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案 | 浙江拆十字架運動
官方說拆的是違建,信徒說拆的是信仰。
事件經過
溫州被稱為"中國的耶路撒冷"。這座浙江東南的商貿城市,基督徒人口之多、教堂之密,在全國數一數二,很多教堂的十字架立在屋頂上,老遠就能看見。2014年2月起,這些十字架一個接一個倒下。官方的說法是"三改一拆"——舊住宅區、舊廠區、城中村改造,加上拆除違法建築,教堂的十字架"太顯眼""太高大",屬於整治範圍。對華援助協會稱,時任浙江省委書記夏寶龍巡視溫州後,認為三江教堂等十字架"太顯眼",隨即啟動全省行動——這是單源說法,本頁標「未核」(來源:對華援助協會;worldwatchmonitor.org)。省宗教局長馮志禮則公開說過,基督教發展"太快太亂"(來源:Global Voices轉述)。
第一塊倒下的多米諾骨牌,是溫州永嘉縣的三江教堂。這座教堂造價2000萬到3000萬元,2013年12月剛完工,能容納2000人,佔地超過10萬平方英尺,而且是經過政府登記的合法教堂(來源:英文維基"Sanjiang Church"引多家外媒;對華援助協會;CSW)。官方說它是違建,結構不安全。4月3日,當局下達拆除全部建築的通知;4月7日,雙方一度達成協議,只拆附樓的兩層;但4月28日,推土機開了進來,整座教堂被夷為平地。拆除前,數千信徒在教堂裡露營守夜,試圖用身體護住它(來源同上)。三江教堂的倒塌讓所有人都看明白了:登記過的,也保不住。
接下來兩年,十字架倒下的速度越來越快。到底拆了多少?各家統計口徑和截止時間不同,本頁把主要說法並列:基督教團結會(CSW)2015年4月統計,一年內浙江發生逾400起相關事件;美聯社2015年5月稱約400個十字架被拆;《衛報》2015年8月稱1200個;《紐約時報》2015年5月給出1200到1700的區間;國際特赦2016年3月稱逾1500個,美國國務院2015年度國際宗教自由報告也採用逾1500個;寒冬稱逾1700個;對華援助協會系統的數字最高,1800到2000以上,但沒有獨立複核,本頁標「未核」(來源:CSW;美聯社經Christian Post/Christianity Today轉述;《衛報》;《紐約時報》;國際特赦;美國國務院2015年度國際宗教自由報告;寒冬;對華援助協會)。最廣泛引用的區間,是1200到1700。
拆除很少是和平的。2014年7月21日凌晨3點,溫州平陽縣水頭鎮救恩堂的信徒已經通宵守夜一個月。當天,約600人的隊伍——包括特警——強行拆除十字架,約50名信徒受傷,78歲的張仲蘇老人被打得頭破血流、重傷倒地(來源:寒冬2019年回顧採訪;《紐約時報》2016年)。注意:600人、50人受傷、張仲蘇重傷,以及政府事後給1.3萬元"封口"的細節,都只有寒冬的單篇報道,本頁標「未核」。一週後,7月28日,龍港淮恩堂10英尺高的紅色十字架被吊車拆下,信徒圍跪在周圍痛哭(來源:Christian Post;美聯社)。2014年6月11日,白象觀頭教堂的信徒曾成功推擠、阻止吊車靠近——那段影片後來流傳到海外(來源:ICC;Global Voices)。
2015年5月,運動進入"制度化"階段。浙江出臺了一份36頁的宗教建築規範草案:十字架必須貼著外牆,不能立在屋頂,高度不得超過外牆高度的十分之一;天主教堂十字架高寬比1比0.618,新教教堂3比2(來源:美聯社/《紐約時報》經Christianity Today轉述)。十字架從"拆掉"變成"不許立",運動的物理階段接近尾聲,管控轉入日常。
