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案 | 欧彪峰Case 63 | Ou Biaofeng
欧彪峰,湖南省宁乡市公民活动人士、网络评论者与专栏作者,确切出生年份无公开记录。十多年里他以转发、记录与声援为业:2014年与同道剃头声援香港雨伞运动;2015年“709”大抓捕后持续为谢阳、余文生律师发声,声援李文足,长期声援谢文飞并祭拜李旺阳;2019年至2020年公开支持香港《苹果日报》与黎智英,并因声援许志永、常玮平于2020年3月与11月两度被传唤,维权网记有关方面“早已做好了抓捕欧彪峰的材料”。2018年7月董瑶琼在上海直播泼墨、被送入株洲市第三医院精神科之后,他成为此案最主要的民间记录者之一,持续跟进其父董建彪探访与聘请律师受阻的消息。2020年11月30日董瑶琼发布视频自述“被精神病”与严密监控、精神濒临崩溃,欧彪峰协助并转发;12月2日株洲四名警察到宁乡其住处,12月3日他发出最后一条公开推文,称自己被带到株洲市芦淞区公安分局等候见国保负责人;12月4日其妻魏欢欢证实他被以寻衅滋事行政拘留十五天、住所被搜查;12月18日行拘期满当日,他被转为以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21年7月22日他被正式逮捕、关押于株洲市看守所,自选律师被拒,官派律师余良辉拒绝与家属见面和转交信件,看守所不许以其本名存款。2022年1月27日他在没有自选律师的情况下被秘密开庭;2022年12月30日被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宣判在株洲市看守所内闭门进行,法院认定其为香港《明报》与《苹果日报》撰稿的稿费为“非法收入”,作出判决的法院名称无公开记录。2023年6月他被转入湖南赤山监狱,每日被迫从早上六点劳动至傍晚六七点。2024年9月16日刑满获释;获释后他披露,其被认定的“罪状”之一是声援与纪念“709”。其为之发声的董建彪已于2022年9月23日死于狱中(官方称糖尿病,家属称遗体带伤,终年55岁),董瑶琼本人自2021年2月第三次被送入精神病院后下落不明。Ou Biaofeng, a citizen activist, online commentator and columnist from Ningxiang, Hunan — his exact year of birth is not in the public record — spent more than a decade relaying, recording and speaking out: shaving his head with fellow activists in support of Hong Kong's Umbrella Movement in 2014; speaking out persistently after the 2015 '709' crackdown for the arrested lawyers Xie Yang and Yu Wensheng, backing Li Wenzu, supporting Xie Wenfei over the long term and visiting the grave of Li Wangyang; publicly supporting Hong Kong's Apple Daily and Jimmy Lai in 2019–2020; and being summoned by police in March and November 2020 for supporting Xu Zhiyong and Chang Weiping — Weiquanwang records that the authorities had 'long since prepared the materials' for his arrest. After Dong Yaoqiong livestreamed her ink protest in Shanghai in July 2018 and was confined in the psychiatric ward of Zhuzhou No. 3 Hospital, Ou became one of the principal citizen chroniclers of her case, following her father Dong Jianbiao's obstructed visits and lawyer-retention efforts. On 30 November 2020 Dong posted a video saying she had been falsely labelled mentally ill, remained under close surveillance since her release, and was on the verge of breakdown; Ou helped her send the message out and retweeted it. On 2 December four Zhuzhou police officers came to his Ningxiang home; on 3 December he posted his last public tweet, saying he had been taken to the Lusong District police station in Zhuzhou to wait for the domestic security chief. On 4 December his wife Wei Huanhuan confirmed he had been given fifteen days of administrative detention for 'picking quarrels' and their home searched. On 18 December, the day that detention expired, he was converted to residential surveillance at a designated location on suspicion of inciting subversion of state power. He was formally arrested on 22 July 2021 and held in Zhuzhou Detention Center, denied a lawyer of his choice; the appointed lawyer, Yu Lianghui, refused to meet his family or pass on letters, and the detention center would not accept deposits under his real name. He was secretly tried on 27 January 2022 without chosen counsel, and on 30 December 2022 sentenced to three years and six months for inciting subversion of state power, the sentence pronounced behind closed doors inside the Zhuzhou Detention Center; the court treated his fees from Hong Kong's Ming Pao and Apple Daily as 'illegal income,' and the sentencing court's name is not in the public record. In June 2023 he was transferred to Chishan Prison in Hunan and forced to labour from six in the morning until six or seven in the evening daily. He was released on completion of his sentence on 16 September 2024; afterwards he disclosed that one of the 'offences' held against him was supporting and commemorating '709.' Dong Jianbiao, for whom he had spoken, had died in prison on 23 September 2022, aged 55 — officials said diabetes, his family said his body bore injuries — and Dong Yaoqiong herself has been missing since her third committal to a psychiatric hospital in February 2021.
