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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家瑞(1961–)

新疆生產建設兵團黨委副書記、司令員(2017年4月–2022年1月)。他掌舵的五年,正是新疆再教育營大規模擴建的五年;兵團這個準軍事組織深度捲入了維穩、監控與營地體系。2020年7月31日,他與兵團一起被美國財政部制裁;2024年12月10日,加拿大也將他列入制裁名單。

出生
1961年4月(甘肅武威);新疆政法幹部學校公安專業畢業;曾服役於解放軍陸軍、兵團第二師
仕途
新疆基層起步(昌吉、米泉、呼圖壁、瑪納斯)→塔城地委書記兼兵團農九師第一政委→巴州黨委書記兼兵團二師第一政委→自治區黨委秘書長(2015年12月)→自治區副主席(2016年11月)→兵團黨委副書記、司令員(2017年4月–2022年1月)
兵團其人
1954年成立(王震率部屯墾戍邊),約300萬人口,下轄14個師、175個團場;生產總值約佔新疆全區的六分之一;政企合一、擁有民兵武裝與獨立司法體系
主要責任
2017–2022年任兵團最高行政首長期間,兵團參與新疆維穩行動、營地建設及相關強制勞動體系
制裁
美國財政部OFAC(2020年7月31日);加拿大(2024年12月10日)
現狀
2021年2月起任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政協副主席;2022年1月卸任兵團司令員

目錄

一、從武威到新疆:仕途軌跡

彭家瑞1961年4月出生在甘肅武威,公安專業出身——新疆政法幹部學校公安專業畢業,還在解放軍陸軍和兵團第二師服過役。這份履歷很有代表性:警察學校+軍隊+兵團,註定他一輩子都在“維穩”這條線上打轉。

他1981年參加工作,從昌吉州勞動人事局一個小幹事幹起,1992年當上米泉縣委常委、組織部長,1995年任呼圖壁縣代縣長,1996年任瑪納斯縣委書記,一路都是縣處級實職。2004年,他升任塔城地委書記,同時兼任兵團農九師黨委第一書記、第一政委——這是他第一次同時戴上“地方”和“兵團”兩頂帽子。2011年調任巴州黨委書記兼兵團二師第一政委。2015年12月,他進入自治區核心圈:自治區黨委秘書長。2016年3月進常委,11月任自治區副主席。2017年3月,他兼任兵團黨委副書記;一個月後,4月,正式接任兵團司令員、中國新建集團公司總經理。

這個時間點值得注意:陳全國2016年8月到新疆,朱海侖、王明山2017年初分別執掌政法委和公安廳,彭家瑞2017年4月接掌兵團——新疆權力架構的“維穩班子”在2017年春天全部配齊。

來源:維基百科“彭家瑞”條目(引中國經濟網歷次任免報道)。

烏魯木齊外環路
烏魯木齊外環路——本頁人物任職/管轄所涉新疆地區的首府城市景觀|新疆烏魯木齊|來源:經 Wikimedia Commons|許可證:CC BY 3.0 · 檔案頁 ↗

二、兵團是什麼:一個“國中之國”

要理解彭家瑞的責任,得先理解兵團。新疆生產建設兵團成立於1954年,王震率十萬轉業官兵屯墾戍邊,名義上是“屯墾戍邊”,實際上是一個黨、政、軍、企合一的準軍事組織。兵團現有人口約300萬,下轄14個師(市)、175個團場,生產總值約佔新疆全區的六分之一,擁有自己的法院、檢察院、公安局、學校、醫院,實行“政企合一、師市合一”體制。

兵團還有一支規模龐大的民兵武裝。在新疆,每逢“嚴打”或重大節慶,兵團民兵都是維穩的主力之一。美國財政部在2020年7月31日的制裁公告中,把兵團定性為“一個隸屬於中共的準軍事組織”(a paramilitary organization subordinate to the CCP),稱其“通過推進中方的發展願景來加強對地區的內部控制”。這是美國第一次制裁中共的一個成建制組織,而不是個人。

