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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共产主义历史罪证与受害者记录
China: Archive of Communist Crimes & Victims

第50案 | 金天明与守望教会Case 50 | Jin Tianming & the Shouwang Church

清华大学化工系毕业的朝鲜族牧者金天明,1993年在北京家中创办守望教会,十八年间长成约一千人的城市家庭教会。教会2006年申请登记,被以拟任牧师未经官方宗教团体认定为由拒绝,行政复议维持;2009年以2700万元签约购房、付清1500万元首付,卖方却在政府压力下拒绝交钥匙;被迫搬迁二十余次后,教会于2011年4月10日起在中关村广场户外敬拜。金天明自2011年4月9日起被软禁在家,没有罪名、没有文书、没有期限,门口警察多班轮守,对华援助协会记为至2020年10月共九年半。户外敬拜坚持了592个星期天;2018年他卸任,张晓峰接任;2019年3月23日守望教会遭海淀区民政局正式取缔。先堵死所有合法出口,再宣布你非法——这是这个案子的完整逻辑。Jin Tianming, an ethnic Korean pastor and Tsinghua chemical engineering graduate, founded Beijing's Shouwang Church in his home in 1993; within eighteen years it had become an urban house church of about 1,000. In 2006 its application for registration was refused because its pastor had not been recognised by an official religious body, and the refusal was upheld on review. In 2009 the church contracted to buy premises for 27 million yuan and paid a 15-million-yuan first instalment — and the seller, under government pressure, refused to hand over the keys. After more than twenty forced moves, on 10 April 2011 the church began worshipping outdoors in Zhongguancun. From 9 April 2011 Jin was confined to his home — no charge, no document, no term — with police on rotating shifts at his door, for nine and a half years by ChinaAid's account, until October 2020. Outdoor worship ran for 592 Sundays; he stepped down in 2018 in favour of Zhang Xiaofeng; on 23 March 2019 Shouwang was formally banned. Block every legal exit, then declare the church illegal: that is this case in one line.

时间跨度
清华大学化工系毕业,朝鲜族;1993年与妻子在北京创办守望教会,从十人家庭聚会长成约一千人的城市家庭教会;2006年申请登记被海淀区民宗部门以拟任牧师未经官方宗教团体认定为由拒绝,行政复议维持;2009年以2700万元购入约1500平方米房产,卖方在政府压力下拒绝交钥匙;2009年11月被迫两度雪中户外敬拜;2011年4月10日起在中关村持续户外敬拜,金天明自2011年4月9日起被连续软禁在家多年,对华援助协会2023年回顾称其软禁自2011年3月(一说)至2020年10月、共九年半(起点月份与教会公告的4月9日有出入,已注明);2018年卸任主任牧师,由张晓峰接任;2019年3月23日守望教会遭海淀区民政局等部门联合取缔;户外敬拜坚持至2020年初转入线上小组,据教会统计至2022年8月7日已举行592次(一说600余次)户外敬拜
地点
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一带户外敬拜广场、华杰大厦与大恒科技大厦购置房产、海淀公园东门(2009年户外敬拜地)、金天明住所(软禁地,警察三班轮守楼道)及历年被迫辗转的二十余处租赁聚会点
人物
金天明(朝鲜族,清华大学化工系毕业生,守望教会创办人、主任牧师,2002年正式按立;出生年份公开来源无可靠记录,有1955年生一说,未核);妻子(与他共同创办教会,姓名以教会内部称呼为准,公开来源记述不一,本站不写死);继任主任牧师张晓峰;长老游冠辉(至今仍受监控,据对华援助协会记述);李小白等牧者同工、治理委员会长老执事群体及约一千名会众
罪名与判决
无罪名、无审判、无判决。金天明从未被起诉,他受到的是无任何法院文书的软禁:自2011年4月9日起被限制在家中,门口由警察多班轮守,有时连下楼锻炼的权利都被取消。教会层面的处置是行政取缔:2019年3月23日,海淀区民政局以未登记擅自以社会团体名义活动、违反宗教事务条例与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为由,下达取缔决定(海民政取缔〔2019〕第1号一类的文号记述),多个聚会点被查封、财物被没收
定性
宗教迫害:一个主动申请合法登记、被拒绝后依法申诉、买房建堂被卡、全款购房拿不到钥匙的城市教会,最后被逼到广场上敬拜;其创办人未犯任何被指控的罪行,却被无文书软禁近十年。用行政手段掐断一个教会的所有合法出口,再以非法之名取缔它,是本案的完整逻辑
现状
金天明软禁的结束时间,对华援助协会2023年回顾记为2020年10月,此后其公开活动与健康状况鲜有可靠报道,记为近况无公开记录;守望教会2019年被取缔后转入小群与线上聚会,户外敬拜于2020年初因疫情停止、改为线上小组,成员至今分散聚会;所购房产至今未交付、购房款处理情况无公开记录;长老游冠辉仍受监控(据对华援助协会2023年记述)

