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力哈木·土赫提
伊力哈木·土赫提
維吾爾學者- 中央民族大學經濟學教授,創辦"維吾爾線上",溫和批評民族政策,主張對話和解。
- 2014年1月被捕;同年9月以"分裂國家罪"判處無期徒刑。
- 2019年獲歐洲議會薩哈羅夫獎;國際社會持續呼籲釋放。
2014年以"分裂國家罪"獲無期徒刑。
一、生平與學術生涯(1969–2006)
伊力哈木·土赫提1969年10月25日生於新疆阿圖什,維吾爾族。他先後在東北師範大學和中央民族大學學習經濟,1994年起在中央民族大學經濟學院任教,研究方向包括新疆的就業、收入差距與民族地區的經濟發展。在同事和學生的記述裡,他課堂上直言新疆的貧困與歧視問題,也明確反對暴力和分裂,主張通過法治與對話解決民族矛盾。他娶妻古再努爾,兩人育有子女,家庭長期定居北京。在新疆問題上,他屬於最溫和的一類聲音:不要求獨立,不鼓吹對抗,要求的是憲法和民族區域自治法寫明的權利真正落實——雙語教育、宗教自由、維吾爾人在國企和政府崗位上不受歧視。
他與官方的關係並非一開始就緊張。在2000年代,他多次以學者身份向官方機構提供新疆問題的調研意見,應邀參加研討,直接向決策層反映維吾爾人對就業歧視、護照申辦困難、清真寺管控收緊的不滿。他相信體制內溝通有用,也確實一度被當作溝通渠道。但隨著新疆管控逐年收緊,尤其是2009年烏魯木齊“七五”事件之後,任何維吾爾人的公開批評都被放進“分裂主義”的框架裡審視,他的空間急劇縮小。一個細節可以說明他的自我定位:他常說自己要做的是一座橋,而不是一堵牆。2014年之後,歐洲議會、聯合國機構在介紹他時用的正是這個說法——一個主張對話的人,被當作分裂分子判了無期。
二、“維吾爾線上”與言論空間的收緊(2006–2013)
2006年,伊力哈木創辦“維吾爾線上”(Uighur Online / Uyghurbiz)網站,維吾爾語、漢語雙語,定位是讓維吾爾人與漢族讀者有一個討論新疆問題的平臺,刊登的多是政策評論、社會調查和文化文章。網站很快成為外界瞭解新疆議題的重要視窗,也因此成為監控重點:伺服器多次被關停、遷移,網站編輯和撰稿人陸續被約談。2008年網站被關閉,網站相關人員古麗米拉·艾明(海萊特·尼亞孜)2010年被以“危害國家安全罪”判處15年——本站記錄這一細節,是因為伊力哈木案的辦案邏輯後來如出一轍:一個網站的存在本身,被當作罪證的中心。
2009年7月烏魯木齊發生嚴重暴力事件後,伊力哈木因在網上釋出有關事件的資訊被北京警方帶走關押數週,獲釋後長期軟禁在家、被禁止出境和接受採訪。2013年2月,他獲得美國印第安納大學訪問學者邀請,攜女兒菊爾·伊力哈木從北京首都機場出境時被攔截:他被扣留數小時後放行回家,18歲的女兒獨自登機赴美,從此父女再未見面。菊爾後來留在美國,成為為父親呼籲的主要發聲者。2013年全年,新疆連續發生多起暴力事件,官方“嚴打”氣氛濃烈;伊力哈木在接受外媒採訪時仍呼籲剋制與對話,同時批評高壓政策正在製造更多對立。這些採訪後來成為起訴書指控他“與境外勢力勾結”“煽動分裂”的材料。
三、被捕與起訴(2014年1月至9月)
2014年1月15日,北京警方突襲伊力哈木在北京的住所,將他帶走,並連續搜查兩天,抄走電腦、手機、手稿和檔案。他的妻子古再努爾隨後失去工作,家庭經濟來源斷絕。當局沒有立即公佈他的下落:他被新疆方面異地羈押,數週與外界隔絕。2014年2月20日,他被以涉嫌分裂國家罪正式逮捕;7月30日,烏魯木齊市人民檢察院以分裂國家罪對他提起公訴,指控他以“維吾爾線上”為平臺,組織、策劃、實施分裂活動,杜撰、歪曲事實,煽動“新疆獨立”,並在課堂上宣揚分裂思想。指控所依附的“行為”,按辯護律師的歸納,就是三樣東西:網站上的文章、大學課堂的講課、接受外國媒體的採訪。
