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案 | 苏志民Case 48 | James Su Zhimin
河北保定教区地下主教苏志民(1932年生),1956年起因拒绝加入中国天主教爱国会至少八次被捕、入狱、劳改与软禁合计三十余年,1981年晋铎、1992年由教宗若望保禄二世任命为主教。1996年3月他在带领信众前往东闾圣母朝圣地途中被捕,一个月后脱逃、藏匿十七个月并发出致全国人大的公开信;1997年10月8日再次被公安带走后强迫失踪,官方甚至否认采取过强制措施。2003年11月15日家人曾在保定一家医院偶然见他一面——刚做眼科手术、接受心脏治疗、由警察围守——此后再无任何音讯。2020年美国国会为他举行听证,传出的却是官方属意另任保定主教的消息;中梵协议签了三轮,他的下落没有换来一个字。若仍在世,他已九十四岁;生死、下落至今均无公开记录。James Su Zhimin (born 1932), underground Bishop of Baoding in Hebei, was arrested at least eight times from 1956 onward for refusing to join the Chinese Catholic Patriotic Association, spending more than 30 years in prisons, labour camps and house arrest; he was ordained a priest in 1981 and appointed bishop by Pope John Paul II in 1992. Arrested on a Marian pilgrimage to Donglu in March 1996, he escaped custody a month later, spent 17 months in hiding and issued an open letter to the National People's Congress. Recaptured on 8 October 1997, he was forcibly disappeared — officials even denied that any coercive measures had been taken. His family glimpsed him once, on 15 November 2003 in a Baoding hospital under heavy guard, after eye surgery and heart treatment; nothing has been heard of him since. A US congressional hearing took up his case in 2020 amid reports that officials wanted a replacement bishop appointed; three rounds of the Vatican-China agreement have not produced one word about where he is. If alive he is 94; whether he is alive at all is a matter of no public record.
先记住这个人本来的样子
苏志民,1932年出生,河北保定人,天主教徒。把他的履历压缩成一行字,是这样的:一个二十四岁起就因为不肯换信仰归属而被抓的人,抓了放、放了抓,八次以上,前后搭进去三十多年,最后一次被带走时六十五岁,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没有审判,没有家信,没有释放,也没有死亡通知。国际社会问了近三十年,中国政府的回答始终绕开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人在哪里。
