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案 | 喇榮五明佛學院強拆
推土機開進佛國的前一天夜裡,兩位尼姑選擇了上吊。
事件經過
1980年,晉美彭措堪布在四川色達縣的喇榮溝裡創辦了五明佛學院。幾十年下來,這裡長成了世界最大的藏傳佛教學院之一:山谷裡密密麻麻的紅色木屋,常住僧尼最多時約1萬人,漢藏僧尼在此學經辯經(來源:BBC 2016-07-22;美國國務院2016年國際宗教自由報告;TCHRD;ICT)。2016年6月,一紙"依法清理整頓"的工作方案下發到色達縣:常住人數要從約1萬人削減到5000人——3500名覺姆(尼姑)、1500名喇嘛(僧人);被驅逐者的僧舍要拆除,還包括老年院、尼姑招待所等建築;2016年10月30日前驅逐1200人、拆除1500間僧舍,2017年9月30日前全部達標(來源:TCHRD 2016-06-15披露的檔案要點;人權觀察2016-06-09)。當地黨委官員出來解釋:整頓是"為安全、緩解擁擠、防火"(來源:Free Tibet引甘孜新聞)。
推土機進場的前一天夜裡,出事了。2016年7月19日,兩名尼姑Tsering Dolma和Semgha在白瑪空行尼姑區上吊自殺。Tsering Dolma留下了遺書,大意是:政府不給宗教自由,連小棚屋都要被拆,死比活著好(來源:TCHRD 2026-07-20報告)。拆除的第二天(7月20日),拆遷隊就開始拆尼姑區。歐洲議會的決議記錄了"至少3名尼姑自殺抗議";人權觀察2016年9月13日的報告也提到,拆除引發了3起自殺(來源:歐洲議會2016-12-15決議;人權觀察)。
2016年7月20日,拆除正式開始。歐洲議會的決議記錄了這個日期;Free Tibet釋出了推土機推平木屋的實拍影片;約1500名警察和武警參與驅逐行動(來源:歐洲議會決議新聞稿;Free Tibet;美國務院2016年國際宗教自由報告)。被驅逐的僧尼,被迫簽署書面保證、按手印:承諾"自願"離開,"莊嚴承諾不再返回色達縣喇榮五明佛學院",還要承諾愛國愛教、遵紀守法、不從事反對政府政策的活動(來源:ICT 2016-11刊登的保證書中文原文;Free Tibet/Tibet Watch《Destroying Heaven》2017年報告;人權觀察經法新社轉述)。2016年10月30日,大批僧尼被大巴車遣送回原籍。
國際社會的反應來得很快。人權觀察2016年9月13日釋出報告:至少1000人被迫離開,3起自殺;2017年3月又要求停止驅逐和政治再教育,還譴責尼姑被迫穿著僧袍登臺表演,稱這違反宗教自由、構成有辱人格的待遇(來源:人權觀察)。2016年12月15日,歐洲議會通過緊急決議,敦促停止拆除與驅逐、給予被逐者補償安置(來源:歐洲議會官網)。6位聯合國特別報告員2016年11月7日致函中國政府(AL CHN 10/2016),2017年2月24日發表公開聯合宣告,對喇榮和亞青的宗教自由"嚴重限制"表達"嚴重關切"——六位專家聯署,在聯合國體系裡很罕見(來源:《紐約時報》2017-02-27;CTA)。美國國務院2016、2017、2018年的《國際宗教自由報告》西藏章節,都記錄了喇榮的驅逐與拆除。
拆除在2017年繼續。冬季暫停後,2017年3月恢復,計劃4月底前再拆3225間。截至2017年5月底,累計拆除4725間僧舍、驅逐4828名僧尼(來源:TCHRD 2026-07-20;RFA引資深堪布)。美國國務院2017年報告的口徑不同:從至少2萬人的基數中驅逐約9000人、拆除約4000住所——兩邊統計口徑、時段不同,本頁並列呈現,不合並(來源:美國務院2017年國際宗教自由報告經ICT轉載)。與此同時,佛學院被"院寺分離":成為甘孜州直屬的正縣級公益一類事業單位,實行"中國共產黨色達五明佛學院黨委領導下的院長負責制",院長由幹部擔任——中共黨員取代了傳統的僧團自治(來源:中文維基引《院寺分離方案》明白卡;TCHRD 2026年報告)。