先记住这个人本来的样子

金天明,清华大学化工系毕业,朝鲜族。1993年,他和妻子在自己家里开始了一场十个人的聚会,这就是后来北京守望教会的起点。十八年后,这个教会有了一千名会众、四十个查经小组、自己的唱诗班和圣经学校,会众里有教授、医生、律师、博士生,甚至党员。它是中国城市家庭教会兴起那一代人里最有代表性的一间:受教育程度高,组织严整,不碰政治,一门心思只想要一个能合法站立的身份。而它的创办人,在2011年4月一个星期六的下午被警察堵在家门口之后,近十年没有自由地下过一次楼。

这个案子的分量,不在刑期——他一天牢都没有坐过,甚至从未被正式逮捕过。它的分量在于完整:一间教会把体制留给它的每一条路都认真走了一遍——申请登记,走复议,攒钱买房,签约付款——每一条路都在最后一步被堵死,然后它被宣布为非法。金天明被软禁近十年,没有罪名,没有文书,没有期限。一个受过清华教育的工程师出身的牧师,用他的人生演示了一个命题:当处置一个人不需要经过法院时,处置可以做得多么安静、多么漫长,又多么理直气壮。本站把这条时间线完整记下来,是因为这种没有判决书的迫害最容易被历史漏掉。

1993年:一间从客厅长出来的教会

1993年,金天明夫妇在北京家中带领最初的聚会,只有十个人。1994年,聚会搬到清华大学西门附近;1997年,在海淀黄庄附近租下一间地下室,教会快速成长,办过数百人规模的圣诞音乐会。2002年,金天明正式被按立为牧师;2003年教会制定最初的治理模式,选立第一届两位长老;到2005年,已有十二三个团契、主日敬拜人数约三百人。守望二字出自以西结书守望者的意象,2006年正式定名,教会通过信约与章程,建立治理委员会、预算与审计制度——它从一开始就不是松散的聚会,而是一间认真进行制度建设的教会。会众构成是理解官方态度的钥匙:以知识分子和城市中产为主的千人教会,在首都的中关村地带公开存在,这本身就超出了当局对家庭教会的容忍模型——家庭教会可以存在于居民楼里、农村里、看不见的地方,但一间有章程、有审计、有刊物《杏花》的千人教会在北京成形,挑战的是登记制度本身存在的理由。

金天明本人的轨迹同样关键。他是朝鲜族,毕业于清华大学化工系,本可以走一条标准的工程师人生。公开来源对他信主与蒙召的细节记述有限,本站不添补;可以确认的是,他在1990年代初投身教会,从兼职带领到2002年正式按立,再到成为中国城市家庭教会运动的代表人物之一。他的出生年份,公开可靠来源未见记载,有1955年生一说,本站标注未核,不写进事实。把这一点如实写出来,是为了提醒引用者:围绕他的许多二手材料连基本履历都含混,本页只采用能交叉核对的部分。