程式上的記錄同樣完整:他的律師李方平、王宇在被捕後六個多月裡被拒絕會見,當局以涉及國家安全為由駁回申請;王宇後來在壓力下退出案件。辯方沒有拿到完整的起訴證據材料,申請出庭的證人不被允許作證。據律師和家屬的轉述,伊力哈木在看守所長期戴腳鐐,一度得不到足夠食物,健康狀況惡化——他原有心臟、肺部問題。這些細節來自律師與人權組織的公開記錄,無法獨立核實,本站按來源標註記錄。聯合國任意拘留問題工作組2014年3月即認定對他的拘留屬於任意拘留,要求釋放;中國沒有執行,也沒有公開回應。案件尚未開庭,結論性的國際判斷已經先到,這在同類案件中並不多見。
四、兩天庭審與無期徒刑(2014年9月)
2014年9月17日至18日,烏魯木齊市中級人民法院開庭審理伊力哈木案,庭審進行了兩天。當地電視臺在庭審期間播放了剪輯過的庭審畫面和他的講課錄影片段,官方媒體在判決前已用“分裂分子”的定性報道案件。庭上,控方出示的主要證據包括他的課堂錄影、網站文章和採訪記錄;伊力哈木當庭否認分裂指控,堅持自己反對分裂和暴力,主張的是民族平等與對話。他的律師劉曉原在庭後表示,整個案子就是圍繞一個網站和言論展開的,“因為言論判無期,是重得沒想到的判決”。
2014年9月23日,烏魯木齊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宣判:伊力哈木·土赫提犯分裂國家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包括家庭賴以生活的存款和住房權益。宣判過程歷時約三小時,法官宣讀了長達66頁的判決書;伊力哈木當庭表示不服、高聲抗議,被法警帶離法庭。他的妻子古再努爾在法庭上失聲痛哭的照片由在場記者傳出。按律師的轉述,他在被帶走前留給辯護人的意思是:無論結果如何,不記恨、不報復,出獄與否都繼續主張維漢對話。這是他對公眾的最後一句話,此後十多年,外界再沒有聽到過他的直接聲音。
2014年11月21日,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高階人民法院在看守所內不公開審理上訴,駁回上訴、維持原判。整個二審沒有公開庭審,沒有新的證據審查記錄。與他同案的學生在同年11月被秘密審判(見下節)。從1月被捕到終審落定,不到十一個月:一個大學教授因為講課、辦網站和接受採訪,被判終身監禁、財產全沒。國際特赦組織稱判決是“對正義的侮辱”,美國國務卿克里當時發表宣告要求釋放,歐盟亦公開批評——這些反應都發生在2014年,此後每年重複,卻從未換來程式上的任何鬆動。
影片證據
以下為伊力哈木案開審日的法院外影像。
2014年9月17日伊力哈木在烏魯木齊開審,法院外封鎖的街區(美聯社)|2014年|英文原聲,僅自動英文字幕(無中文字幕)
五、七名學生:同案的另一半
與伊力哈木同案被抓的還有他的七名學生,多為“維吾爾線上”的編輯、翻譯和管理員,包括帕哈提·哈力木拉提、希爾艾提·尼亞孜、羅玉偉、木特力甫·依明、阿布杜克尤木·阿布力米提、阿提克木·如孜和阿可拜爾·依明,維吾爾族和漢族都有——羅玉偉是漢族學生,這一細節本身就說明這個團隊並非按民族劃分的組織。2014年11月,他們在新疆被秘密審判,分別被判處3年至8年有期徒刑,罪名與協助伊力哈木“分裂”活動有關。審判沒有公開報道,判決書從未公佈,外界連每人的確切刑期都要靠官方媒體的零星披露和人權組織的資料庫拼湊。
