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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共产主义历史罪证与受害者记录
China: Archive of Communist Crimes & Victims

第57案 | 秦永敏Case 57 | Qin Yongmin

秦永敏(1953年8月11日生于湖北鄂州),武汉钢铁公司冷轧厂原职工,1970年代末在民主墙时期的武汉编辑民主刊物《钟声》,1980年参与筹备建立中国民主党,1981年被捕、1982年以反革命宣传煽动罪判刑八年,1989年出狱。1993年1月14日,他作为主要起草人参与发起《和平宪章》——这份要求为1989年天安门抗争平反、释放政治犯的文件被称为1949年后中国民运第一份纲领——同年12月被以扰乱社会秩序劳动教养两年。1997年他发表致江泽民的公开信要求政治改革,1998年创办《中国人权观察》通讯并公开组建中国民主党湖北省党部,同年以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刑十二年,拒绝保外就医出国,2010年11月29日服满出狱,此前累计入狱与劳教二十二年。出狱后他组建「中国人权观察」(玫瑰团队),多次申请合法注册被拒,频繁被拘留。2015年1月9日,他在十天行政拘留期满当天被武汉警方带走,与妻子赵素利一同被秘密关押在八仙岛约七十天;赵素利从未被指控任何罪名,却被法外关押约三年,出狱后长期被软禁,住所楼层被警察驻守、走廊加装铁门。秦永敏于2015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6月17日被以颠覆国家政权罪起诉,检方列举的证据是他的和平转型文章、在港出版的著作、人权组织活动与聚餐聚会,法院并不指控任何暴力行为;2018年5月11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闭门开庭,他全程沉默,同年7月11日被判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9月26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10月12日移送湖北潜江广华监狱。狱中家属探视带出的消息说他患高血压与肺部疾病、双手颤抖、被禁止读书写作;2020年疫情后探视被阻断。联合国任意拘留问题工作组2019年第20号意见认定其拘留属任意拘留、应立即释放并赔偿,联合国秘书长连续三年将其列为与联合国合作遭报复个案,2025年2月联合国专家再次就其案件致函中方。截至2026年10月,他仍在广华监狱服刑,刑期按维权网所载至2028年1月20日止,无任何获释或保外就医的公开记录。Qin Yongmin (born 11 August 1953 in Ezhou, Hubei), formerly a worker at the cold-rolling plant of the Wuhan Iron and Steel Corporation, edited the pro-democracy journal The Bell in Wuhan during the Democracy Wall period of the late 1970s, took part in preparations to establish a China Democracy Party in 1980, was arrested in 1981 and sentenced in 1982 to eight years for 'counter-revolutionary propaganda and incitement,' and was released in 1989. On 14 January 1993 he helped launch the Peace Charter as its main drafter — the document demanding redress for the 1989 Tiananmen suppression and the release of political prisoners, described as the Chinese democracy movement's first programme since 1949 — and in December that year was sent to two years of Re-education Through Labor for 'disrupting social order.' In 1997 he published an open letter to Jiang Zemin demanding political reform; in 1998 he founded the China Human Rights Observer bulletin and openly organised the Hubei branch of the China Democracy Party, and was sentenced that year to twelve years for subversion, refusing medical parole into exile and serving every day until 29 November 2010 — twenty-two years in prison and labour camps by then. After his release he built China Human Rights Watch (the Rose Team), applied repeatedly and unsuccessfully for legal registration, and was detained again and again. On 9 January 2015, the day a ten-day administrative detention expired, Wuhan police seized him and held him with his wife Zhao Suli in secret on Baxian Island for about seventy days; Zhao, never charged with any crime, remained in extralegal detention for some three years and, after emerging, lived under house arrest with officers posted in her building and an iron door fitted to her corridor. Qin was criminally detained on 30 March 2015 and indicted on 17 June 2016 for subversion of state power, on evidence consisting of his peaceful-transition writings, a book published in Hong Kong, his human rights organising and shared meals and meetings — the court alleged no act of violence. Tried behind closed doors on 11 May 2018, he remained silent throughout; on 11 July 2018 he was sentenced to thirteen years plus three years' deprivation of political rights, his appeal was rejected on 26 September 2018, and on 12 October 2018 he was transferred to Guanghua Prison in Qianjiang, Hubei. Family visits carried out word that he suffers from hypertension and a lung condition, that his hands shake, and that he is forbidden to read or write; visits were cut off during the pandemic in 2020. In Opinion No. 20/2019 the UN Working Group on Arbitrary Detention found his detention arbitrary and called for immediate release and compensation; the UN Secretary-General listed his case for three consecutive years as a reprisal for cooperation with the UN; and UN experts wrote to China about his case again in February 2025. As of October 2026 he remains in Guanghua Prison, his term running on Rights Defence Network's dates to 20 January 2028, with no public record of release or medical parole.