兵團的另一個特點是:它的一把手歷來由自治區黨委書記兼任第一政委。陳全國2016年8月到新疆的同時,就兼任了兵團第一政委。所以2017–2021年間,兵團的實際權力線是:陳全國(第一政委)→孫金龍(政委,2020年4月前)→彭家瑞(司令員,管行政和日常)。彭家瑞是兵團日常運轉的最高負責人。

來源:美國財政部OFAC制裁公告(2020年7月31日);兵團官方公開資料;維基百科“新疆生產建設兵團”條目。

人民大會堂夜景
人民大會堂夜景——全國人大與中共高層會議的主要會場,與本頁人物任職的權力中樞直接相關|北京|來源:經 Wikimedia Commons|許可證:Public Domain · 檔案頁 ↗

三、2017年4月:在風暴眼上接掌兵團

彭家瑞接任兵團司令員的2017年4月,正是新疆再教育營開始大規模動工的月份。同月,《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去極端化條例》施行,各地“教培中心”建設招標暴增。兵團沒有置身事外:作為新疆最大的“單位”,兵團下轄的師、團場遍佈全疆,本身就是維穩網格的一部分。

2017–2018年,兵團的維穩動員是全方位的:各師市民兵集中點驗、拉練,“聚焦總目標、盯住總目標”成為團場連隊的政治任務;團場一級的檢查站、巡邏隊與地方公安的便民警務站連成一體。兵團的基建隊伍——這個組織本來就是搞工程起家的——承擔了大量營地及配套設施的施工任務。2017年兵團下屬企業還大面積參與了“就業扶貧”名義下的勞動力轉移,把南疆的維吾爾農民成批送進團場和工廠。這些動作的資金、人力調配,最終都要彙總到司令員的辦公桌上。

2018年2月,彭家瑞當選第十三屆全國人大代表——這通常意味著中央對他工作的認可。而此時的新疆,營地體系已經全面鋪開,國際譴責聲浪越來越高。2018年8月,聯合國消除種族歧視委員會首次公開談及新疆大規模拘押;美國國會議員開始呼籲制裁。彭家瑞和兵團,就這樣一步步走進了制裁名單。值得一提的是他的搭檔孫金龍:兵團政委(2016–2020年4月),2020年4月調任生態環境部部長,2020年7月31日與彭家瑞同日被美國製裁——兵團黨政兩個一把手,一個沒跑掉。

來源:維基百科“彭家瑞”條目;中新網十三屆全國人大代表名單(2018年2月);聯合國消除種族歧視委員會審議記錄(2018年8月)。

四、兵團與再教育營體系:起因、經過與結果

起因:2017年新疆“嚴打”升級後,兵團被納入統一的維穩指揮體系。陳全國身兼自治區黨委書記和兵團第一政委,兵團的民兵、警力、基建能力全部服務於“反恐維穩”總目標。兵團下屬的團場、連隊本身就是現成的網格化管理單元,稍加改造就能承擔監控、巡邏、設卡任務。

經過:學者Adrian Zenz的研究指出,兵團深度參與了營地體系的建設與運轉:兵團轄區內興建了“教培中心”;兵團下屬企業被指以“扶貧”“就業”等名義使用營地釋放人員及“結業學員”的強制勞動,產品涉及紡織、番茄加工等行業。2020年美國海關以“強迫勞動”為由扣留多批新疆產品,其中部分供應鏈可追溯至兵團體系企業。兵團民兵則在各地“嚴打”行動、設卡盤查中承擔任務。需要說明的是:兵團參與的具體規模,因中方從未公開相關資料,只能依據學者研究、衛星影像、企業公開資訊和倖存者證言拼湊,各家估計不一。

結果:2020年7月31日,美國財政部OFAC同時制裁了兵團這個實體、時任政委孫金龍(前任)和彭家瑞本人,理由是“與針對新疆少數民族的嚴重侵犯人權行為有關,包括大規模任意拘押和嚴重人身虐待”。制裁凍結其在美資產、禁止美國人與其交易。這是美國首次依據《全球馬格尼茨基人權問責法》制裁中共的一個完整組織。兵團下屬多家上市公司(如天業股份、新農開發等)隨後受到波及,國際採購商紛紛將其列入供應鏈黑名單。