先记住他做的事:替别人发声的人
欧彪峰案要先把一个定位摆正:他不是哪个组织的负责人,不是律师,不是记者,也不是董瑶琼的亲属。他是湖南宁乡的一个普通公民,写专栏,在推特上发帖,十多年里养成了一个在别人看来近乎固执的习惯——谁被抓了,他转发;谁开庭了,他转发;谁的家属在喊冤,他还是转发。中国人权捍卫者(CHRD)为他建立的档案里,对他这十年有一个很平实的概括:他为许多人权捍卫者发声,经常在社交媒体上提供具体案件的细节与进展。他声援过的人包括“709”案中被抓的谢阳律师、余文生律师,他支持过李文足为丈夫王全璋奔走呼号的那些年;他声援过“南方街头运动”的谢文飞;他常去祭拜2012年出狱不久即离奇死亡的六四民运人士李旺阳的墓地。2014年香港雨伞运动期间,他与同道剃光头表示支持。2019年至2020年,香港《苹果日报》与黎智英成为当局围剿目标,他公开表态支持。
这类人,在中国的公民圈里有一个不正式的称呼:记录者。他们不组织行动,他们让行动不被忘记。他们的“武器”只有一样东西:让一件事在发生之后,还能在公共空间里留下一行字。这行字看起来轻,处置起来却一点也不轻——2020年欧彪峰被抓之前,维稳系统已经为他记了很久的账。维权网2021年3月的在押政治犯月度报告写得很直白:2020年3月与11月,他曾因公开声援许志永、常玮平等良心犯被警方传唤;有关方面曾多次向外界透露,“早已做好了抓捕欧彪峰的材料”。这句话要单独记下来,因为它解释了此后程序的形状:一份早就备好的材料,等的只是一个由头。2020年11月30日,董瑶琼的那段视频,给了他们这个由头。而欧彪峰在明知有这本账的情况下,还是按下了转发键——这是理解他这个人、也是理解本案的第一把钥匙。
还要补一笔他的写作身份,这在后面的判决里会成为“罪证”。对话基金会记录,法院认定他为香港《明报》与《苹果日报》撰写批评性文章、并取得了被官方称为“非法收入”的稿费。美国笔会(PEN America)把他登记为“专栏作者与网络评论者”,列入其“作家在险”数据库。也就是说,在官方的叙事里,给香港报纸写评论拿稿费,是煽动颠覆的证据之一;在一个正常社会里,这叫写作。本页把这两件事并排放在这里,不是因为它们可以相提并论,而是因为这正是本案要害:他全部的“颠覆”行为,拆开来看只有三样——发帖、转发、写文章。
董瑶琼泼墨案:他记录的那一家人
本案的源头,是另一个人的案子,读者可先看本站的董瑶琼专页(persecution/dong-yaoqiong),这里只写与欧彪峰直接相关的部分。2018年7月4日清晨,28岁的湖南女子董瑶琼在上海海航大厦门前直播:她向一张习近平画像泼墨,称自己反对中共的独裁暴政与“脑控”迫害。直播结束数小时后,她在住处被带走。当晚,她的推特账号发出一只黑猩猩的图片,其后账号沉寂——她本人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了。后来各方逐渐拼凑出的事实是:她被送回湖南,关进株洲市第三医院的精神科女病区。她的父亲董建彪对多家媒体说过,女儿没有精神病史;他还提出,是当局对董瑶琼的母亲施加了极大压力,才由母亲签下了入院的文件。一个没有经过法庭、没有经过独立医学鉴定程序的人,就这样以“病人”的身份被关了一年多。
董建彪为此开始了长达数年的奔走,而欧彪峰正是这条奔走之路最主要的记录者与传播者之一。据多家媒体与人权组织当年的报道,董建彪聘请了律师,要求探视女儿、要求医院放人;探视被拒绝,他在医院外、在有关部门门前的遭遇,被欧彪峰等人持续转发到推特上,成为外界了解此案几乎唯一的窗口。要特别向读者交代欧彪峰在这宗案子里的位置:他不是家属,不是律师,他做的是把每一次探访受阻、每一次律师会见被拒、父亲每一次公开呼吁,原样搬运到墙外的公共空间里。这种搬运在当时看似琐碎,日后看却至关重要——董瑶琼案后来成为国际社会讨论中国“被精神病”现象的标志性案例,联合国与各人权组织的文件里引用的早期事实链条,很多正是从这些逐日转发里建立起来的。一个被关在精神病院里、连手机都没有的女孩,她的名字没有沉下去,靠的就是墙外有几个人一直在写她的名字。欧彪峰是其中写得最勤的一个。
2019年末至2020年1月,董瑶琼名义上获释回家。但“回家”不等于自由:据她本人后来的自述与多家人权组织的记录,她出院之后处于严密监控之下,不能自由与人联系,包括与她的父亲联系,出行、就业、社会交往全面受限,人也发生了明显变化。2020年11月30日,她在自己的推特账号上发布了一段视频——这是她两年多来第一次直接向外界说话。视频里她含泪说,自己根本没有精神病,却被送进精神病院;出院之后仍被严密监控,安排在一份受管控的岗位上,行动与联系自由都被剥夺,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她说,她不再恐惧。视频与随后几条推文发出后不久即被删除,她的账号再次沉寂,她本人据信又被当局控制。美国之音当时的追踪报道标题是《董瑶琼再度发声称“被精神病”,外界关注,当局紧张》——“当局紧张”四个字,后来在欧彪峰的遭遇里得到了印证。