理解这个案子,先要理解他到底犯了什么事。他没有组织过任何政治活动,没有发表过反政府纲领,没有接触过任何国家机密。他一生只在一件事情上不肯让步:天主教的主教由教宗任命、教会与罗马共融,这一条不能改成由一个政府批准的爱国会说了算。1957年中国天主教爱国会成立,要求神职人员与教廷脱离关系、走独立自主自办教会的路。苏志民从1950年代起拒绝加入,此后这个拒绝跟了他四十年,并以反革命三个字写进他的命运。一个政权要用三十多年的牢狱和最后的彻底消失,去惩罚一个老人对由谁任命主教这个问题的不同答案——这一页记的就是这件事的完整经过,以及它留下的那片至今没有填上的空白。
保定与东闾: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教区
保定教区是华北天主教的重镇,信众基础深厚,地下教会传统强韧,在官方叙事里长期被视为不听话的地区。清苑县东闾村的圣母朝圣地是华北最有名的圣母朝圣地之一,每年圣母月都有大批信众前往朝圣,人数多时以万计。对当局来说,东闾既是信仰热忱的象征,也是一个难以完全掌控的群众聚集点,历来是监控和临时管制的重点。苏志民与东闾的命运两次交叠:1996年他正是在带领信众前往东闾一带朝圣的队伍中被抓的;而在他消失之后,东闾朝圣活动仍年年受到不同程度的限制,神父被带走、信众被拦截的消息在不同年份反复出现。看懂东闾,就看懂了为什么保定地下教会始终是河北宗教管控的硬骨头,苏志民则是这块硬骨头里最硬的一根。
还要交代爱国会这条线。中国天主教爱国会1957年成立,是政府管理天主教的机构,要求教会脱离教廷领导。拒绝加入者——地下教会——在法律上没有登记地位,其主教不被政府承认,弥撒、晋铎、朝圣都可能被定性为非法宗教活动。苏志民效忠罗马、由教宗任命,在官方眼里恰恰是双重不合法:人不对,程序也不对。这个结构性的冲突不是他个人与某个官员的恩怨,而是一整套制度与一种信仰理解之间的对撞。他后来的全部遭遇,都可以从这个原点推导出来;同样从这个原点出发的,还有河北易县的师恩祥主教、永年的韩鼎祥主教等一批地下主教,他们中多人同样在关押中失踪或死于羁押,韩鼎祥2007年在关押中去世时,遗体被当局连夜火化、骨灰去向不明——这类先例,是苏志民家属多年忧虑的现实背景,本站在此只作背景记述,具体个案另有专页时再详核。
1956年起:八次被捕与三十多年这个数字怎么算
关于苏志民早年的拘押年数,公开来源有几个不同口径,本站先把账算清楚再往下写。美国国际宗教自由委员会与兰托斯人权委员会的口径是:1996年之前,他断断续续被关押或劳改约二十六年。天主教媒体与南华早报等报道的口径是:1956年至1997年间他至少被捕八次,入狱、劳改、软禁合计三十多年。还有一种流传更广的说法称他一生被关四十年——那是把1997年失踪之后的秘密关押年头也估算进去的总账,1997年至今确实又近二十九年,但这段关押没有一天得到官方承认,把它写成坐牢四十年在情感上可以理解,在档案上则必须注明是推算。本站正文采用两个可核口径并行:1996年前约二十六年,1956至1997年含软禁等合计三十余年,失踪后年数单列,不混算。
细节层面必须诚实:1950年代至1970年代他具体在哪一年被捕、关在哪处劳改场所、每次关多久,公开来源只有零星转述,没有一份完整的官方档案或本人自述可供逐年核对,本站记为无公开记录,不用想象补齐。可以确认的骨架是:他年轻时即因拒绝加入爱国会、坚持与教廷共融被定性,经历了反右、大跃进、文革几个时期的反复冲击,在监狱、劳改队与软禁之间度过了青壮年。一个1932年出生的人,二十四岁第一次被这套机器抓住,等到1981年终于晋铎时已经四十九岁——他的神父生涯,是从半生牢狱的出口处才开始的。
1981年晋铎,1992年成为保定主教
1981年,苏志民晋铎为神父,此时距他第一次被捕已过去约二十五年。1992年,教宗若望保禄二世任命他为保定教区主教,祝圣在秘密状态下进行,政府从未承认这一任命。这里要纠正一种常见的含混写法:他不是1992年才突然冒出来的地下主教,他的权威来自教廷的正式任命,只是这个任命在中国的法律与行政体系里不存在。同一时期,官方爱国会在保定另有自己安排的主教人选,一个教区、两个互不承认的权威,这正是中梵主教任命之争在地方层面的具体形态。2025年回看,2018年中梵临时协议要解决的正是这个结构,而苏志民恰恰是这个结构里代价最惨重的一个人:协议签了,他的问题连被提上桌面的痕迹都没有在公开信息里出现过。