時間事件來源
2017年4月彭家瑞接任兵團司令員;同月《去極端化條例》施行,營地大規模動工中國經濟網;Adrian Zenz研究
2018年8月聯合國消除種族歧視委員會首次公開談及新疆大規模拘押聯合國CERD審議記錄
2020年7月31日美國財政部制裁兵團實體、孫金龍、彭家瑞美國財政部OFAC公告
2020年起美國海關以強迫勞動為由扣留多批新疆產品;多國企業排查兵團供應鏈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通告;媒體報道
2024年12月10日加拿大制裁包括彭家瑞在內的8名中國官員加拿大全球事務部公告

來源:美國財政部OFAC公告(2020年7月31日);Adrian Zenz關於兵團與強迫勞動的研究;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暫扣令通告;加拿大全球事務部制裁公告(2024年12月10日)。

五、兩輪制裁

彭家瑞是新疆涉事官員中少數被制裁過兩次的人。第一輪是2020年7月31日美國財政部OFAC的制裁,與他一起被點名的還有兵團前政委孫金龍和兵團這個實體。第二輪是2024年12月10日,加拿大在“國際人權日”前夕宣佈制裁8名中國官員,彭家瑞名列其中——此時的官方身份是新疆政協副主席(2021年2月補選)。

加拿大這輪制裁的明細,經與加拿大全球事務部2024年12月10日官方背景檔案逐名核對如下:法律依據是《特別經濟措施(中國)條例》(Special Economic Measures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Regulations),2024年12月10日即時生效;被列名的8人全部是現任或前任高階官員,加方指其涉及針對維吾爾人、藏人以及法輪功學員的人權侵害;名單全文為:陳全國(前新疆黨委書記)、艾爾肯·吐尼亞孜(新疆自治區政府主席)、雪克來提·扎克爾(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前新疆自治區政府主席)、彭家瑞(名單上標註的身份是新疆自治區政協副主席,檔案同時註明其曾任兵團司令員)、吳英傑(前西藏黨委書記)、霍留軍(前新疆公安廳黨委書記)、張洪波(西藏自治區政府副主席、公安廳黨委書記)、尤權(前中央統戰部部長)。制裁的實際效果是交易禁令、等同資產凍結:在加拿大的個人和加拿大人不得從事與被列名者財產有關的任何活動,也不得向其提供金融或相關服務。外長梅拉妮·喬利(Mélanie Joly)在公告中呼籲中國政府停止"系統的壓迫運動"。這份名單與美國此前名單高度重合——據路透社等媒體報道,8人此前均已被美國製裁;但對彭家瑞而言,加拿大這一輪仍是獨立的一筆:它把他在兵團時期的責任,從美國的檔案延伸到了第二個國家的法律檔案,且列名時他已卸任兵團職務近三年,名單用的仍是追溯其任內的行為。

值得注意的是,歐盟2021年3月22日的涉疆制裁名單裡沒有彭家瑞(當時歐盟制裁的是朱海侖、王君正、王明山、陳明國四人加兵團公安局一個實體)。不同國家、不同批次的制裁名單並不完全重合,這本身也說明:國際社會對“誰該負責”的認定仍在進行中,名單之外不等於沒有責任。

來源:美國財政部OFAC公告(2020年7月31日);加拿大全球事務部制裁公告(2024年12月10日);歐盟官方公報(2021年3月22日)。

六、責任分析

彭家瑞的責任和陳全國、朱海侖不太一樣。他不是維穩路線的設計者,而是這臺機器裡一個關鍵齒輪的掌管者。兵團司令員管的是兵團的日常:十幾萬民兵的調動、團場一級的設卡巡邏、基建工程的發包、團場企業的生產。2017–2021年間,兵團的這些日常運轉,有相當一部分直接服務於“反恐維穩”——民兵上街、團場建營地、企業用“學員”勞動。作為司令員,他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沒有簽字。