2005到2007年:申请登记,复议,再到石沉大海

守望教会是极少数认真尝试过登记的家庭教会,这段经过必须逐年记清。2005年,教会决定申请登记为具有法人资格的宗教团体,在同工层面通过《关于登记的说明》,题目就叫我们为什么要登记,同年通过教会章程,并提出买房建堂。同年12月,教会受到海淀区宗教与公安部门的第一次冲击。2006年5月11日,教会向海淀区民族宗教侨务办公室递交筹备及成立申请材料,区民宗侨办出具了收件凭证与受理通知书,随后出具审查意见:以拟任牧师未经依法登记的市宗教团体认定、没有与业务活动相适应的专职工作人员为由,不同意申请,并建议教会与海淀区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联系接洽。教会随即向北京市宗教局申请行政复议,复议决定维持原决定。2007年,教会再向国家宗教事务局递交关于教会登记的意见,未获回复,登记之路至此走完。

把拒绝理由读慢一点:牧师必须先经官方宗教团体认定,而官方宗教团体只认定愿意加入三自体系的牧师——也就是说,登记的门开着,但进门的条件是先放弃独立教会的身份。这正是金天明与苏志民面对的同一堵墙的两种形态:一个被要求先加入爱国会,一个被要求先经三自认定。守望教会走完了申请、复议、上级申诉的全部行政程序,得到的答复构成一个闭环:你不合法,因为你没有登记;你不能登记,因为你的牧师不被我们认定;你的牧师不被认定,因为他不在我们的体系里。这个闭环是后来一切冲突的法律原点,引用本案的人应当先记住它,再谈所谓非法聚会。

2008到2009年:冲散的主日与雪中的敬拜

2008年5月11日,借奥运前治安整顿,海淀区宗教与公安部门冲击守望教会的主日聚会。2009年,教会通过建堂方案:目标是在中关村一带购置约1500平方米场所。租赁一线同时收紧:教会租用的餐厅等场所,房东在压力下解除合同,据守望与媒体统计,从2009年前后起的十八个月里,教会先后被迫搬迁二十余次。2009年国庆前后,政府强行让原租赁场所业主解约,教会无处可去。2009年11月1日,守望教会在海淀公园东门外举行第一次户外主日敬拜;11月8日再举行一次——这一天北京落下初雪,近千名会众站在雪里唱诗、祷告,雪中敬拜的照片传遍海内外,成为中国家庭教会史上最有辨识度的画面之一。此后11月13日治理委员会经三天讨论,决定自11月15日起回到室内临时场所聚会,政府方面曾口头承诺容许其在临时室内场所聚会,建堂则继续胶着。这里要纠正中文网络常见的年份误植:海淀公园这两次户外敬拜发生在2009年11月,不是2010年11月,部分二手年表把年份写错一年并连环引用,本站以教会年表与美国国会及行政当局中国委员会的记述互证后定为2009年。

2009年12月15日,建堂购房签约:所购房产约1500平方米,总价2700万元,12月16日教会付清首付1500万元;按合同,业主应于12月24日交房,但业主在政府阻挠下违约,拒绝交付钥匙,此后开发商于2010年7月进一步提出解约,购房款与房产至今如何处理,无公开记录。把这一节的名词摆齐:一间教会用会众奉献攒下2700万元,依法签约、付款过半,最后连自己买下的房子的门都进不去,原因自始至终没有一份书面文件,只有一句众所周知的政府阻挠。2010年10月,守望教会部分同工与其他北京教会同工赴南非开普敦参加洛桑会议,在首都机场被有关部门拦截,金天明于2010年10月17日带领相关聚会时一度被拘——这一条有美国国会及行政当局中国委员会的记述。机场拦截一节说明,打压的对象早已不只是聚会场所,而是这个群体与世界教会之间的联系本身。