律師也沒能置身事外。北京律師張凱2015年8月25日晚在溫州一座教堂裡被帶走,連同他的兩名助手——"指定居所監視居住"約6個月。2016年2月25日,他出現在溫州電視臺上"認罪",承認違反國家法律、擾亂社會秩序、危害國家安全;2月26日轉刑事拘留;3月23日取保候審,回到內蒙古呼和浩特(來源:國際特赦緊急行動190/15系列;路透社)。黃益梓牧師的遭遇更曲折:2014年8月3日因在救恩堂前集體禱告被捕,2015年3月24日以"擾亂社會秩序"判刑一年,8月1日獲釋,不到一個半月,9月12日再被捕,此後失聯(來源:聯合國特別報告員致中國政府通訊 AL China 11/2015)。
三江教堂從通知到強拆的25天,值得細說。4月3日下達拆除全部建築的通知後,信徒們日夜守在教堂裡。4月7日,官方一度鬆口,達成只拆附樓兩層的協議——很多人以為事情過去了。但4月28日,大批人員包圍教堂,推土機直接開進來,整座教堂在一天之內被夷為平地(來源:英文維基引多家外媒;對華援助協會)。這種"先協議、後強拆"的手法,後來在浙江各地的拆十字架行動中反覆上演:談判是緩兵之計,拆除才是既定目標。
溫嶺的對峙規模更大。據報道,台州溫嶺教堂的信徒曾面對多達4000名警察,試圖保住樓頂的兩座十字架,最終沒能攔住,一名信徒稱多達40人在對峙中被拘留(來源:WWRN轉述居民說法)。龍港淮恩堂那座10英尺高的紅色十字架,2014年7月28日被吊車和風割槍切下——和前幾個月信徒激烈抵抗不同,這一次,會眾沒有反抗。一位附近教會的牧師說:"我們不想跟他們打架,但他們做的顯然是違法的。"(來源:WWRN)從抵抗到不抵抗,不是屈服,是算清了代價。
2015年夏天,運動出現過一次"放緩"。2015年8月10日,《紐約時報》報道,拆十字架運動可能因為9月3日的閱兵而放緩——北京要辦大事,地方上暫時收斂(來源:NYT 2015-08-10)。但閱兵一過,8月25日張凱律師就被帶走了。同月,樂清北白象山前教堂的十字架被強拆,拆除過程中十字架起火燃燒,起重機吊著著火的十字架,燒得漆黑,丟在路邊(來源:自由亞洲電臺)。信徒說,這是對基督徒的羞辱。
金華的包國華、邢文香夫婦牧師,2015年7月27日被刑拘,還被媒體"遊街"——這是幾十年沒見過的文革式做法。隨後,浙江省基督教兩會暫停了他們的教會職務(來源:自由亞洲電臺)。官方教會系統(兩會)在這裡扮演的角色很微妙:它名義上代表基督徒,實際上配合官方處罰不聽話的牧師。三自教堂的十字架一樣被拆,三自系統的牧師一樣被抓——"合法"身份在運動面前毫無用處。
運動的尾巴拖得很長。2020年7月7日凌晨4點多,溫州市永嘉縣政府人員帶著上百人,強拆永福村兩座基督教堂的十字架,強拆人員大部分身著保安制服(來源:寒冬)。2026年5月,溫州雅陽教堂被夷為平地——此前幾個月,該教會成員已遭大規模抓捕(來源:寒冬2026年報道)。拆十字架運動十年後,鎮壓的物件從十字架變成了整座教堂。這場運動從來沒有真正結束,它只是換了個名字:宗教中國化。
馮志禮那句"太快太亂",是理解這場運動的一把鑰匙。這位時任浙江省宗教局局長公開說,基督教在浙江發展"太快太亂"(來源:Global Voices轉述)。"太快"——信徒增長太快;"太亂"——家庭教會不受管。十字架"太顯眼",教堂"太高大",歸根結底,是基督徒"太多"。三改一拆拆的是"違建",真正要拆的是增長本身。
《環球時報》曾引溫州民宗局官員的話,稱教會人員"普遍支援"拆除(來源:官方說法記錄)。但與此同時,信徒們在通宵守夜、在街頭舉十字架、在給習近平寫請願信。一個"普遍支援"的運動,不需要凌晨3點的特警,不需要600人的拆除隊伍,不需要把78歲的老人打得頭破血流。官方的說法和地上的現實,對不上。