但也要看到他的位置:在兵團的權力結構裡,第一政委陳全國才是真正的“一把手”。彭家瑞是執行層面的最高負責人:路線是上面定的,油門是他和下面各師師長一起踩的。把兵團這個擁有300萬人口、獨立司法和武裝的“國中之國”開進維穩軌道,需要的正是他這樣一個既懂地方、又懂兵團、還出身公安系統的幹部——他的履歷幾乎是為這個位置量身定做的。

來源:美國財政部OFAC制裁公告;兵團體制相關公開資料;維基百科“彭家瑞”條目。

七、爭議:各方說法

美方:兵團是“隸屬於中共的準軍事組織”,與大規模任意拘押、嚴重人身虐待等嚴重侵犯人權行為有關;制裁依據是《全球馬格尼茨基人權問責法》行政命令。加方2024年制裁的理由同樣是“參與侵犯人權”。

中方:兵團是“屯墾戍邊”的英雄組織,為新疆穩定和發展作出巨大貢獻;美方制裁是“干涉內政”,中方隨後對美方人員實施對等反制。官方從未承認兵團參與營地建設或強制勞動。

學者與媒體:Adrian Zenz等基於衛星影像、企業公開資訊的研究認為兵團深度捲入營地與強制勞動體系;但也有人指出,兵團首先是一個經濟組織,其下屬企業的用工問題需要區分“兵團職工”與“被轉移勞動力”,不能一概而論。

本檔案的立場:兵團作為一個整體被美國製裁是事實,制裁理由是官方檔案寫明的;兵團參與營地與強制勞動的具體規模,目前主要依據學者研究與公開資訊拼圖,中方從未公開相關資料。本頁呈現各方說法,不採信任何單一信源。

八、兵團的監獄與羈押體系:一個自成體系的"監獄局"

理解兵團在營地體系中的角色,繞不開它自成體系的羈押系統。美國勞工部關於新疆強迫勞動的報告給兵團下了一個四位一體的定義:它同時是地方政府、準軍事組織、監獄管理機關,以及全球最大的國營企業集團之一。兵團設有自己的監獄管理機構,下轄監獄分佈在各師轄區,關押物件既有普通刑事犯,也有因"極端化"等名目被判刑的維吾爾人和其他少數民族成員;兵團還有自己的公安局、檢察院和法院,偵查、起訴、審判、關押可以在兵團系統內部閉環完成。謝菲爾德哈勒姆大學海倫娜·肯尼迪國際司法中心2022年釋出的兵團專題報告《直到一無所有》(Until Nothing Is Left)依據公開檔案、衛星影像和證詞指出,兵團直接參與了法外拘押和監獄關押,其轄區內的部分"教培"設施與監獄、看守所相鄰而建,人員在"結業"後被轉入工廠勞動或轉入正式監獄服刑的路徑,在報告所引的個案中反覆出現。

這套體系與彭家瑞任期的關係是結構性的:2017至2022年間,兵團監獄和公安局系統的經費、人事與擴建,都屬於兵團行政管理的日常範圍,而司令員是兵團行政的首長。兵團轄區內具體有多少人被關押、多少人經兵團監獄系統服刑,中方從未公佈分項資料;聯合國人權高專辦2022年8月釋出的新疆評估報告確認新疆存在大規模任意拘押和監獄系統擴張,但沒有按兵團與地方分別統計。本頁因此只記錄體系的存在、職能和公開報告的指控,不採用任何單一來源的兵團關押人數估計。

來源:美國勞工部《違背其意願:新疆的強迫勞動狀況》;謝菲爾德哈勒姆大學海倫娜·肯尼迪國際司法中心《直到一無所有》(2022年);聯合國人權高專辦《對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人權關切的評估》(2022年8月31日)。