據人權組織的追蹤,阿可拜爾·依明於2019年、木特力甫·依明於2021年先後獲釋,其餘學生在刑期屆滿後是否釋放、身在何處,至今沒有確切訊息——人權觀察在2024年的宣告中明確指出這一點:刑期算完了,人卻沒有下文。七個年輕人因為給一個網站做編輯和翻譯入獄,其中數人出獄與否都無法確認。這是伊力哈木案必須附帶記錄的部分:主案的無期徒刑之外,還有七份被秘密處理掉的人生。
六、獄中十年:單獨關押與斷絕探視
2014年12月,伊力哈木被轉入位於烏魯木齊的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第一監獄服刑。據家屬和人權組織多年來的轉述,他自被捕以來長期被單獨關押,與外界的聯絡被壓縮到最低限度。入獄最初兩年多,家屬只獲准探視過極少數幾次,每次時間短、有監控;自2017年初最後一次探視之後,探視被完全停止。他的女兒菊爾·伊力哈木2023年對記者保護委員會表示,家人自2017年起再沒有他的任何訊息,不知道他的健康狀況,不知道他是否仍在原監獄。他的妻子和子女住在北京,與烏魯木齊相隔數千公里——把一個北京定居的教師押到新疆判刑、關押,探視成本本身就成了懲罰的一部分。
他的健康是另一個黑箱。被捕前他已有心臟和肺部問題,妻子2014年曾對紐約時報提及;關押期間律師轉述過他戴腳鐐、飲食不足的情況。此後近十年的健康狀況,沒有任何可查證的資訊:沒有體檢通報,沒有家屬探視後的轉述,沒有保外就醫的記錄。2024年9月23日,無期徒刑判決十週年,人權觀察發表宣告,要求撤銷判決、立即釋放,並指出他長期單獨關押的處境本身構成虐待;歐盟同月再次呼籲釋放,並要求恢復家屬探視。這些宣告所依據的“現狀”,其實只有一句話:自2017年起,這個人對外界而言等於不存在。
七、家屬:北京的妻子與在美國呼籲的女兒
古再努爾在丈夫被捕後失去工作,獨自在北京撫養子女,生活來源一度完全斷絕。判決沒收了伊力哈木的全部個人財產,家屬的住房與積蓄都受牽連。她極少公開露面——在新疆籍人士家屬的處境下,沉默是多數人的選擇;她最後一次廣為人知的公開形象,是2014年宣判法庭上痛哭的照片。此後關於她的資訊只有零星轉述:生活困難,持續向監獄申請探視,申請石沉大海。
為父親發聲的擔子落在女兒菊爾身上。她2013年在機場與父親被迫分離後定居美國,讀大學、工作,十多年來在歐美各國議會、大學和人權場合講述父親的案件。她多次表示,家人連父親生死狀況都無法確認,要求中國政府至少恢復探視、提供健康資訊。2019年12月,歐洲議會薩哈羅夫獎頒獎儀式在斯特拉斯堡舉行,獲獎者本人被關在烏魯木齊的監獄裡,菊爾代父領獎併發言——這是國際人權獎歷史上常見的畫面:獎盃在領獎臺上,人卻在牢裡。
八、國際獎項與持續的釋放呼籲
伊力哈木是獲獎最多的中國在押人士之一:2014年獲美國筆會“筆會/芭芭拉·戈德史密斯自由寫作獎”;2016年獲馬丁·恩納爾斯人權捍衛者獎;2017年獲德國魏瑪人權獎和國際自由聯盟自由獎;2019年先與他人共同獲得歐洲委員會瓦茨拉夫·哈維爾人權獎,同年10月24日,歐洲議會宣佈將2019年度薩哈羅夫思想自由獎授予伊力哈木,歐洲議會議長在宣佈時稱他是“溫和與和解的聲音”,卻在2014年一場表演式審判後被判無期,並敦促中國立即釋放他。薩哈羅夫獎是歐盟最高人權榮譽,歷年得主包括曼德拉、昂山素季等。值得注意的是時間順序:這些獎項全部頒給了一個已經在獄中、且無法領獎的人,頒獎詞裡反覆出現的判斷是,他的“罪行”只是和平表達。