2015年5月那份36頁的規範草案,還有個細節:它不只管十字架,還管教堂的整體"中國化"改造——飛簷、斗拱、中式外觀(來源:美聯社/《紐約時報》經Christianity Today轉述)。十字架不能立,教堂要長得像廟。這就是後來"宗教中國化"的預演:先把十字架拆了,再把教堂改成"中國風",最後把講道內容也"中國化"。浙江的十字架,是第一步。
水心教堂的遭遇,是這場運動"沒完沒了"的縮影。這座百年教堂的十字架2014年6月30日第一次被拆,信徒們後來重新立了起來;2021年2月1日凌晨,100多名保安突襲,再次把十字架拆走——第二次(來源:ICC;對華援助協會)。2021年了,"三改一拆"早就結束了,拆十字架還在繼續。一位當地基督徒說,2014年政府花錢僱保安拆十字架,拆的時候還扣押弟兄姊妹;四年後他們重立十字架,現在又被拆了(來源:ICC轉述)。拆了立,立了拆,成了一場消耗戰。
《紐約時報》記者Ian Johnson在2014到2016年間多次到浙江採訪,他寫道,浙江的基督徒把這場運動看作中央政府的"試點"——如果溫州能壓下去,全國都可以複製(來源:NYT)。美國國務院2015年度《國際宗教自由報告》把浙江拆十字架寫進了中國章節,認定逾1500個十字架被拆(來源:美國務院IRF 2015)。華春瑩當時回應,稱這份報告"充滿政治偏見",中國公民依法享有充分的宗教自由(來源:官方回應記錄)。兩邊的說法都擺在這裡:一方數著拆掉的十字架,一方說宗教自由很充分。
信徒的抵抗一直沒有停過。通宵守夜是最常見的;2015年7月,天主教和新教發起了"人手一十字架"的運動,信徒們把小十字架背在身上、舉在手裡;20位天主教領袖——包括89歲的朱維方主教——曾在溫州街頭和平抗議兩個小時(來源:Christian Post;《衛報》)。官方從來沒有釋出過一份宣佈運動結束的檔案。對華援助協會轉述稱運動持續到2016年結束,但沒有官方原文,本頁標「未核」(來源:對華援助協會轉述)。實質是:2016年之後,浙江的宗教管控轉向"宗教中國化""五進五化"的內部改造,零星的拆除還在繼續——2021年2月,溫州水心教堂的十字架第二次被拆(來源:ICC)。十字架倒下了,管控留下了。截至2026年10月,沒有任何公開檔案為這場運動定性或追責——截至目前無公開進展。
再補兩個程序細節。其一,張凱案的涉嫌罪名:據國際特赦緊急行動檔案記載,張凱被以涉嫌"為境外竊取、刺探、收買、非法提供國家秘密、情報罪"和"聚眾擾亂社會秩序罪"指定居所監視居住,兩名助手劉鵬、方縣桂同時被帶走,其後先後獲釋(來源:國際特赦緊急行動 UA 190/15 系列檔案)。一個為教堂提供法律諮詢的律師,被扣上的第一頂帽子是"國家秘密"。其二,信徒一方的集體發聲:2015年7月,浙江一百多家教會的牧師、領袖發表聯署公開信,要求當局停止強拆十字架、追究暴力拆除的責任(來源:CSW、對華援助協會2015年報道)。這封信沒有得到任何公開回應;一個月後,張凱在溫州被帶走。公開信與抓捕的先後順序,本身就說明了當局選擇的回應方式。
包國華、邢文香案的司法鏈條,原先的記述停在"刑拘",這裡補全。
