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案 | 张凯Case 59 | Zhang Kai
张凯(约1978年生,内蒙古人,北京执业律师,基督徒),2003年受洗并通过司法考试,2006年起专做公益与维权案件,经手萧山、临汾等教会大案与冯建梅强制引产案。2014年8月起他常驻温州,组织三十多人的律师团,以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政府信息公开与申请游行等程序,代理一百多家在浙江拆十字架运动中受冲击的教会,并为救恩堂牧师黄益梓与下岭教堂辩护。2015年7月10日深夜,他已被国安审讯整夜并被警告不得介入浙江宗教案件;同年8月25日晚,他与两名助手在下岭教堂被带走——次日他原定会见美国国际宗教自由无任所大使萨珀斯坦。8月27日起他被以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为境外提供国家秘密实行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六个月,不得会见律师与家属,家属委托的律师被逐个通知已被他“解聘”。2016年2月25日六个月期满之日,温州电视台播出他的“认罪”,次日他被转刑事拘留,3月23日取保候审回到呼和浩特。其后他被带去旁听周世峰庭审并被迫受访谴责同行,2016年8月翻供称关押“全是黑的”后一度再被带走,同年12月又被扣留48小时,母亲与姐姐被上门要求劝他“悄悄配合”。获释后他的执业状态被标注无效三年,2018年才恢复执业,其后在北京创办凯门律师事务所。2025年10月北京锡安教会金明日等十八人被抓,他出任金明日的首席辩护律师,随即被北京市司法局多次约谈、警察午夜登门,同年12月收到拟吊销执业证通知,2026年1月听证后执业证被永久吊销,同时自2025年起被限制出境,其律所被施压自行注销、多名同事被停业。截至2026年10月,他无恢复执业或解除出境限制的公开记录;他从未被起诉、受审或判刑。Zhang Kai (born c. 1978 in Inner Mongolia; a Beijing lawyer and a Christian) was baptised and passed the judicial examination in 2003 and from 2006 practised public-interest and rights-defence law, handling major church cases at Xiaoshan and Linfen and the Feng Jianmei forced-abortion case. From August 2014 he was based in Wenzhou, where he organised a legal team of more than thirty lawyers to represent — through administrative reconsideration, administrative litigation, freedom-of-information requests and march applications — more than a hundred churches hit by Zhejiang's cross-demolition campaign, defending Pastor Huang Yizi and Xialing Church. On the night of 10 July 2015 state security interrogated him all night and warned him off Zhejiang religious cases. On the evening of 25 August 2015 he and two assistants were taken away from Xialing Church — the day before he was due to meet U.S. Ambassador-at-Large for International Religious Freedom David Saperstein. From 27 August he was held for six months under residential surveillance at a designated location on suspicion of gathering a crowd to disturb public order and providing state secrets to overseas entities, denied all access to counsel and family while the family's lawyers were notified one by one that he had 'dismissed' them. On 25 February 2016, the day the six months expired, Wenzhou television broadcast his 'confession'; he was criminally detained the next day and released on bail to Hohhot on 23 March. He was then taken to attend Zhou Shifeng's trial and made to denounce fellow lawyers on camera; after retracting that interview in August 2016 — calling the detention 'all black' — he was briefly detained again, and in December held for 48 hours while officers visited his mother and sister to demand they urge him to 'cooperate quietly.' His practice status stayed marked 'invalid' for three years; he resumed practice only in 2018 and went on to found Beijing's Kaimen Law Firm. After Zion Church pastor Jin Mingri and seventeen others were arrested in October 2025, Zhang served as Jin's lead defence counsel — and was repeatedly summoned by the Beijing Municipal Bureau of Justice, visited by police at midnight, notified in December 2025 of intent to revoke his licence, and permanently disbarred after a hearing in January 2026, under an exit ban imposed in 2025, with his firm pressed to deregister and colleagues suspended. As of October 2026 there is no public record of restored practice or a lifted exit ban. He has never been indicted, tried, or sentenced.