时间跨度
1953年8月11日生于湖北鄂州,武汉钢铁公司职工出身;1970年代末在武汉编辑民主刊物《钟声》,亲历民主墙时代;1981年被捕,1982年以反革命宣传煽动罪判刑八年,1989年出狱;1993年因起草《和平宪章》被以扰乱社会秩序送劳动教养两年;1998年创办《中国人权观察》通讯并公开组建中国民主党湖北省党部,同年以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刑十二年,2010年11月29日刑满出狱;2015年1月9日在十天行政拘留期满当天被武汉警方带走强迫失踪约七十天,2015年3月30日刑事拘留,2016年6月17日被以颠覆国家政权罪起诉,2018年5月11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闭门开庭,2018年7月11日以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同年9月26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10月12日移送湖北潜江广华监狱服刑至今;截至2026年10月,无任何获释、减刑或保外就医的公开记录,按维权网所载刑期计算,刑期至2028年1月20日止
地点
湖北省武汉市(出生后长期居住与活动地、武汉钢铁公司、被抓捕地、武汉市第二看守所、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地);八仙岛(2015年初与妻子被秘密关押约七十天之地,关押者称由武汉公安轮班看守,岛的具体位置无公开可靠记录);湖北省潜江市广华监狱(2018年10月12日起服刑地);早年活动还涉及北京(1993年《和平宪章》发起地)
人物
秦永敏(1953年生,武汉钢铁公司冷轧厂原职工,民间政治评论者、人权活动家,中国民主党共同创始人之一、「中国人权观察」理事长、「玫瑰团队」负责人);赵素利(其妻,2015年1月与丈夫同时被带走,在从未被指控任何罪名的情况下被强迫失踪约三年,出狱后长期被软禁监控,见下文);徐秦(「中国人权观察」秘书长、「玫瑰团队」成员,因声援秦永敏等人于2018年2月被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为由抓捕);林启蕾、刘正清(其2018年庭审时的辩护律师,向法新社等媒体说明其庭审全程沉默等情况);其兄秦永昌(曾向外界转述其狱中准备绝食抗争的消息并为其健康发声)
罪名与判决
一生三次被判入狱、一次劳动教养:1982年反革命宣传煽动罪八年(1981年被捕);1993年以扰乱社会秩序劳动教养两年;1998年颠覆国家政权罪十二年;2018年7月11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颠覆国家政权罪(刑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款)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2018年9月26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认定的「犯罪行为」据法院与检方文件,是写文章、在香港出版主张和平转型到宪政民主的著作、发表声明、组织人权团体、组织聚餐与聚会讨论——法院同时并不指控他实施过任何暴力行为。三次刑期与一次劳教合计三十五年,其中2015年之前已实际服满二十二年
定性
因言获罪与终身追打式的政治迫害:一个从民主墙时代走过来的普通工人,只因四十多年里坚持写文章、办公民刊物、起草和平宪章、登记人权团体与政党,就在二十七岁、六十四岁等不同年纪被一再投入监狱;妻子在没有任何罪名的情况下被强迫失踪三年,是株连式惩罚。联合国任意拘留问题工作组2019年第20号意见认定,对他的剥夺自由违反《世界人权宣言》多条规定,属任意拘留(第一、二、三、五类),应立即释放并给予赔偿——中方未执行
现状
截至2026年10月本页核查:他仍在湖北潜江广华监狱服刑,2025年2月28日联合国五位特别程序专家(人权维护者特别报告员等)的联合来函仍把他列为正在服十年以上重刑的人权维护者,并要求中方说明其律师会见与医疗情况,中方于2025年4月29日作了回复,但未提供专家所要求的具体信息;他的高血压与肺部疾病自2018年底以来有家属探视后的转述,2021年人权组织年报称其在狱中未获妥善治疗,此后至2026年的健康与探视情况无公开记录;无获释、减刑、假释或保外就医的公开记录

先把这本账算清楚:二十二年,再加十三年

秦永敏这个案子,打开任何一份人权组织的档案,第一行数字都是一样的:二十二年。那是他在2015年最后一次被抓之前,已经在监狱和劳教场所里服完的年头——八年,加两年,加十二年。2018年7月,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又给他加上十三年。三次判刑、一次劳教,判决书上的刑期加起来是三十五年。一个1953年出生的人,如果这一轮十三年也服满,他一生中将有三十五年在铁窗里面度过,而且这还没有算上人权组织统计的四十多次传唤、抄家、行政拘留和各种名义的短期关押。

所以本站把他的案子放在迫害纪实里,案头必须先说清楚:这不是一个人在某一年做了一件事、被判了一次刑的故事。这是一个工人出身的普通人,从二十七岁到七十多岁,被同一个政权用四种不同的罪名和名目——反革命宣传煽动、扰乱社会秩序、颠覆国家政权——反复关押的一生。而他四十多年里做的事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也没有一件是暴力的:编一份刊物,写一封公开信,起草一份宪章,办一份人权通讯,申请登记一个团体和一个政党,组织一些人坐下来吃饭、讨论,然后把讨论的话写成文章发出去。2018年那份判决自己也没有说他搞过暴力——检方列出的证据,是文章、著作、声明、聚会和聚餐。下面这一页,就是把这三十五年的账,一笔一笔摊开。

武钢工人和《钟声》:他的起点是民主墙

秦永敏1953年8月11日生于湖北鄂州,后来成为武汉钢铁公司的职工,具体分工据维权网等来源记为武钢冷轧厂工人。武钢是共和国长子式的大型国营钢厂,在那里当工人,在1970年代是一份体面而安稳的饭碗。他的人生拐点出现在1970年代末:毛泽东去世、四人帮倒台之后,北京西单墙和全国多地出现了短暂的民主墙时期,普通人第一次可以把大字报和油印刊物贴出来、印出来,谈论民主与法制。秦永敏在武汉编辑出版了一份倡导民主改革的民间刊物,名字叫《钟声》。一个钢厂工人,在工作之余编一份谈民主的刊物,这是他此后四十多年所有文字工作的起点,也是他所有牢狱的起点。