1992年之后他的处境没有因为当上主教而改善,反而因为影响力上升而更受盯防。保定地下教会信众众多,他作为主教是这个群体的精神核心;官方对他的要求始终如一:加入爱国会,公开与教廷切割,就可以有合法身份、可以公开活动。他始终拒绝。这个拒绝在1990年代中期的宗教收紧气氛里,终于招来了那次决定性的抓捕。
1996年3月:东闾队伍里的抓捕,和一个月后的脱逃
1996年3月,苏志民带领信众前往东闾圣母朝圣地一带朝圣,在途中被当局逮捕,公开说法是从事未经登记的宗教活动。关于这次被捕的时间,个别天主教媒体把年份误记或把后续再捕的时间混写,本站以美国国际宗教自由委员会现行条目与多家报道一致的口径为准:1996年3月朝圣途中被捕。同年4月,他设法脱离羁押,转入藏匿。龚品梅枢机主教基金会早年的记述称他是被信众营救脱身,与脱逃一说在细节上有出入——是自行脱逃还是得人相助,无从核实,本站并列注明,只确认他于1996年4月前后离开了羁押状态、转入地下藏匿这一事实本身。
藏匿的十七个月里他做了一件事,值得写进档案:他以公开信形式向全国人大呼吁,要求政府尊重人权与宗教自由。龚品梅基金会与多家机构的记述都提到这封1996年在藏匿中发出的公开信。一个正在被通缉藏匿的人,不写求饶信,写的是要求落实宪法权利的公开信——这解释了为什么当局对他的追捕规格始终不降,也解释了他在此后所有国际档案中的分量:他不是一个被动挨打的受害者,他是在藏匿状态里仍然公开表达诉求的人。公开信的全文,本站在公开来源中未检索到可核文本,记为无公开记录,只记其存在与主旨有机构记述佐证。
1997年10月8日:最后一次被带走
1997年10月8日,藏匿约十七个月后,苏志民被公安再次抓获。此后发生的事情,用强迫失踪这个国际法概念来描述最为准确:国家人员带走了他,国家此后拒绝承认关押、拒绝告知下落、拒绝提供任何关于其生死的可靠信息。龚品梅枢机主教基金会1997年10月11日的新闻稿在第一时间记录了这次抓捕。更荒诞的是官方口径:美国国际宗教自由委员会的材料记述,中国政府面对历次询问,一方面不提供任何信息,一方面声称并未对他采取任何强制措施。一个人1997年10月8日被公安带走,政府说没有采取强制措施,他的家人从此再没有收到过一张纸——这三句话放在一起,就是这个案子的全部法律面貌。
本站要专门厘清一个流传极广的时间错误:不少二手报道把他的消失年份写作1996年,说他1996年被捕后失踪至今。准确的时间线是1996年3月被捕、4月脱逃、藏匿十七个月、1997年10月8日再捕后失踪。把失踪提前到1996年,看似只差一年,却抹掉了他藏匿中写公开信的那一段,也让失踪年限的计算整体错位。凡引用本页者,请以1997年10月8日为失踪起点。同样需要厘清的是年龄:他生于1932年,被再捕时六十五岁,2003年最后露面时七十一岁,这两个数字与美国国际宗教自由委员会材料的记述吻合,可作互证。
2003年11月15日:医院里的六年一面
1997年到2003年,六年里外界对他生死一无所知。2003年11月15日,他的家人在保定一家医院偶然发现了他:他刚做过眼科手术,正在接受心脏方面的治疗,身边围着警察与公安人员。家人只得到仓促短暂的相见,他随即再次被带走,从此杳无音讯。美国国际宗教自由委员会与兰托斯人权委员会的条目对这一天的记述高度一致:日期11月15日,地点保定一家医院,事由眼科手术与心脏疾患,重兵看守,短暂相见后再度消失。本站检索中未见对医院具体名称的一致记述,记为无公开记录,不写死院名。
这一面为什么重要?因为它是证明他在1997年后至少活到2003年、且确实处于国家羁押之下的唯一公开证据。2003年之后又过去了二十三年,再没有任何一次类似的偶遇、没有任何一张照片、任何一段录音流出。一个七十一岁、做过眼科手术、有心脏问题的人,在秘密关押中又活了多少年、受了什么待遇、如今在哪里——所有问题都悬在这间医院病房的门口,二十三年无人能再往里走一步。家属当年是偶然撞见的;偶然之所以成为唯一渠道,恰恰说明正式渠道从第一天起就是封死的。