他們是金華聖愛基督教堂的牧師夫婦,這家教堂屬官方三自系統。2015年6月,金華市宗教局要求教會拆掉樓頂十字架,教會認為建築合法、拒絕拆除,也拒絕配合宗教局的財務檢查(來源:對華援助協會)。教會的律師陳江剛當時對BBC說得很直白:如果教會領袖同意拆十字架,就不會有事,他們被抓是報復(來源:BBC,經Church in Chains轉述)。2015年7月27日夫婦被刑拘(前文已述),2016年2月25日,金華市婺城區人民法院一審宣判:包國華犯貪汙罪、聚眾擾亂社會秩序罪、非法經營罪、隱匿會計憑證、會計賬簿、財務報告罪,判處有期徒刑14年,並處沒收財產60萬元及罰金;邢文香以同樣四項罪名判處12年,沒收財產60萬元及罰金;其子包晨星獲刑3年;同案另10名教會同工獲緩刑(來源:《浙江日報》官方報道經對華援助協會、紐約時報轉述;Church in Chains檔案)。《紐約時報》與法新社都指出,這是當時對神職人員最重的判決之一。邢文香的刑期後來有減刑。2025年11月,她在服刑十年多後獲釋(來源:對華援助協會;Church in Chains)。對華援助協會2026年5月的後續報道說,她出獄後失去了住房、教會崗位和收入,還揹著法院判下的鉅額罰金,"迴歸社會的挑戰近乎殘酷"(來源:對華援助協會2026年報道)。包國華仍在服刑,按原判14年計算至2029年(來源:Church in Chains檔案,資訊時點2026年)。一對牧師夫婦、一個兒子,同案三人入刑——這是拆十字架運動裡最重的一戶。
杭州的顧約瑟是另一條線。顧約瑟時任中國基督教協會會長、杭州崇義堂主任牧師,崇義堂是全國規模最大的三自教堂之一。2015年,他曾公開表達對拆十字架的反對。2016年1月,他被以涉嫌挪用資金等經濟問題帶走調查,浙江省基督教兩會隨即宣佈免去他的職務(來源:法新社、Gospel Herald等2016年報道)。據對華援助協會報道,顧約瑟於2017年12月獲釋,此案此後未見公開審判(來源:對華援助協會報道)。從溫州的家庭教會到杭州的三一堂主任牧師,運動的打擊面覆蓋了官方與非官方兩個系統。
執行機構的分工,前文著墨不多,補記於此:這場運動名義上是"三改一拆"框架下的宗教場所整治,由各級民族宗教事務部門牽頭認定"違建"併發整改通知,綜合行政執法與屬地政府組織拆除隊伍,公安負責現場秩序與對抵抗者的處置,宣傳系統統一口徑(來源:三江教堂等個案的公開報道綜合;英文維基"Sanjiang Church"條目)。張凱律師被帶走、黃益梓牧師被判刑,走的則分別是公安的"指定居所監視居住"與法院的刑事審判。也就是說,同一場運動裡,行政拆除、刑事追訴、電視認罪是並行使用的三套工具。
國際反應再補兩筆。美國國務院在2014至2016年間的多份公開表態中對浙江拆十字架表示關切,2015年度《國際宗教自由報告》已見前文;包國華夫婦2016年2月被重判後,《紐約時報》、法新社、《衛報》等集中報道,國際宗教自由組織將其列為當年最嚴重的宗教迫害案件之一(來源:紐約時報、法新社2016年2月報道;Church in Chains、CSW歷年記述)。2025年邢文香獲釋的訊息,也由對華援助協會與Church in Chains向國際社會發布——十年之後,這個案子仍在被記錄。
時間線
- 2013年底/2014年2月 — 運動啟動,以"三改一拆"名義拆除教堂十字架(國際特赦2016年緊急行動檔案稱始於2013年底;《紐約時報》稱始於2014年)。
- 2014年4月3日 — 三江教堂收到拆除全部建築的通知。
- 2014年4月7日 — 雙方一度達成協議,僅拆除附樓兩層。
- 2014年4月28日 — 三江教堂被整體強拆,數千信徒曾露營守夜(英文維基;對華援助協會;CSW)。
- 2014年6月11日 — 白象觀頭教堂信徒推擠阻止吊車,影片流出(ICC;Global Voices)。