1980年,他参与筹备建立中国民主党——需要说明,这与1998年那一轮公开组建的中国民主党不是同一时点的同一件事,而是早在民主墙时期就出现过的组党尝试;人权观察的档案用的说法是,他在1980年参与了建立中国民主党的筹备。民主墙时期很快被收紧:1979年魏京生被判刑,1980年前后各地民刊与民主运动参与者陆续被清理。1981年,秦永敏被捕。1982年,他被以反革命宣传煽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那一年他二十九岁上下。他在狱中服满八年,1989年4月获释——维权网与维权人士档案记为1989年4月,人权观察记为1989年,月份以维权网所载为准,本页正文记1989年。走出监狱那一年,正是中国政治气氛最紧张的一年,这一点对理解他后来的选择很要紧:他不是在宽松年代出狱后不知收敛,而是在1989年之后,仍然决定继续做下去。

《和平宪章》:出狱四年,他起草了四九年之后第一份民运纲领

1993年1月14日,秦永敏参与在北京发起《和平宪章》运动,他是这份宪章的主要起草人。多家人权组织与研究者把《和平宪章》称为1949年之后中国民主运动的第一份纲领性文件:它的核心诉求,是为1989年天安门抗争的镇压平反、释放政治犯,并提出以和平方式推动中国走向自由与民主。注意时间:1993年,距离1989年只有四年,当年被通缉、被审判的人有的还在狱中,公开要求平反六四、释放政治犯,需要的不是一般的勇气。宪章的发起还赶在《世界人权宣言》发表四十五周年(1993年12月)之前,人权观察的记述说,他参与起草与发起,正是为了呼应那个时间点。

当局的回应在当年年底到来。1993年12月,武汉当局以扰乱社会秩序为由将他拘留,随后送劳动教养两年。劳动教养是一种不需要法院审判、由公安机关即可决定的行政拘留制度,最长可达三至四年,2013年才被废止。也就是说,他起草一份呼吁和平与平反的宪章,换来的不是起诉书和法庭,而是一张劳教决定书:没有检察官,没有法官,没有辩护,连罪名都不必正式成立。1995年,他劳教期满获释。从1981年第一次被捕算起,到这时为止,他已经因为文字与组织活动失去十年自由。

1997年致江泽民的公开信,和1998年的十二年

获释之后他没有停。1997年,他发表致时任国家主席江泽民的公开信,要求中共启动政治改革、实现宪政民主。1998年,他在武汉创办《中国人权观察》通讯,用这份通讯发布了数以百计的中国人权状况报告——在互联网远未普及的年代,这样一份由一个坐过十年牢的人办的人权通讯,本身就是当局眼中最不安分的存在。同年,中国多地活动人士尝试公开组建反对党:中国民主党浙江筹备会在杭州公开宣布成立并申请登记,各地纷纷响应,秦永敏在武汉公开建立中国民主党湖北省党部,并参与向民政部门申请注册登记。

1998年下半年起,当局对中国民主党组党人士展开全国性抓捕。秦永敏被捕,随后被以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同案或同期被重判的组党人士包括杭州的王有才(十一年,后保外就医赴美)、北京的徐文立(十三年,后保外就医赴美)与浙江的陈树庆等人。秦永敏没有走保外就医出国这条路:多家来源记述他拒绝在宪政民主实现之前离开中国,坚持把刑坐满。1999年,他还在狱中时,被推选为中国民主党四位共同主席之一;另有报道称他于1999年获诺贝尔和平奖提名——提名一事只有少数二手报道提及,诺贝尔委员会从不公布提名名单,本站记为未核,正文只作转述、不作定论。2010年11月29日,英国广播公司报道他刑满出狱——十二年,一天不少。这里要当着读者的面纠正一个权威来源的错误:人权观察2018年的声明里有一处把他的出狱时间写成2012年12月,与英国广播公司2010年11月29日的出狱报道、维权网档案与他本人2011年、2012年的活动记录都对不上,显系笔误,本站不采用,并在此注明,以免后人照抄。

2010年到2014年:出了监狱,日子是按月被拘留过的

2010年11月出狱时,他五十七岁,身后是已经服完的二十二年。出狱不等于自由:他立即被置于警方监控之下,出行、会客、通信都受到限制。但他恢复工作的速度和从前一样快:继续写文章,继续接受境外媒体采访,继续组织讨论,并筹划推动和平转型的文字与网站。据当时的人权报道,2011年至2013年间,他几乎每个月都会被带走拘留一段时间,敏感时期更长——2012年12月,他一度失踪月余,其律师曾就武汉青山公安分局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向最高人民检察院提出控告;2013年全国两会期间,他又被关押约两周。他本人甚至曾半是抗争半是自嘲地提出,自己这样频繁被拘留,应当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本站记下这条细节,不是因为它好笑,而是因为它准确描述了2010年之后他生活的常态:监狱的围墙撤了,关押改成了按月发放的剂量。