政府與聯合國層面的呼籲同樣連續不斷:聯合國任意拘留問題工作組2014年的任意拘留認定此後被反覆援引;美國國務院、歐盟對外行動署在新疆人權議題的幾乎每一份宣告中都點名伊力哈木;2024年9月判決十週年,歐盟再次正式呼籲釋放。中國官方對所有呼籲的回應始終一致:稱伊力哈木是“分裂分子”,案件依法審理,外國無權干涉。十年間沒有一次探視恢復、沒有一次減刑訊息、沒有一份健康通報作為回應。本站把獎項與呼籲逐年記錄在案,不是因為它們改變了什麼,而是因為它們構成另一份檔案:世界說過什麼,北京如何回答,兩邊都有據可查。
九、現狀(截至2026年10月)
截至2026年10月,伊力哈木·土赫提仍在服無期徒刑,按公開記錄關押於烏魯木齊的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第一監獄(此後有無轉監,外界無從確認)。他已經57歲,在獄中度過了12年。家屬自2017年初以來沒有獲准探視,沒有他的健康資訊。七名同案學生中至少數人刑滿後下落不明。中國從未就本案作出任何鬆動表示。本站將繼續追蹤,出現可查證資訊即更新本頁。資訊時點:2026年10月。
十、他的主張清單:起訴書之外的另一份記錄
要判斷無期徒刑對應的是什麼言論,最可靠的辦法是把他公開主張過的內容逐條列出來。綜合他判刑前多年的講課、文章、採訪和庭審辯護(均見公開記錄):第一,反對新疆獨立,明確表示新疆應留在中國,問題在於治理方式;第二,反對一切暴力,包括針對平民的襲擊;第三,要求落實《民族區域自治法》,讓維吾爾人在新疆的政府、人大、司法和國企崗位中獲得與人口比例相稱的代表;第四,批評雙語教育被實質架空、維吾爾語教學被邊緣化;第五,批評護照申辦、朝覲、出境等事項上對維吾爾人的系統性限制;第六,主張放開對新疆問題的公開討論,認為資訊封鎖只會讓謠言和仇恨生長。他的辯護律師在庭上正是按這份清單作無罪辯護的。法院的判決沒有逐條回應這些主張,而是把“維吾爾線上”刊載的部分文章、課堂上的個別表述和他接受採訪的事實合併定性為“分裂”。
這份清單與判決的對照,是本檔案的核心。2013年他在機場被攔截後接受採訪時還說,他願意繼續留在體制框架內提意見,因為除此之外他看不到更好的辦法。一年後,這個框架把他判了無期。此後官方敘事裡再沒有出現過“溫和派維吾爾學者”這個類別——2017年之後新疆的大規模拘押營體系建立,連私下表達不滿都成為風險。本站記錄他的主張原文要點,不轉述官方對他的定性形容詞之外的任何引申,因為檔案的職責是讓後人能同時看到他說了什麼和他為此付出了什麼。
十一、附:伊力哈木案完整時間線
1969年10月25日,生於新疆阿圖什。1994年起,在中央民族大學任教。2006年,創辦“維吾爾線上”。2008年,網站被關閉。2009年7月烏魯木齊發生嚴重暴力事件後,他被北京警方帶走關押數週,其後長期被軟禁、禁止出境。2013年2月,在首都機場被攔截出境,女兒菊爾獨自赴美。2014年1月15日,在北京住所被帶走,住所被搜查兩天;2月20日被以涉嫌分裂國家罪逮捕;3月,聯合國任意拘留問題工作組認定其拘留為任意拘留。7月30日,烏魯木齊市檢察院以分裂國家罪起訴。9月17日至18日,烏魯木齊市中級人民法院開庭;9月23日一審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沒收個人全部財產。11月21日,新疆高院在看守所內不公開審理,駁回上訴。同月,七名學生被秘密審判,判3年至8年。12月,他被轉入新疆第一監獄服刑。