家属的二十九年:苏天佑与那些没有回音的询问
这个案子在家庭层面的主线,是侄子苏天佑多年不辍的寻找与呼吁。2019年5月,他对天亚社说,自己不知道叔父关在哪里,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每次想到这位八十七岁的老人就忍不住落泪,请大家为他祈祷。他转述,2015年他曾与一位名叫郭伟的官员会面,对方称若中梵关系改善,主教或有可能获释。2018年协议签了,改善的说法兑现了一半,获释没有发生,连下落都没有换来一个字。2020年7月,天亚社又报道了一条让家属心惊的消息:据苏天佑转述,官员曾向教廷方面提出另任保定主教的意向,属意人选是爱国会的助理主教安树新。家属的解读很直接:如果苏志民还活着、还是保定主教,为什么要另任?这条消息引发了他可能已在关押中去世的广泛忧虑,但至今没有任何官方证实或否认。苏天佑的话被多家媒体引用:我们仍然希望见到他,无论是活着还是已经去世。这句话里没有修辞,只有一个家庭最基本的、被拒绝了二十九年的要求。
安树新这条对照线也应记下,因为它构成了保定教区的完整图景。安树新是保定教区的助理主教,1996年与苏志民同年被拘,被软禁约十年,2006年获释,其后转入爱国会体系、与官方合作。地下教会信众中有不少人视他为变节者,苏天佑本人也曾公开批评中梵合作是对苏志民这类坚守者的背弃。这些评价属于教会内部的立场之争,本站只记录事实轮廓,不裁断神学与忠奸;但有一个事实层面的对照无法回避:同一年被抓的两个人,一个选择合作,十年后走出软禁、有了公开身份;一个拒绝合作,从此在世界上消失。保定教区的这段历史,等于把加入爱国会与否的代价,用两个人的下半生标了价。
国际社会的反应:问了二十九年的同一个问题
苏志民是美国宗教自由档案里资历最老的中国良心犯之一。美国国际宗教自由委员会长期将他列入宗教良心犯数据库;美国国会及行政当局中国委员会的政治犯数据库收有其条目;兰托斯人权委员会捍卫自由项目将其列为倡导对象。2020年7月30日,兰托斯人权委员会专门就他的案件举行听证会,委员会共同主席、众议员克里斯·史密斯在开场发言中直接向北京喊话:苏主教在哪里,你们对他做了什么?美国国际宗教自由委员会委员努里·特克尔在听证前后表示,对他可能已在关押中去世的报道深感悲痛。英国方面,基督徒团结会等组织多年把他列入释放名单;关注中国地下教会的龚品梅枢机主教基金会自1997年起持续发布他的消息,是早期最完整的记录者之一。教廷方面,公开信息显示梵蒂冈在与北京的接触中是否、何时、以何种方式提出过他的个案,无公开记录;他至今仍列在教廷的保定主教名录中,这一点有南华早报2020年的报道佐证。
把国际反应的实际效果说透:二十九年的询问、听证、数据库与声明,没有换来一个字的官方答复,更没有换来探视或释放。它换来的只有记录本身——正因为有这套档案,一个1932年出生的中国老人没有在世界上彻底蒸发,他的名字、他的教区、他被带走的日期被写进了多国政府的正式文件。记录不能替代下落,但在一个以让人消失为目的的处置面前,记录是家属与历史唯一拿得回来的东西。中国政府对全部询问的回应模式,本站检索范围内始终是沉默或否认采取过强制措施,未见任何逐项答复。
2018年中梵协议之后:名单上的人,谈判桌外的问题
2018年9月22日,梵蒂冈与中国签署关于主教任命的临时协议,此后两度续签。协议全文从未公开。家属与地下教会信众曾寄望协议至少能换来苏志民的下落消息,2015年那位官员的说法也曾给过这种暗示。实际结果有目共睹:协议签署至今八年,苏志民的下落信息为零。2019年,他的侄子仍在对媒体重复不知道叔父生死;2020年,传出的不是释放消息,而是官方属意另任保定主教的消息;2024年一份关于协议后主教迫害情况的报告仍把他列为持续秘密关押超过二十七年、下落不明的个案。本站对协议本身的利弊不作超出本案事实的评价,只记本案事实:对一个被失踪的主教而言,协议前与协议后,他的处境没有任何可核实的变化。这是评价这份协议时无法绕开的一块石头。
还要记下年龄这条残酷的时间线:若他仍在世,2018年协议签署时他八十六岁,2020年听证会时八十八岁,2026年九十四岁。一个九十四岁的人是否还能活着走出秘密关押,医学上并非不可能,概率上则年年递减;而官方连他是否已去世都不肯确认,使得家属连守孝与安葬的权利都被悬置。强迫失踪最伤人的地方正在于此:它不只剥夺当事人的自由,还无限期冻结了整个家庭的哀悼与生活。
