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定國(1968– )
香港資深大律師出身的第五任律政司司長(2022年7月1日就任):港大與諾丁漢法律出身,1992年獲認許為大律師,2013年成為資深大律師,2017至2018年任香港大律師公會主席(2018年連任敗於戴啟思),此後歷任高等法院暫委法官、消費者委員會主席、行政上訴委員會主席等公職。上任頭六個星期,他先後就黎智英案(2022年7月30日)與47人案(2022年8月13日)簽發《國安法》第四十六條無陪審團證書——這是他個人簽署的法定文書,本站逐字記賬;指定法官則屬行政長官第四十四條權力,本站明確分開。海外律師一役中,律政司上訴至終審法院敗訴,其後人大釋法與2023年修例把海外律師參與國安案件的大門交給行政長官證明書,他向立法會動議答辯。他任內,律政司完成47人案檢控(2024年四十五人罪成判刑、2026年上訴庭駁回雙方上訴)與黎智英案檢控(2025年12月定罪、2026年2月判囚二十年)——定罪判刑在法院,本站記部門與政策層。他的標誌性責任事件是《維護國家安全條例》(23條)立法:2024年1月30日展開諮詢、3月8日草案刊憲、3月19日立法會八十九票全票通過、3月23日生效,他記律政司司長主導推動與草擬督導、向立法會動議答辯一層;潛逃者指明權在保安局局長、懸賞是警隊行動,不記他名下,只記其法律架構與公開辯護一層——這正是美方列名文書的歸因邏輯。本站按「人物按其標誌性責任事件年份排序」慣例取2024年為tag:2022年只是任命年份。制裁分兩段:2025年3月31日被魯比奧依第13936號行政命令列入SDN名單;2026年7月17日被OFAC完全除名、未轉列NS-MBS——本站香港官員頁中唯一被完全除名的一例(劉賜蕙、簡啟恩均為轉列存續),列名存續約十五個半月;英、歐、加從未列名。
一、1968年3月26日:出生日期這一格的證據,與劉賜蕙、簡啟恩兩頁同一把尺
人物檔案的第一格通常是出生年月,林定國這一格的證據來源,須先說清,因為它與本站同批香港官員頁是同一道難題。香港政府的人事任命公告與律政司官網刊載的司長簡歷,只寫履歷,不寫年齡,更不寫出生日期——律政司官網那份簡歷從「自2022年7月1日出任律政司司長」寫起,歷數他公會、公職與暫委法官的經歷,全文沒有一個數字落在他的出生上。本站檢得的權威出處,是美國財政部的名單文書:OFAC 2026年7月17日公佈的名單調整檔案,在SDN刪除名單一欄列出「LAM, Paul Ting Kwok(又名 LAM, Ting Kwok;LAM, Ting Kwok Paul;LIN, Dingguo)」,條目載其出生日期為1968年3月26日(該文書另載證件資料,本站不轉載)。中英文維基百科「林定國」條目所記出生日期同為1968年3月26日、出生地香港,兩條線在年月日上完全咬合。故本頁採用1968年3月26日,並把證據等級寫明:這是美國官方制裁名單文書所載的個人資料,與維基百科互證;不是香港政府文書證實。這一處置與本站劉賜蕙頁(出生日期據OFAC轉列NS-MBS的條目)、簡啟恩頁(據同一批OFAC文書)完全一致——同批官員,同一把尺。由一份外國政府的制裁名單反過來充當人物檔案的出生證明,本身就是這個時代的一條註腳;更特別的是,他的那份文書不是列名文書,而是除名文書:他的出生日期,是在他被華盛頓「放行」的那一頁紙上,被檔案固定下來的。
他的家庭背景,公開記錄能支援的不多,照實記。據香港律師會刊物《Hong Kong Lawyer》2022年的一篇專訪,他出身普通家庭,家中四人,有一名雙胞胎兄弟,父母俱在;他自述童年在華仁小學與香港華仁書院度過,那段求學經歷給了他自信,也讓他看清自己的長處與短處。這篇專訪是他就任司長之初罕有的一次個人化敘述,此後他的公開形象迅速收攏為純粹的職務形象:一個律政司司長在鏡頭前幾乎只談法律與政策,不談自己。本站據此只記家庭背景這一層,不作引申;他的妻子與子女情況無公開記錄,本站不刊載。
來源:美國財政部OFAC 2026年7月17日名單調整檔案(SDN刪除名單中「LAM, Paul Ting Kwok」條目,出生日期1968年3月26日,本站協調人2026年11月1日核對);中英文維基百科「林定國/Paul Lam」條目(1968年3月26日生於香港);律政司官網司長簡歷(不載出生日期);《Hong Kong Lawyer》2022年專訪(家庭背景、華仁小學與香港華仁書院)。
二、華仁、港大、諾丁漢:一個1992年入行的民商事大律師(1968—2013年)