2011年4月:茉莉花气氛里的最后通牒与广场敬拜

2011年春天,中国正处在茉莉花革命外溢引发的全国性维稳收紧中,异见人士与维权律师被大批抓捕。守望教会的租赁场所再一次在压力下被房东收回,教会面临要么解散、要么回到居民家里分散、要么公开敬拜的三选一。治理委员会的决定是户外敬拜:2011年4月10日星期日,会众按公告前往中关村一处三层户外平台集合,当局出动数百名警察封锁现场,至少169人(一说160余人)被带上大巴、送往派出所与附近小学盘问登记,多数人当天获释。自4月9日星期六起,金天明与教会主要牧者、长老已被软禁在家或被带到派出所——教会公告明确记载,教会主要带领人自4月9日起被持续软禁。4月16日晚,金天明一度被公安带走,其下落一时不明,其他牧者与全部长老执事被软禁;他获释回家后,软禁状态延续。4月17日第二周户外敬拜,约47人被拘;4月24日复活节,超过500名会众被堵在家中,36人(一说30余人)在现场被拘,连为复活节排练数月的唱诗班成员都被软禁在家。德国《时代周报》当时报道,北京警方动用约4500名警力监控中关村广场与约500名会众的住所——动用警力数字为该刊报道口径,本站按其口径转述。

这场对峙的性质,需要替双方各记一句。教会自始至终申明户外敬拜不是政治行动,只是在所有室内出口被堵死后的敬拜安排,并多次发表公告说明经过、呼吁代祷;当局一方的公开口径由外交部发言人给出:守望教会没有法律依据。当169个在广场上唱赞美诗的人被装上大巴时,这场争论的实质已经清楚:一方谈的是敬拜权,一方谈的是登记,而登记的门是谁关上的,2006年的审查意见写得明明白白。2011年5月11日,17位(后增至19位)各地家庭教会牧者联名向全国人大请愿,要求调查守望事件并审查宗教事务法规的合宪性;近五十间教会每周为守望禁食祷告。这些声援没有改变处置结果,但它们证明守望不是孤例,而是整整一代城市教会共同命运的显影。

软禁的九年:楼道里的三班警察

金天明的软禁从2011年4月9日开始,此后以年为单位延续。没有文书:没有法院裁定,没有公安决定书副本,没有期限,没有罪名。执行方式据教会与探访者记述是:警察与国保人员在他住所楼道、门口轮班值守,早期为五人一班、后来对华援助协会记述为每天三班警察守在公寓门口,他不得迈出家门一步,连下楼到小区里走走的权利也时有时无——2013年自由亚洲电台报道,他因带领一次祷告会,连下楼锻炼的权利都被取消。每逢敏感时期,管控再收紧一层。他的妻子与家人与他同住,也就等于全家生活在看守之下:探访者要在警察注视下说话,会面以分钟计,有探访记述写到,一次探望只给了两分钟,女警全程在旁。他对探访者说起楼道里的警察时,惦记的是夜里楼道蚊子多、气味难闻,想和他们聊聊天、唱唱诗——这类记述出自教会探访文章,本站按其口径转述,它至少说明软禁的日常形态:不是牢房,是一户人家门口常年站着的班。

软禁的结束时间与总时长,是本案最需要小心的一个数字。对华援助协会2023年一篇回顾守望教会的长文明确写道:金天明自2011年3月起被软禁、至2020年10月止,共九年半,每天三班警察守在门口。这个说法有两个问题:起点写作3月,与教会公告、复活节公告中自4月9日起持续软禁的记载差一个月;2020年10月这个终点,除这篇回顾外本站未在第二家可靠来源中检索到逐字印证。本站的裁断是:起点以教会同期公告的2011年4月9日为准,3月说可能把4月之前已有的监控与限制一并计入,未核;终点2020年10月与九年半时长采用对华援助协会回顾口径并注明单一来源;在2011至2018年间他持续被软禁这一点上,自由亚洲电台、晨星新闻社与教会公告等多个来源逐年印证,无疑问。另有一种说法称他于疫情期间获释、2021年曾公开露面,本站仅在立场鲜明的博客材料中见到,无可靠来源印证,标注未核,不采用。卸任时间亦须注明:多家记述一致说他于2018年卸任守望教会主任牧师,对华援助协会记为由张晓峰接任;卸任的具体月份,有英文著作记为2018年4月,本站采用年份、月份标注为单一来源。