欧彪峰在这一段里做了什么,各来源的口径高度一致:中国人权捍卫者与对话基金会都记录,他转发了董瑶琼的视频与推文,并协助董瑶琼向外界发出信息——在她本人显然已经无法自由发声的情况下,帮她把话送出去。请注意这个动作的性质:他没有撰写视频的内容,没有替她发言,他做的是转发与协助发布,内容是董瑶琼本人对自己处境的陈述。就这一个动作,三天之内,警察到了他的家门口。
董建彪:为女儿奔走、死在狱中的父亲
本案还有一条不能略过的支线,因为它与欧彪峰的命运平行展开,又在他服刑期间走到了终点。董建彪,湖南攸县桃水镇人,矿工,五十多岁。据保护卫士(Safeguard Defenders)2023年关于中国株连现象的专题报告《惶恐不安的家人》的专章记载:女儿被关进精神病院之后,这个沉默寡言的矿工鼓起勇气录制视频,呼吁释放女儿;他聘请律师,试图说服医院让他见女儿一面、还她自由。警方的回应是骚扰:他被拘留过,被软禁过,工作上被制造麻烦。董瑶琼短暂出院那段时间,体重激增,夜里尖叫,神情呆滞——父亲看在眼里。2021年2月,董建彪得知前妻配合警方第三次把董瑶琼送回精神病院,愤怒之下扬言要烧掉她的房子。前妻报警,董建彪被捕。保护卫士的报告特别写明:他没有伤害任何人,也没有损坏任何财产,却仍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其具体罪名,各公开来源记载不一,本页记为无公开记录,只登记“2021年被判三年”这一多源事实。
2022年9月23日,董建彪死在狱中,终年55岁——这里必须纠正一个在本页任务简报里出现过的错误日期:他不是2022年11月去世的,而是9月23日,自由亚洲电台2022年9月26日的报道、保护卫士的报告与维权网的消息三方一致。据自由亚洲电台报道,家属从维权网转引株洲活动人士陈思明的消息得知死讯;警方通知家属的死因是糖尿病。而家属赶到停尸房认尸时,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遗体上满是伤痕,背部有血痂,眼睛还睁着;警察不允许拍照,匆匆把家属赶出房间;工作人员告知遗体将在五天后火化。董瑶琼的一位堂亲属对自由亚洲电台说,葬礼已在攸县桃水镇老家举行,路口各个道口都设了卡,不让人进去。艺术家华涌对自由亚洲电台说,董建彪意志坚定、倔强而乐观,可以排除自杀的可能;“他独自在一座安保严密的监狱里”,言下之意不言自明。而对外发布死讯的陈思明本人,其后也被拘留——连“一个人死了”这个消息,都是需要有人冒着被抓的风险才能传出来的。这一节写到此处,还要注意一个时间上的残酷对照:董建彪死的时候,欧彪峰正关在株洲市看守所里等宣判。他为之发声的那个父亲死了,他连一条转发的机会都没有了。
董瑶琼本人呢?据华涌2021年2月6日在推特发布的消息,她在2021年2月被第三次关进株洲市第三医院(民生观察2020年度“被精神病”报告转引此说,本站按来源登记)。此后,她的公开消息基本断绝。保护卫士在2023年的报告里写道:报告撰写之时,仍然没有人知道董瑶琼在哪里,甚至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得知父亲去世的消息。她的完整案情见本站董瑶琼专页。本节只记与欧彪峰案相扣的一点:他当年转发的那段视频,是董瑶琼迄今为止最后一次以自己的面目向世界说话。此后她的沉默,与发声者的入狱、父亲的死亡,是同一件事的三个侧面。
2020年12月3日:最后一则推文
欧彪峰失去自由的过程,难得地留下了他本人写下的最后一段公开文字。中国人权捍卫者的档案逐日记录如下:2020年12月2日,株洲市四名警察来到他位于宁乡的住处,要把他带回株洲。12月3日,他在推特上发出最后一条公开推文,大意是:吃过午饭之后,他被带到株洲市芦淞区公安分局,正在等着见国保大队长。以他多年的经验,这类场面他经历过太多次——“喝茶”、被“旅游”、被警告——他大概以为这又是一次例行谈话,谈完就回家。同一天晚些时候,他的妻子魏欢欢在推特上发布消息:欧彪峰因转发董瑶琼的推文被警方传唤。12月4日,魏欢欢再发推:他已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天,名义是“寻衅滋事”。据香港自由新闻(HKFP)2020年12月31日报道转述魏欢欢的推文,警方还搜查了他们的家。
十五天行政拘留,在中国的维稳操作里是一个标准的“先扣人”动作:它不需要检察院,不需要法院,公安局自己就可以决定;它把人合法地控制在手里,给办案方留出决定下一步的时间。所有人都以为,十五天之后,或者放人,或者转刑事拘留,事情总要见分晓。2020年12月18日,行政拘留期满的当天,魏欢欢等来的不是丈夫,而是一纸通知:欧彪峰已被转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涉嫌罪名是煽动颠覆国家政权。香港自由新闻当时的报道标题就是这一跳:《声援“泼墨女孩”的活动人士被控煽动颠覆》。魏欢欢在推特上写下的话,被报道原样引用:欧彪峰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人,他怎么可能颠覆一个国家?但正如那纸通知所显示的,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替他挣来了这张“证书”。这段话出自一位妻子在丈夫被秘密关押第一天的推文,本站照录大意,不添一字评论——它本身就是评论。