林定國的教育線是完整的,且有律政司官方簡歷與大學記錄互相支撐:香港華仁書院畢業後,他入香港大學讀法律,1990年取得法學士學位(二級榮譽甲等),1991年取得法學專業證書,其後赴英國諾丁漢大學,1992年取得國際法法學碩士學位,成績為優異(distinction)。1992年,他在香港獲認許為大律師,開始私人執業。2022年他在港大法律學院畢業典禮上致辭時,曾回望三十一年前自己穿上學位袍的那一天:他說自己出身並不富裕,當年一心想加入大律師行業,卻也擔心能否站穩腳跟;那幾年正值香港過渡期,1989年之後不少親友舉家離港,法律系首選人數連年下跌,有調查指逾六成受訪法律界人士打算在1997年前離開——他留了下來。這段自述值得入檔,不是因為它煽情,而是因為它與他三十年後要反覆回答的那個問題構成了對照:當又一波港人因國安法離港、外國法官辭任終審法院時,坐在律政司司長位置上的他,用的正是當年說服自己留下的那套語言——制度會運轉下去,留下的人要讓它運轉得像樣。本站只記錄這條自述線,不替他下結論。
他的執業範圍是清一色的民商事:據大律師公會與律政司簡歷,他在博愛大律師事務所(Parkside Chambers)執業,專注一般民事與商業訴訟,具體涵蓋商業、土地、物業與信託、遺囑與遺產承辦、人身傷亡、醫療疏忽與誹謗等領域——沒有刑事檢控的經歷,沒有人權案件的記錄,也沒有政治案件的光環。這條履歷在他2022年出任司長時被反覆討論:律政司司長按《基本法》第六十三條主管刑事檢控,而他本人從未做過檢控官,也幾乎沒有刑事辯護的公開戰績;他的資歷在談判桌與民事法庭,不在刑事案的被告欄兩側。支援任命的一方說,司長是管理者與政策制定者,刑事檢控有刑事檢控專員與整個檢控科支撐;質疑的一方說,一個沒有刑事履歷的人掌管檢控政策,其判斷必然更依賴體制本身的方向。本站把兩種說法都留在記錄裡,只釘死事實一層:他此後任內最受矚目的每一步——無陪審團證書、國安檢控、23條立法——都不是他執業三十年的老本行,而是這個職位交到他手裡的新賬。2013年3月26日,終審法院首席法官馬道立委任他為資深大律師,任命公佈之日恰好是他四十五歲生日;同年5月11日他正式就任資深大律師(take silk)。從1992年認許到2013年御用資歷(香港迴歸後稱資深大律師),二十一年,是這個行業裡中規中矩的速度。
來源:律政司官網司長簡歷與香港律師會刊載的司長履歷(港大1990年法學士、1991年法學專業證書、諾丁漢1992年國際法碩士優異、民商事執業範圍);香港政府2013年3月26日《資深大律師委任》新聞公報(馬道立委任、5月11日就任);林定國2022年在香港大學法律學院畢業典禮的致辭(1991年畢業回望、過渡期氛圍與離港調查數字,引Christopher Munn著作);英文維基百科「Paul Lam」條目(華仁書院、學位細節)。
三、大律師公會主席的一年:2017年上任,2018年連任敗北(2014—2018年)
林定國在法律界的公共履歷,是從大律師公會開始的。2014至2017年,他任香港大律師公會副主席(律政司簡歷作2014至2017年;部分報道作2014至2016年,本站以官方簡歷的年份為準並在此註明差異);2017年1月,他接替譚允芝出任公會主席,任期一年,至2018年1月。大律師公會主席這個職位,在2017年的香港已經高度政治化:公會要就一地兩檢、法官任命、法治狀況不斷表態,主席人選被外界按「親建制」與「重人權」的光譜逐一稱量。林定國在光譜上的位置,當時的報道多把他放在中間偏建制的一側:他強調公會應迴歸專業、少作政治表態,主張與內地法律界保持溝通交流。2018年1月,他競選連任,對手是人權大律師戴啟思(Philip Dykes)領銜的團隊——那場選舉被廣泛視為公會路線之爭,戴啟思團隊以改革與捍衛法治為號召,結果林定國落敗,戴啟思接任主席。此後公會在戴啟思、夏博義(Paul Harris)兩任主席任內與北京方面激烈交鋒(2020年國安法後公會就法官指定等問題發聲、夏博義被中聯辦點名批評為「反華政客」),而落選的林定國則轉身走向另一條路:2018年9月1日,他接替高樂哲(Clive Grossman)出任博愛大律師事務所主管,回到事務所的日常管理;同年12月,政府宣佈委任他為消費者委員會主席。把2018年這場敗選放進他的檔案,意義在於它是他人生的一條分岔線:如果那年連任成功,他會是以公會主席身份迎接2019年的人;歷史沒有那樣走——2019年風暴來臨時,站在公會對面話筒前的是戴啟思,而林定國坐在消費者委員會主席的位置上。四年之後他要坐的位置,會比公會主席的椅子重要得多,也燙得多。
他在公會任內還擔任過公會紀律特別委員會與實習與有限執業特別委員會的成員(據維基百科所引公會資料,本站按此等級記錄)。至於任務簡報裡提到的法律教育及培訓常設委員會(SCLET):該委員會的組成包括大律師公會主席等法律教育界代表,他在2017年任公會主席期間與該委員會的全面法律教育檢討工作有職務交集,但本站未檢得一份由官方文書單獨刊載的、以其個人名義出任該委員會成員的任命記錄,故本節只記職務交集這一層,不寫成一項獨立任命——檔案寧可少寫一句,不可多寫一句。
來源:律政司官網司長簡歷(副主席2014—2017年、主席2017—2018年);英文維基百科「Paul Lam」條目(主席任期表述為January 2017 – January 2018、前任譚允芝、繼任戴啟思、2018年9月1日任博愛大律師事務所主管、公會紀律與實習委員會成員);中文維基百科「林定國」條目(2017年當選主席、翌年競選連任遭戴啟思擊敗);2018年1月公會選舉的公開報道(戴啟思團隊當選)。