2011到2019年:六百个星期天的户外敬拜

金天明被堵在家里的同时,守望教会的户外敬拜一星期一星期地走了下去。每周的模式高度重复:会众前往约定地点,被早已等候的警察带走、登记、盘问,数小时至48小时后获释;另有大量会众在出门前就被堵在家中,有人因参加守望被房东逼迁,有人被单位施压、被解雇。拘留人数从最初每周上百人渐次减少,不是因为当局放松,而是因为越来越多的人被堵在了家门口。到2013年,每周被拘人数降到数十人,单次关押缩短到数小时,但敬拜没有断。教会自己的统计是:自2011年4月10日起坚持户外敬拜,至2022年8月7日举行第592次;对华援助协会的另一篇记述作600余次(截至同一时段),两个数字口径接近,本站并列记录。这近600个星期天跨越了2011年的大抓捕、其后的历次敏感期,直到2020年初,教会因新冠疫情决定停止户外聚集、转入线上小群聚会——户外敬拜不是被取缔令终结的,它先于取缔令以自己的节奏走完了九年,又在疫情中主动收束。这条事实对评价2019年的取缔很重要:当局取缔的,是一个早已无法公开聚会的教会的名字。

这部分里对家庭与会众的影响要单独记:被逼迁、被解雇、被单位约谈,是守望会众多年里的日常成本,公开报道中点到者多、系统统计无,本站记为无公开统计数字;金天明一家之外,其他牧者如李小白夫妇曾在2011年4月被带走数日,长老与执事长期被软禁或监控,游冠辉长老据对华援助协会2023年记述至今仍在监控之下。一个教会的代价从来不是一个人付的,只是本页的主角付得最久、最安静。

2019年3月23日:取缔令

这里先纠正一个容易写错的日期:守望教会被正式取缔是2019年3月23日,不是2019年8月。当天约13时50分,海淀区民政局、民族宗教事务局与公安局联合行动,二十多名警察与官员进入守望教会一个圣经学习班的聚会点,宣读取缔决定,要求立即停止活动。决定书的口径是:北京守望教会未登记、擅自以社会团体名义活动,违反《宗教事务条例》第七条第一款与《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由海淀区民政局下达取缔(文号在转述中作京海民政取缔〔2019〕第1号一类,本站以决定内容为准、文号标注为转述口径)。官员要求继任主任牧师张晓峰在一份承认教会未登记开展活动的文件上签字接收,当天在场学员被带到附近学校逐一盘问,被要求签署不再参加守望教会的保证书,遭到拒绝,数小时后由各属地派出所送回家;教会另外几个聚会点同时被搜查、换锁封门,教会财物被没收。守望教会随后发表声明,不接受取缔决定,申明教会的合法性不由行政机关决定,将调整方式继续聚会。

把取缔令放回时间线里看,它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效果:这个教会2006年申请登记被拒,2009年买房被卡,2011年起被赶到广场上,牧师被软禁八年,到2019年,行政机关用一纸文书宣布它从一开始就不合法。十三年里每一次堵死的出口,最后都成了这纸文书上的违法事实。同期背景是2018年新修订《宗教事务条例》施行后全国范围的教会整肃:2018年9月北京最大的家庭教会锡安教会遭取缔,2018年12月成都秋雨圣约教会遭大规模抓捕。守望的取缔是这波整肃在北京的收官之一,而它的特殊在于拖得最久、程序走得最全、反抗最和平——也因此最能说明问题出在哪里。