先记住他做的事:给被拆十字架的教会当律师
张凯案要先把一个最基本的事实摆正:他不是牧师,不是教会领袖,也没有站在教堂门口拦过吊车。他是律师。他在温州一年多做的全部事情,是替教会写行政复议申请、递行政起诉状、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要求会见被关押的牧师、替当事人申请国家赔偿、收集一千多个签名申请游行许可。每一件都可以在中国的现行法律条文里找到对应的程序,每一件他都是按程序一步一步走的。2015年8月25日晚上,警察进入温州下岭教堂把他带走的时候,他手边的工作仍然是这些纸面程序。第二天,他本来要去见美国国际宗教自由无任所大使萨珀斯坦,谈的也是这些案子。人先被带走了,会面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他被带走的罪名,一项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一项是向境外提供国家秘密。把这两项罪名和他实际做的事情对照着读,是理解这个案子最快的办法:一个律师替一百多家教会打官司,打到法院不立案、申请游行不批准、会见当事人被拖延,他把这些程序全部走完、全部留下记录,于是程序本身被重新命名——组织信徒依法维权,叫聚众扰乱;把公开的迫害案例提供给外界,叫窃取国家秘密。罪名不是对行为的描述,是对行为的改名。改名之后,六个月的秘密关押、电视认罪、解聘律师,全部手续就都齐了。十年之后的2025年,同一套逻辑又在他身上走了一遍,只是这一次连秘密关押都省了,直接吊销执照、限制出境:教会还是教会,律师还是那个律师,被指控的仍然是“认真辩护”这件事。
浙江拆十字架:他走进的那场运动
理解张凯,必须先理解2013年底从浙江开始的那场运动,否则他的案子会被误读成一个律师的个人遭遇。这场运动的官方名义是“三改一拆”——旧住宅区、旧厂区、城中村改造和拆除违法建筑。名义是全省城乡建设,落点却高度集中:教堂,以及教堂屋顶上的十字架。2014年2月起,大规模拆除开始。2014年4月28日,温州永嘉的三江教堂被整体强拆——那是一座刚刚建成、可容纳两千人、造价两三千万元的教堂,此前教会已经与政府达成只拆附楼的协议,官方最后拆的是整座建筑,拆除前数千名信徒曾露营守夜守护。2014年7月21日凌晨,平阳水头救恩堂,信徒通宵守夜守护十字架一个月之后,凌晨三点大批人员强行拆除十字架,冲突中数十名信徒受伤。这样的场面在2014年至2015年的浙江反复出现:吊车、凌晨、人墙、哭声,和第二天官方通报里平静的“依法拆除违法建筑”几个字。
数字必须按本站的规矩并列写明,不取单一口径。各方统计的截止时间和统计对象不同:世界基督教团结会(CSW)2015年4月统计一年内逾四百起教堂与十字架相关事件;美联社2015年5月报道时约四百个十字架已被拆;活动人士与多家人权组织在2015年至2016年最常用的区间是一千二百至一千七百个;国际特赦组织2016年3月的文件援引活动人士数字称逾一千五百个十字架被拆;美国国务院2015年度国际宗教自由报告采用的也是逾一千五百个的说法。对华援助协会系统的数字最高,称超过一千八百个。本页正文取一千二百至一千七百这个多源交叉的区间,个别来源的更高数字只在核实说明里登记。无论取哪个口径,结论不变:这不是零星的违建整治,而是一场持续两年、针对一个省份基督教可见符号的系统性拆除。
运动在2015年5月出现了一个制度化的转折。浙江省公布宗教建筑规范草案,长达三十多页,其中规定十字架必须贴在建筑外墙上,高度不得超过外墙高度的十分之一,不得再立于屋顶,并对天主教与新教十字架的高宽比例分别作出规定。这份草案的意义,张凯当时看得非常清楚,并且立刻以律师身份对它发起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下文会写到。一场靠吊车执行的拆除运动,一旦写成建筑规范,就不再需要吊车了:今后所有教堂从图纸阶段就不许把十字架立上屋顶。先拆存量,再管增量,这是这场运动完整的两步。官方的说法也要照实记录:拆除属于“三改一拆”整治违法建筑,与宗教无关;三江教堂属于未获批准的超面积建筑;2015年的规范草案只是要求十字架与外墙及环境“协调”。这些说法本页只记录、不采信,理由很简单:如果拆的只是违建,无法解释为什么被拆的违建压倒性地只有一种形状。
还有一个人名要谨慎处理。时任浙江省委书记夏宝龙被对华援助协会等来源指为这场运动的主导者,该来源称他巡视温州时认为教堂十字架“太显眼”。这一具体说法只有单一来源链条,本站记为未核,不写进正文主线;可以确认的只是制度事实:运动发生在他主政浙江期间,以省政府行动的名义全省推行,2015年的十字架规范出自浙江省的行政系统。档案区分这两层,不把传闻写成定论,也不因为传闻未核就放过制度责任。
温州在这场运动里是重灾区,也是抵抗最有组织的地方。这座城市的基督徒比例在全国大城市中罕见地高,被称为“中国的耶路撒冷”,官方教会与家庭教会都有深厚的根基。信徒的抵抗方式值得逐项记录:通宵守夜守护十字架,在教堂门口组成人墙,2015年7月天主教与新教信徒联合发起“人手一十字架”的行动,把小十字架立到家里、车上、店铺里,温州教区八十九岁的朱维方主教与二十位天主教领袖曾上街和平抗议。这些是普通信徒能做到的全部。而张凯带进温州的,是另一类抵抗:一支三十多人的律师团,和一整套行政法程序。信徒守夜守的是一个十字架,律师团打的官司问的是一个问题——你拆它的法律依据,到底在哪里。
从萧山、临汾到冯建梅:一个基督徒律师的来路
张凯不是2014年才突然出现在教会案件里的。他的代理律师覃臣寿2016年3月发表的履历介绍,是目前关于他早年经历最完整的公开材料,要点如下:他2003年受洗成为基督徒,同年通过司法考试,开始做助理律师;2004年正式执业,头两年做商事业务与公司法律顾问;2006年他辞去全部公司顾问工作,转入公益与维权领域,主攻刑事辩护与行政诉讼。在宗教自由领域,他经手过萧山教案与临汾教案——这两宗都是那十年里引起国际主流媒体广泛报道的教会大案;他还参与过多宗家庭教会维权案。在公益领域,他做过三聚氰胺奶粉索赔律师团成员、山西问题疫苗研讨与法律支持、艾滋病与乙肝反歧视支持;他代理过2008年一名农民工在列车上被铁路人员捆绑致死案的家属、南昌一名男子在警方羁押中被刑讯致死案的家属,代理过2010年“我爸是李刚”肇事案的受害者家属,为钱云会案的一位目击者辩护过。这份履历的共同点是:他的当事人长期是死者家属、被关押者、被侵权的小人物,对面长期是公权力机关。这条履历由其代理律师提供,属于单一来源的自述性材料,本站采其大框架,个别案件细节不逐项展开,核实说明里会注明。