2013年至2014年,他把多年的人权通讯工作升级成一个正式的组织尝试:与各地维权人士共同组建「中国人权观察」(英文名称为Human Rights Watch in China,简称HRWIC),自任理事长,并组建被称为「玫瑰团队」的网络,运营「玫瑰中国」网站,成员以各地访民和维权人士为主。这个组织做的事,在检方后来的起诉书里被逐条列为罪证,在这里先按事实记下:发布批评政府政策的网上声明,组织线上线下的政治与社会议题讨论,发表致习近平的系列公开信、呼吁当局与公民举行政治对话,并多次向民政部门申请把组织正式注册为合法非政府组织——每一次申请,换来的都是警方对成员的骚扰与打压。这个细节后来在法庭上没有任何分量,但对档案很重要:一个组织反复申请合法登记、反复被拒,然后以「非法组织」的名义被定罪,这是先堵死合法之路、再以非法之名治罪的完整闭环。

2015年1月:行政拘留期满那天,人被直接带走了

最后一轮抓捕的起点,是一次行政拘留。2015年1月初,武汉警方以接受外媒采访及写文章过多、组织非法集会等理由将他行政拘留十天。按维权网与维权人士档案的程序链条:2015年1月9日,十天行政拘留期满,他没有等到释放,而是被警方直接带走,从此强迫失踪。关于被带走的确切日期,各来源略有出入:联合国特别程序2021年的一份来函说他1月15日被带走,个别报道说1月下旬;以程序节点最完整的维权网档案为准,本页正文采用1月9日,并在核实说明里把分歧逐项列明。

他后来向律师讲述了那段失踪期里发生的事:他被带到一处叫八仙岛的地方,与他同时被带走的妻子赵素利关在一起,夫妇二人在岛上被关押约七十天,由武汉市公安局人员轮班全天看守。七十天里,没有罪名,没有手续,家属不知道人在哪里,律师不知道人在哪里。直到2015年3月30日,他才被转入武汉市第二看守所并被刑事拘留——也就是说,正式的刑事拘留日期,是在他已经被秘密关押近八十天之后才开始计算的。2015年5月6日,武汉市公安局以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将他正式逮捕。此后案件在检察环节反复拉锯: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先后两次把案子退回警方补充侦查,直到2016年6月17日才正式起诉,而且罪名被加重了——从煽动颠覆升级为颠覆国家政权,检方没有向他的律师说明升级的理由。从被带走到被起诉,一年零五个月;到第一次站到法官面前,超过三年。

这三年里,他的辩护权是什么状况,来源之间有一处需要如实并记的冲突:维权网的在押政治犯月度报告曾记载,2016年6月21日他第一次获得律师会见、状态良好;而维权人士发布的案件档案则明确说,他自2015年5月正式逮捕起一直被拒绝会见律师,直到2017年8月才获准会见辩护人,违反其依法享有的辩护权。两种说法出自同样长期跟踪此案的人权网络,本站无法在现有公开材料中判定哪一个节点更准确——可能2016年有过一次会见而其后长期被拒,也可能月度报告的日期有误——因此正文把冲突原样记下,不替读者抹平。可以确定无争议的是:原定2017年12月29日的第一次开庭被法院突然取消、未定新期;以及到2018年5月正式开庭时,他已经在未决状态下被关押了三年多,远超国际标准所容许的审前羁押期限。

起诉书里的「罪行」:文章、著作、聚餐和聚会

把2016年那份起诉书和2018年判决认定的事实摊开看,这个案子的证据构成非常清楚。人权观察与维权人士对起诉文件的归纳一致:检方指控他的「颠覆活动」包括——撰写并传播关于民主的文章,其中包括题为论中国和平转型到宪政民主一类的长文;在香港出版主张和平转型的著作;创办并领导「中国人权观察」这个人权组织;组织网上与网下的政治讨论和请愿;为中国民主党进行组织宣传;与境外团体联系;以及呼吁中国政府履行其在《世界人权宣言》与《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下的义务、倡导运用联合国人权机制向国际专家反映中国的人权侵害。判决之后,香港自由新闻等媒体对判决书的转述补上了最要紧的一句:法院并不指控秦永敏实施过任何暴力行为;判决列出的行为,是写文章、出书、发声明、组织团体、组织共同聚餐与聚会。

换句话说,这是一份不需要任何暴力、任何武器、任何秘密的颠覆案卷宗:一个六十四岁的人,用文章和聚会,试图说服他的国家和平地走向宪政民主,然后被判了十三年。人权观察中国部主任在判决当天的评论把这层意思说得直接:他唯一的「罪行」,是组织了一个人权监测团体,以和平方式推动中国的改革。维权人士的研究员则指出,当局用了三年时间调查,仍然拼不出一份像样的案子。还要注意起诉理由里那一条「倡导使用联合国人权机制」:后来联合国秘书长的报复问题报告连续三年(2018、2019、2020年)把秦永敏列入因与联合国合作而遭报复的个案名单——向联合国反映人权问题这件事本身,被写进了起诉书,然后又被联合国记进了报复名单,两份文件互为注脚。

