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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案 | 熱依拉·達吾提

維吾爾民俗學權威、新疆大學教授熱依拉·達吾提2017年12月赴京開會前夕失蹤,2018年被以「分裂國家」秘密判處無期徒刑,關押地點至今不明。她的女兒在海外為她呼籲,聯合國專家2025年再次就其強迫失蹤發聲。

時間跨度
2017年12月在新疆大規模拘押運動中失蹤;2018年12月被秘密審判並判處無期徒刑;下落至今不明,案件持續至今
地點
新疆烏魯木齊(出生地與任教的新疆大學所在地)、新疆某中級人民法院(審判法院未公開名稱)、服刑地點無公開記錄
人物
熱依拉·達吾提(Rahile Dawut,1966年生於烏魯木齊,維吾爾族民俗學家、新疆大學教授);女兒阿克達·甫拉提(Akeda/Akida Pulati,在海外為其發聲)
罪名與判決
據對話基金會2023年9月21日確認:2018年12月由新疆一中級人民法院以分裂主義、危害國家安全相關罪名判處無期徒刑、終身剝奪政治權利;上訴被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高階人民法院駁回。罪名具體條文、判決書與審判過程無公開記錄
定性
新疆大規模拘押中針對維吾爾知識分子與文化精英的政治迫害;被聯合國人權專家定性關切為強迫失蹤與將維吾爾文化表達刑事化;國際筆會、美國國際宗教自由委員會等列為良心犯與宗教、文化迫害個案
現狀
無期徒刑執行中,但關押地點、健康狀況與生死訊息均無公開記錄。中國官方從未公開承認其罪名、刑期與下落。2025年9月至10月聯合國五位特別程序專家就其強迫失蹤正式向中國表達嚴重關切

其人其事:一位研究自己民族文化的學者

熱依拉·達吾提1966年出生於新疆烏魯木齊,是維吾爾族學者。據國際筆會英語分會、美國國際宗教自由委員會與蘭托斯人權委員會的檔案,她是維吾爾女性中最早獲得博士學位的學者之一,在北京師範大學攻讀民俗學並取得博士學位。此後她回到新疆,在新疆大學任教,成為教授,並創辦了該校的少數民族民俗研究中心,長期主持維吾爾民俗與文化遺產的研究。關於研究中心的確切創辦年份,各來源說法不完全一致,本站不取單一年份為定論,只記錄其創辦並主持該中心這一有據可查的事實。

她的研究領域,是維吾爾人的日常生活與信仰傳統:民間傳說、口頭文學、聖地與麻扎(mazar,維吾爾人敬拜的聖陵與聖地)朝拜習俗、節日與儀式。這些題目在人類學與民俗學裡是再正常不過的學術工作:記錄一個民族如何講自己的故事、祭拜自己的聖地、傳承自己的記憶。數十年間,她發表論文與專著,培養研究生,帶學生下鄉做田野調查。她的學術聲譽超出了新疆與中國:據國際筆會與多家機構記錄,她曾受邀赴英國劍橋大學、美國康奈爾大學、哈佛大學等高校講學,是國際學界公認的維吾爾民俗研究權威之一。2008年,她獲得以中國民俗學大家命名的鐘敬文獎一類的榮譽記錄見於多家機構檔案;2016年,她獲得中國文化部門的一項研究資助,被報道為維吾爾學者所獲同類項目中規模最大的一筆。一個學者能拿到的榮譽,她基本都拿到了。這一切榮譽與資助,都發生在她失蹤之前不到兩年的時間裡。

理解本案,必須先理解她研究的那些東西后來遭遇了什麼。2017年前後,新疆推行的大規模拘押與去極端化運動中,麻扎與聖地大量被拆除或改造,維吾爾語言文化教育被大幅壓縮,宗教與民俗活動被納入嚴密管控。研究麻扎的學者、編寫維吾爾語教材的教授、整理民間文學的文化人,一批批消失在拘押系統裡。據維吾爾人權專案統計,被拘押的維吾爾知識分子與文化精英超過三百人,其統計數字為三百一十二人。熱依拉·達吾提是其中學術聲望最高、國際知名度最大的名字之一。一個研究本民族文化的學者,在本民族文化被系統性抹除的運動中被判無期徒刑——她的案子從來不只是她一個人的案子,而是那場文化清洗落在學術界的一個座標。