- 2014年6月 — 水頭救恩堂開始為期一個月的通宵守夜;6月30日水心教堂十字架第一次被拆。
- 2014年7月21日 — 水頭救恩堂凌晨3點遭約600人強拆,約50名信徒受傷(寒冬單源、未核;《紐約時報》2016年)。
- 2014年7月28日 — 龍港淮恩堂10英尺紅色十字架被吊車拆除,信徒圍跪痛哭(Christian Post;美聯社)。
- 2014年8月3日 — 黃益梓牧師在救恩堂前集體禱告後被捕(聯合國特別報告員通訊)。
- 2015年3月24日 — 黃益梓以"擾亂社會秩序"被判刑一年。
- 2015年4月 — CSW統計一年內浙江發生逾400起相關事件。
- 2015年5月 — 36頁宗教建築規範草案出臺,十字架不得立於屋頂(美聯社/《紐約時報》經Christianity Today轉述)。
- 2015年8月25日 — 張凱律師在溫州教堂被帶走(國際特赦;路透社)。
- 2016年1月 — 杭州崇義堂主任牧師顧約瑟被帶走調查,兩會隨即免去其職務(法新社等2016年報道);據對華援助協會報道,2017年12月獲釋。
- 2016年2月25日 — 金華市婺城區法院一審宣判:包國華14年、邢文香12年,其子包晨星3年,另10名同工緩刑(《浙江日報》經對華援助協會、紐約時報轉述)。
- 2016年2月25日 — 張凱在溫州電視臺"認罪";2月26日轉刑拘;3月23日取保候審獲釋。
- 2021年2月 — 溫州水心教堂十字架第二次被拆(ICC)。
- 2025年11月 — 邢文香經減刑獲釋,服刑逾十年;包國華仍在獄中(對華援助協會;Church in Chains)。
影片證據
以下為自由亞洲電臺的相關報道。
《杭州一日內四教堂被拆十字架》(自由亞洲電臺)|中文原聲
▲ 自由亞洲電臺:溫州樂清山前教堂十字架被強拆,拆除過程中起火燃燒(2015年8月)
本站點評
這場運動幾乎不提“信仰”二字。十字架是“違建”,教堂“結構不安全”,牧師的罪名是“擾亂社會秩序”,為信徒辯護的律師則在電視上“認罪”——每一步都披著行政與司法的外殼。但登記在冊的三江教堂照樣被夷為平地,先簽的協議照樣可以作廢,凌晨的強拆說明程序只是通知,而不是約束。當“拆違”的名義可以指向任何一座教堂時,法律的作用不是劃定權力的邊界,而是提供一套隨時可呼叫的話術。上千個十字架倒下,靠的不是一部新法律,而是舊工具的一次集中使用。
來源
- Wikipedia:Sanjiang Church(三江教堂強拆,綜合多家外媒)
- Global Voices:浙江拆教堂運動報道(2014-07-17,含RFA實拍影片連結)
- Bitter Winter:水頭救恩堂強拆回顧(2019,單源細節已標未核)
- Amnesty International:張凱案緊急行動系列(UA 190/15)
- 聯合國人權高專辦:聯合國專家敦促釋放張凱律師(2015-09)
- International Christian Concern:水心教堂十字架第二次被拆(2021-02-05)
- ChinaAid:邢文香服刑十年後獲釋(2025年11月出獄;含2016年2月25日婺城區法院判決細節)
- Church in Chains:包國華、邢文香檔案(四項罪名、刑期、邢文香2025年11月獲釋)
- 自由亞洲電臺影片(YouTube):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oI9XBtUb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