否決權、協議簽署以來雙方共同任命十名主教。
- 聖座新聞室公報《辭職與任命》,2025年12月5日(經 Fides 通訊社與 Vatican News 刊載):教宗良十四世於2025年8月11日按中梵臨時協議批准李建林候選資格,任命其為新鄉宗座監牧區主教,並接受張維柱提交的辭職;同日李建林晉牧。本案2025年交接的錨點來源。
- Fides 通訊社2025年12月5日報道《Francis Li Jianlin consecrated Bishop of the Apostolic Prefecture of Xinxiang》:祝聖禮於南門裡教堂舉行,李山主禮,王躍勝、張銀林、靳祿崗襄禮,楊宇宣讀主教團批准書,出席者二十餘位神父與二百餘人;李建林小傳(1974年7月9日生於輝縣,1990至1999年正定與易縣修院培育,1999年7月23日由史經賢主教祝聖晉鐸,歷任沁陽主任司鐸、修生修女培育負責人、2011年起焦作主任司鐸);並附新鄉教會史略。
- 聖座新聞室主任馬泰奧·布魯尼宣告,2025年12月6日(聖座新聞室公報,Vatican News 刊載):聖座對張維柱榮休主教主教尊位獲民事承認表示滿意,稱其為聖座與中國當局對話的成果、「共融程序中新的、重要的步驟」。
- 法新社2025年12月5日發稿《Vatican backs replacement for China underground bishop》:梵蒂岡宣佈李建林接替張維柱,記張維柱為地下教會主教、數十年多次被捕;引《Tablet》記李建林為方濟各逝世後一週內中方單方「選出」的兩人之一;據 USCIRF,張維柱自2021年5月被拘至今在押、未經審判。
- AsiaNews 2025年12月6日報道《Xinxiang: Bishop Zhang and other Catholics silenced》(經 nuntiatoria.org 2025年12月8日文與德國中國中心新聞彙編引述):引河南地下教會訊息稱張維柱仍受嚴格監視、被剝奪自由、家人不得見、未能參加自己的儀式;官方榮休講話極不可能出自其手;地下神父評論稱其辭職是受壓所迫、所提地下神職正規化條件未獲落實,祝聖禮期間地下神職未獲邀、部分教友領袖被預先拘押。地下教會來源系統,與官方系統說法衝突,本站並列。
- nuntiatoria.org 2025年12月8日長篇分析《Civil recognition and silent chains: Bishop Zhang Weizhu and the capitulation of Rome in China》:張維柱未出席繼任者祝聖禮,據多名見證人與地下教會訊息仍處嚴格監視、形同軟禁、家人不得見;愛國會網站刊出歸於張維柱的榮休講話(愛國愛教、獨立自主自辦、中國化等語);彙輯人權觀察與 Fortify Rights 等對協議的批評。立場鮮明的分析來源,本站只取其轉述的事實要素並按歸屬使用。
- 德國聖奧古斯丁中國中心(China-Zentrum)《Religions & Christianity in Today's China》新聞彙編:2021年卷記張維柱、十名神父與十名修生被捕,稱其1991年晉牧、1998年獲羅馬任命、2010年政府另派管理人,三名逃脫修生被抓獲後共十三名修生被遣散禁止讀神學,神父經政治學習後獲釋,至2021年7月中張維柱仍在押;2025年12月至2026年3月卷記李建林2025年4月30日經「選舉」、12月5日晉牧,12月6日張維柱榮休儀式上楊宇宣讀主教團批准檔案,官方報道稱其講話擁護獨立自主原則與中國化,並註明 AsiaNews 對此存疑、地下神父評論稱其被迫辭職。學術性教會新聞彙編。
- InfoVaticana 2025年12月10日文《Xinxiang: the case that reveals the hidden tensions of the Vatican-China agreement》及12月5日文:四月教座出缺期間中方單方宣佈李建林;張維柱67歲辭職的異常與壓力之問;中方官方祝聖報道對張維柱隻字不提;2011年張維柱公開信指責李建林一節(單源,標「未核」)。
- 《國家天主教紀事報》(National Catholic Register)與《Tablet》2025年12月報道:李建林於方濟各逝世次周被中方「選出」(4月29日),良十四世8月11日任命,12月5日晉牧;張維柱1991年秘密祝聖、從未獲北京承認、屢遭拘押;12月6日中方承認其榮休主教尊位。
- 中文維基百科「張維柱」條目與「天主教新鄉宗座監牧區」條目:張維柱1958年生、1985年晉鐸(個人條目資訊框作1989年晉鐸、1992年秘密晉牧),1992年獲若望保祿二世任命為宗座監牧;2021年5月21日主教、十名神父與十名修生被帶走;監牧區1936年7月7日設立;李建林2025年12月5日在衛輝市南門裡天主教堂晉牧;12月6日張維柱出席自己的榮休儀式、實質獲得中國政府承認。中文來源系統的彙總,本站逐項與一手來源對錶後使用,衝突處以並列方式呈現。
- GCatholic 中國主教名錄與 bishops-in-china.com 主教名錄:張維柱1958年生、1985年晉鐸、1991年10月27日由王若望主教祝聖晉牧(bishops-in-china.com 對其1998年出任新鄉主教加問號,榮休記2025年12月5日)。教會名錄類來源。
- 英文維基百科「Joseph Zhang Weizhu」條目:記其生於1967年、1998年2月受任命等——與全部年齡報道及其自記晉鐸年份衝突,本站僅將其作為訛誤與任命年份分歧的留痕物件引用,不採其生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