熱依拉·達吾提肖像(2006年)
熱依拉·達吾提的肖像,長髮披肩,身穿深色細條紋襯衫|2006年,她任教於新疆大學並創辦少數民族民俗研究中心前後|來源:Wikimedia Commons 存檔件|2006

失蹤:2017年12月,一趟沒有成行的北京之旅

2017年12月,熱依拉·達吾提準備前往北京參加一個學術會議。據家屬與人權組織的記錄,她在這一行程前後與外界失去聯絡,從此杳無音信。她沒有出現在會議上,沒有回到新疆大學的講臺,電話打不通,家人得不到任何官方通知。在2017年的新疆,失蹤有一種特定的含義:大規模拘押運動正值高峰,大量維吾爾人被送進拘押營與監獄,家屬往往在數月甚至數年之後,才通過零碎渠道得知親人是死是活、關在哪裡。她就是在這樣的時刻消失的。

失蹤之後最初的幾年,外界對她的處境一無所知。中國官方從未釋出任何關於她的通報:沒有逮捕公告,沒有起訴訊息,沒有庭審報道,沒有判決文書。她的名字從新疆大學的網頁上消失,她的研究中心不復存在,她的學生與同事噤若寒蟬。在牆內,她像是被橡皮擦掉了一樣;在牆外,她的女兒阿克達·甫拉提開始了漫長的尋找與呼籲。女兒當時身在海外,她通過學術界與人權組織的渠道四處打聽母親的下落,得到的只有沉默。一個教授、一個拿過國家級研究資助的學者,就這樣在一個國家的公開資訊裡徹底蒸發,連她是否還活著都要靠猜測。

這種蒸發狀態持續了三年半。直到2021年7月,自由亞洲電臺維吾爾語組通過新疆大學內部訊息源確認:熱依拉·達吾提已被審判並關押入獄。訊息來源是校內人士,電臺按其核實程序作了報道。這是失蹤之後外界第一次得到她還活著、且已經過審判的確切訊息。但審判在何時、何地、以何罪名、判了多久,當時仍無人知曉。又過了兩年多,答案才以一種令人心寒的方式浮現。

熱依拉·達吾提在田野調查中與一群維吾爾長者在一起
熱依拉·達吾提手持相機,站在一群維吾爾長者中間做田野調查|2005年,新疆鄉間,她長期記錄維吾爾聖地與民俗傳統|來源:攝影師麗莎·羅斯(Lisa Ross)攝,照片經其女兒阿克達·甫拉提2025年公開紀念長文釋出|2005

秘密審判:2018年12月的無期徒刑

2023年9月21日,總部位於美國的對話基金會發布確認訊息:熱依拉·達吾提已於2018年12月被新疆一家中級人民法院審判,以分裂主義、危害國家安全相關罪名判處無期徒刑,並終身剝奪政治權利;她提出上訴,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高階人民法院駁回上訴,維持原判。對話基金會長期通過官方渠道核實中國政治犯個案,其確認的個案資訊在此前多年記錄中準確性較高,本站將其作為本案刑期與罪名的核心來源,並在核實說明中註明口徑。需要強調審判法院的具體名稱:各來源均未公開,本站記為無公開記錄,不作猜測。

把時間線對齊,會看到一個殘酷的事實:2018年12月她被判無期徒刑時,外界甚至還不知道她被抓了。她的失蹤被當作拘押營事件報道,她的女兒還在四處打聽她在哪座營裡,而實際上,一場決定她餘生的審判早已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結束。無期徒刑,是僅次於死刑的最重刑罰,通常適用於被官方認定的最嚴重罪行。一個民俗學家,沒有組織武裝,沒有參與任何暴力活動,她的全部工作是發表論文、田野調查與教書,這樣的人被以分裂與危害國家安全的名義判處終身監禁,罪證是什麼、庭審如何進行、她是否有律師、她在法庭上說了什麼,全部無公開記錄。判決書全文,外界至今沒有見到。