九、"結親"與團場管控:兵團轄區內的日常監控

營地之外,兵團轄區內的日常管控同樣值得入檔。自2016年10月起,新疆全區推行"民族團結一家親"活動,公職人員與少數民族家庭"結對認親",定期住家、同吃同住。人權觀察2018年的報告依據官方檔案指出,這項活動在實踐中帶有強制性:被結親家庭不能拒絕,幹部住家期間觀察家庭成員的宗教活動、語言使用和對外聯絡,並向上級彙報。在兵團轄區,團場機關幹部、連隊"兩委"成員和學校教師被成批派往南疆團場的維吾爾職工家庭和周邊地方村落結親;團場本身實行連隊建制,職工的住房、土地、子女入學都與單位繫結,結親幹部進門入戶,幾乎沒有拒絕的餘地。與此同時,團場一級的"訪惠聚"駐村工作隊、十戶聯防和網格化巡邏,與地方推行的模式同步展開。2017至2021年間,這些活動的組織、考核和經費保障,在兵團系統內都屬於行政日常——也就是說,都在司令員的職責範圍之內。本頁記錄的是制度安排本身;具體到每個團場執行到何種程度,公開資料不一,不逐一展開。

來源:人權觀察《根除意識形態病毒:新疆打擊宗教和政治活動》(2018年9月);新疆官方媒體關於兵團"民族團結一家親"活動的公開報道。

十、強迫勞動的貿易執法鏈:扣留令、實體清單與《維吾爾強迫勞動預防法》

2020年7月31日的財政部制裁只是第一棒。此後四年,美國對兵團的經貿執法一環接一環,構成了針對一個組織的完整工具鏈,逐項記錄如下。第一,2020年12月2日,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CBP)對兵團棉花釋出暫扣令(WRO),依據是"有資訊合理表明"兵團棉花生產使用強迫勞動、包括犯人勞動;扣留範圍覆蓋兵團及其下屬、關聯實體生產的全部棉花和棉製品,以及任何部分使用該棉花的下游產品,如服裝和紡織品,在美國各口岸一律扣留。第二,2021年1月13日,CBP把扣留範圍擴大到新疆全區的棉花和番茄及其製品。第三,2021年6月,美國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局把兵團列入出口管制"實體清單"。第四,2021年12月23日《維吾爾強迫勞動預防法》(UFLPA)簽署成法,2022年6月21日生效執行,兵團"及其下屬和關聯實體"被列入UFLPA實體清單,其產品被推定為強迫勞動產品,除非進口商能以"清晰而令人信服"的證據自證清白,否則不得進入美國市場。

這條執法鏈的實際分量,可以用棉花估算:有美國律所和行業分析估計,兵團棉花約佔中國棉花產量的三成、全球產量的約百分之六到七(行業估計,口徑不一)。番茄製品是另一條線:兵團下屬企業是新疆番茄加工的重要力量,而新疆番茄一度佔全球番茄貿易的相當份額,美國海關的全區扣留令和義大利等國媒體對新疆番茄流入歐洲供應鏈的調查報道,使"兵團番茄"與"兵團棉花"一樣成為供應鏈排查的關鍵詞。需要說明的是,扣留令和實體清單都是行政執法措施,其依據是美方認定的"合理表明"或"合理理由"標準,不是法院判決;中方則一貫否認新疆存在強迫勞動,稱相關措施是"以疆制華"的經濟脅迫。本頁並列記錄措施內容與各方定性,不替任何一方背書。

來源: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2020年12月2日兵團棉花暫扣令及2021年1月13日全區扣留令公告;美國國土安全部UFLPA實體清單(兵團條目生效日2022年6月21日);美國商務部實體清單公告(2021年6月)。

十一、其他法域的跟進與未跟進:歐盟、英國與加拿大

第五節說過歐盟2021年名單裡沒有彭家瑞,這裡把各法域對兵團實體的處理逐一核清,因為"跟進"與"未跟進"的邊界本身就是檔案資訊。歐盟:2021年3月22日,歐盟理事會把兵團公安局列入全球人權制裁名單,理由是其對大規模任意拘押和有辱人格的待遇負有責任;但歐盟沒有制裁兵團這個實體本身,也沒有制裁彭家瑞。英國:同日,英國宣佈制裁四名中國官員和兵團公安局,與歐盟名單一致,同樣未及兵團實體和彭家瑞本人。美國在同一天的協同行動中另行制裁了時任兵團黨委書記王君正——這是兵團黨政負責人中第二位進入美國名單的人,但時間已在彭家瑞的搭檔孫金龍之後。加拿大:2021年1月,加拿大宣佈的是禁止強迫勞動產品進口的貿易措施,沒有單獨制裁兵團實體;直到2024年12月10日,加拿大才把包括彭家瑞在內的八名中國現任和前任官員列入個人制裁名單(見第五節)。