从行政拘留到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罪名从“寻衅滋事”跳到“煽动颠覆国家政权”,这一跳是本案的枢纽,必须向读者解释清楚它的分量:寻衅滋事是治安与轻罪领域最常用的口袋名目,行政拘留十五天已是其在行政处罚中的顶格;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是刑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二款的政治重罪,最高可判十五年,涉及此罪名的案件由国保系统主导侦查,律师会见需经侦查机关许可,且几乎从不公开审理。同一批推文,十五天之内,先被定性为“滋事”,再被定性为“颠覆”——行为没有变,变的是处置的决心。结合维权网所记“有关方面早已做好了抓捕材料”一语,合理的读法是:董瑶琼的视频只是扳机,枪早就装好了子弹。
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从公共视野里消失的七个月
2020年12月18日起,欧彪峰进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这一措施意味着关押地点不在看守所,而在一个不向家属公布的地点;涉嫌危害国家安全,又意味着律师会见需要侦查机关批准——批准从未到来。中国人权捍卫者2021年度人权捍卫者处境报告记录了此后的程序节点:他在此罪名下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直至2021年7月22日被正式逮捕,转入株洲市第一看守所(该组织另一份档案写作株洲市公安局监管中心看守所,两说所指为同一羁押系统,本页并记)。从2020年12月3日被带走算起,到批捕为止,他有近八个月不在任何公开名册上:不在看守所的公开系统里,没有会见,没有通信,家属不知道他关在哪里、身体如何。
家属这条线,靠魏欢欢一个人的推特撑着。她做的事与她的丈夫如出一辙:记录。每一次通知、每一次交涉、每一次被拒,她都写下来发出去。也正因为有这些逐日记录,本案家属受对待的几个关键细节才得以留存。其一,辩护权:欧彪峰自选律师的权利被剥夺,官方给他指派了律师。其二,据魏欢欢2021年9月10日推文,这位官派律师余良辉拒绝与她见面商谈案情,也拒绝替欧彪峰转交信件——一个名义上为被告人辩护的人,既不见家属,也不通音信,他在程序里存在的唯一功能,是让“被告人有律师”这句话在纸面上成立。其三,魏欢欢曾去看守所为欧彪峰的个人消费账户存钱,供他在里面购买食物与日用品,看守所工作人员却不允许以欧彪峰的本名存款。中国人权捍卫者的档案由此提出疑问:他是否被以化名关押;若是如此,存进去的钱他本人能否真正用上,也无从确认。其四,在他被秘密关押与羁押的漫长时段里,由于会见与探视被全面阻断,外界对他的身体与精神状况一无所知,人权组织的档案在2022年宣判之后仍然只能写:没有关于他健康状况的任何消息。
把这些细节连起来看,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在本案中的真实功能,与本站其他档案里反复出现的判断一致:它不是调查手段,是消失手段。调查需要的是证据,而此案的“证据”是公开的推文与公开发表的专栏文章,一天就能固定完毕;七个月的秘密关押,调查的不是事实,是这个人的意志,以及他全家在未知中煎熬的耐受力。魏欢欢在推特上逐日记录,等于逐日拒绝这种煎熬的安排——她把每一次拒绝都变成公开记录,让“消失”这件事本身留下了痕迹。这是本案档案能够成立的原因,也是本站要把她的名字写进案头人物一栏的原因。
秘密开庭与宣判:2022年1月27日开庭,12月30日判三年六个月
2022年1月27日,欧彪峰在没有自选律师的情况下被秘密开庭——这一日期与状态,中国人权捍卫者的档案记得明确。开庭在哪里、由哪个法院、有哪些人出庭、他被指控的具体言论清单是什么,公开渠道无从查考,起诉书从未公开。开庭之后又拖了十一个月,到2022年12月30日,判决才下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宣判在株洲市看守所内闭门进行。中国人权捍卫者的档案页上,“法院”一栏是空的;对话基金会2023年的在押人员动态汇总记录了判决的另一项内容:法院认定,欧彪峰为香港《明报》与已停刊的《苹果日报》撰写批评性文章所取得的收入,构成“非法收入”。对话基金会同一则记录还点明,他最初就是因为转发董瑶琼的视频、以“寻衅滋事”被扣,才一步步走到煽动颠覆的定罪。