罪名的指向值得逐字推敲。分裂主義針對的不是某個具體行為,而是身份與思想的可能性:研究維吾爾文化、記錄維吾爾傳統、讓維吾爾人記住自己是誰,在2017年之後的新疆語境裡,本身就足以構成嫌疑。她的研究物件是麻扎與民間信仰,而麻扎朝拜恰是那一時期被重點整治、大量拆除的物件。學者與她的研究物件,就這樣被一併處理:聖地推平,研究聖地的人判無期。用這種邏輯辦案,不需要被告做過任何事,她是誰、她研究什麼,就已經是罪名。這個案子定格了那場運動的一個側面:它不僅要改造活人的生活方式,還要切斷一個民族與自己歷史之間的學術聯絡,讓後人連研究自己文化的工具與師承都不復存在。

熱依拉·達吾提在一場婚禮上做訪談記錄
熱依拉·達吾提拿著筆記本,坐在一場婚禮的賓客中間做訪談|2005年,新疆;她以這種方式記錄維吾爾人的口述傳統與禮俗|來源:麗莎·羅斯攝,經阿克達·甫拉提2025年紀念長文釋出|2005

三百多人:被拘押的維吾爾知識分子群像中的一個名字

熱依拉·達吾提不是孤例。維吾爾人權專案統計,被拘押的維吾爾知識分子、作家、藝術家、出版人、教師等文化精英達三百一十二人。這個群體的共同點是:他們都是維吾爾社會裡負責記憶與傳承的人——大學教授、教科書編寫者、詩人、歌手、網站編輯、宗教學者。他們中的許多人曾經是體制內受表彰的人物,與熱依拉·達吾提一樣拿過獎項、立過專案、被官方媒體正面報道過。運動來臨之時,昨日的榮譽一夜清零,學術成就反而成了罪證清單:你越瞭解維吾爾文化,你越危險。

國際學界對此反應強烈而持續。全球數以千計的學者曾聯署要求釋放被拘押的維吾爾同行,多所與她有過學術往來的大學公開表達關切,人類學與民俗學界的國際會議多次為她與同類個案留出議程。對學者共同體而言,這個案子的寒意在於它的訊號:如果記錄文化本身可以被判處無期徒刑,那麼整個新疆研究、乃至整個少數民族研究都將失去最基本的學術安全。田野調查不敢做,敏感題目不敢碰,研究物件不敢聯絡——一種文化在被研究之前,先被禁止被記憶。

還需要記下的是官方話術與事實之間的距離。中國官方對新疆拘押運動的公開表述,長期集中於職業技能教育培訓與去極端化,宣稱教培中心學員已全部結業。但熱依拉·達吾提案呈現的是另一條線:她不是教培學員,她是被正式刑事審判、判處無期徒刑的教授,她的案件從未出現在任何官方公開材料裡。培訓結業的說法解釋不了無期徒刑,解釋不了一個學者的八年蒸發。本站把這類矛盾原樣記錄,不替任何一方修飾。

熱依拉·達吾提與幼年的女兒阿克達
年輕的熱依拉·達吾提在戶外餐桌旁牽著幼年女兒阿克達的手|2000年,烏魯木齊,家庭照片|來源:家屬照片,經阿克達·甫拉提2025年紀念長文公開|2000
阿克達·甫拉提舉著母親的肖像照片
女兒阿克達·甫拉提在戶外舉著母親熱依拉·達吾提的黑白肖像照片|母親2017年12月失蹤後,阿克達在美國持續為她發聲、代領獎項|來源:經阿克達·甫拉提2025年紀念長文釋出|2025

女兒的奔走:阿克達·甫拉提與那些替母親領的獎

母親失蹤後,女兒阿克達·甫拉提成了本案在海外最主要的發聲者。她在美國生活、工作,多年來通過媒體採訪、人權組織活動與學術場合講述母親的故事,要求中國政府公佈母親的下落與罪名、允許家屬聯絡、立即釋放母親。她反覆向外界說明一件樸素的事:她的母親只是一個學者,研究了一輩子民間故事與聖地,從未做過任何危害他人的事。一個女兒要向全世界證明母親無罪,而指控方從頭到尾沒有出示過任何一張紙面說明,這種不對稱是本案家屬處境的縮影。

2020年,學者無畏組織將年度勇於思考獎授予熱依拉·達吾提等受迫害學者,阿克達代母親領獎並致辭。2023年,國際筆會將筆會品特獎年度作家勇氣獎授予熱依拉·達吾提,該獎由作家邁克爾·羅森選定,他將自己所獲的品特獎與這位不能到場的維吾爾學者分享,阿克達再次代母領獎。這些獎項有一個共同點:獲獎者本人身在不知名的監獄裡,對獲獎一無所知;獎盃由女兒保管,等待一個不知何時到來的歸還之日。領獎臺上的空缺,比任何演講都更能說明這個案子的狀態。