2012年的冯建梅案把他的名字推到了全国层面。陕西镇坪县农妇冯建梅怀孕七个月时被当地计生人员强制引产,死胎照片流出后举国哗然、国际谴责。张凯在博客上公开表示愿意代理此案,称这起悲剧违背人类最基本的良心;冯建梅的丈夫邓吉元随后聘请他,向警方与政府递交法律申请,要求追究相关官员的刑事责任并索赔。美联社与《基督邮报》当年的报道都记录了他的角色。一个细节值得保留:那一年他三十四岁上下,已经是一个哪里出了人命官司、哪里有信徒被抓,他就往哪里去的律师。2014年他住进温州,不是转行,是这条路走到了浙江。
他本人对这份职业的理解,有一段他自己写下的话可作注脚。他在被带走之前不久发表的文章里说,他相信为今天的中国教会寻求公义、促进和解与法治,是基督徒律师的呼召与历史使命;有人问他今年政治环境会怎样、教会会不会受更多压迫,他的回答是引用经文里“患难生忍耐”那一段,说应当感谢神让自己生在这个时代的中国。这段话有《卫报》2015年9月的报道转述,不是事后追记。理解张凯后来十一年里两度站在教会案件的辩护席上、两次被剥夺,要先理解这一点:对他而言,替教会打官司不是业务选择,是信仰实践。这也正是处置他的人最明白的一点——所以每一次处置,都精准地落在他的信仰共同体与他的职业资格这两处。
温州一年:黄益梓案与下岭教堂,把每一个程序都打完
张凯进入温州案件的起点,是救恩堂牧师黄益梓。2014年7月水头救恩堂十字架被强拆、信徒被打之后,黄益梓被指为抵抗的组织者被捕。张凯从2014年8月起担任他的律师,此后常驻温州。端传媒2015年的长篇报道(由中国变革网译成英文发表)记录了他打这个案子的办法,细得罕见:黄益梓被捕后超过七十小时才见到律师,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四十八小时,他就为这一件事提起赔偿之诉;黄益梓在羁押中被禁止读圣经,他组织律师团为此另行起诉,自称这是“全国首起看守所读经案”;浙江省政府网站在省长信箱答复里预先称黄益梓的行为是“犯罪行为”,他抓住这一点起诉未审先判、构成诽谤;黄益梓被捕后他们收集了一千多个签名,向当局申请举行游行。他自己把这套打法叫作程序上的博弈:立案是一回事,法院不立案是另一回事——不立案也要把不立案这件事变成一份可以追责的书面记录。他一共把黄益梓一个人的案子拆成了四个案子,动员了十一位律师。
温州当局对这套打法的回应,同样被报道记录了下来:开庭三个月后,有关方面向黄益梓提出交易——只要他解除与张凯的委托关系,一个月内就放他出去。张凯因此被迫退出代理。交易最终没有兑现:2015年3月,黄益梓被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刑一年,2015年8月1日获释,九月又一度再被带走。这个插曲要单独记下来,因为它预告了此后十一年反复出现的同一个动作:当局处理教会案件的一个固定步骤,是先把律师从当事人身边拆走。2015年拆的是委托关系,2025年拆的是律师执照,手法升级,逻辑没变。
2014年11月,张凯成为温州鹿城区下岭教堂的法律代表。下岭教堂是一家经政府批准登记的教会,自2014年中起当局多次试图拆除其十字架,信徒坚决抵制,2014年10月教堂的外墙被拆毁、台阶成了一片瓦砾。随后街道方面下达处罚决定,以手续不全为由认定整座教堂为违法建筑、应予全部拆除。张凯先申请行政复议,再就复议结果提起行政诉讼,同时对每一个相关政府部门发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教堂被断水断电,他连国家电网也一并起诉。他就住在下岭教堂里,每天接待从浙江各地赶来的牧师与信徒。在浙江全省,他组织起一支三十多名基督徒律师组成的团队,在温州代理四家教会,在金华、丽水组织六名律师接案,各地教会不断打电话来咨询。他自己算过,律师能做的事大约有九种:申请游行、听取证言、弹劾官员、写信、起诉、申请信息公开等等。他对记者说得很明白:律师未必能阻止十字架被拆,但至少可以揭露拆除行为的违法性;就算建筑真有违规,也应有一个合理合法的程序来处理,否则法治在哪里。
2015年7月,浙江省宗教建筑规范正式出台——就是那份把十字架从屋顶赶到外墙、高度不得超过外墙十分之一的规范。张凯立刻代表下岭教堂提出信息公开申请:要求政府公开制定这部规范的法律依据、制定程序、专家委员会的调研报告、委员会成员的宗教信仰情况,以及规范实施后的执行机关与程序,并要求在法定的十五天内答复,否则就起诉。他当时对信徒反复讲的一句话是:政教关系已经到了非常紧张的时刻,但这是我们的权利。把这段记录和一个月后他的遭遇连起来读,时间线本身就是评论:7月,他要求政府在十五天内依法答复;8月25日,政府的答复以另一种形式送达——警察进了他住的教堂。
2015年7月10日那一夜:正式被抓之前的警告
在2015年8月25日之前,先有7月10日。这一天有双重含义:它是席卷全国的“709”律师大抓捕的起点之夜,也正是张凯原定在温州开办“律法与法令”讲座系列的第一天——他对信徒解释,“律法”是基督教里对上帝之法的称呼,基督教教导人顺服,但应当顺服的是宪法与道德,而不是违法的人与违法的行为。当天深夜,他被温州国安警察带走,审讯了整整一夜。据端传媒的报道,他事后对记者复述了国保提出的三个要求:不要炒作周世峰案,不要在温州办法律讲座,不要介入浙江的宗教案件。他没有答应。一位在场的国保人员还劝他:你看看周世峰还有点关系,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你接温州的宗教案子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他回答对方:你错了,我的靠山是上帝。这段对话出自端传媒记者的当面采访,是2015年8月31日、也就是他正式失踪六天后发表的报道,属于事发当时的一手采访记录,本站采信并注明出处。
7月10日夜里这次带走与释放,与六周后的正式抓捕,构成一对必须对照阅读的文本。第一次,警告的内容说得清清楚楚:不许办讲座,不许接宗教案——被禁止的不是犯罪行为,是律师业务本身;他拒绝之后,第二次就不再是谈话,而是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通知书。档案把这两步分开写,是为了让读者看清处置的台阶:一级台阶是口头警告,一级台阶是秘密关押,台阶之间隔着的不是新的违法事实,只是他的一句不答应。2015年8月8日,他在微信上对朋友写道:他已经想好了,最多就是坐牢;但如果保持沉默,他会后悔一辈子。十七天后,这句话兑现了前半句。
2015年8月25日:与美国特使见面的前一晚
2015年8月25日晚,张凯与两名助手刘鹏、方贤贵在温州下岭教堂被警方带走。据自由亚洲电台与对华援助协会的报道,警察是翻墙进入教堂的。带走的时机不是秘密,也很难说是巧合:此时美国国际宗教自由无任所大使萨珀斯坦正在中国访问,行程包括浙江,张凯与一批宗教界人士原定于次日与他会面,谈浙江拆十字架与教会受压的情况。萨珀斯坦本人在浙江公开呼吁结束拆十字架与拆教堂运动、结束对未登记宗教团体成员的骚扰;而原定与他见面的人,在见面前夜从教堂里被带走了。美国国务院发言人托纳当月即公开表态,要求释放张凯,称这次拘押是他们看到的持续模式的又一例证;2015年10月14日美国国务院发布2014年度国际宗教自由报告时,国务卿克里与萨珀斯坦在发布会上专门提到张凯案,把它作为中国基督徒与法律界所受骚扰的例证——萨珀斯坦还说,他8月底那趟中国之行原定会见的十位宗教自由人士,包括牧师与律师,全部被拘。