现状与仍未解开的问题
截至2026年10月本页核查,可以确认的现状只有:苏志民自1997年10月8日被带走后强迫失踪,2003年11月15日最后一次被家属见到,此后生死、下落均无公开记录;无官方死亡通知,无遗体或骨灰交还记录;教廷名录仍列其为保定教区主教。未解开的问题包括:他目前关押地点或死亡时间地点,无公开记录;1997年再捕的法律文书,无公开记录;2003年医院相见后被带往何处,无公开记录;早年八次拘押的逐次档案,无公开记录;1996年公开信全文,无公开记录;梵蒂冈在双边接触中是否提出其个案,无公开记录。本站把这些空白逐项列出,因为对一个失踪者而言,空白清单就是目前全部的档案现实。
完整时间线
- 1932年——苏志民生于河北保定一带,天主教家庭背景(具体出生月日无公开可靠记录)。
- 1956年起——因拒绝加入中国天主教爱国会、坚持与教廷共融,开始反复被捕、入狱、劳改与软禁;至1997年至少八次,累计三十余年(含软禁等口径;1996年前监狱与劳改约二十六年)。逐次档案无公开记录。
- 1957年——中国天主教爱国会成立,要求与教廷脱离关系;拒绝加入成为他此后全部遭遇的原点。
- 1981年——晋铎为神父,时年四十九岁。
- 1992年——被教宗若望保禄二世任命为保定教区主教,秘密祝圣;中国政府从未承认。
- 1996年3月——带领信众前往东闾圣母朝圣地一带朝圣途中被捕,公开说法为从事未经登记的宗教活动。
- 1996年4月前后——脱离羁押转入藏匿(自行脱逃或得信众相助,细节无从核实);藏匿期间发出致全国人大公开信,呼吁尊重人权与宗教自由(全文无公开记录)。
- 1997年10月8日——藏匿约十七个月后被公安再次抓获,此后强迫失踪;官方对外否认采取过强制措施。
- 2003年11月15日——家人在保定一家医院偶然见到他:刚做眼科手术、接受心脏治疗、由警察与公安严密看守;短暂相见后再次被带走,此后无任何音讯。
- 2006年——同教区助理主教安树新结束约十年软禁获释,其后转入爱国会体系(对照线)。
- 2015年——侄子苏天佑与官员郭伟会面,对方称中梵关系改善后主教或可获释(据家属转述)。
- 2018年9月22日——梵蒂冈与中国签署主教任命临时协议;苏志民下落无任何随之公布的信息。
- 2019年5月——苏天佑对天亚社表示不知叔父关押地点与生死,请外界为这位八十七岁老人祈祷。
- 2020年7月——天亚社报道官方曾向教廷提出另任保定主教意向,引发他可能已去世的忧虑,无官方证实或否认;7月30日美国国会兰托斯人权委员会就其案件举行听证会。
- 2020年之后——无任何新的可靠消息;2024年相关报告仍列其为持续秘密关押、下落不明。
- 2026年10月——本页核查时,下落、生死仍无公开记录;若在世已九十四岁。
核实说明
本页核心事实——1932年生、拒绝加入爱国会、1996年前累计关押约二十六年、至少八次被捕合计三十余年、1981年晋铎、1992年任保定主教、1996年3月东闾朝圣途中被捕、1997年10月8日再捕失踪、2003年11月15日医院最后露面、家属多年呼吁、2020年国会听证——均有两家以上独立来源印证,主要来自美国国际宗教自由委员会宗教良心犯数据库与专题材料、美国国会兰托斯人权委员会听证记录、天亚社2019与2020年报道、龚品梅枢机主教基金会自1997年起的连续记述、南华早报2020年长篇报道。主要争议与取舍如下:其一,失踪起点以1997年10月8日再捕为准,坊间1996年失踪说系把1996年3月被捕与失踪混为一谈,已在正文纠正。其二,1996年脱逃细节,自行脱逃与信众营救两说并存,无法核实,只记离开羁押这一事实。其三,累计关押年数二十六年、三十余年、四十年三说并存,本站已在正文拆解口径,四十年说含失踪后推算,不作实数采用。其四,2020年他可能已去世一说,源头是官方另任主教意向的转述与家属忧虑,无任何官方证实,本站只记为忧虑,不记为死亡。其五,具体出生月日、早年逐次拘押档案、公开信全文、2003年医院院名,均无公开可靠记录,正文已逐项注明。证据分级:美国官方机构数据库与国会听证记录为一级与二级;天主教通讯社与基金会连续报道为三级,凡其独家细节均已降格或标注。本页不采用无出处社交媒体传言。