赵素利:没有罪名的人,消失了三年

这个案子里受害的不止秦永敏一个人。2015年1月,赵素利与丈夫同时被武汉警方从家中带走。她从未被正式指控过任何罪行——这一点人权观察的声明说得非常明确。可是她在不明地点被关押了三年多:丈夫被关在八仙岛的那七十天之后,她的关押继续在各种法外场所辗转,维权人士2018年7月的通报说她被关在黑监狱(法外羁押场所)约两年,2017年某个时间点曾被送往一处医疗机构治疗不明疾病、又被秘密关押了八个月,连她本人都说不清那是什么地方。2018年2月初,她的健康据报有所好转,才被允许在武汉市和平公园与亲属短暂见面——公园里有便衣警察贴身监视,见面之后她立即被带回住处执行所谓的住所监视。此后国保人员常驻她家:据维权人士档案,她家住在一栋五层楼房的四楼,警察在同楼的一楼和三楼设点监视,在通往她住所的走廊里加装了一道铁门,在一、三楼外墙上开设了观察窗,还在街口盘查过往车辆。她的儿子在安徽上学,同样被国保监视。

时间口径上有一个小分歧需要注明:人权观察说她在不明地点被关押三年多、2018年4月获释后仍被严密看守;维权人士的通报则说她2017年已离开黑监狱、转入在家监视。两种说法在她长期被法外关押、且2018年之后仍处于严密监控这一点上完全一致,分歧只在转入居家监视的确切月份,本站并记,不强行统一。2019年5月的一则更新说,她仍处于事实上的软禁之中,不能见亲友,不能工作,生活无着,身体查出中度贫血、需要看血液科却付不起医药费,长期的处境也造成了精神健康问题——这一条主要来自单一来源的转述,本站照实记为据该更新所述,不扩写。一个人没有被控任何罪,先被消失三年,再被关在自己家里,楼下住着警察,门口多了一道铁门:这就是这个案子给「株连」二字留下的完整注脚。

2018年5月11日开庭,7月11日宣判:全程沉默的人

2018年5月11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终于开庭审理此案。按维权人士对庭审记录的整理,庭审是闭门进行的:警方不允许他的家人旁听,多名打算前来声援的支持者被软禁在家或被拦截。他的辩护律师林启蕾事后向法新社说明了庭内的情形:秦永敏拒绝与法庭合作,在整个庭审过程中保持完全的沉默。独立中文笔会与美国笔会的报道还提到,他在庭审期间据报曾经昏厥、在检察官宣读起诉书时处于昏迷状态——这一细节主要来自笔会的单一链条报道,本站记为据笔会报道所述,并在核实说明中标注。沉默,是他对这场审判的全部答辩:一个写了一辈子文章的人,在法庭上一个字也不说,因为他不承认这个法庭有权审判写作本身。

2018年7月11日上午,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第三审判庭公开宣判:秦永敏犯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宣判日期在英文来源中有一天的出入:人权观察与联合国文件写作7月10日,中国国内来源与维权人士档案均记为7月11日上午宣判,英国广播公司报道落款亦为7月11日,时差与稿件发出时间可以解释这一差异,本页采用7月11日并注明。他的家人被禁止参加宣判,多名支持者在法院外被警方带走。宣判的头一天,刘晓波的遗孀刘霞刚刚被允许离开中国前往德国——同一周里,一个良心犯的遗孀走出软禁,一个六十四岁的民主人士被判十三年,国际媒体几乎篇篇都把这两件事写在一起。他的另一位律师刘正清对法新社说,他对判决感到绝望与愤怒,一定会上诉。2018年9月26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0月12日,他被移送湖北省潜江市广华监狱服刑。按维权网所载的刑期起止,这十三年自2015年3月30日起算,至2028年1月20日止。

广华监狱里的日子:家属探视带出来的碎片

移送监狱之后,关于他的消息只剩下家属每月探视后带出来的碎片,而且每一片都被监视着说出。赵素利获准每月探视一次,但隔着玻璃、旁边有狱警监视。2018年12月,她在第二次探视后对外发声,自由亚洲电台作了详细报道:患有高血压的他被要求参加体力劳动;每天有十几名犯人二十四小时轮班贴身监视他;会见亲属时也有多名犯人和狱警在旁;他酷爱读书写作,狱方却禁止他看书、写作,只允许阅读指定材料。维权人士案件档案对同月探视的记录说法略有不同:他告诉妻子自己的血压很高、监狱每天给他服降压药,但他还有肺部疾病、时常不适;他说自己一直没给妻子写信,是因为担心信件会被没收。2019年1月探视之后,赵素利与他的兄长转述:他的健康看起来很差,双手明显颤抖;探视只有二十分钟,有四五名狱警监视;他不能读书,不能写作。他的兄长还带出一句话:他准备以绝食抗争。玫瑰团队成员当即公开劝阻,理由说得心酸:绝食会把身体彻底搞垮,对不起妻子和朋友们的牵挂。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要逐项注明它们的成色:强迫劳动、十几名犯人全天监视、性命垂危的说法,主要来自赵素利2018年12月的公开声明与自由亚洲电台的报道,属家属陈述这一单一链条,本站按家属所述记录,不冒充独立核实;高血压服药、肺部不适、禁止读书写作、二十分钟监视下探视,则有维权人士档案的探视记录互证,可信度更高一层。2020年4月,维权人士获悉:疫情期间家属探视被全面阻断,监狱不同意视频通话;而在疫情之前,他就不被允许打电话,家属只是偶尔能收到他的信。维权人士2021年度报告在总结在押人权维护者状况时,用一句话记下他的健康:秦永敏患有高血压和肺部疾病,在狱中得不到妥善治疗。此后直到2026年,关于他在广华监狱内的健康、劳动与探视情况,再无新的公开记录——不是情况好转了,而是带出消息的那条缝,在疫情之后基本合上了。