与他同时被带走的还有温州多位教会人士。学术期刊《宗教》2018年的一篇温州案例研究记载,2015年8月底至9月,包括张凯在内共有十八名温州教会领袖与相关人员被捕。这不是一宗孤立的律师案,而是拆十字架运动在2015年夏天的一次收网:先抓替教会说话的律师,再抓教会里说话的人。他的两名助手被关押了三个半月,2015年12月11日获释。他本人的下落,在此后六个月里是一个官方不公布、家属不知道、律师见不到的空白。
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六个月:不得会见,律师被逐个“解聘”
2015年8月27日,温州市公安局向家属发出通知: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对张凯实行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涉嫌罪名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以及为境外窃取、刺探、收买、非法提供国家秘密、情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意味着关押地点不在看守所,而在一个不公开的地点;涉国家秘密,又意味着律师会见需要侦查机关批准——批准从未到来。自由亚洲电台2015年9月4日的报道记录:他的辩护律师李贵生当周提交的会见申请被驳回,理由是案件仍在侦查。国际特赦组织2015年9月发出的紧急行动文件(UA 190/15)把这一状态写得更直白:他被关在正式羁押体系之外的地点,与律师和家人完全隔绝,面临酷刑与虐待的现实风险。这就是此后六个月他的全部处境:没有会见,没有通信,没有地点,没有消息。人权组织与外国媒体文件里反复出现的“黑监狱”一词,指的就是这个状态,本站正文采用法律名称,并在首次出现时注明这一通称。
家属这边的动作同样要逐日记下,因为这是此后“对家属的影响”一节的骨架。家属先后委托了多位律师:李贵生、张磊、覃臣寿等人组成辩护团队,张磊还以律师身份向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交法律意见,要求检察机关对温州市公安局办理张凯案的立案与侦查活动履行法律监督。监督没有结果,会见没有结果,然后连辩护关系本身也开始被拆除:2015年11月13日,温州市公安局通知张磊,张凯已“暂时”解除对他的委托;刘鹏的律师李百光收到同样内容的通知。2016年1月27日,张凯在2015年11月12日写给父母的一封信辗转交到家属新委托的律师手中,信中说他正与警方“积极沟通”、希望能有好结果,因此暂时解除律师的委托,请父母保重身体、乐观面对。这封信的字迹与署名属于他本人,但它写于秘密关押之中、经办案机关之手转出,其自愿程度无从核实——一个被关押者先解聘自己的律师、再由警方通知律师,这是709系列案件里反复出现的手法,本站在核实说明里对这封信作同样的降格处理:记录其存在与内容,不把它当作他自由意志的表达引用。
六个月整的2016年2月25日,是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法定期限届满的日子。这一天发生的事情,顺序本身就是一份供词:先有电视认罪,再有刑事拘留,最后取保候审。先把人放到电视上,再把手续补齐。下文分三节写完这三十天。
对家属的影响:母亲的信,父亲被带去温州
张凯案的家属不是旁观者,他们是这套程序的另一组承受者,而且难得地留下了书面记录。他被带走后不久,母亲写给他一封公开的信,由对华援助协会发表。信里说,你被带走以后,你的律师和我连你情况的一丁点消息都得不到;这些天她心烦意乱,脑子里只有思念,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可他的身影总在眼前出现。这封信不能送达收信人——收信人在一个地址不明的地点。它实际上是写给外界看的,是一个母亲在儿子失踪状态下唯一能做的事:把思念写成公开文本,逼这个世界承认有这么一个人不见了。
2016年2月25日电视认罪播出、2月26日晚九点张凯被转为刑事拘留之后,父母于2月28日发表声明:他们相信张凯无罪,希望政府尊重法律已经保障给他的权利,希望温州执法机关依法办案,希望儿子早日回家团聚,并感谢所有关心他的朋友。声明的措辞克制到了极点,通篇没有一句指责,只有“依法”两个字反复出现——一个律师的父母,为律师儿子求的东西,是法律本身。与此同时,据对华援助协会会长傅希秋当时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信息,张凯的父亲于2月27日被温州市公安局与国保人员带往温州,2月28日上午身在温州市公安局,可能被暂时扣留并失去自由。这一条只有傅希秋单一来源,本站记为未核,但把它记在这里,因为它与这个家庭此后十年的遭遇构成一条连贯的线。
这条线在2016年内还有两次收紧。一次是2016年8月底至9月初,张凯翻供之后(下节详述),温州国安人员专程赶到内蒙古,进了他父母的家;另一次是2016年12月27日,他应呼和浩特当地派出所传唤上午十点前往后未归,浙江、温州、贵州、内蒙古四地公安人员登门与他母亲“谈话”,北京市公安局的人到他姐姐的工作单位找她、要求录像被拒绝,并让母女二人劝张凯“悄悄配合”,说他能不能回家“取决于他的态度”。母亲随后发表的文字只有一句是情绪,其余全是记录:我们全家在焦急等待,希望张凯平安归来,请紧急关注。用家属做传话筒、把释放与否说成态度问题,是这套处置里最不需要成本的一环:它不需要任何文书,不留任何记录,却能让一个家庭在每一个节日之前先学会害怕。2016年12月27日至29日这一次,他被扣留了48小时后获释,有基督教团结阵线的报道与美国国务院2016年度国际宗教自由报告双重印证。
此后近十年,关于这个家庭的公开记录基本中断——这与2025年至2026年处置方式的变化有关:那一轮打击落在执业资格与出境限制上,家属不再出现在报道里,父母年事渐高、近况如何,无公开记录。本站把这一项记为无公开记录,不替这个家庭补写任何情节。能确认的只有结构性的事实:2015年至2016年,这个家庭经历了儿子失踪式关押六个月、父亲被带往办案城市、母亲与女儿被上门谈话、儿子取保后又两度被带走;这些都是有公开来源的记录,不是推测。
2016年2月25日:温州电视台上的“认罪”
2016年2月25日晚,浙江、温州的电视节目播出了张凯的“认罪”。画面里的他消瘦憔悴,按官方准备的口径承认自己违反国家法律、扰乱社会秩序、危害国家安全,承认接受境外组织资助、组织信徒“维权”,并警告所谓人权律师以他为戒,不要与境外势力勾连、不要拿境外组织的钱、不要从事违法与危害国家安全的活动。节目还指控他以代理教会案件牟取高额费用、煽动信徒对抗政府,并把对华援助协会与普渡大学宗教与社会研究学者杨凤岗点名为背后的“境外势力”。他的助手刘鹏也被安排在节目中出现,一道谴责他。这一天是他被秘密关押整整六个月届满的日子,距任何检察机关的审查起诉都还遥遥无期——认罪先于起诉,判决先于法庭,这是这类电视节目的标准结构。