四、公職的臺階:消委會、行政上訴、廉署與暫委法官(2015—2022年)
從公會落選到出任司長的四年裡,林定國走的是一條典型的「公職臺階」:每一個任命都不顯眼,疊起來卻是一份完整的建制信任記錄。逐項對清。暫委法官:自2015年起,他不定期出任香港高等法院暫委法官(律政司簡歷原文為「自2015年起每年短暫出任高等法院暫委法官」,英文簡歷作Deputy Judge of the High Court)——坐在原訟庭的法官席上審民商事案件,是大律師行業的榮譽性歷練,也是司法機構對一名資深大律師判斷力的背書。消費者委員會主席:2018年12月7日政府宣佈委任,2019年1月1日起任期兩年,接替任滿六年的黃玉山;2020年12月11日政府宣佈續任兩年,自2021年1月1日起——他實際只坐到2022年中途,便因出任司長離任。行政上訴委員會主席:這是政府行政上訴的法定審裁機構主席,他於2022年6月、即司長任命公佈前後辭去此職(據當時港媒報道,他已辭任該職並減少接案,本站按報道等級記錄)。廉政公署審查貪汙舉報諮詢委員會主席:律政司官方簡歷把此職列為「主席」(英文簡歷作Chairman of ICAC Operations Review Committee;個別報道作「委員」,本站以官方簡歷的「主席」為準並註明差異)——該委員會負責監察廉署的調查工作,是廉署問責架構裡最敏感的一環。獨立監察警方處理投訴委員會(監警會)委員:中文維基百科記他2019年起出任監警會委員,與他在消委會主席任期同年開始;2019年正是監警會就反修例事件審視警隊行動、其報告引發國際專家組集體請辭的年份,他在這個機構裡任委員的時段,橫跨了那場風波。此外,他於2020年獲委任為太平紳士,2021年獲頒銀紫荊星章(SBS)——在出任司長之前,建制能給一名法律界人士的榮譽標記,他已經集齊了一整套。
把這份公職名單與他的執業履歷並排讀,一條線是清楚的:2015年之後,他越來越多地出現在政府需要「可信的法律面孔」的場合裡——審案、護消費者、審行政上訴、監察廉署、監察投訴警察。這份履歷解釋了李家超2022年為什麼挑他:他不是鄭若驊那種帶工程仲裁背景的政治任命,也不是袁國強那種檢控系統出身的內行;他是法律界內部公認「穩妥」的人——公會做過主席、法官席坐過、公職臺階一級不缺。李家超的政府在2022年需要的,正是一個能向本地法律界與外國商界說「法治如常」的人。至於這個人上任六個星期內簽出的兩張證書、以及兩年內主導通過的那部法律,是不是「如常」的註腳,本頁後面幾節逐項記賬。
來源:律政司官網司長簡歷中英文版(2015年起任高等法院暫委法官、消費者委員會主席、行政上訴委員會主席、廉政公署審查貪汙舉報諮詢委員會主席、監警會委員);香港政府2018年12月7日與2020年12月11日消費者委員會任命新聞公報(2019年1月1日上任、2021年1月1日續任兩年、接替黃玉山);中文維基百科「林定國」條目(2019年出任消委會主席及監警會委員、太平紳士2020年、銀紫荊星章2021年);《星島日報》2022年6月報道(辭任行政上訴委員會主席,經mocten.com轉載文本核對)。
五、2022年7月1日:第五任律政司司長,與他坐進國安委的那一天
2022年6月19日,國務院根據候任行政長官李家超的提名,任命第六屆特區政府主要官員,林定國出任律政司司長;7月1日,他隨李家超內閣宣誓就任,接替鄭若驊,成為香港特區第五任律政司司長(前四任為梁愛詩、黃仁龍、袁國強、鄭若驊)。律政司司長是特區政府中排名第三的主要官員(次於政務司司長與財政司司長),是行政長官與政府的首席法律顧問,也是《基本法》第六十三條下主管刑事檢控的官員——該條同時寫明律政司的檢控工作「不受任何干涉」。與此同時,他以司長身份成為香港特區維護國家安全委員會的當然成員:國安委由行政長官任主席,中央指派的國家安全事務顧問列席,其工作資訊不予公開、所作決定不受司法複核。一個人同時坐在檢控機器的頂端與國安政策的桌邊——這是2020年之後律政司司長職位的結構,本站先把結構寫明,因為後面每一筆賬的歸因層級都由這個結構決定:檢控決定在制度上是他部門的決定,上訴與否由他的部門拍板,國安法下的若干法定證書由他個人簽署,而國安委桌上的政策方向,他是參與制定的官員之一。
他就任之初的公開姿態,是修復與安撫。就任約一個月時他接受《南華早報》專訪,談的最多的是47人案的審訊拖延:他承認「遲來的正義即否定的正義」是他認真接受的原則,說檢控方面對近年激增的工作量,律政司正與法官及辯方律師共同設法縮短輪候時間;被問到47人案應否設陪審團時他不置可否,只說由三名指定法官審理的無陪審團審訊不會令程序變得不公平;談到23條立法,他說新一屆政府未設定時間表,並提醒若操之過急會重蹈2019年覆轍。把這篇專訪與他隨後的動作對照著讀,檔案的張力就出來了:專訪刊出前後各數日,他簽發了黎智英案的無陪審團證書(7月30日)與47人案的無陪審團證書(8月13日)——這兩件事他都沒有在專訪裡主動提及。安撫的話說在鏡頭前,證書籤在檔案上,這兩條線從此成為他任期的常態。本站對他的記賬因此從一開始就分兩路:話語一路(第十五節專記),文書一路(下面三節逐項記),兩路都用他自己的時間線對齊,不互相抵扣。