这一节有三处流传错误,本站逐项纠正,因为档案的价值首先在准确。其一,时间:判决不在2021年12月,而在2022年12月30日;2021年这一年,他的状态是7月22日被批捕、其后候审。其二,罪名:最终定罪不是寻衅滋事——寻衅滋事只用在2020年12月4日那十五天行政拘留上,把他判入监狱的是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其三,法院与地点:有说法称判决出自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本站遍查中国人权捍卫者、对话基金会、美国笔会与同期媒体报道,无一来源支持此说;可核的事实只有宣判在看守所内闭门进行、审判法院名称无公开记录,本页据此登记,不以传闻填补空白。这三处纠正里藏着本案的一个侧面:煽动颠覆案件连作出判决的法院都可以不在公共记录里留名——审判的公开性原则,在政治案件里连形式都不必保留。
从2020年12月3日被带走到2022年12月30日宣判,两年又二十七天。其中秘密关押约七个月,看守所候审约十七个月,开庭一次、秘密进行,宣判一次、闭门完成。三年六个月的刑期,要从这段已经失去的两年多里折抵——也就是说,当他走进赤山监狱的时候,他的刑期已经过去了大半。这个比例本身值得读者停留一秒:未决羁押占总刑期的三分之二,审判在这个案子里不是定罪的程序,而是给已经执行的惩罚补办的手续。
赤山监狱:早上六点到傍晚六七点的劳动
2023年6月,魏欢欢向外界披露,欧彪峰已被转入赤山监狱服刑。赤山监狱位于湖南省益阳市沅江市的赤山岛,是湖南省一座以高戒备与劳动改造著称的大型监狱。中国人权捍卫者转述家属消息:在赤山监狱,欧彪峰每天被迫从早上六点劳动到傍晚六七点,从事体力劳动;会见中他显得非常疲惫。同一监狱此前已因另外两名服刑者进入国际视野:台湾活动人士李明哲2017年以颠覆国家政权罪被判五年,在赤山监狱服刑期间被指被迫长时间劳动、饮食与保暖条件恶劣;长沙公益仨案的程渊亦在此服刑,其妻施明磊曾长期公开控诉监狱的被迫劳动与会见限制。把欧彪峰送进这样一座监狱,不需要额外的解释——他的前辈们留下的证词,已经替这座监狱写好了说明书。
从2022年12月30日宣判到2023年6月转监,中间隔了约半年,这段时间他仍关在株洲的看守所里。宣判后家属探视是否恢复、他在赤山监狱的通信与会见频率、身体状况在长期高强度劳动下的变化,公开记录只有魏欢欢2023年6月披露的那一条:每天十二至十三个小时的体力劳动,人非常疲惫。除此之外无公开记录。本站按档案规矩登记空白,不用其他服刑者的遭遇替他补写——李明哲与程渊的证词只能证明这座监狱的通行做法,不能证明欧彪峰本人在每一天里的具体经历;能证明的,只有他妻子见过他之后说出的那几个字。
对家属的影响:一个家庭的三年零九个月
欧彪峰案对家属的影响,有据可查的部分集中在魏欢欢身上。她在这三年零九个月里扮演的角色,前文已经逐项写过:丈夫被传唤,她发推;丈夫被行政拘留,她发推;行拘期满人没出来、换来一纸煽动颠覆的监视居住通知,她发推;官派律师拒绝见面、拒绝转信,她发推;看守所不让用本名给丈夫存钱,她让这件事进入了人权组织的档案;丈夫被转进赤山监狱、每天被迫劳动十二三个小时,还是她披露出来。这个家庭与外界的联系,在丈夫失去自由的整段时间里,系于妻子一个人的账号。她的推文被香港自由新闻、自由亚洲电台、美国之音等媒体引用,成为国际社会追踪此案的主要信源——2020年12月31日香港自由新闻那篇报道里,最有分量的那句话就出自她手:一个无权无势的人,怎么可能颠覆一个国家。
无公开记录的部分,本站同样逐项登记:欧彪峰与魏欢欢是否有子女、子女的年龄与就学是否受影响,无公开记录;他被捕后家庭的经济来源、魏欢欢的工作是否受骚扰,无公开记录;他的父母的情况,无公开记录。这一登记不是疏漏,而是此类案件家属处境的一部分:公开站出来的家属要承受围观与压力,沉默的家庭成员则连名字都不该被档案强行补写。能确认的结构性事实只有一条:从2020年12月3日到2024年9月16日,这个家庭的顶梁柱之一被国家以“颠覆”之名拿走,妻子在此期间既要维持生活,又要做丈夫的发言人、记录者与申诉人,而她的工具只有一部手机和一个随时可能被封的账号。
国际社会的反应:数据库里的名字,与没有下文的关注