对家属的影响:一个被拆成两半的家庭

把这个家庭的账单独算一遍:丈夫三度入狱、一次劳教,2015年之前已经在里面度过二十二年;妻子在没有任何指控的情况下被法外关押约三年,获释后被软禁在自己家中,楼里住着监视她的警察,走廊里多了一道铁门,儿子在另一座城市上学也被监视。赵素利2019年的处境——不能工作、生活无着、贫血却看不起病——不是这个家庭的意外,而是这种惩罚设计的必然结果:当一个家庭的主要劳动力被关押三十多年,留守的配偶又被剥夺正常工作与生活的可能时,贫困与疾病就是判决书之外的第二份判决,而且这份判决没有刑期。

探视制度在这个家庭身上的样子也值得记全:妻子每月可以见丈夫二十分钟,隔着玻璃,四五名狱警在旁,谈话内容不能涉及信件(怕被没收,他干脆不写),不能涉及申诉与抗争(兄长带出的绝食消息立即引来外界的担忧与劝阻)。2020年疫情之后,连这二十分钟也被取消,视频通话的请求被拒绝。截至本页核查,这个家庭最近一次有公开记录的联系,仍是2020年之前偶尔抵达的信件。家属是否在此后恢复探视、赵素利的身体与生活状况如何、其子的近况如何,均无公开记录。本站把这一项按无公开记录登记,不替这个在监视下生活了十多年的家庭编任何细节。

国际社会的反应:从判决日的声明,到联合国的一纸意见

2018年7月11日宣判当天,国际反应几乎是同步到来的。人权观察发表声明要求立即无条件释放,中国部主任苏菲·理查森说,他唯一的「罪行」是组织了一个和平推动改革的人权监测团体,这样不公正的起诉和骇人的重刑,表明中国政府对基本权利与法治的蔑视。国际特赦组织的中国研究员潘嘉伟对法新社说,在刘霞获释带来一点希望的第二天,就看到一位仅仅行使言论自由的老活动人士被判如此重刑,令人震惊,也提醒人们不要忘记那些名气较小的活动人士。美国笔会称十三年是「骇人且毫无道理的对言论自由的攻击」,并对他的健康表示严重关切。德国联邦政府人权专员贝尔贝尔·科夫勒同日发表声明,称判决加重了她对中国人权状况的担忧,指出他为和平争取公民权利与民主改革已经坐了二十二年牢,呼吁中国政府立即释放他,并表示德国政府将继续为他发声。

联合国层面的记录最为完整,也最能说明问题。2019年,联合国任意拘留问题工作组在其第八十四届会议(2019年4月24日至5月3日)上通过第20/2019号意见,认定对秦永敏(与甄江华)的剥夺自由违反《世界人权宣言》第2、3、6、7、8、9、10、11、18、19、20、25条,构成第一、二、三、五类任意拘留,要求中国政府立即释放两人并给予可执行的赔偿与补偿权利,建议中国批准《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意见作出至今,他仍在监狱里。此外,联合国秘书长关于与联合国合作遭报复问题的年度报告,2018年、2019年、2020年连续三年收录他的个案,理由正是他的起诉部分源于他倡导民间社会运用联合国人权机制——也就是说,联合国正式把他的遭遇登记为「因与联合国合作而遭报复」。

程序性的跟进一直持续到最近。2021年,联合国特别程序向中方发出编号AL CHN 4/2021的来函,提及他被拒绝会见律师的指控,并要求提供其获得适当医疗的信息,中方未提供所要求的信息。2025年2月28日,包括人权维护者特别报告员在内的联合国专家就七名被判十年以上重刑的人权维护者(丁家喜、黄琦、黄云敏、伊力哈木·土赫提、秦永敏、张海涛、赵海通)与被强迫失踪的高智晟再次发出联合来函,确认他仍在广华监狱服刑,并重申对关押条件、探视被拒与健康信息缺失的关切;中方于2025年4月29日作出回复,但专家所索取的关于他的具体信息仍未提供。这些文件的实际效力,本站不替读者夸大:它们没有打开过一扇牢门。但它们构成了一份逐年更新的国际档案,证明他的案子从未在联合国的记录里结案——一个七十多岁的人在潜江的监狱里,名字同时写在联合国2025年的来函名单上。

同路人的代价:为他说话的人,一个一个被抓

档案还要记下他周围人的遭遇,因为这解释了为什么2018年之后关于他的消息越来越少。「中国人权观察」秘书长徐秦,在他被关押期间持续为他和赵素利发声、组织请愿与寻找。2018年2月,徐秦被警方抓捕,3月被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她后来再遭关押,据维权人士2022年度报告,她在关押期间中风后遗症与心脏问题恶化,2022年6月被发现已经瘫痪。玫瑰团队的多名成员在2015至2016年间先后被失踪、刑拘或逮捕,维权人士统计,一年之内这个团体有十多名成员被警方以各种方式处置。组织被打散,网站被关闭,发声的人被逐个关押——到2020年疫情切断探视时,还在外面、还能把他的消息带出来的人,已经所剩无几。消息的消失不是自然的遗忘,是发信的人被一个个摘掉的结果。