來源:國務院2022年6月19日主要官員任命與特區政府2022年7月1日就職公開記錄(第五任律政司司長、接替鄭若驊);《基本法》第六十三條與《香港國安法》關於國安委組成的條文;《南華早報》2022年8月專訪(47人案拖延、「遲來的正義」原則、無陪審團審訊公平性、23條無時間表,經mocten.com轉載文本核對)。
六、律政司的機器:檢控科、國安檢控科與刑事檢控專員——先把層級擺清
要給一位律政司司長記檢控賬,先要把律政司的結構擺清楚,因為結構決定歸因。律政司下設多個法律科別,與刑事檢控相關的是刑事檢控科,由刑事檢控專員(Director of Public Prosecutions)主管;2020年國安法實施後,律政司增設維護國家安全檢控科,專責處理國安案件的檢控工作,其檢控官屬律政司編制。日常檢控決定——控以何罪、是否繼續檢控、是否就無罪裁決上訴——在制度上由刑事檢控專員及其下高階檢控官按《檢控守則》作出,司長對部門負最終政治與憲制責任,並依法可就檢控事務發出指示;實務上司長鮮有公開承認干預個案。於是本站對他任內一切檢控事項的記賬口徑是固定的三句話:個案的檢控決定,記「律政司在他任內作出」;檢控政策、上訴立場與資源投放的方向,記他作為部門首長的政策責任;只有白紙黑字的法定文書——例如國安法第四十六條的無陪審團證書——記他個人簽署一層。這套口徑與本站對警隊人物記賬時「機構賬、部門首長賬、個人文書賬」的三層分法一脈相承,不因人物換了部門而改變。
還有兩個職位關係須在此釘死,後文不再重複。其一,指定法官:國安法第四十四條規定,行政長官應當從裁判官、區域法院法官、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上訴法庭法官以及終審法院法官中指定若干名法官,負責處理危害國家安全犯罪案件,任命前可徵詢國安委與終審法院首席法官的意見——這是行政長官的權力,任務簡報與坊間報道偶爾把「指定法官」也算作律政司司長的職能,是不準確的,本站在第七節專項糾正。其二,刑事檢控專員是他麾下的專員級官員而非獨立官員:47人案與黎智英案在法庭上由外聘或部門檢控官陳述,庭外記者會上解釋檢控立場的,多是律政司的新聞稿與他本人——部門的面孔最終收攏到司長一人身上,這也是美國2025年列名文書徑直把「律政司」這一實體的責任落到他這個「首長或官員」身上的制度原因。本頁按此結構寫:下面兩節先記他個人簽署的文書,再記他部門的檢控全程。
來源:《基本法》第六十三條;《香港國安法》第四十四條(指定法官由行政長官委任)、第四十六條(律政司司長證書);律政司架構公開資料(刑事檢控科由刑事檢控專員主管、2020年後增設維護國家安全檢控科);律政司《檢控守則》(檢控決定的制度分工)。
七、兩張證書:他親手籤掉陪審團的那兩個星期六(2022年7月30日、8月13日)
這是全頁歸因最硬的一節,因為它有他個人簽署的文書。國安法第四十六條規定:律政司司長可基於保護國家秘密、案件具有涉外因素或者保障陪審員及其家人的人身安全等理由發出證書,指示相關訴訟毋須在有陪審團的情況下進行審理,原訟法庭須在沒有陪審團的情況下以三名法官組成審判庭審理。陪審團審訊是香港普通法傳統中最古老的一環,在原訟庭行之逾一個半世紀;第四十六條把是否保留這一環的決定權,交到了律政司司長一支筆上。林定國上任的第一個月,這支筆就用了兩次。第一次,2022年7月30日:他就黎智英案發出證書,指示案件不設陪審團,理由據報道包括案件涉及「涉外因素」,以及若設陪審團「有真正風險令司法公正的妥善執行受損」。第二次,2022年8月13日(一個星期六):他就47人案發出證書,指示案件由三名法官會審,證書所載理由有三——案件涉及涉外因素、陪審員及其家人的人身安全、以及若以陪審團審理可能妨礙司法公正的妥善執行(據法新社與《南華早報》取得的證書文本)。兩案的被告其後都曾試圖挑戰無陪審團安排:唐英傑案(國安法首案、證書由前任鄭若驊發出)的上訴法庭判詞早已確立,這類證書的決定屬檢控一方專有裁量、不受常規司法複核挑戰——換言之,他簽下這兩張證書時,制度上幾乎不存在能推翻它們的法庭途徑。
把這兩張證書在香港國安審判史上的位置說透:國安法案件至今凡進入原訟庭審理的,無一有陪審團。唐英傑案的第一張證書出自鄭若驊之手;自林定國2022年夏天的兩張證書起,這個做法完成了從「首案特例」到「大案慣例」的轉換——被告人數四十七人的最大宗案件、與被告是傳媒創辦人的最矚目案件,先後被同一支筆移出陪審團制度。他本人在專訪中為此辯護的說法是:無陪審團審訊不會令審訊變得不公平,三名法官會給出附理由的判詞。本站的記賬只到文書為止:證書是他的,理由是他列的,此後47人案一百一十八日審訊與黎智英案歷時一百五十六日的審訊(一百五十六日為公開報道所載審訊規模)在沒有陪審團的法庭裡進行,都是這兩張證書的直接法律後果。至於審訊是否公平,法庭判詞、國際觀察與被告方的立場各有記錄,本站其他檔案頁另有專記,本頁不代替任何一方下判語——但「由誰籤的證書」這一問,本頁的答案永遠只有一行:林定國,2022年7月30日與8月13日。