欧彪峰案的国际记录,密度不及709律师案,但链条完整,逐项登记如下。人权组织方面:中国人权捍卫者(CHRD)为他建立了在押人员专档,并把他的案件写进2021年度中国人权捍卫者处境报告,作为该年度因网上言论受迫害的突出个案之一;对话基金会(Dui Hua)在其2023年在押人员动态中记录了他的宣判与判决对《明报》《苹果日报》稿费的定性;美国笔会(PEN America)把他列入“作家在险”数据库,身份标注为专栏作者与网络评论者,并在其出狱后更新状态为“已获释”;中国人权(HRIC)在2025年纪念709十周年的长文中,把他作为709一代声援者的代表个案回顾,记录了他的获释与他获释后披露的罪状细节。媒体方面:香港自由新闻在2020年12月31日、即他被转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后不久即作了报道;自由亚洲电台与美国之音对董瑶琼2020年11月30日视频及其引发的连锁抓捕有连续追踪,自由亚洲电台2022年9月对董建彪狱中死亡的长篇报道,也把董瑶琼—董建彪—声援者这条链重新推到国际读者面前;保护卫士2023年的株连专题报告以董建彪为整整一章的主角,欧彪峰所记录与传播的这宗家庭悲剧,由此进入国际人权文献的正文。
这些反应取得的实际结果,照实写:他的刑期一天没有少——2024年9月16日是刑满释放,不是提前获释;秘密开庭照常开了,官派律师照常派了,赤山监狱的劳动照常进行了。国际关注在此案中的功能,与本站其他档案一致,最后落在记录上:让一个宁乡普通公民的名字,以本名、本案由、本时间线,存放在美国笔会、中国人权捍卫者、对话基金会与中国人权的数据库里,与官方叙事里那个“煽动颠覆者”互为对照。将来无论谁来查2020年12月株洲发生了什么,都会先撞上这些记录。这正是欧彪峰本人十年里为别人做的事,在他自己身上得到的回响——他替别人留下的记录,最终也有人替他留下。
2024年9月16日:刑满获释,与出狱后的一句披露
2024年9月16日,欧彪峰刑满获释。这一日期来自美国笔会的“作家在险”数据库,其记录写明:他被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处四十二个月监禁,2024年9月16日服满全部刑期获释。中国人权(HRIC)2025年的文章亦称他于2024年9月出狱。两处来源互相印证,本站以此为准;任务简报中“2024年6月2日获释”的说法,无任何公开来源支持,本页不予采用——刑期起算的折抵细节(行政拘留、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与先行羁押如何折抵)官方从未公布,刑满之日为何落在2024年9月中旬而非更早,亦无公开说明,本页并记为无公开记录,不做推算性断言。
获释之后,公开渠道关于他的消息只有一条,却分量很重。据中国人权(HRIC)2025年纪念709十周年的文章:欧彪峰出狱后曾向外界披露,他被认定的“罪状”之一,是他多年声援“709”、撰文纪念“709”的言行。把这一条与判决书从未公开这一事实放在一起读,读者可以自行拼凑这宗案件的证据轮廓:转发董瑶琼的视频,是抓捕的由头;为《明报》《苹果日报》写评论拿稿费,是判决认定的“非法收入”;声援与纪念709,是他自己披露的“罪状”。三样东西——转发、写作、纪念——没有一样超出言论的范畴。这也是本站把此案从“董瑶琼案的附带案件”里单列出来的原因:他不是因为卷入某一件事而偶然倒下的人,他是因为十年如一日地记录与声援,被系统性地清算。董瑶琼案是最后一根稻草,不是全部重量。
他获释后的状态,本节登记可核部分与空白部分。可核:他已于2024年9月16日离开监狱;他在获释后仍能与外界发生联系并披露上述罪状细节,说明其人身自由在形式上已恢复。空白:他获释后是否仍被国保定期约谈、是否被限制出境、剥夺政治权利的附加刑是否存在及其期限、工作与健康恢复情况,均无公开记录。本站后续核查将持续更新本页。在此之前,只记一句有出处的话作为本节的收尾:他出来时,为之发声的董瑶琼仍然下落不明;董建彪已经去世一年十一个月。这个家庭的案子还没有完,他的记录工作面对的,是一片比从前更深的沉默。
完整时间线
- 2014年——香港雨伞运动期间,欧彪峰与同道剃头声援香港民主运动(据中国人权捍卫者档案)。
- 2015年7月之后——“709”大抓捕后,他持续在社交媒体为被抓律师谢阳、余文生发声,声援王全璋之妻李文足;并长期声援南方街头运动人士谢文飞,多次祭拜已故民运人士李旺阳之墓(据中国人权捍卫者档案)。
- 2018年7月4日——董瑶琼在上海直播向习近平画像泼墨,当天被带走,其后被送入株洲市第三医院精神科;欧彪峰自此成为此案最主要的民间记录者之一,持续跟进董建彪探访、聘请律师受阻等情况(董瑶琼案详见本站专页)。
- 2019年至2020年——他公开支持香港《苹果日报》与黎智英;2020年3月与11月,因公开声援许志永、常玮平等良心犯,两度被警方传唤(据维权网在押政治犯月度报告)。
- 2019年末至2020年1月——董瑶琼名义上获释回家,但处于严密监控之下,行动与联系自由受限。
- 2020年11月30日——董瑶琼在推特发布视频,自述没有精神病、出院后仍遭严密监控、精神濒临崩溃;视频与推文随后被删除,其本人再遭控制。欧彪峰转发并协助她向外界发出信息。
- 2020年12月2日——株洲市四名警察来到欧彪峰位于宁乡的住处,要将他带回株洲。
- 2020年12月3日——欧彪峰发出最后一条公开推文,称自己吃过午饭后被带到株洲市芦淞区公安分局,正等候见国保负责人;其妻魏欢欢同日在推特证实他因转发董瑶琼推文被传唤。