本站点评
本站点评只扣本案事实。第一,这个案子连罪名都省了。阿里木江案至少还有一纸判决书,苏志民案连判决书都没有:没有罪名,没有审判,没有刑期,只有一个日期——1997年10月8日——和此后二十九年的沉默。一个国家如果确信一位主教有罪,最省事的做法是公开审判他;选择让他无声无息消失,只能说明要处置的不是他的行为,而是他这个人所代表的东西:一座不归爱国会管辖的教区,和一个不肯切割罗马的主教。第二,官方那句未采取强制措施值得钉在档案里。人是公安带走的,2003年是在警察围守的病房里被家人撞见的,然后官方说没有强制措施。这不是疏忽,这是强迫失踪的标准话术:先否认关押,再让时间替自己完成剩下的工作。第三,2003年那一面是偶然撞见的,不是安排探视——一个家庭与亲人二十九年里唯一的六年一面,靠的是运气。这说明整套处置从设计上就不打算留任何合法接触的缝隙,家属的知情权、探视权、乃至确认生死的权利,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第四,中梵协议签了三轮,他的下落没有换来一个字。2015年官员对家属说关系改善或可放人,关系真的改善了,人没有消息;传出的反而是另任主教的意向。对地下教会而言,这个案子就是一块试纸:当坚守者最需要被提起的时候,谈判桌上没有他的名字。第五,算一笔总账:1932年生人,二十四岁起坐牢,断断续续三十余年,六十五岁被带走后又近二十九年无音讯——若把失踪岁月计入,一个人一生中与这套制度的牢房和看守相伴的时间,超过了他在自由中生活的时间。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只是不肯说一句主教不由教宗任命也可以。这句话值不值六十多年,历史会记下提问的方式:提问者付出的是一生。
来源
- 美国国际宗教自由委员会(USCIRF)宗教良心犯数据库 James Su Zhimin 条目:1996年3月东闾朝圣被捕、一个月后脱逃藏匿、1997年10月8日再捕强迫失踪、2003年11月15日保定医院目击、1996年前约二十六年监狱与劳改、兰托斯委员会2020年7月30日听证。
- 美国国际宗教自由委员会专题案情页(Bishop James Su Zhimin):被定性为反革命、无指控无审判累计关押的记述、2003年家属医院偶遇细节。
- 美国国会兰托斯人权委员会:2020年7月30日中国宗教自由与苏志民案件听证会记录及共同主席克里斯·史密斯开场发言(经 National Catholic Register 与 Catholic World Report 报道)。
- 天亚社(UCA News):2019年5月侄子苏天佑受访(不知叔父下落生死、2015年与官员郭伟会面);2020年7月官方向教廷提出另任保定主教意向、家属忧虑其已去世的报道。
- Catholic World Report/天主教新闻通讯社(CNA)2019年5月8日:协议后被关二十三年主教仍未获释(转述兰托斯委员会与天亚社材料)。
- 龚品梅枢机主教基金会:1997年10月11日再捕新闻稿、2007年1月31日向美国国际宗教自由委员会的证词(六名在狱主教名单、苏志民失踪约十年、公开信记述)。
- 南华早报2020年7月中梵协议系列报道:1956至1997年至少八次被捕、三十余年入狱劳改、教廷名录仍列其为保定主教、最后露面2003年医院。
- 2024年关于中梵协议后十名天主教主教迫害情况的报告(经 The Catholic Times 转载):持续秘密关押二十七年以上、下落不明、侄子2020年忧虑其已不在人世。
- David Alton 勋爵网站2020年7月汇编:安树新受访记述(1996年被拘、软禁十年、2006年获释、曾向国家宗教事务局官员打听苏志民下落被推给中央与教廷)与出生1932年、晋铎1981年、任主教1992年的履历汇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