來源:法新社與《南華早報》2022年8月報道(47人案證書:簽署人林定國、日期8月13日、三項理由、證書文本經報道核對);路透社黎智英案時間線(2022年7月30日律政司司長林定國下令無陪審團審理、理由為涉外因素與司法公正妥善執行之虞);《香港國安法》第四十六條原文;唐英傑案上訴法庭判詞關於證書不受常規司法複核的立場(經公開報道核對)。
八、海外律師一役:終審法院敗訴、人大釋法與2023年的修例(2022年11月—2023年)
黎智英為其國安案件聘請了英國御用大律師Tim Owen(歐文)來港抗辯。高等法院批准歐文以專案認許方式出庭,律政司一路反對並上訴至終審法院;2022年11月28日,終審法院駁回律政司的上訴許可申請,歐文獲准代表黎智英。就在同一天,行政長官李家超宣佈將提請全國人大常委會就國安法作出解釋,問題直指沒有本地全面執業資格的海外律師能否參與國安案件。2022年12月30日,全國人大常委會作出解釋:這類問題屬於國安法第六十五條下應由國安委判斷認定的事項,法院審理時應先向行政長官提出並取得行政長官發出的證明書;國安委其後作出判斷,歐文不得參與該案。2023年,特區政府再推動修訂《法律執業者條例》,把這套安排成文化:海外律師參與涉及國安的案件,須事先取得行政長官證明書,證明書的判斷標準與國安委的決定掛鉤。林定國在這整役中的位置分三層記:上訴至終審法院的訴訟決定,是律政司在他任內的部門決定(第一層);提請釋法是行政長官的決定、釋法權在全國人大常委會,不記他名下(不記層);修訂條例的法案由律政司草擬、由他向立法會動議與答辯——他在立法會與公開場合為修例辯護時說,由行政長官就國安事宜把關是「合法、合邏輯、合理」的安排,並強調修例不會對法治、法院獨立審判權及當事人選擇律師的權利與公平審訊權造成負面影響(據香港電臺報道)。這一役的結果是結構性的:自此以後,任何國安案件被告想聘海外律師,都要先過行政長官這一關,而把關機制的法律設計與立法辯護,出自律政司。
這一役還有一層值得存檔的對照。林定國出身的大律師公會,其存在價值的一半就是維護大律師行業的獨立與當事人選聘律師的自由;2017年他任公會主席時,公會的公開立場仍在為這類權利發聲。六年後,他站在立法會的講臺上,為一套由行政首長決定海外律師能否出庭的機制辯護,並稱之為合邏輯。立場轉變本身不是罪狀——官員與行業領袖的座位不同,說話不同,本是常事;但檔案的功能是把兩段話並排存好:2017年的公會主席林定國,與2023年為行政長官證明書制度答辯的律政司司長林定國,是同一個人。讀者自判,本站只負責讓這兩段記錄誰也刪不掉。
來源:終審法院2022年11月28日駁回律政司上訴許可申請的公開報道;行政長官2022年11月28日提請釋法宣告;全國人大常委會2022年12月30日關於國安法第十四條與第四十七條的解釋;香港電臺2023年報道(林定國就《法律執業者(修訂)條例草案》的立法會發言:「合法、合邏輯、合理」、否認全面禁止海外律師);路透社與自由亞洲電臺2022年12月至2023年報道(律政司尋求禁止海外律師參與國安案件的立場)。
九、47人案的檢控全程:從他部門的證人席到2026年的上訴駁回(2022—2026年)
47人案的來龍去脈,本站蕭澤頤頁與案件檔案另有專記,本頁只記與律政司相關的那條線。案件源於2020年民主派立法會初選:五十三人於2021年1月6日被國安處拘捕,其後四十七人被控串謀顛覆國家政權,大部分被告自2021年2月起被長期還押。林定國2022年7月上任時,案件尚在交付審判程序中;他簽發無陪審團證書(2022年8月13日,見第七節)後,案件於2023年2月6日在西九龍裁判法院(暫代高等法院)開審,由三名國安法指定法官會審,審訊歷時一百一十八日,至2023年12月休庭待判。審訊期間,控方(律政司)的案情是:被告合謀取得立法會多數後無差別否決財政預算案,迫使行政長官解散立法會並最終辭職,構成國安法下「非法手段」顛覆。四名被告轉為控方證人。2024年5月30日,法庭裁決:十六名不認罪被告中十四人罪成、兩人(劉偉聰、李予信)無罪;加上此前認罪的三十一人,全案四十五人罪成。律政司隨即表示會研究判詞並就無罪裁決提出上訴——其後實際行動是就劉偉聰一人的無罪裁決以案件呈述方式提出上訴(據公開報道,律政司在考慮法律意見後決定只就劉偉聰上訴;李予信的無罪未被上訴,李其後恢復自由)。2024年11月19日,法庭判刑:四十五人刑期由四年兩個月至十年,發起初選的戴耀廷被判十年,是案中最重;黃之鋒四年八個月。判刑在法院,本站不記在律政司名下;但檢控的持續、上訴範圍的取捨,是他部門的決定。