现状与仍未解开的问题

截至2026年10月本页核查,可以确认的现状是:他仍被关押在湖北潜江广华监狱,服2018年判处的十三年徒刑,刑期按维权网所载至2028年1月20日止,届时他将七十四岁;2025年2月联合国专家的来函仍以他正在服刑为前提,中方4月的回复也没有任何释放或变更强制措施的内容;无任何减刑、假释、保外就医或提前释放的公开记录。未解开的问题包括:他2021年之后的高血压与肺部疾病现状,无公开记录;疫情之后家属探视是否恢复、频率如何,无公开记录;他在狱中是否仍被禁止读书写作、是否仍被安排劳动,无2020年之后的新记录;赵素利目前的健康与生活状况,2019年5月之后无公开更新;他本人对判决的申诉是否提出、何在,无公开记录。本站把空白逐项列出,因为对一个已经被关押了三十多年的人而言,如实登记「我们不知道」,比编造任何细节都更对得起他。

完整时间线

核实说明

本页核心事实——1953年8月11日出生、武钢职工出身、1970年代末编辑《钟声》、1981年被捕与八年反革命宣传煽动罪、1993年《和平宪章》与两年劳教、1998年组党与十二年颠覆罪、2010年11月29日出狱、累计二十二年、2015年被带走与八仙岛约七十天、2015年3月30日刑拘与5月6日逮捕、2016年6月17日起诉、2018年5月11日开庭与7月11日十三年判决、9月26日上诉被驳回、10月12日移送潜江广华监狱、赵素利被失踪约三年且从未被指控、联合国第20/2019号意见与2025年联合来函——均有两家以上独立来源印证,主要来自人权观察2018年7月11日声明、维权人士(CHRD)的案件档案(2025年7月更新版)与其2018年7月11日通报及2021、2022年度报告、英国广播公司2010年与2018年的报道、法新社经多家媒体的转电、美国笔会2018年声明、德国外交部2018年7月11日声明、联合国任意拘留问题工作组第20/2019号意见书、联合国特别程序2021年与2025年来函。主要分歧与取舍如下:其一,2010年出狱时间,人权观察2018年声明一处误写为2012年12月,与英国广播公司2010年11月29日报道及维权网档案冲突,本站以2010年11月29日为准并点名该误记;其二,1998年十二年刑期,维权人士2018年通报有「自1997年起」的表述,与人权观察及案件档案的1998年判刑不合,记为该通报表述不精确;其三,1982年判刑年份,维权人士档案明确记为1982年判刑、1981年被捕,部分二手页面把两个年份混写,本站分开记述;其四,2015年1月被带走的确切日期,维权网档案记1月9日(行政拘留期满当日)、联合国2021年来函记1月15日、个别报道记1月下旬,正文采用程序链条最完整的1月9日并在此注明;其五,宣判日期,国内来源一致记2018年7月11日,人权观察与联合国文件记7月10日,疑为时差与发稿时间所致,正文采用7月11日;其六,律师会见节点冲突:维权网月度报告记2016年6月21日首次获律师会见,维权人士案件档案则记其直至2017年8月才获准会见律师,两说并存、正文并记,不强行裁定;其七,赵素利离开法外关押的月份,人权观察记2018年4月获释、维权人士通报记2017年已转入居家监视,两说在「约三年法外关押、其后长期严密监控」上一致,分歧仅在月份,正文并记;其八,庭审昏厥一事仅见美国笔会等单一链条报道,记为未核,只作转述;其九,1999年诺贝尔和平奖提名一说只有少数二手报道、提名名单依法不公开,记为未核;其十,狱中被要求重体力劳动、十几名犯人全天监视等细节来自赵素利2018年12月的公开声明与自由亚洲电台报道,属家属陈述,本站按家属所述引用;其十一,赵素利2019年贫血与生活困境来自单一来源更新,照实标注。证据分级:联合国意见书与各国政府声明、通讯社同期报道为一级与二级;人权组织的案件档案与年度报告为二级至三级;家属转述与单一来源细节均已降格标注。本页不采用无出处社交媒体传言。