拆除的另一個指向,是旅遊。國際聲援西藏運動(ICT)2019年的報告《Shadow of Dust Across the Sun》指出,拆除的目的是把佛學院改造成旅遊目的地——6家公司為此開過多次專題會議;當地訊息源稱,拆除是為旅遊基礎設施讓路,也是為了阻止外地、尤其是漢族僧尼前來求學(來源:ICT;美國務院2016/2017/2018年報告;RFA)。2019年4月起,佛學院停止招收新學員,建起圍牆,設了3個檢查站(來源:RFA經globalsecurity轉載)。
打壓在2024年之後又升級了。2024年12月20日,約400名軍人、官員和警察進駐佛學院,還有直升機在上空監控;計劃從2025年起限制居留年限15年、強制登記,漢族學員被要求離開(來源:RFA 2024-12;CTA)。2025年2月,RFA報道再驅逐1000餘名僧尼,人數從6000壓到5000(來源:RFA 2025-02-13)。2026年7月13日起,新一輪拆除開始,目標至少1060間僧舍,初期選擇夜間施工以躲避記錄;被拆僧舍的僧尼被命令返回原籍寺院或家中。這一輪,發生在《民族團結進步法》7月1日生效之後(來源:ICT 2026-07;TCHRD 2026-07-20;寒冬2026-08)。注意:2026年這一輪基於藏區訊息源,沒有獨立影像或衛星圖佐證,本頁如實說明。
喇榮的"院寺分離"值得展開。2016年整頓後,佛學院不再是傳統意義上的寺院,而成了甘孜州直屬的"正縣級公益一類事業單位"——一個政府單位。21人的院務委員會裡,11名宗教界人士、11名幹部,院長由幹部擔任,實行"黨委領導下的院長負責制"(來源:中文維基引《院寺分離方案》明白卡)。翻譯一下:寺院自己管自己的時代結束了,現在是黨管寺院。TCHRD 2026年的報告說,中共黨員取代了傳統的僧團自治。這不是喇榮一家的事,是整個藏區寺院管理的模板。
保證書的文本很有代表性。ICT 2016年11月刊登了中文原文:被驅逐的僧尼要填寫姓名、身份證號、按手印,"莊嚴承諾"自願離開、不再返回色達縣喇榮五明佛學院(大型法會辦手續除外),還要承諾愛國愛教、遵紀守法、維護民族團結與社會穩定(來源:ICT;Free Tibet/Tibet Watch《Destroying Heaven》)。"自願"兩個字是重點——所有人都知道不是自願,但所有人都要簽字畫押。這種"自願",和"被自願"是一個意思。
2017年8月,TCHRD釋出了一份"臥底"報告。調查人員化裝進入喇榮,看到佛學院被新修的路和樓梯切割得支離破碎,形容"像被切開的瓜"(來源:TCHRD 2017-08-11)。路修進來,檢查站建起來,遊客大巴開進來——宗教社群被改造成景區,僧尼變成"景點"的一部分。ICT 2019年的報告說得更直接:6家公司為旅遊開發開過多次專題會議,拆除就是為了給旅遊基礎設施讓路(來源:ICT《Shadow of Dust》)。佛學院最鼎盛時,常住僧尼約1萬人,其中很多是漢族僧尼,千里迢迢來求學;當地訊息源說,拆除的另一個目的,就是阻止外地人、尤其是漢人前來(來源:ICT;RFA)。
2026年這一輪的時間點很微妙。7月1日,《民族團結進步法》生效;7月13日,新一輪拆除開始,目標至少1060間僧舍,初期專挑夜間施工(來源:ICT 2026-07;TCHRD 2026-07-20;寒冬2026-08)。這部法律被官方宣傳為"促進民族團結",但在藏區,它成了新一輪管控的尚方寶劍。2024年12月那次,約400名軍人、官員和警察進駐,直升機在天上轉——這種陣仗,不是"消防整改"能解釋的(來源:RFA 2024-12;CTA)。官方2026年7月的說法還是"安全隱患、房屋過度擁擠"(來源:Tibet Times引述)——和2016年一字不差。
自由西藏學生運動(SFT)2016年8月在達蘭薩拉組織燭光守夜,在多倫多、紐約的中領館外抗議(來源:Tibet Express)。這些抗議沒有改變任何事。但記錄本身有意義:TCHRD的臥底報告、Free Tibet的實拍影片、ICT公佈的保證書原文、歐洲議會的決議、聯合國專家的聯署宣告——十年下來,證據鏈越來越完整。喇榮的紅色木屋可以被推土機推平,但每一鏟都有記錄。截至2026年10月,拆除仍在繼續。