反驳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就到齐了,而且全部来自被节目点名的人。杨凤岗发表声明,要求温州当局释放张凯,称他是自己的朋友、是温州教会最勇敢的辩护律师之一,并指出节目中出示的所谓证据全部是2013年以前的材料,而张凯2014年8月才开始在温州工作——用他到温州之前的东西,证明他在温州的“罪行”。撰写年度“十大受迫害案例”的郭宝胜牧师发表声明,指出那些案例材料全部来自中外公开网站,与张凯毫无关系,指控纯属构陷,“为境外窃取、刺探、收买、非法提供国家秘密、情报”这一条没有任何证据。傅希秋发表声明,说张凯在电视上的样子明显是受胁迫,被迫按稿子念那些话;他还披露,他与张凯在张凯被关押之前有过约定:除非遭遇无法承受的困境,张凯绝不会妥协或出卖朋友——言下之意,电视上那番指控对华援助协会的话,恰恰说明他遭遇了什么。三十六位中国牧师联署公开信,谴责当局使用强迫认罪,称张凯是多年来用法律专长帮助教会的虔诚基督徒。成都秋雨圣约教会的王怡牧师写长文说,张凯被指控的那些“罪行”——与美国宗教自由大使会面、参加境外会议、反对拆十字架——他自己全都做过,按这个逻辑他也应当被起诉,文末他戏谑地写出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
同行律师张磊对电视认罪的评价只有一句大意:让一个人在电视上认罪,令人发指。本站在这里记下这场认罪的档案定位:它的文本确实播出了,它的内容与播出者本人在自由状态下的一贯言行完全相反,它的每一项关键指控都在播出后数日内被被点名者逐项否认并指出硬伤,而它出现的时机——六个月秘密关押的最后一天、刑事程序尚未走出侦查阶段——决定了它在本页只能作为“秘密关押状态下制作的电视节目”存档,不能作为张凯的立场或任何事实的证据引用。与本站上一篇马达钦案里那篇软禁中的博客一样,引用本页者若转述这场认罪,必须连同本段定性一并转述。
2016年2月26日刑拘、3月23日取保:回到呼和浩特
电视认罪播出的第二天,2016年2月26日晚九点,张凯被从指定居所监视居住转为刑事拘留,关进温州市看守所,涉嫌罪名仍是那两项。这一转换在程序上的含义值得向读者交代: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六个月期限已经用满,要继续关押,就必须换一张手续。认罪在前、刑拘在后,这个顺序说明电视节目的播出时间是配合强制措施的期限算好的,不是新闻排期。他的新任代理律师覃臣寿此时发表了上文那份履历介绍,等于向全社会公告:这个被电视认罪的人是谁、做过什么——用履历对抗污名,是当时他的支持者手里为数不多的工具。
2016年3月23日晚,张凯在微信与微博上发出消息:他已平安回到内蒙古老家,感谢这段时间关心他、照顾安慰他家人的朋友。家属与朋友证实他获释。国际特赦组织随即更新紧急行动文件,确认他被关押七个月后获释,同时写明:他没有说明突然获释的任何理由。获释的形式,据多家报道与他后来律师的说法,是取保候审,条件包括不得接受媒体采访。美国国会及行政当局中国委员会主席史密斯与共同主席鲁比奥3月24日发表声明,欢迎他获释的报道,同时谨慎指出其获释条件尚不完全清楚,并呼吁习近平在复活节前夕结束浙江拆十字架与拆教堂运动、更广泛地尊重宗教自由。从2015年8月25日到2016年3月23日,他在正式与非正式羁押地点里度过了整整二百一十一天,没有起诉,没有审判,没有判决,然后在三月的一个晚上,他回家了,案子既没有撤销的文书,也没有继续的音讯——它就那样悬在那里,成为此后十年随时可以被重新提起的把柄。
他在那六个月里遭遇了什么,本人始终没有公开细述,本站只记可核的轮廓。中国变革网2026年3月的回顾文章称,他在那段时间里与外界隔绝并遭受酷刑;人权捍卫者网2017年1月的报告把他的电视认罪与谢阳等709律师在羁押中遭受酷刑后被迫认罪的模式并列,指出获释者都生活在严密监控之下、无法自由讲述羁押经历。《福音先驱报》后来更新的一篇报道称,他在2018年3月24日的一份声明中说羁押中的折磨难以忍受、几乎死去——这一条只有该报单一来源,本站记为未核,不作为定论,只登记其存在。档案在这里必须克制:一个被秘密关押六个月的人出来之后消瘦憔悴、体重明显下降,有同行律师的目击转述;他在里面具体经历了什么,在他本人能够安全地亲口讲述之前,本页不替他说。
取保不是自由:旁听、采访、翻供与再被带走
取保候审之后的张凯,住在呼和浩特父母家里,而处置他的机器并没有停,只是换了转速。2016年上半年,温州检察机关曾把他从内蒙古召到温州讯问,他在脸书上连发数帖,说自己身体虚弱,如果再被逮捕,恐怕熬不过去;他写道,他被拘押之后录下的一切采访与录像都不能代表他的真实意见,他会努力撑住;他还说,他没有犯任何罪,受迫害的唯一原因是他在温州拆十字架运动中帮助教会维护合法权益,并请教会的弟兄姐妹在他被捕后照顾探望他的父母。这组帖文由对华援助协会转述、《福音先驱报》报道,确切发帖日期各来源记载不全,本站按“2016年取保期间”登记,不虚构具体日期。
2016年8月4日,709案的核心人物周世峰在天津受审。当局把张凯从内蒙古带到天津旁听庭审,随后安排他接受采访,在采访中谴责周世峰与其他被关押的人权律师。这段采访的用途与2月的电视认罪完全相同:用刚放出来的人,给还没放出来的人作证。区别在于这一次,张凯在几天之后亲手把它推翻了。8月下旬,他在微信上发布视频,收回那次采访中的说法,向被关押律师的家属请求原谅,解释说自己是太害怕了——用他自己的话说,六个月的秘密关押“全是黑的,没有白天”。翻供的代价立刻兑现:据他的律师谭臣寿对自由亚洲电台的陈述,温州市国安人员专程赶到内蒙古,直奔他父母家中,他随后被带走;谭臣寿当时判断他很可能被起诉,不能排除。美国国务院2016年度国际宗教自由报告对这段经过的记载与上述口径一致:他在电视认罪后翻供称系被迫,其律师称当局因此于8月再次将他拘留;12月,当局再度将他拘留两天后释放。也就是说,2016年之内,他在取保状态下至少又两度失去自由,每一次的触发点都不是新的案件事实,而是他说了话——第一次是替官方说话之后说了真话,第二次的原因无公开记录。
把这一年的轨迹连起来看,取保候审在这宗案件里的真实功能就显形了:它不是释放,是把关押地点从温州的不明地点换成呼和浩特的父母家里,把看守换成传唤、旁听安排、采访安排与随时启用的带走。条件里写着不得接受媒体采访,而官方自己安排的采访不算媒体采访——规则只约束他,不约束安排他的人。本站把2016年3月23日这一节点在本页及索引中一律称为“取保获释”,不称为“获释结案”,因为此后十年发生的一切都证明:案子从未结,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被留置在案子里。
国际社会的反应:点名很快,杠杆很少
张凯案的国际反应密度,在709系列案件中属于最高的一档,原因之一是带走他的时机——一位美国现任宗教自由大使的行程之内、会面前夜。逐项记录如下。美国方面:国务院发言人托纳2015年8月即要求释放并指其为持续模式;2015年10月,克里国务卿与萨珀斯坦大使在国务院2014年度宗教自由报告发布会上公开点名此案;美国国际宗教自由委员会2016年度报告专节记载,称他在会见萨珀斯坦之前被抓、被无指控关押六个月(很可能关在以酷刑闻名的“黑监狱”设施)、2016年2月被转为刑事拘留;美国国会及行政当局中国委员会两主席在2016年3月24日就其获释发表专门声明;美国国务院2016年度国际宗教自由报告完整记录了他翻供与两度再被拘留的经过。人权组织方面:国际特赦组织2015年9月发出紧急行动(UA 190/15),此后两次更新,直至确认他获释;人权观察2016年7月关于709一周年的声明点名统计他的个案,称他在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间因向抵抗拆十字架的基督徒提供法律咨询而被隔绝关押,并呼吁撤销对维权律师的全部案件;对华援助协会设立了“释放张凯”专题页面与时间线,律师无国界组织、基督教团结阵线等机构持续跟进。媒体方面,《卫报》、美联社、路透社、《纽约时报》、自由亚洲电台、天亚社等均有连续报道,路透社对2016年2月电视认罪的报道被多家媒体转载。