本站点评

本站点评只扣本案事实。第一,先看罪名清单的形状:1982年叫反革命宣传煽动,1993年连罪名都不用、直接劳教,1998年和2018年都叫颠覆国家政权。四十年间罪名换了三茬,被告做的事一茬没换——写文章、办刊物、起草文件、组织团体、请人吃饭讨论。一个政权如果真有自信对付暴力,它的刑法用不着对准聚餐和文章;把「和平转型」四个字写进文章判十三年,等于官方亲口承认:在这套秩序里,最危险的不是暴力,是和平地不服从。第二,看起诉书里那条最特别的罪证——他呼吁政府履行联合国人权公约义务、倡导运用联合国人权机制。向联合国反映问题,在任何正常国家是公民的正当权利;在这里,它被检察官写进了颠覆罪的证据清单,然后被联合国秘书长连续三年登记为报复个案。起诉书和报复报告互相印证到这种程度,档案不需要再加评论,文件自己会说话。第三,看赵素利。她没有被控任何罪,却先消失三年、再被关在自己家里,楼层里住进警察,走廊里装上铁门。惩罚一个人不够,还要把他的妻子做成围墙的一部分,让他每一天都知道自己的坚持在让家人付账——这种株连不是执法疏漏,是精心设计的加压方式,它针对的从来不是罪行,是意志。第四,看那场庭审。他写了四十多年、上百万字的人,在决定他十三年命运的法庭上一言不发。不是他无话可说,是他算清楚了:一个把聚餐写进判决书的法庭,不值得一句辩护。他的沉默与判决书的喧哗放在同一页上,哪个更有分量,读者自己判断。第五,算总账。1953年生人,二十九岁第一次入狱,五十七岁第三次出狱,六十四岁第四次被关,到刑期届满将七十四岁,判决书上的刑期合计三十五年,再加四十多次大大小小的剥夺自由。联合国说立即释放,说了七年;德国政府、人权组织年年发声,发声的人里,徐秦已经瘫痪在另一间牢房里,而他还在潜江。本站把这本账逐年逐笔写下来,只为了一件事:让「二十二年再加十三年」不只是一个修辞,而是一份任何人都能逐项查对的记录——因为对一个把一生坐进牢里的人,档案记得清不清楚,就是这个世界还欠他多少的最诚实的计量。

来源

  1. 人权观察(Human Rights Watch)2018年7月11日声明《中国:释放资深民主活动人士》:2018年7月判刑十三年、此前累计二十二年、三次入监与劳教的完整履历(1981年八年、1993年劳教两年、1998年十二年)、玫瑰团队与公开信、赵素利被关押三年多且从未被指控、律师会见被拒至2017年8月;其文中2012年12月出狱一处与英国广播公司2010年报道冲突,本站已在核实说明中点名纠正。
  2. 维权人士(Chinese Human Rights Defenders, CHRD)秦永敏案件档案(2018年1月建档、2025年7月更新):2015年1月9日被带走、八仙岛约七十天、2015年3月30日刑拘、5月6日逮捕、2016年6月17日起诉、2018年5月11日开庭与7月11日宣判、9月26日湖北省高院驳回上诉、10月12日移送潜江广华监狱、赵素利居家监视的细节(警察驻楼、走廊铁门、其子被监视)、2018年12月与2019年1月探视记录、2020年4月探视被阻断。
  3. 维权人士2018年7月11日通报《中国判处资深人权维护者秦永敏十三年》:起诉罪名升级经过、判决书以其和平转型文章与人权组织活动为证据、徐秦被抓、向联合国特别程序的紧急呼吁。
  4. 英国广播公司(BBC)2010年11月29日《中国民主党创建人秦永敏刑满出狱》与2018年7月11日《秦永敏:著名异见人士被判十三年》:2010年出狱日期、1998年十二年刑期、庭审全程沉默(引其律师林启蕾对法新社的说明)、判决列举行为不含暴力。
  5. 法新社2018年7月11日电(经多家媒体转载):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官网确认判决、刘正清律师表示绝望与愤怒并将上诉、国际特赦潘嘉伟的评论、判决与刘霞获释同周发生的背景。
  6. 美国笔会(PEN America)2018年7月声明:十三年为颠覆罪最重判决之一、其健康不佳、据报庭审期间昏厥(本站标为未核转述)、要求立即无条件释放。
  7. 德国外交部2018年7月11日声明:联邦政府人权专员科夫勒呼吁立即释放,指出其已为此坐牢二十二年。
  8. 联合国任意拘留问题工作组第20/2019号意见(A/HRC/WGAD/2019/20,2019年4月24日至5月3日第八十四届会议通过):认定对秦永敏的剥夺自由违反《世界人权宣言》多条、属第一、二、三、五类任意拘留,要求立即释放并赔偿;中国政府在意见程序中的回复摘要(刑期计算与罪名依据)。
  9. 联合国特别程序来函AL CHN 4/2021与2025年2月28日联合来函(人权维护者特别报告员等五位专家):2021年来函所记被带走日期(1月15日,与维权网档案有出入,已注明)、律师会见与医疗信息未获提供、2025年来函确认其仍在潜江广华监狱服刑及中方2025年4月29日回复情况。
  10. 联合国秘书长与联合国合作遭报复问题年度报告2018年、2019年、2020年版:连续三年将秦永敏列为因倡导与联合国人权机制合作而遭起诉的报复个案。
  11. 自由亚洲电台2018年12月24日报道:赵素利探视后公开声明所述狱中处境(高血压、体力劳动、多名犯人全天监视、禁止读书写作)、其兄长转述的绝食抗争打算、玫瑰团队成员的劝阻与评论(家属陈述链条,已标注)。
  12. 维权网在押政治犯、良心犯月度报告(2020年9月第60期所载秦永敏条目):1953年8月11日出生、武钢冷轧厂职工、2018年7月11日武汉中院第三审判庭公开宣判、刑期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2028年1月20日止、2016年6月21日第一次律师会见的记载(与维权人士档案冲突,已并记)。
  13. 维权人士2021、2022年度人权维护者报告:他患高血压与肺部疾病、在狱中未获妥善治疗;徐秦被关押、健康恶化并于2022年瘫痪的记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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