国际社会的反应

守望事件是2011年中国宗教自由状况的头号国际新闻。纽约时报、路透社、美联社、英国广播公司、半岛电视台等媒体持续报道户外敬拜与抓捕,基督教媒体与人权组织逐周跟进教会公告;美国国会及行政当局中国委员会在专题分析中完整记录了申请登记被拒、购房受阻与软禁经过;美国国务院历年国际宗教自由报告收录守望个案;17至19位中国牧者致全国人大的请愿被国际媒体广泛转载。2011年之后,国际关注随户外敬拜的常态化而渐减,但在本案的处置上,国际舆论没有产生可核实的影响:软禁没有因报道缩短一天,取缔令也没有因关注推迟一分。中国官方的回应始终停留在外交部没有法律依据一语与依法处理层面,未见对无文书软禁作出过任何公开说明。本站记下这一节,不为夸大声援的效果,恰恰相反:守望是国际曝光度最高的中国家庭教会个案之一,而曝光度最高的个案尚且如此,其他无名教会的处境可想而知——这是本案在档案中的参照价值。

现状与仍未解开的问题

截至2026年10月本页核查:金天明2011年4月至约2020年10月被软禁的经历有上述来源支撑;2020年之后他的健康、居住与公开活动,无可靠公开记录,本站记为无公开记录,不采信无出处的露面传言。守望教会2019年3月23日被取缔后转入分散小群与线上聚会,户外敬拜2020年初停止,第592次户外敬拜记录于2022年8月7日(按教会统计口径,户外敬拜后期形态以教会公告为准);其后教会的组织状态,无公开记录逐年可核。未解开的问题包括:软禁的确切解除日期与当时手续,无公开记录;软禁的法律文书,从未存在或从未公开;2700万元购房款与所购房产的最终处理,无公开记录;金天明出生年份,无可靠公开记录;其妻与家人在软禁期间受影响的完整记述,只有零星探访文章,无系统记录。另外,关于守望成员在2023年复活节被拘一类说法,本站在可靠来源中未检索到可核记述,标注未核,不写入正文事实。

完整时间线

核实说明

本页核心事实——1993年创办教会与成长规模、清华化工毕业与朝鲜族身份、2006年登记被拒与复议维持、2009年购房2700万元与拒绝交房、2009年11月两次户外敬拜、2011年4月10日广场敬拜与大规模带走、4月9日起主要带领人软禁、复活节抓捕、牧者请愿、软禁长期持续、2018年卸任与张晓峰接任、2019年3月23日取缔、户外敬拜次数与2020年转线上——均有两家以上独立来源印证,主要来自守望教会同期公告(经对华援助协会全文转载)、美国国会及行政当局中国委员会专题分析、纽约时报与美联社等国际媒体报道、对华援助协会2011年连续报道与2023年回顾、国际基督徒关怀与晨星新闻社的报道。主要争议与取舍如下:其一,软禁起点以教会同期公告的2011年4月9日为准,对华援助协会2023年回顾所记2011年3月起点与2020年10月终点、九年半时长,作为单一来源口径采用并逐处注明,不与公告口径混写。其二,2009年海淀公园户外敬拜的年份,中文二手年表多误植为2010年,本站以教会年表与美国国会及行政当局中国委员会记述定为2009年。其三,取缔日期为2019年3月23日,有明确报道与决定书内容互证,8月说无可靠出处,不采用。其四,取缔决定文号、动用警力4500人、下楼锻炼被取消时五名警察轮守等细节,分别为转述口径、德国《时代周报》口径与自由亚洲电台当时口径,正文均已注明来源层级。其五,金天明出生年份(1955年说)、2021年公开露面说、守望成员2023年复活节被拘说,均未在可靠来源中核实,标注未核、不作事实。其六,购房款与房产的最终处理、软禁解除手续、金天明2020年后近况,均无公开记录,如实留白。证据分级:教会同期公告与行政决定书内容为一级文书证据;美国官方机构分析为二级;援助与倡导机构报道为三级,独家细节降格处理。本页不采用无出处传言。