这些反应取得的实际结果,要照实写:他最终在2016年3月取保回家,比许多709当事人出来的早,国际关注在其中起了多大作用,没有任何一方能够证明,本站不揽这个功劳式推断;但同样照实的是,电视认罪照常播出了,翻供之后照常再被带走,执业资格照常被卡了三年,十年之后执照照常被永久吊销。国际反应的功能在本案中与本站其他档案一致,最后落在记录上:让“为境外提供国家秘密”这顶帽子底下压着的人,在全世界的人权档案里以本名、本业、本案由存在——他是一个替教会打行政诉讼的律师,这件事被国务院报告、国际宗教自由委员会报告与国际特赦组织文件反复写明,构成了对那份罪名通知书最持久的反驳。
2018年恢复执业:被卡住的三年,与回来的十年
2016年12月那48小时之后,张凯的公开记录进入了一段长达数年的稀薄期。这段稀薄本身有据可查的骨架只有一条,却足够说明问题:中国变革网2026年3月的回顾文章写明,他获释之后一直处于严密监控之下,三年里他在司法局网站上的执业状态被标注为“无效”,直到2018年才获准恢复执业。换言之,2016年3月那次取保附带的职业后果,是一个没有文书、没有听证、没有申诉渠道的三年停业:不是吊销,不是暂扣,只是在官方系统里把一个人的状态改成无效,让他接不了案、出不了庭、没有收入,而外界连一份可以引用的处罚决定都找不到。2018年恢复执业之后,他回到北京,继续做教会与信仰案件的辩护,此后创办并主持凯门律师事务所——该所英文名称在2026年9月美联社的报道中被写作 VDoor——把业务重心放在家庭教会案件上,培养年轻律师。这一时期他经手案件的完整清单无公开记录,本站不编造;可以确认的只有终点:到2025年10月,他的律所已经是北京锡安教会案辩护团队的核心力量,他本人是这支四十人律师团里排在最前面的名字。
这段时期还要留一个位置给一种变化:处置他的工具在升级,而他做的事情始终没有变。2015年,处置的工具是秘密关押与电视认罪;2016年,是取保、传唤与旁听安排;2016年至2018年,是执业状态的系统标注;2025年至2026年,是约谈、午夜上门、吊销执照与限制出境。工具从作用于身体,逐步换成作用于资格与生计,烈度看起来在降,精度却在升:秘密关押六个月会引来国务院与国际特赦组织的点名,而吊销一张执照、注销一家律所,只会在行业内部激起涟漪。这不是宽松了,是学会了用更便宜的方式达到同样的目的——让律师从当事人的案子里消失。这句话的证据,就是下一节。
2025—2026年:锡安教案再起,执照被永久吊销
2025年10月9日至10日,公安机关在多地对北京锡安教会采取行动,主任牧师金明日等约三十名教会成员被带走,其中十八人被羁押在广西北海,涉嫌罪名最初为非法利用信息网络。锡安教会由金明日于2007年在北京创办,是中国规模最大的未登记教会之一,2018年其北京聚会场所已被查封取缔,此后转为线上与线下结合的形态。案发后,包括张凯在内的多达四十名律师组成辩护团,张凯担任金明日的辩护人、是这支团队的领衔律师。律师们依法会见了当事人,向外界传递了羁押中的生活、医疗与读经需求,并就侦查程序违法向检察机关提出控告——与十年前在温州一模一样,先把程序走完。一开始,一切看似正常;然后,熟悉的台阶一级一级出现了。
据中国变革网2026年3月24日的报道:张凯很快被北京市司法局官员多次约谈,谈话中明暗两层威胁,意思都是要他退出案件;辖区警察以各种理由在午夜登门他的住所;2025年12月,他收到北京市司法局的通知,称局方拟吊销他的律师执业证,理由是他在代理另一宗案件时所谓“扰乱法庭秩序”。报道指出,金明日的家属、辩护团队与观察中国司法的人都清楚,这一处罚的真实意图是把张凯从锡安教案里移除。2026年1月,北京市司法局按“程序”举行听证,结果毫无悬念:张凯的执业证被吊销,报道原文称,这一次吊销是永久性的。与此同时,据对华援助协会2026年3月30日发表的锡安教会家属与法律权利观察团声明,张凯在2025年已被限制出境;他主持的凯门律师事务所被行政力量施压,要求“自愿注销”,否则后果自负;辩护团中另有邓庆高被处罚,杨耀华、李春富、葛先洋、刘安强、唐贤龙等至少六名律师被停业六个月,第二轮中赵青山再被停业六个月;司法行政人员通过约谈与行政手段,迫使律师退出凯门所、解除与锡安教案当事人之间的辩护协议——声明逐项列出了八名因此失去自选律师的在押人员姓名。《华尔街日报》2026年3月的报道与寒冬网同月的报道,分别从各自渠道证实了张凯执照被吊销、多名律师被停业这一核心事实。
2026年7月3日,金明日在被羁押近九个月后获释并前往美国,其家属把这与美国总统特朗普在5月与习近平会面时提出此案联系起来;锡安教案其余多名被告人仍在北海羁押并被提起公诉。辩护席上发生的事则继续向外扩散:凯门所合伙人王夏红2026年8月在日本旅行期间接到当局要求返京面谈的电话,她决定不再返回大陆,9月初携家人抵达台北转机时向台湾方面寻求协助,获准暂时停留。美联社2026年9月对她的专访里,张凯的处境被作为背景再次写明:律所创办人张凯的执业证已被吊销、被禁止离开中国,其他律师被停业六个月,想转所的律师也受到限制;北京市司法局对美联社表示,其无权与国际媒体打交道;中国公安部未作回应。从温州到北海,十一年绕了一个大圈:2015年8月,他因为要去见一位美国大使而在见面前夜被带走;2026年9月,他的合伙人因为他的律所替教会辩护而走上流亡之路,而他本人在出境禁令之下,留了下来。
这一节的事实密度要向读者交代清楚:2025年12月拟吊销通知与2026年1月永久吊销这两个关键节点,目前最完整的叙述来自中国变革网一家,但吊销与停业的事实本身有《华尔街日报》、寒冬网、对华援助协会发表的家属声明与美联社报道多方印证,属于多源可核;约谈次数、午夜上门等细节来自中国变革网与家属声明,本站按其来源表述,不扩展、不加码。吊销所依据的那宗“另一案件扰乱法庭秩序”的具体情况,各来源均未提供可核的细节,官方亦未公开听证与处罚文书,本站记为无公开记录——一份决定了一个律师职业生死的处罚,其事实依据公众无从查考,这件事本身写进档案,不需要评论。
现状与仍未解开的问题
截至2026年10月本页核查,可以确认的现状如下:第一,他的律师执业证已被吊销,且据中国变革网报道为永久吊销,恢复执业无公开记录;第二,他自2025年起被限制出境,2026年9月美联社报道仍如此表述,解除无公开记录;第三,他目前人身自由未见被剥夺的公开报道——2026年内无他被刑事拘留或逮捕的任何来源记录,本站据此表述为“无公开记录”,不断言其处境细节;第四,凯门律师事务所被要求自行注销,截至本页核查注销程序是否完成无公开记录,其合伙人王夏红已离境寻求安置;第五,2015年那宗以国家秘密为名的温州旧案,从未有过起诉、判决或撤销的任何文书公开,它在法律上是否仍然悬置,无公开记录。未解开的问题包括:他目前的健康与收入状况;他年迈父母的近况;吊销处罚的完整文书与听证记录何时能够公开;锡安教案审结后,他的处境会否进一步变化。这些问题本站逐项登记为无公开记录,并将在后续核查中更新。一个四十八岁上下的人,做了二十二年律师,其中十一年在处置与恢复之间度过,如今第二次站在职业的终点线上——这一次没有电视镜头,没有罪名通知,只有系统里被划掉的名字。这正是本页要保存的东西。