2016年整頓令裡還有一條:被驅逐的僧尼中,600名必須來自外省(來源:TCHRD)。喇榮最鼎盛時,漢族僧尼佔了相當大的比例,很多人辭掉工作、變賣家產,千里迢迢來色達求學。整頓令點名要趕"外省人",針對的就是他們。一個四川的佛學院,不讓外省人來學佛——"依法清理整頓"的"法",管的是戶籍,不是佛法。
2026年7月13日新一輪拆除的初期,施工隊專挑夜間作業(來源:ICT 2026-07;寒冬2026-08)。為什麼怕白天?因為白天有人拍照。2016年7月Free Tibet釋出的實拍影片,讓全世界看到了推土機;十年後,施工隊學乖了,改成夜間施工。但訊息還是傳出來了,TCHRD、ICT、寒冬的報告一字排開。黑夜能擋住鏡頭,擋不住訊息。
亞青寺是喇榮的"難兄難弟"。2016年喇榮被整頓的同時,白玉縣的亞青寺也遭到類似的拆除和驅逐,6位聯合國專家的聯署聲明裡,點名的是"喇榮和亞青"(來源:《紐約時報》2017-02-27)。藏區的寺院整頓,從來不是針對一座寺院,而是一整套模板:限人數、拆房子、籤保證書、黨委領導。喇榮是最大的一座,所以成了標誌。
2016年那份整頓方案的數字,值得再看一遍:2016年6月15日前上報驅逐名單,10月30日前驅逐1200人、拆除1500間僧舍,2017年9月30日前把常住人數壓到5000(來源:TCHRD 2016-06-15)。2016年一年要驅逐2200人,其中1029名是居士(非出家眾),600名必須來自外省——連"外地人"的配額都定好了(來源:TCHRD)。這不是"消防整改",這是人口工程:把一座一萬人的佛學院,精確地壓縮成一半,還要把"外地人"趕出去。
官方對2016年後喇榮的描述是"拆簡改造":完善消防通道、旅遊主通道、排汙供水,還新建了菜市場、浴室、飯店(來源:中文維基)。2026年,有自媒體實測:佛學院每日限流,夏季1000到1200人,9月3200人,進門要交200元押金,限時90分鐘(來源:新浪旅遊2026年8–9月自媒體文章,單源、未核)。不管這些數字準不準,方向是清楚的:佛學院變成了景區,朝聖變成了旅遊。推土機拆掉的是木屋,限流和押金拆掉的是修行本身。
從2016年到2026年,十年過去,喇榮的紅色木屋少了一大半,剩下的人活在登記、限流、檢查站和黨委領導之下。聯合國專家的關切、歐洲議會的決議、美國國務院年復一年的記錄,都沒有讓推土機停下來。截至2026年10月,新一輪拆除仍在持續,中方對聯合國專家致函沒有公開答覆記錄——截至目前無公開進展。
把時間軸往前推,2016年不是第一次。喇榮五明佛學院1980年6月創辦時,喇榮溝裡只有32名學員,晉美彭措一人任堪布;1985年經色達縣人民政府批准正式成立,1987年第十世班禪額爾德尼為學院題寫校名,1993年中國佛教協會會長趙樸初題寫院名(來源:中文維基百科色達五明佛學院條目)。到1998年,學院已有尼眾約4500人、僧人約4000人、漢族學員近1000人(來源:ICT統計)。一座深山裡的佛學院長成"世界最大的藏傳佛教學院",靠的不是行政撥款,而是學員自建的一間間紅色木屋——這也埋下了後來一切衝突的種子:一萬多人自發聚集學佛,不在任何編制表裡。
第一輪大規模整頓發生在2001年。2000年4月起,佛學院僧尼被要求接受政治再教育;當局施壓晉美彭措,要求他公開譴責達賴喇嘛,遭到拒絕。2001年,拆除開始:據ICT與英文維基百科引述的研究資料,約8000名學員與居民被驅逐、約4000間建築被拆,學院人數被要求壓到1400人以內(來源:ICT;英文維基百科Larung Gar條目引Tibet Watch/Free Tibet報告;數字為當時報道口徑)。晉美彭措本人被帶往成都"治病"軟禁,其後健康每況愈下,2004年1月在成都圓寂(來源:公開報道;TCHRD)。2002年、2013年又有後續驅逐,2013年部分僧尼被逮捕、判刑一至六年;2015年再有約1000人被驅逐,其中包括老年僧尼(來源:Tibet Watch/Free Tibet聯合報告;英文維基百科)。理解了2001年,就看得懂2016年:同一套劇本——先要求譴責達賴喇嘛,再以整頓之名拆房逐人——只是十五年後規模更大、檔案更細、配額更精確。