上訴階段把這條線收束。被定罪者中多人就定罪與刑期上訴,上訴法庭合併審理;2026年2月23日,上訴法庭頒下判詞,駁回十二名上訴人的定罪與刑期上訴,維持原判,同時駁回律政司就劉偉聰無罪裁決提出的上訴,裁定劉從未如其他被告那樣公開、直接倡議否決預算案,其無罪裁決維持(據當日報道)。至本站核查日,案中四十五名被定罪者已有十八人刑滿出獄(據香港監察2026年1月月報所載數字)。把47人案放在他一個人的檔案裡看,它的完整形狀是:他上任時接過的是一宗已起訴未開審的案件;他給它簽了無陪審團證書;他的部門用了近兩年把它打完一審、拿到四十五份定罪;他的部門選擇只追擊一名無罪者,最終在上訴庭被駁回。這條線裡沒有一處需要誇大他的個人角色,也沒有一處可以把他摘出去——這正是「部門與政策層級」這本賬的本來面目。
來源:47人案公開時間線(2023年2月6日開審、一百一十八日審訊);美聯社2024年5月30日與11月19日報道(十四人經審訊定罪、二人無罪、四十五人判刑四年兩個月至十年、戴耀廷十年);香港政府2024年11月判刑後宣告(會就無罪裁決上訴的立場);2026年2月23日上訴法庭判詞報道(Prima News/路透社系:十二名被告上訴駁回、律政司就劉偉聰的上訴駁回、無罪維持、十八人已出獄的數字引香港監察月報)。
十、黎智英案:檢控督導的部門賬,與國安法下最重的一宗判刑(2022—2026年)
黎智英案的檢控早於林定國上任:黎智英2020年8月10日被國安處拘捕、12月被控勾結外國勢力,自2020年12月31日起還押。但案件進入審理軌道的每一個關鍵程序節點,都落在他任內:2022年7月30日他簽發無陪審團證書(見第七節);2022年11月海外律師之爭在終審法院與人大釋法中落幕(見第八節);原定2022年12月的開審因此押後。案件最終於2023年12月18日在西九龍法院大樓開審,控罪為兩項串謀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國安法第二十九條)與一項串謀刊印、釋出、出售、要約出售、分發、展示或複製煽動刊物罪(《刑事罪行條例》)。控方由律政司檢控官與外聘大律師陳述案情,指黎智英通過《蘋果日報》與海外聯絡,請求外國對中國及香港實施制裁、封鎖或其他敵對行動;審訊歷時一百五十六日,黎智英自2024年11月起出庭作供數十日。2025年12月15日,三名指定法官裁定三項控罪全部罪成,判詞稱黎智英是有關串謀的「主腦」。2026年1月12日進行求情聆訊,辯方以黎的年齡(七十八歲)與健康求輕判。2026年2月9日,法庭判黎智英入獄二十年——國安法實施以來最重的一宗判刑;同案六名前《蘋果日報》高層與兩名活動人士分別被判六年三個月至十年(據英國政府《香港半年報告》與聯合國人權高專辦當日宣告)。聯合國人權事務高階專員蒂爾克同日發聲明,呼籲撤銷定罪並釋放黎智英,指案件把受國際法保護的言論與媒體行為刑事化,且大量取材於國安法生效前的行為。
歸因照舊分層釘死:拘捕與搜查是2020年國安處的行動(在他上任之前,負責人為劉賜蕙,本站劉賜蕙頁記賬);定罪與二十年刑期是三名指定法官的裁決,不記他名下;他名下的賬有兩筆——一張無陪審團證書(個人文書),與整個檢控在其部門督導下的推進(部門層):包括控罪的維持、審訊的進行、以及律政司在判刑前後的一貫立場表述。另有一筆附帶記錄:黎智英另一宗欺詐案(租賃違規)的定罪與五年九個月刑期,於2026年2月被上訴法庭推翻(據法國國際廣播電臺2026年2月26日報道,本站按報道等級記錄)——推翻的是欺詐案,與國安案的二十年判刑無關,兩案不可混寫。截至本站核查日,黎智英的國安案定罪與判刑仍在上訴期限與程序之中,其人仍在赤柱監獄服刑;這宗案件的國際反應(英國政府半年報告以專節記錄、美國國會中國委員會2026年9月聽證以黎智英子女的呼籲為題)仍在持續。本站把這一節的最後一句留給層級本身:一個傳媒創辦人最終在沒有陪審團的法庭裡被判二十年,這條程序鏈的第一個簽名,是2022年7月30日那張證書。
來源:英國政府《香港半年報告》(2026年1月至6月期,2026年10月22日呈交國會:2025年12月15日定罪三項控罪、2026年2月9日判刑二十年、國安法下最重判刑);聯合國人權高專辦2026年2月9日宣告(蒂爾克呼籲釋放、定罪涉及受保護言論與國安法前行為);喬治城大學亞洲法中心2026年9月提交美國國會中國委員會的證詞(審訊與判刑細節、同案被告六年三個月至十年、欺詐案定罪2026年2月被推翻的註腳);路透社黎智英案時間線(2020年被捕被控節點、2022年7月30日無陪審團令)。
十一、《立場新聞》與煽動檢控的常態化:他任內檢控線的另一面(2022—2024年)
國安法之外的煽動檢控,是觀察他任內檢控政策的另一扇窗。《立場新聞》案的拘捕發生在2021年12月(見本站簡啟恩頁),但案件的檢控與審訊全程在他任內:控罪是《刑事罪行條例》下的串謀釋出煽動刊物罪,控方為律政司。案件2022年10月在區域法院開審,審訊因法官更換與法律爭拗多次押後;2024年8月29日,法庭裁定《立場新聞》母公司、前總編輯鍾沛權與署任總編輯林紹桐罪成——這是國安法時代首宗傳媒煽動案的定罪;2024年9月26日判刑,鍾沛權入獄二十一個月,林紹桐十一個月(因已還押日數與健康原因即時釋放)。法官在判詞中認定涉案文章不是新聞報道而是攻擊工具。這宗案件與47人案、黎智英案拼在一起,他任內律政司的檢控圖景就完整了:顛覆(47人)、勾結外國勢力(黎智英)、煽動刊物(《立場》)——國安法與舊煽動罪的三種主要罪名,各有一宗標誌性案件在他任內完成檢控並取得定罪。與此同時,煽動罪的日常適用面在擴大:快必譚得志案的上訴、羊村兒童繪本案(2022年9月判刑,五名言語治療師被判十九個月)等案件的檢控與上訴立場,都出自他的部門。本站對這一節的記賬仍守三層:定罪判刑在法院;檢控決定與上訴立場記律政司部門層;他個人一層只記政策表述——他在多個場合公開說,煽動罪的檢控門檻有嚴格證據要求、不會輕易檢控言論(這類表述見第十二節的話語記錄),而案件數字本身是另一回事,兩者並排存檔。