- 2020年12月4日——魏欢欢发推:欧彪峰被以“寻衅滋事”为由行政拘留十五天;警方搜查了他们的住所(据香港自由新闻转述)。
- 2020年12月18日——行政拘留期满当日,欧彪峰被转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涉嫌罪名升格为煽动颠覆国家政权;魏欢欢收到通知后在推特发声。
- 2021年2月——董建彪因扬言烧前妻房屋被捕(此前他得知前妻配合警方第三次将董瑶琼送入精神病院);董瑶琼于同月被第三次送入株洲市第三医院(据华涌推特,民生观察报告转引)。董建彪其后被判有期徒刑三年。
- 2021年7月22日——欧彪峰被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正式逮捕,转入株洲市看守所。
- 2021年9月10日——魏欢欢发推:官方指派律师余良辉拒绝与她见面商谈案情,拒绝转交信件。又,看守所不允许以欧彪峰本名向其个人账户存款,引发其被以化名关押的疑问(据中国人权捍卫者档案)。
- 2022年1月27日——欧彪峰在没有自选律师的情况下被秘密开庭。
- 2022年9月23日——董建彪死于狱中,终年55岁;官方称死因为糖尿病,家属称遗体带伤、背部有血痂;遗体于五日后被火化,葬礼在攸县桃水镇老家举行,路口设卡。对外发布死讯的陈思明其后被拘留。
- 2022年12月30日——欧彪峰被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宣判在株洲市看守所内闭门进行;判决认定其为《明报》《苹果日报》撰稿的收入为“非法收入”(据对话基金会记录);作出判决的法院名称无公开记录。
- 2023年6月——魏欢欢披露,欧彪峰已被转入湖南赤山监狱服刑,每日被迫从早上六点劳动至傍晚六七点,会见时显得非常疲惫(据中国人权捍卫者档案)。
- 2024年9月16日——欧彪峰刑满获释(据美国笔会“作家在险”数据库;中国人权2025年文章亦记其2024年9月获释)。
- 2025年——中国人权纪念709十周年文章转述:欧彪峰获释后披露,其被认定的“罪状”之一是声援与纪念“709”。
- 2026年10月——本页核查:无其再被拘留、被限制行动或恢复公开发声的公开记录;董瑶琼下落仍无可独立核实的消息。
核实说明
本页核心事实——2020年12月2日株洲警察到宁乡住处、12月3日在芦淞区公安分局发出最后推文、12月4日以寻衅滋事行政拘留十五天、12月18日转为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21年7月22日批捕、自选律师被拒与官派律师余良辉拒绝接见家属、不许以本名存款、2022年1月27日秘密开庭、2022年12月30日在株洲市看守所内闭门宣判三年六个月、2023年6月转入赤山监狱被迫长时间劳动、其十年声援709律师与香港运动的经历——有中国人权捍卫者个人专档及其2021年度人权捍卫者处境报告、香港自由新闻2020年12月31日报道、维权网在押政治犯月度报告等两家以上独立来源相互印证;判决对《明报》《苹果日报》稿费的“非法收入”定性与抓捕由头为转发董瑶琼视频,来自对话基金会2023年在押人员动态;获释日期2024年9月16日来自美国笔会“作家在险”数据库,并有中国人权2025年文章关于“2024年9月获释”的旁证。董建彪部分——2021年2月被捕、被判三年、2022年9月23日死于狱中、官方称糖尿病、家属称遗体带伤、五日后火化——有自由亚洲电台2022年9月26日报道与保护卫士2023年株连专题报告两家相互印证。本页对任务简报作出的四项纠正,逐项登记:其一,简报称其“被以寻衅滋事判刑”,不确——寻衅滋事仅用于十五天行政拘留,最终定罪为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其二,简报称判决在2021年12月由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作出,无任何公开来源支持——可核事实为2022年12月30日在株洲市看守所内闭门宣判,审判法院名称无公开记录,本页不作填补;其三,简报称董建彪2022年11月死于狱中,不确——为2022年9月23日;其四,简报称欧彪峰2024年6月2日获释,无公开来源支持——以美国笔会记录的2024年9月16日刑满获释为准,刑期折抵细节无公开记录。其他分歧与取舍:其一,其批捕后关押地,中国人权捍卫者一处作“株洲市第一看守所”、一处作“株洲市公安局监管中心看守所”,本页并记两说;其二,董建彪被判三年的具体罪名,各来源记载不一,记为无公开记录;其三,董瑶琼2021年2月第三次入院一事,源头为华涌的推特消息、经民生观察年度报告转引,本页按来源链登记;其四,欧彪峰的确切出生年份、子女情况、获释后监控状态,遍查无公开记录,逐项登记为无公开记录。证据分级:国际人权组织档案与数据库为一级,通讯社与主流媒体同期报道为二级,人权专题媒体的记述为三级,单一来源细节均按来源表述或不予采用。本页不采用无出处社交媒体传言。