被驅逐者的去向,正文已有遣送原籍的記錄,這裡補上制度化的那一環。2017年5月,色達縣政府在洛若鎮沙瑪溝、其梁溝興建"勸退覺姆安置點",由華西集團六公司承建,2018年9月投入使用,專為安置被勸退的尼姑(來源:中文維基百科引色達縣公開資料)。部分覺姆被安排轉往白玉縣亞青寺繼續修行(來源:中文維基百科)。"安置"二字的另一面是:離開自己修建的木屋、離開師承與共修群體、住進政府修建的集中點位,修行從此在登記與管理之下。被逐僧尼返鄉後普遍面臨原籍公安的登記、談話與活動限制,公開報道中多人被要求不得再返回藏區佛學院(來源:Free Tibet/Tibet Watch《Destroying Heaven》)。
執行鏈條也應當寫明。本案沒有法庭、沒有判決書,全部動作由行政系統完成:整頓方案由色達縣層面下發執行,甘孜州、四川省宗教與統戰系統督導,公安與武警負責現場驅逐,工作組進駐佛學院逐戶登記、限期離境,交通系統用大巴批次遣送。2017年8月28日,"色達縣五明佛學院、喇榮寺管理委員會"掛牌,院寺分離落地——從那天起,佛學院的人事、招生、財務不再由僧團自己說了算(來源:中文維基百科引《院寺分離方案》)。沒有一個環節經過司法程序:拆誰的房、逐誰的人,依據的是一紙工作方案,不是一紙判決。
晉美彭措圓寂之後,學院由索達吉堪布、門措上師等繼續主持教學。索達吉堪布的《入行論》講授與漢文著作讓喇榮在漢地擁有大批在家弟子,這也是學院漢族學員眾多的原因之一。整頓的配額裡專門列出"外省學員"要清退,針對的正是這條漢藏之間的學佛通道。2026年的今天回頭看:2001年拆了4000間,2016年再拆4725間,2026年又開新一輪——二十五年裡,推土機從未真正離開喇榮溝。
喇榮的教學制度,是理解其吸引力的另一把鑰匙。學院按藏傳佛教傳統設顯密課程,學員從文法、因明學起,依次修習五部大論,普通學制約六年,深造可達十二年,成績合格者授予堪布(男)或堪姆(女)學位——這是藏傳佛教的最高學銜之一(來源:中文維基百科色達五明佛學院條目)。覺姆(尼姑)佔常住人口的多數且能完整學完密法課程,這在傳統藏區並不多見,也是喇榮對女性修行者的特殊意義。2016年配額把人數砍到5000時,留給覺姆的3500個名額與僧人的1500個——被拆的僧舍也以尼眾區為主(來源:英文維基百科引Tibet Watch統計:截至2016年12月統計,被拆建築絕大多數為尼眾住所)。整頓落在誰頭上,數字寫得很清楚。
證據的留存方式在本案中格外重要,因為現場對境外記者基本關閉。Free Tibet與Tibet Watch的研究人員依靠學員傳出的手機影像、商業衛星照片的前後比對,以及潛入調查,拼出了拆除的進度圖;歐洲議會決議與聯合國專家函件引用的多項資料,正來自這條證據鏈(來源:Free Tibet/Tibet Watch《Destroying Heaven》;歐洲議會2016-12-15決議)。2026年新一輪改在夜間施工,針對的正是這條鏈最薄弱的一環——看得見,才能記錄;記錄在,才能追問。
時間線
- 1980年 — 晉美彭措堪布創辦喇榮五明佛學院(BBC 2016-07-22;TCHRD;美國務院2016年國際宗教自由報告)。
- 1980年6月 / 1985年 / 1987年 — 創辦時僅32名學員;1985年縣政府批准成立;1987年十世班禪題寫校名(中文維基)。
- 2000年4月—2001年 — 政治再教育與第一輪大規模拆除:約8000人被逐、約4000間建築被拆(ICT;英文維基引Tibet Watch/Free Tibet)。
- 2004年1月 — 創始人晉美彭措在成都圓寂,此前被帶離佛學院"治病"(公開報道;TCHRD)。
- 2013年 / 2015年 — 再有驅逐與逮捕判刑(1–6年);2015年約1000人被逐,含老年僧尼(Tibet Watch/Free Tibet)。