完整时间线
- 约1978年——生于内蒙古(确切出生年据国际特赦组织2015年文件所载年龄37岁推算,出生日期无公开记录)。
- 2003年——受洗成为基督徒;同年通过司法考试,任助理律师。
- 2004年至2006年——在北京执业,先做商事与公司法律顾问,2006年辞去顾问业务,转入公益与维权,主攻刑事辩护与行政诉讼;其后经手萧山、临汾等教会案件及多宗公益案件(据其代理律师覃臣寿2016年发表的履历)。
- 2012年6月至7月——公开表示代理陕西冯建梅强制引产案,向警方与政府递交申请,要求追究官员刑责并索赔,引发全国与国际报道。
- 2013年底——浙江以“三改一拆”为名的大规模拆十字架运动开始,2014年2月起大规模拆除。
- 2014年4月28日——温州三江教堂被整体强拆;同年7月21日水头救恩堂十字架在信徒守夜一个月后于凌晨被强拆,救恩堂牧师黄益梓其后被捕。
- 2014年8月——张凯担任黄益梓的律师并常驻温州,组织律师团以行政复议、行政诉讼、信息公开、申请游行等方式代理教会案件;同年11月成为下岭教堂法律代表,住在教堂内接待各地信徒。
- 2015年3月——黄益梓被判刑一年;此前当局曾以提前释放为条件要求黄解除对张凯的委托,未果。
- 2015年5月——浙江公布宗教建筑规范草案,规定十字架须贴外墙、高度不超过外墙十分之一;张凯代表下岭教堂就该规范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
- 2015年7月10日深夜——在709大抓捕起点之夜,张凯在温州被国安带走审讯整夜,被要求不要炒作周世峰案、不要办法律讲座、不要介入浙江宗教案件,他拒绝。
- 2015年8月8日——他在微信上向朋友表示:已经想好,最多坐牢;若保持沉默,会后悔一辈子。
- 2015年8月25日晚——张凯与助手刘鹏、方贤贵在温州下岭教堂被警方带走;次日他原定会见美国国际宗教自由无任所大使萨珀斯坦。同期温州共十八名教会相关人员被捕。
- 2015年8月27日——温州市公安局通知家属,对张凯以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为境外窃取刺探收买非法提供国家秘密情报实行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其辩护律师李贵生的会见申请随后被驳回。
- 2015年9月——国际特赦组织发出紧急行动UA 190/15;美国国务院发言人要求释放。
- 2015年10月14日——美国国务院发布2014年度国际宗教自由报告,克里与萨珀斯坦在发布会上点名张凯案。
- 2015年11月12日——张凯在关押中写信给父母,表示暂时解除律师委托(信件经办案渠道转出,自愿程度无从核实);11月13日温州警方通知张磊等人其已被当事人“暂时”解聘。
- 2015年12月11日——助手刘鹏、方贤贵获释。
- 2016年2月25日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六个月期满之日,温州电视台播出张凯“认罪”节目;杨凤岗、郭宝胜、傅希秋随即发表声明逐项反驳,三十六位牧师联署谴责强迫认罪。
- 2016年2月26日晚——张凯被转为刑事拘留,关押于温州市看守所;其父据单一来源称于次日被温州公安带往温州(未核)。父母于2月28日发表声明,相信其无罪、要求依法办案。
- 2016年3月23日晚——张凯取保候审获释,回到呼和浩特父母家;次日美国国会及行政当局中国委员会两主席发表声明欢迎并呼吁结束拆十字架运动。
- 2016年4月——人权观察等机构持续跟进;人权观察7月709周年声明点名其个案。
- 2016年8月4日——张凯被带去天津旁听周世峰庭审并被安排接受采访谴责被关押律师;8月下旬他发布视频翻供,称六个月关押“全是黑的”,随后温州国安赶到内蒙古其父母家,他一度再被带走(据其律师谭臣寿对自由亚洲电台的陈述,美国国务院2016年度国际宗教自由报告亦有记载)。
- 2016年12月27日至29日——张凯应呼和浩特派出所传唤后被扣留48小时;期间四地公安上门与其母谈话、北京市公安局人员到其姐姐单位,要求家属劝其“悄悄配合”。
- 2016年至2018年——他处于严密监控之下,执业状态在司法局网站被标注为无效三年,2018年获准恢复执业;其后回到北京,创办并主持凯门律师事务所,继续代理教会案件。
- 2025年10月9日至10日——北京锡安教会金明日等约三十人被抓、十八人被羁押于北海;张凯出任金明日的辩护人,为四十人辩护团领衔律师。
- 2025年12月——张凯多次被北京市司法局约谈、被辖区警察午夜登门后,收到司法局拟吊销其执业证的通知,理由为在另一案件中所谓扰乱法庭秩序;同年他已被限制出境。
- 2026年1月——北京市司法局举行听证后吊销张凯的律师执业证,中国变革网称此次吊销为永久性。
- 2026年3月——《华尔街日报》、寒冬网报道锡安教案辩护律师被吊销与停业;3月30日对华援助协会发表家属与观察团声明,称凯门所被施压自行注销、多名律师被停业六个月、律师被迫解除辩护协议。
- 2026年7月3日——金明日获释赴美;锡安教案其余被告人仍在北海羁押并被起诉。
- 2026年8月至9月——凯门所合伙人王夏红离境,经台北转机寻求协助;美联社专访再次确认张凯执业证被吊销、被禁止离开中国。
- 2026年10月——本页核查:无任何恢复执业、解除出境限制或官方公开处罚文书的记录。
核实说明
本页核心事实——2014年8月起常驻温州代理教会案件、组织三十多人律师团、2015年7月10日夜被国安审讯并被警告、8月25日在下岭教堂被带走且原定次日会见萨珀斯坦、8月27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通知的罪名与条款、会见被拒、两名助手12月11日获释、2016年2月25日电视认罪与各方反驳、2月26日转刑事拘留、3月23日取保获释、8月翻供与再被带走、12月被扣留48小时、执业状态被标注无效至2018年恢复执业、2025年任锡安教案金明日辩护人、2026年1月执业证被吊销且被限制出境、凯门所被施压注销与多名律师停业——分别有国际特赦组织紧急行动文件UA 190/15及其更新、美国国务院2015与2016年度国际宗教自由报告、美国国际宗教自由委员会2016年度报告、美国国会及行政当局中国委员会2016年3月24日声明、人权观察2016年7月声明、自由亚洲电台2015年9月与2016年9月报道、端传媒2015年长篇报道、《卫报》与美联社与路透社的同期报道、中国变革网2015年与2026年3月的两篇长文、对华援助协会2016年至2026年的系列报道与家属声明、《华尔街日报》2026年3月报道及美联社2026年9月专访等两家以上独立来源相互印证。主要争议与取舍如下:其一,拆十字架总数各来源口径不一(一千二百至一千八百以上),正文取一千二百至一千七百的多源区间并逐项标明来源,不采用单一最高数字;其二,夏宝龙巡视时称十字架“太显眼”一说只有对华援助协会单一来源链条,记为未核,只写其主政期间运动以省级行动推行的制度事实;其三,助手方贤贵的名字在英文报道中转写不一(方贤贵、方贵贤等不同拼写并存),中文正文从国际特赦组织文件的转写“方贤贵”,并在此登记分歧;其四,张凯父亲2016年2月27日被带往温州一事只有傅希秋社交媒体单一来源,记为未核;其五,张凯2015年11月12日给父母的信与2016年1月转出的解聘安排,均形成于秘密关押状态并经办案渠道转出,其自愿程度无从核实,正文只记存在与内容,不作为其自由意志的表达;其六,他在秘密关押中遭受酷刑的说法来自中国变革网2026年回顾文章与人权捍卫者网的模式分析,《福音先驱报》所引其2018年3月24日声明只有单一来源,均按来源表述或标注未核,本页不就酷刑的具体情节作定论性描写;其七,他早年履历(萧山、临汾等案)来自其代理律师覃臣寿2016年发表的介绍,属自述性单一来源,采其框架、细节从简;其八,凯门律师事务所的英文名称据美联社2026年报道写作VDoor,与中文名“凯门”的对应关系各来源未作说明,本页并记两名;其九,2026年吊销处罚所依据的“另一案件扰乱法庭秩序”的事实细节与处罚文书全文,无任何公开来源,记为无公开记录。证据分级:各国官方报告与国际特赦组织文件为一级,通讯社与主流媒体同期报道为二级,人权组织与专题媒体的记述为三级,独家细节均已降格或标注未核。本页不采用无出处社交媒体传言。