本站点评
本站点评只扣本案事实。第一,先看他“颠覆”了什么。把这个案子全部的指控拆开:转发一段视频,视频里是一个被关进精神病院的女孩说自己没有病;给两家香港报纸写评论,拿了稿费;声援过被抓的律师,年年纪念709。这就是一名“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犯的全部“罪行”。刑法第一百零五条写在那里,门槛本应是煽动他人颠覆政权;落到欧彪峰身上,门槛被磨平成了:你让公众知道了我们不想让公众知道的事。一个政权如果自信董瑶琼的入院合法、董建彪的死因清白,最有力的回应是公开病历、公开庭审、公开判决书;它选择的回应是把转发的人关起来,把判决书藏起来,把作出判决的法院名字也藏起来。藏起来的东西越多,这份判决在档案里就越像一份自供。第二,看那条处置链的完整形状:泼墨的女孩被关进精神病院,她的父亲为她奔走、被判三年、死在狱中,死讯要靠另一位活动人士冒着被抓的危险传出,传出之后传消息的人也被拘留;替这一家人转发消息的记录者,被判三年六个月。这条链上每一个环节的处置,针对的都不是暴力,不是欺诈,而是“让外界知道”。当一个系统对“知道”的恐惧超过对一切实际危害的恐惧时,它实际上已经承认:这些事实本身,就是它最怕的东西。第三,看程序里的那个小细节:看守所不许妻子用丈夫的本名给他存钱。如果连名字都不能以本名存在于羁押系统里,那么这个人三年零九个月的消失就不是比喻,而是字面事实——先是人从家里消失,再是名字从系统里消失,最后连判决他的法院的名字也从公共记录里消失。本站这一页做的事情,恰好是把这三个消失逐个填回去:人叫欧彪峰,案由是转发与写作,时间是2020年12月3日至2024年9月16日。第四,记一笔他妻子的话。2020年12月18日,魏欢欢在丈夫被秘密关押的第一天写道:一个无权无势的人,怎么可能颠覆一个国家?六年后本站替她把这句话补完后半句:他不能,所以被关起来的从来不是“颠覆者”,只是一个记录者。而一个国家动用国保、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秘密审判与三年六个月监禁,去对付一个记录者——这件事被记录下来,就是对这种做法最持久的判决。
来源
- 中国人权捍卫者(CHRD)欧彪峰个人专档(2021年10月建档,2023年6月更新):罪名与刑期、2020年12月2日至2022年12月30日的全部羁押节点、最后推文、官派律师余良辉、拒绝以本名存款、2023年6月转入赤山监狱与被迫劳动时间、其十年声援经历。
- 中国人权捍卫者《零容忍:2021年度中国人权捍卫者处境报告》(2022年3月):2020年12月被带走、行政拘留、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21年7月22日批捕的年度汇总记录。
- 对话基金会(Dui Hua)《在押人员动态2023年第2期》:2022年12月与郭泉案并列宣判、由寻衅滋事起步、法院认定其《明报》与《苹果日报》稿费为“非法收入”。
- 香港自由新闻(HKFP)2020年12月31日报道(经ANI等转载):魏欢欢关于行拘、搜家、指定居所监视居住通知与其公开质问的原始引述。
- 维权网《中国大陆在押政治犯、良心犯月度报告》2021年2月与3月期:欧彪峰2020年3月与11月因声援许志永、常玮平被传唤、“有关方面早已做好抓捕材料”的记载。
- 美国笔会(PEN America)“作家在险”数据库欧彪峰条目:专栏作者与网络评论者身份、四十二个月刑期、2024年9月16日服满刑期获释。
- 中国人权(HRIC)2025年《709二十年》回顾长文:欧彪峰2024年9月获释、获释后披露其“罪状”之一为声援与纪念709。
- 自由亚洲电台2022年9月26日报道《泼墨女孩之父在狱中突然死亡》:董建彪2022年9月23日死于狱中、官方糖尿病说法、家属所述遗体伤痕与五日后火化、葬礼设卡、华涌与陈思明的情况。
- 保护卫士(Safeguard Defenders)2023年报告《惶恐不安的家人:21世纪中国的株连现象》董建彪专章:矿工身份、为女儿录制视频与聘请律师、被拘留与软禁、2021年2月扬言烧房被捕、未伤人未毁财仍被判三年、死亡与停尸房细节。
- 美国之音2020年11月至12月对董瑶琼视频的追踪报道,及民生观察《2020年中国精神健康与人权(被精神病)年终报告》:董瑶琼2020年11月30日视频、欧彪峰转发后被带走与行拘转监视居住、董瑶琼2021年2月第三次入院(引华涌推特)。
- 本站董瑶琼专页(persecution/dong-yaoqiong):董瑶琼泼墨、入院、获释与再失联的完整档案,与本页交叉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