值得單獨記下的是時間上的一個交疊:《立場新聞》案2024年8月的定罪,發生在《維護國家安全條例》生效(2024年3月23日)之後,但控罪用的是舊《刑事罪行條例》的煽動條文——因為涉案行為在2021年,舊罪最高刑期只有兩年。條例生效後新發生的煽動行為,才適用新法七年(涉境外勢力十年)的刑期。換言之,他任內先以舊法完成了傳媒煽動的第一宗定罪,再以新法把同一罪名的上限抬高了三倍半——前者是他部門的檢控,後者是他主導的立法,兩件事在他的檔案裡是同一條線的上下兩段。下一節記的就是這部法律是怎樣在他手裡通過的。
來源:《立場新聞》案公開時間線(2022年10月開審、2024年8月29日定罪、9月26日判刑鍾沛權二十一個月與林紹桐十一個月);羊村繪本案2022年9月判刑的公開報道;《維護國家安全條例》煽動罪新刑期(七年/十年)與舊《刑事罪行條例》煽動罪刑期(兩年)的條文對照(路透社Factbox,2024年3月)。
十二、23條立法(上):三十天諮詢與一份「九十八點六」 (2024年1月30日—3月8日)
《基本法》第二十三條要求香港自行立法禁止叛國、分裂國家、煽動叛亂、顛覆中央人民政府、竊取國家機密等行為。2003年董建華政府的立法嘗試在五十萬人遊行後擱置,此後二十一年無人再碰。2024年1月30日,李家超宣佈就《維護國家安全條例草案》展開公眾諮詢,為期三十天,至2月28日結束;諮詢檔案由律政司與保安局共同編制,林定國與保安局局長鄧炳強連日出席立法會聯席會議、記者會與解說節目,為諮詢造勢與答辯——這是他出任司長以來第一次以立法推手而非檢控首長的身份站到前臺。諮詢檔案提出的立法藍圖包括:以新條例整合與修訂現行《刑事罪行條例》的叛國與煽動條文、新設竊取國家秘密與間諜罪、新設境外干預罪、修訂官方機密條文、引入「潛逃者」措施、延長國安案件被捕人的羈留期、以及限制被羈留者諮詢律師的安排。政府其後公佈:諮詢期共收到13,147份意見,其中98.6%表示支援(政府公佈數字,本站按其出處等級記錄;反對意見的代表性與諮詢方式的中立性,當時受到香港記者協會與多個國際人權組織的公開質疑,本站一併記錄質疑的存在,不替任何一方裁斷數字)。
諮詢的節奏本身就是資訊:三十天,且橫跨農曆新年假期;諮詢檔案長逾百頁,涵蓋的卻是足以重塑香港刑事法的整套新罪名。國際層面的反應在諮詢期內已經成形:聯合國人權事務高階專員對立法方向表示關注,五眼聯盟與歐盟先後發表宣告或表態關切,英國外相稱草案將進一步侵蝕香港自由——林定國在這一時期的公開工作,有相當一部分是對著國際鏡頭解釋:他反覆說立法參考了普通法國家的同類法律、罪名定義精確、設有免責辯護、符合國際人權標準。3月8日,條例草案刊憲,同日提交立法會首讀及二讀,法案委員會隨即展開連日審議——從諮詢結束到草案刊憲只有八天,草案顯然早在諮詢進行時已基本成形。三天之後(3月11日),他在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第五十五屆會議期間發言,為正在立法會審議的條例辯護,稱立法將更好地保障香港居民的權利與自由(據新華社與港媒報道)。一個律政司司長飛到日內瓦,為一部尚未通過的法律作國際推銷——這個畫面本身,就是他在這一役中角色的註腳:他不只是草擬者,還是這部法律對內對外的頭號解說員。
來源:香港政府2024年1月30日諮詢啟動與2月諮詢結果公佈(一萬三千一百四十七份意見、百分之九十八點六支援為政府公佈數字);諮詢檔案內容概要(新罪名與執法權藍圖,律政司與保安局聯合編制);法新社與路透社2024年1月至3月報道(國際反應、聯合國人權高專關注);林定國2024年3月11日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發言的公開報道。
十三、23條立法(下):十一天審議、八十九票與3月23日生效(2024年3月8日—23日)