據家屬與人權組織記錄,自2017年12月以來,阿克達與母親沒有任何直接聯絡:沒有通過一次電話,沒有收到一封信,沒有獲得一次探視許可,甚至沒有得到過一句官方口頭確認母親關押何處。她的祖輩親屬在新疆的處境,本站未查到可公開核實的系統記錄,按對國內普通人從嚴保護的原則不作展開。可以確認的只有女兒八年來的公開軌跡:從尋找、打聽到呼籲、領獎,一個年輕人在異國獨自承擔了本應由司法公開與家屬知情權承擔的東西。她的堅持讓本案沒有沉入那三百多個名字構成的統計數字裡,而始終是一個有名有姓、有女兒在等的具體的人。

國際反應:聯合國專家2025年的正式關切

國際社會對本案的關注分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學術界與人權組織:國際筆會英語分會持續更新個案,中國人權捍衛者將其列入被拘押人權捍衛者檔案,美國國際宗教自由委員會將其列入宗教良心犯資料庫,蘭托斯人權委員會的捍衛自由專案收錄其個案,聯合國人權高專辦2022年釋出的新疆人權評估報告所描述的任意拘押與文化權利受限模式,與本案情節相互印證——報告未必點名每一個人,但她正是報告所述現象中最具代表性的個案型別之一。

第二階段是聯合國人權機制的正式介入。2025年9月3日,五位聯合國特別程序專家就熱依拉·達吾提個案向中國政府發出正式詢問;2025年10月1日,聯合國人權高專辦釋出宣告,專家們對其強迫失蹤表達嚴重關切,並指出本案涉及將維吾爾文化表達刑事化的問題,要求中國公佈其下落、罪名與法律依據。特別程序函件是聯合國人權系統處理個案的正式渠道,被點名關切意味著本案已經進入聯合國專家的持續追蹤清單。中國政府對函件的回應,截至本頁寫作時無公開記錄;對她的罪名、刑期與關押地點,中國官方自始至終未作任何公開說明。

如實記錄結果:從2017年到2025年,學術界的聯署、人權組織的檔案、筆會的獎項、聯合國的函件,沒有換來關於她下落的一個字。她是三百多名被拘押維吾爾知識分子中,國際知名度最高者之一,尚且如此;其餘知名度更低的人處境如何,不難想見。本站把這一條反應線索完整記錄,不是因為它有效,而是因為它是目前為止這個案子在世界上留下的主要痕跡——當事人本人發不出任何聲音,能證明她存在過的,只剩下外界的檔案與呼籲。

最新狀態:無期徒刑、無下落、無公開記錄

截至本頁最後核實之日,熱依拉·達吾提的狀態可以概括為三句話:刑期,對話基金會確認的無期徒刑;地點,無公開記錄;健康與近況,無公開記錄。她被關在哪座監獄、身體如何、是否獲得家屬會見、是否知曉自己獲得的國際獎項,全部無從查考。她1966年出生,如今六十歲,一個民俗學家最好的學術年華,在失聯與監禁中度過。

無期徒刑在中國司法實踐中意味著終身監禁的起點,雖有減刑與假釋的制度可能,但對政治類重罪個案,公開記錄中幾無先例可循。本站不對她的未來作預測,只記錄製度事實與空白:沒有判決書,沒有關押地點,沒有家屬會見,沒有官方回應,沒有她的任何一句話傳出。八年時間,一個國際知名的學者就這樣從世界中消失,只留下女兒的呼籲與機構的檔案,證明她曾經存在、並且仍然存在。把無公開記錄四個字逐項寫清,而不是用含糊的失蹤帶過,是本頁能做的最基本的準確。