把這張表拼完,結論很清楚:截至本頁最近核驗日,把兵團作為實體制裁的只有美國(財政部、商務部、海關三個系統);把彭家瑞個人列入制裁名單的是美國和加拿大兩國。歐盟和英國的制裁止步於兵團公安局這一層。這種差異不是細節:它決定了兵團下屬企業在歐洲的供應鏈審查強度,也決定了彭家瑞個人資產凍結和旅行限制的實際覆蓋範圍。本頁不評價各國政策的寬嚴,只記錄名單的原文邊界,防止把"西方制裁兵團"一語帶過而失真。

來源:歐盟理事會2021年3月22日實施條例及名單理由;英國外交發展部2021年3月22日製裁宣告;加拿大全球事務部2024年12月10日公告;美國財政部2021年3月22日公告。

十二、卸任之後:2022年交棒與制裁名單上的現狀

2022年1月,薛斌接任兵團黨委副書記、司令員和中國新建集團公司總經理,彭家瑞近五年的兵團任期結束。此後他保留的職務是2021年2月補選的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政協副主席;公開報道中,他卸任司令員後以政協職務出席活動的記錄明顯減少。2024年12月10日加拿大宣佈制裁時,公告仍以其姓名和原任職務指稱他——制裁名單的一個特點是,它不隨人事變動更新:一個人離開崗位,不等於從名單上消失,資產凍結和交易禁令繼續有效,除非制裁方主動除名。截至本頁最近核驗日,沒有任何公開資訊顯示美國或加拿大已把彭家瑞除名,也沒有他本人就制裁公開申辯或提起法律挑戰的報道(未獨立核實)。他的現狀因此可以概括為:行政職務已經交出,政協任期內的公開活動趨少,但在兩國的制裁檔案裡,"兵團司令員彭家瑞"仍然是一個現在時的條目。

來源:維基百科"薛斌""彭家瑞"條目(引中國經濟網2022年1月任免報道);加拿大全球事務部2024年12月10日公告;美國財政部OFAC制裁名單(SDN)現行條目。

來源與延伸閱讀

  1. 維基百科“彭家瑞”條目(引中國經濟網歷次任免報道)
  2. 美國財政部OFAC制裁公告,2020年7月31日(制裁兵團實體、孫金龍、彭家瑞)
  3. 加拿大全球事務部制裁公告,2024年12月10日
  4. 加拿大全球事務部背景檔案《Additional sanctions》(2024年12月10日,canada.ca):《特別經濟措施(中國)條例》8人名單逐名核對(陳全國、艾爾肯·吐尼亞孜、雪克來提·扎克爾、彭家瑞、吳英傑、霍留軍、張洪波、尤權)
  5. 歐盟官方公報,2021年3月22日(涉疆制裁名單)
  6. Adrian Zenz關於新疆兵團與強迫勞動的研究
  7. 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關於新疆產品的暫扣令通告
  8. 維基百科“新疆生產建設兵團”條目
  9. 聯合國消除種族歧視委員會審議記錄,2018年8月
  10. 美國勞工部《違背其意願:新疆的強迫勞動狀況》(兵團"監獄管理機關"職能定義)
  11. 謝菲爾德哈勒姆大學海倫娜·肯尼迪國際司法中心《直到一無所有:中國的屯墾公司及其在維吾爾地區的人權侵害》(2022年)
  12. 人權觀察《根除意識形態病毒》(2018年9月,"結親"活動記錄)
  13. 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暫扣令公告(2020年12月2日兵團棉花;2021年1月13日全區棉花與番茄)
  14. 美國國土安全部UFLPA實體清單(兵團及其下屬、關聯實體條目,2022年6月21日生效)
  15. 歐盟理事會2021年3月22日名單(僅列兵團公安局);英國外交發展部同日宣告
  16. 聯合國人權高專辦新疆評估報告,2022年8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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