2014年,獲美國筆會自由寫作獎。2016年,獲馬丁·恩納爾斯獎。2017年初,家屬最後一次獲准探視;同年獲魏瑪人權獎、國際自由聯盟自由獎。2019年10月24日,獲歐洲議會薩哈羅夫獎,女兒12月在斯特拉斯堡代領。2023年,女兒公開表示自2017年起無父親任何訊息。2024年9月23日,判決十週年,人權觀察與歐盟再次要求釋放。2026年10月:仍在服無期徒刑,無探視、無健康訊息。
十二、2014年的新疆:“嚴打”之年判了一個溫和派
伊力哈木的被捕與判刑,必須放在2014年新疆的時間線裡看。2014年3月1日,昆明火車站發生持刀襲擊,造成31名平民死亡;4月30日,烏魯木齊火車站發生爆炸襲擊;5月22日,烏魯木齊一處早市遭汽車衝撞爆炸,39人死亡。5月,新疆啟動為期一年的“嚴打暴恐專項行動”,大規模抓捕、快速審判、公開宣判成為常態,各地體育場舉行的萬人公判大會通過電視播出。在這種氣氛中,任何與新疆議題有關的言論都被放進安全框架審視。伊力哈木在襲擊事件後接受採訪時,一面譴責暴力,一面提醒高壓政策會疏離更多維吾爾人——用他自己的立場說,這是防止更多暴力的唯一辦法。但在嚴打的邏輯裡,批評政策與同情恐怖主義之間的界線被故意抹去了:9月,他被判無期。
此案與後來新疆拘押營體系的關係,人權觀察在2024年的聲明裡說得很明確:伊力哈木的無期徒刑“標誌著中國政府2014年對維吾爾地區嚴厲鎮壓的開始”。2016年陳全國調任新疆黨委書記,2017年起大規模“職業技能教育培訓中心”(拘押營)建立,據聯合國人權高專辦2022年評估報告,新疆存在嚴重侵犯人權問題,可能構成危害人類罪。在這條升級曲線上,伊力哈木案是第一個座標點:當最溫和、最公開、最願意對話的聲音都被終身監禁,剩下的治理工具就只剩營和牢。本站把這一判斷按人權組織的原文口徑記錄,並註明它是分析判斷而非判決事實,供讀者自行對照時間線檢驗。
十三、探視交涉:九年沒有開啟的一扇門
恢復探視,是伊力哈木家屬九年來最具體、也最卑微的要求。歐洲議會議員在薩哈羅夫獎前後多次公開表示,已正式要求中國當局允許歐洲議會代表團探視伊力哈木、並恢復其家屬探視權,沒有得到積極回應。他的女兒在每次公開露面時都重複同一句話:家人不要求任何特殊待遇,只要求確認他還活著、身體如何。按中國監獄管理的公開規則,服刑人員家屬探視是常規權利,無期徒刑犯也不例外;本案探視自2017年起全面停止,當局從未給出任何理由——沒有違規記錄的通報,沒有“因疫情暫停”的說明(探視停止早於疫情三年),什麼都沒有。這種無理由的拒絕本身構成一種獨立的懲罰,懲罰物件是北京那個家:讓妻子和子女在九年裡連一張近照都看不到。本站將探視問題單列存檔,因為在所有宏大敘事之下,這是最具體的一項權利剝奪,也是最容易核查的一項:門開過沒有,一查便知。
本站點評
伊力哈木案的證據清單,法院自己寫得很清楚:課堂講課、網站文章、媒體採訪。一個主張對話、反對分裂、被官方請去提過意見的學者,最終的法律待遇是無期徒刑加沒收全部財產,外加七個學生秘密獲刑、家屬九年不得探視。當局處理他的方式,等於向所有維吾爾人宣告:溫和沒有出路,連最剋制的批評也會被命名為分裂。此後新疆再無公開的溫和聲音——不是人們不想說,而是說的人已經做了十多年牢,還要做一輩子。
來源
來源:人權觀察2014年、2024年9月宣告;記者保護委員會(CPJ)伊力哈木個案檔案;中國人權捍衛者網路(CHRD)個案記錄;自由亞洲電臺2014年9月庭審與宣判報道;歐洲議會2019年薩哈羅夫獎公告;烏魯木齊市中級人民法院判決的公開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