本站点评
本站点评只扣本案事实。第一,请注意这个人两次被剥夺之间隔了十年,被剥夺的理由却没有变过。2015年,罪名通知书上写的是聚众扰乱与国家秘密,翻译过来就是他替一百多家教会打了官司;2025年,吊销通知上写的是扰乱法庭秩序,而所有当事人与观察者都清楚,导火索是他替金明日辩护。十年里换了三套工具——秘密关押、执业状态标注无效、行政吊销——要移除的东西始终是同一个:一个认真办案的律师,与他的当事人之间的那条线。一个政权如果真的相信自己的拆除与抓捕合法,最便宜的办法是让律师在法庭上输;它每一次都选择了更贵的办法,让律师消失。这笔账算给谁看,本页不替读者算,但账目本身已经写在这里了。第二,看认罪与翻供这一对。2016年2月,他在六个月全黑的关押之后上了电视;同年8月,他被带去给别人的庭审站台之后,回家发了一段视频把话收回来。他在视频里对那六个月的形容是全是黑的、没有白天。一个人在那种代价之下仍然翻供,说明电视上的认罪从来不是观点的改变,而是关押的产物;本站把认罪与翻供放在同一页里,就是为了让任何引用那段电视画面的人,必须同时面对这段翻供视频。第三,看家属这一条线:母亲的信送不出去,父亲被带去办案的城市,姐姐在单位被找上门,劝话的内容是让他“悄悄配合”、能不能回家看他的“态度”。这套做法没有任何文书,却精准地把一个律师的职业选择,变成了一个家庭的日常恐惧。处置一个人还要捎带处置他的全家,这是本案里最不该被时间冲淡的部分。第四,看2026年这张吊销证与2015年那张监视居住通知书之间的呼应:前者没有罪名,后者没有审判;前者的依据公众查不到,后者的案件十年没有下文。惩罚越来越像行政管理,受罚的人却越来越没有可以申辩的场所。最后记一笔:他2006年辞掉公司顾问的活计时大概没有想到,这条路会走成这样——给教会打官司被关六个月,恢复执业再给教会打官司被永久除名。他在2015年8月8日写给朋友的那句话,本页在时间线里原样留着:最多就是坐牢,沉默会后悔一辈子。十一年后回看这句话,他确实没有沉默,而这个档案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他的不沉默不至于只剩下一张吊销通知。
来源
- 国际特赦组织紧急行动UA 190/15及2016年更新文件(ASA 17/3559/2016、ASA 17/3715/2016):2015年8月25日被带走、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助手刘鹏与方贤贵同年12月11日获释、2016年2月25日电视认罪、2月26日转刑事拘留、3月23日获释回内蒙古。
- 自由亚洲电台2015年9月4日报道(经对华援助协会转载):温州市公安局8月27日通知引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两项涉嫌罪名、李贵生会见申请被拒、为一百多家教会提供无偿咨询。
- 端传媒2015年报道《张凯:政教关系到了非常紧张的时刻》(中国变革网2015年8月31日英译):黄益梓案的拆案打法、下岭教堂系列诉讼、三十多人律师团、2015年7月10日夜国安审讯与三项警告、“我的靠山是上帝”、2015年7月宗教建筑规范出台后他的信息公开申请。
- 中国变革网2016年2月29日与3月1日两文:电视认罪的定性分析、傅希秋与郭宝胜与杨凤岗的反驳声明要点、覃臣寿发表的张凯履历(2003年受洗执业、萧山与临汾教案、公益案件清单)。
- 美国国务院2014年度国际宗教自由报告发布会(2015年10月14日)与2016年度国际宗教自由报告中国部分:克里与萨珀斯坦点名此案;翻供后8月再被拘留、12月再被拘留两天的记载。
- 美国国际宗教自由委员会2016年度报告中国部分(经Refworld保存):会见萨珀斯坦前被抓、无指控关押六个月、2016年2月转刑事拘留、黄益梓2015年3月被判刑一年。
- 美国国会及行政当局中国委员会2016年3月24日声明:欢迎张凯获释、指其获释条件不完全清楚、呼吁结束浙江拆十字架与拆教堂运动。
- 人权观察2016年7月“撤销对维权律师的案件”声明(经对华援助协会转载):张凯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因向抵抗拆十字架的基督徒提供法律咨询被隔绝关押。
- 对华援助协会2015年至2016年系列报道:母亲公开信、父母2016年2月28日声明、2016年9月1日自由亚洲电台关于翻供后被带走的报道(谭臣寿律师陈述)、2016年12月28日关于12月27日传唤与四地公安上门谈话的报道。
- 基督教团结阵线2017年1月报道:张凯2016年12月27日至29日被拘留48小时。
- 《卫报》2015年9月4日报道(经对华援助协会转载):被带走经过、其关于呼召的自述、一千二百个十字架被拆的活动人士数字、国务院发言人表态。美联社与《基督邮报》2012年冯建梅案报道:张凯代理邓吉元递交法律申请。
- 浙江拆十字架运动背景资料:世界基督教团结会2015年4月统计(逾四百起事件)、美联社2015年5月关于十字架规范草案的报道、三江教堂与水头救恩堂事件的同期报道,及本站2026年10月12日《浙江拆十字架运动案例研究》的逐条核查记录。
- 中国变革网2026年3月24日报道《锡安教案中当局处罚骚扰辩护律师以迫其退出》:张凯任金明日首席辩护律师、多次被北京市司法局约谈、警察午夜登门、2025年12月拟吊销通知与所引理由、2026年1月听证后永久吊销、获释后执业状态被标注无效三年至2018年恢复执业的回顾、二十多名锡安教案律师受压。
- 对华援助协会2026年3月30日声明及所附锡安教会家属与法律权利观察团声明:张凯2025年被限制出境后执照被吊销、凯门律师事务所被施压自行注销、被停业律师名单、律师被迫解除辩护协议的当事人名单。
- 《华尔街日报》2026年3月报道(经《华盛顿立场报》、基督教论坛等转述)与寒冬网2026年3月23日报道:锡安教案辩护律师被吊销与停业六个月、律师家庭受压。
- 美联社2026年9月专访(经Religion News Service、BusinessMirror等刊载):凯门所(英文写作VDoor)合伙人王夏红离境经过、创办人张凯执照被吊销并被禁止离境、同事停业与转所受限、北京市司法局与中国公安部的回应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