本站点评

本站点评只扣本案事实。第一,这个案子最锋利的地方,是它把非法两个字的生产过程完整暴露了一次:一间教会申请登记,被以牧师未经认定拒绝;申诉,被维持;买房,全款付了一半,钥匙被政府一句话扣住;租房子,房东被一个个约谈。然后同一套机关回过头来宣布:你未登记、你非法。先堵死所有合法出口,再惩罚无路可走,这不是执法,这是设套。第二,金天明的软禁是当代中国最安静的刑罚之一:没有罪名、没有文书、没有期限、没有法官,只有一户人家门口九年半的三班警察。它不产生判决书,也就不给历史留下可供推翻的文本;它不需要证明他有罪,只需要让他过不了日子。一个清华毕业的牧师被这样处置近十年,而官方从未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个字——这种沉默本身,就是对法治最诚实的供述。第三,把处置成本算给当局看:为了阻止一千个市民在广场上唱诗,北京动用过数以千计的警力、每周的大巴与派出所、九年半的贴身看守,最后换来的是一间转入小群与线上的教会和592次户外敬拜的记录。镇压在这里既没有消灭对象,也没有赢得人心,它只是把一间本来只想登记建堂的教会,变成了一部全世界都读得到的中国宗教自由教科书。第四,守望会众付的价钱不应被牧师一个人的软禁盖住:被逼迁的租客、被解雇的职员、每个星期天被装上大巴的普通人、被堵在家门口的唱诗班——他们没有任何人被指控犯了罪,他们只是一次次准时出现在同一个广场上。第五,回到2009年那场雪。近千人站在海淀公园的雪里唱诗,那张照片之所以传遍世界,是因为它拍下了一种当局最难处理的东西:一群受过良好教育、毫无暴力倾向、只要求一间屋子敬拜的市民。当一个政权连这样的人都只能用软禁其牧师九年来回答时,它回答的其实是自己:它怕的不是非法,它怕的是任何不经它批准就组织起来的中国人。

来源

  1. 守望教会同期公告(经对华援助协会全文转载):2011年4月10日第一次户外敬拜经过、4月24日复活节敬拜公告(主要带领人自4月9日起被持续软禁、36人被拘、16人仍在押等细节)。
  2. 对华援助协会2011年连续报道:4月17日第二周敬拜与47人被拘、4月16日全部带领人被拘或软禁、购房2700万元与拒绝交钥匙、近五十间教会每周祷告、17位牧者向全国人大请愿。
  3. 对华援助协会2023年守望教会回顾长文:金天明软禁起止与九年半、三班警察守门、2018年张晓峰接任、2019年3月23日联合取缔、户外敬拜600余次与2020年转线上、游冠辉仍受监控(其中软禁起止月份与教会公告有出入,已注明)。
  4. 对华援助协会2019年3月报道:取缔决定书全文转录(海淀区民政局,未登记擅自以社会团体名义活动,违反宗教事务条例与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金天明被软禁七年多且管控收紧。
  5. 美国国会及行政当局中国委员会(CECC)专题分析《北京当局骚扰与拘押守望教会成员》:2010年10月17日金天明被拘、2009年11月两次户外敬拜、2006年5月11日登记申请与拒绝理由、2009年购房27,000,000元、十八个月搬迁二十次。
  6. 纽约时报(经对华援助协会转载),2011年4月24日 Andrew Jacobs 报道:复活节抓捕、教会因被逐出租赁场所而户外敬拜、购房400万美元被拒交钥匙、外交部没有法律依据口径。
  7. 国际基督徒关怀(ICC)2019年3月25日:3月23日取缔行动全过程、张晓峰被要求签字、学员被带往学校盘问并被要求签署保证书、聚会点换锁、金天明等牧者自2011年起被软禁。
  8. 晨星新闻社2013年8月:户外敬拜持续、每周被拘人数与时长变化、会众受粗暴对待的教会声明。
  9. 自由亚洲电台2013年2月(经对华援助协会转载):金天明下楼锻炼权利被取消、五名警察守在楼道、两会前夕管控未松。
  10. 中文维基百科北京守望教会年表(与教会年表互证后采用):1993年创办、2005年登记决定、2006年申请与复议细节、2009年12月购房签约与付款日期、建堂方案——其中户外敬拜年份等个别条目经互证后纠正。
  11. Roger Garside《China Coup》相关章节:金天明2018年4月卸任主任牧师、2018年12月声援秋雨圣约教会的记述(月份为单一来源,正文已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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