- 2017年8月28日 — 院寺分離管理委員會掛牌,佛學院人事招生脫離僧團自治(中文維基引分離方案)。
- 2018年9月 — 沙瑪溝、其梁溝勸退覺姆安置點投入使用(中文維基引色達縣資料)。
- 2016年6月初 — 色達縣下發清理整頓方案:限5000人(3500尼+1500僧),2016年10月30日前驅逐1200人、拆1500間,2017年9月30日前達標(TCHRD 2016-06-15;人權觀察2016-06-09)。
- 2016年7月19日 — 尼姑Tsering Dolma、Semgha在尼姑區上吊自殺(TCHRD 2026-07-20)。
- 2016年7月20日 — 拆除開始,推土機進場;Free Tibet釋出實拍影片(歐洲議會決議;Free Tibet;BBC 2016-07-22)。
- 2016年9月13日 — 人權觀察報告:至少1000人被迫離開,3起自殺。
- 2016年10月30日 — 大批僧尼被大巴遣送,ICT公佈"不再返回"保證書中文文本。
- 2016年11月7日 — 6位聯合國特別報告員致函中國政府(AL CHN 10/2016)。
- 2016年12月15日 — 歐洲議會通過緊急決議譴責拆除(歐洲議會官網;ICT)。
- 2017年2月24日 — 6位聯合國專家發表公開聯合宣告(《紐約時報》2017-02-27)。
- 2017年3—5月 — 恢復拆除;截至5月底累計拆4725間、逐4828人(TCHRD;RFA)。
- 2017年8月 — TCHRD"臥底"報告:佛學院被新路樓梯切割、"像被切開的瓜"。
- 2019年 — ICT《Shadow of Dust》報告:拆除服務於旅遊開發。
- 2019年4月 — 停止招收新學員,建圍牆、設3個檢查站(RFA)。
- 2024年12月20日 — 約400軍人/官員警察進駐,直升機監控(RFA;CTA)。
- 2025年2月13日 — RFA:再驅逐1000餘名僧尼(6000→5000)。
- 2026年7月13日 — 新一輪拆除開始,目標至少1060間,夜間施工(ICT;TCHRD 2026-07-20;寒冬)。
影片證據
以下為"自由西藏"組織釋出的2016年7月拆除實拍。
《喇榮五明佛學院驅逐現場影像》(自由亞洲電臺)|2016|實拍原聲
▲ Free Tibet:"Destruction at the Larung Gar Monastery"(2016年7月,推土機拆除木屋實拍)
本站點評
喇榮案裡沒有一紙判決,只有一紙"工作方案":人數定配額,驅逐定指標,連"外省學員"要清退多少都寫進檔案。官方的理由二十五年不變——消防、擁擠、安全;但2001年先要求譴責達賴喇嘛,2016年先逼籤"自願離開"的保證書,2026年新一輪專挑夜間施工,理由與做法對不上。拆房逐人之後是黨委領導、登記限流、景區化改造:一個宗教共同體被整套行政手段拆解,再裝進事業單位的編制表裡。當一萬人的修行共同體可以用推土機和大巴車處理時,"宗教信仰自由"在這片土地上,只適用於被批准的人數之內。
來源
- TCHRD:2016年拆除令檔案要點(2016-06-15)
- TCHRD:2026年新一輪拆除報告(含自殺尼姑遺書,2026-07-20)
- TCHRD:拆除一年後臥底調查(2017-08-11)
- Free Tibet / Tibet Watch:《Destroying Heaven》2017年完整報告(PDF,含保證書英文文本)
- ICT:保證書中文原文(2016-11)
- 歐洲議會官網:2016-12-15緊急決議新聞稿
- ICT:《Shadow of Dust Across the Sun》旅遊開發報告(2019,PDF)
- 美國務院:2018年國際宗教自由報告·西藏章節
- Bitter Winter:2026年新拆除報道
- Free Tibet影片(YouTube):https://www.youtube.com/watch?v=AqlAZOqE9J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