核實說明

本頁依據國際筆會英語分會、中國人權捍衛者、對話基金會、美國國際宗教自由委員會、蘭托斯人權委員會、自由亞洲電臺維吾爾語組報道、聯合國人權高專辦2025年宣告與2022年新疆評估報告等來源交叉寫成。證據分級如下:出生年份與地點、學歷與任教、講學經歷、2017年12月失蹤、2021年7月獲確認已被審判入獄、女兒海外發聲與代領獎項等事項,有兩家以上獨立機構記錄,列為已交叉核實;無期徒刑、2018年12月審判與上訴被駁回等核心判決資訊,主要依據對話基金會2023年9月21日的確認,該機構長期專門核實中國政治犯個案,本站以其為核心來源並註明,後續聯合國專家關切與多家人權組織檔案與之相符,未見相反記錄;審判法院的具體名稱、罪名的法律條文、判決書全文、關押地點、健康狀況,中國官方均未公開,本站逐項記為無公開記錄。

細節異說集中說明:其女姓名拼寫,各來源有 Akeda Pulati 與 Akida Pulati 兩寫,本站並列標註,不取一為定論;少數民族民俗研究中心的創辦年份,部分來源記為2007年,未獲多源一致確認,本站正文不取具體年份;鍾敬文獎的獲獎年份記為2008年,見於多家機構檔案,本站據此行文並在本節標明來源層級;2016年文化部門研究資助為同類最大一筆的說法,來自機構檔案的報道口徑,本站寫作被報道為,不作絕對錶述;被拘押維吾爾知識分子與文化精英總數三百一十二人,為維吾爾人權專案統計數字,本站註明出處,不與其他統計口徑混用。本站對各來源均作轉述與概括,單篇直接引語極少且遠低於本站引用上限。

本站點評

本站點評只扣本案事實。熱依拉·達吾提一生做了一件事:把維吾爾人的故事、聖地與習俗記錄下來,寫成學問,教給學生。為這件事,她前半生拿到的是博士學位、教授職稱、國家級資助與劍橋、哈佛的講臺;2017年之後,她拿到的是失蹤、秘密審判與無期徒刑。她的所作所為沒有變,變的是政權對維吾爾文化的定性:當記錄文化被視為分裂的溫床,民俗學就成了危害國家安全。一個國家若要讓一個民族忘記自己是誰,最有效的辦法不是燒書,而是把寫書、教書的人判到老死獄中,並把聖地一併推平——她的案子與遍佈新疆的麻扎廢墟,恰好構成這件事的完整兩面:一面拆實物,一面關記憶者。

再看程序。一個學者被判無期徒刑,全世界卻是在五年之後,靠一家境外基金會的核實才知道這件事。中國官方至今沒有公開過她的罪名、判決與關押地點,連她女兒八年的追問都換不來一句答覆。如果判決真的經得起檢驗,為什麼連一張紙都不敢示人?秘密審判判掉的,不只是她一個人的自由,還有公眾對這套司法最基本的信任。2025年聯合國五位專家聯名關切,措辭是強迫失蹤——這正是本案的準確概括:人被國家帶走,國家拒絕承認關在哪裡,這不是司法,這是蒸發。本站把她的名字、學術生涯與這條斷裂的時間線釘在這裡:1966年出生,2017年12月失蹤,2018年12月秘判無期,2023年9月外界才確知,2025年聯合國正式關切。將來無論誰來書寫這段歷史,一個研究民間故事的學者被判終身監禁這一頁,都翻不過去。

來源

  1. 對話基金會(Dui Hua Foundation):2023年9月21日確認訊息(2018年12月審判、無期徒刑、上訴被新疆高院駁回)。
  2. 國際筆會英語分會(English PEN):熱依拉·達吾提個案檔案與2023年筆會品特獎作家勇氣獎記錄(邁克爾·羅森選定)。
  3. 聯合國人權高專辦(OHCHR):2025年10月1日宣告與五位特別程序專家2025年9月3日個案詢問;2022年新疆人權評估報告。
  4. 自由亞洲電臺維吾爾語組(RFA):2021年7月經新疆大學訊息源確認其已被審判入獄的報道。
  5. 中國人權捍衛者(CHRD):被拘押維吾爾學者個案檔案。
  6. 美國國際宗教自由委員會(USCIRF)與蘭托斯人權委員會:良心犯與捍衛自由專案個案收錄。
  7. 維吾爾人權專案(UHRP):被拘押維吾爾知識分子與文化精英統計(三百一十二人)。
  8. 學者無畏組織(Scholars at Risk):2020年勇於思考獎與女兒代領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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