立法會在2021年選舉制度改革後已無反對派議員,條例的通過從來不是懸念,懸念只有速度。事實是:草案3月8日刊憲,法案委員會在隨後數日密集開會審議條文與逾九十項政府修正案;3月19日,立法會加開特別會議進行二讀與三讀,林定國與鄧炳強在會上動議並逐條答辯,當日全部八十九名出席議員投票贊成,條例全票通過——立法會主席梁君彥亦罕有地投下贊成票,以示重視。從草案刊憲到三讀通過,十一天;從諮詢展開到法律生效,五十三天。李家超當晚進入會議廳發言,稱這是香港等待了「二十六年八個月零十九天」的歷史時刻;他其後於3月22日簽署條例,條例同日刊憲,3月23日生效。林定國在通過後的記者會上與李家超、鄧炳強並排而坐——那張照片(其後被路透社等通訊社反覆使用,包括2025年美國列名報道的配圖)裡,站在中間位置的法律官員就是他。本站對立法一役的歸因在此釘死:條例是行政機關提出、立法會通過的共同產物,政治決定權在行政長官與中央的憲制安排,不記任何個人「獨自制定」;林定國的賬是律政司司長的一層——草擬督導(律政司是政府的法律草擬部門)、諮詢檔案的共同編制、立法會內外的動議答辯與國際解說。這一層不高不低,恰好是問責官員應負的那一層。
條例的內容,逐項記要,因為後文的執法賬全從這裡生出。條例共九部(據政府公佈結構),新設或重訂的主要罪名包括:叛國(最高終身監禁);叛亂(包括煽惑中國武裝力量成員譁變,最高終身監禁);與叛國相關的罪行;危害國安的破壞活動(勾結境外勢力者最高終身監禁);煽動意圖罪——即新煽動罪,具煽動意圖的作為、文字或刊物最高七年,勾結境外勢力者十年,管有煽動刊物最高三年;竊取國家秘密與間諜罪(「國家秘密」的定義與內地《保守國家秘密法》的表述對齊,間諜行為最高二十年);境外干預罪(與境外勢力合謀令境外勢力干預香港事務,最高十四年);以及參加或支援受禁組織等罪行。執法權方面的擴充同樣關鍵:警方經裁判官批准,可把國安案件被捕人的羈留期在四十八小時之外再延長七天、再續七天(合共最長十六天);可向裁判官申請手令,限制被羈留者在指定期間諮詢某名律師或任何律師;財政司司長與保安局局長的若干權力亦被擴充。條例還引入「潛逃者」機制:保安局局長可指明潛逃海外逾六個月的被通緝者為「潛逃者」,施加吊銷特區護照、撤銷董事資格、禁止任何人向其提供資金或處理其財產等措施,違反資金禁令者最高七年。條例並明文有域外效力:部分罪名適用於在香港以外作出的行為。這套條文與2020年國安法並行,構成香港此後國安執法的雙法架構——而雙法之中的本地那一部,從諮詢檔案到立法會講臺,都刻著律政司的名字。
來源:新華社與香港政府2024年3月19日至23日公開記錄(八十九票全票通過、3月22日簽署刊憲、3月23日生效、李家超「二十六年八個月零十九天」語);路透社2024年3月Factbox(煽動七年/十年、管有煽動刊物三年、境外干預十四年、間諜二十年、叛國終身、羈留期在四十八小時外延長十四天的條文要點);澳大利亞外交貿易部2025年香港專題報告(條例九部三十九項罪行的歸納、國家秘密與煽動條文沿革);條例通過後記者會照片的通訊社說明(路透社/美聯社配圖說明)。
十四、條例之後:懸賞、潛逃者與首批煽動拘捕——他的賬只到法律架構與公開辯護為止
條例生效後的一年多,國安執法的幾個大動作接連發生,本節逐項記清執行者與他的位置,示範本站對他的第三層記賬。首批條例拘捕:2024年5月28日,國安處以條例的煽動罪拘捕六人(五女一男,含還押中的鄒幸彤及其母親),指六人透過一個紀念六四的社交專頁釋出具煽動意圖的帖文——這是《維護國家安全條例》下第一批拘捕,執行機關是警務處國安處,時任國安處負責人為簡啟恩(見本站簡啟恩頁);林定國與此案的關係,是條例的煽動罪條文出自他督導草擬的法案、以及律政司其後對相關人士的檢控(部門層)。潛逃者措施:2024年6月12日,保安局局長鄧炳強依條例指明六名在英人士為潛逃者(羅冠聰、蒙兆達、劉祖迪、鄭文傑、霍嘉志、蔡明達),吊銷護照並實施資金禁令;12月24日再指明七人(許智峰、郭榮鏗、袁弓夷、郭鳳儀、任建峰、許穎婷、邵嵐)。指明權在保安局局長,逐項決定不記林定國名下;但整套「潛逃者」機制的條文——指明條件、措施種類、罰則——是條例的一部分,其法律架構記律政司草擬督導一層。懸賞通緝:四輪懸賞(2023年7月八人、12月五人、2024年12月六人、2025年7月「香港議會」案十九張逮捕令)全部由警務處國安處發出,政治推銷由保安局負責;林定國與懸賞線的可查聯絡有二:一是法律架構(通緝所據的罪名出自國安法與條例),二是公開辯護——他在不同場合為整套國安執法辯護時,從未與懸賞或潛逃者措施切割,反而反覆強調被通緝者是「潛逃」的罪犯、向其提供資金屬違法(其話語記錄見第十五節)。
這條分界線恰恰是美國列名文書的寫法,值得在此對照:魯比奧2025年3月31日的事實清單把列名背景點為對十九名流亡人士的域外恐嚇,但落到林定國個人條目的措辭,不是說他發出了懸賞,而是說他「曾負責或參與制定、採納或實施國安法」——華盛頓的歸因與本站的歸因在這一點上是同一條線:執行者記執行者,架構師記架構師。2024年12月與2025年,美國國務院與英國政府先後就潛逃者措施與懸賞發表宣告,稱之為跨國鎮壓;港府的回應宣告則稱被通緝者為潛逃罪犯、斥美方包庇。林定國2025年4月1日回應自己被列名時,為條例辯護的說法是:條例的實施不單履行特區的憲制責任,也符合國際法標準(見第十六節)。本站把執行、架構、辯護三層分開寫完,本節即止:往後任何讀者在本頁看到懸賞與潛逃者的段落,都應能一眼分清哪一筆是誰的賬。
來源:國際特赦組織與自由亞洲電臺2024年5月28日報道(條例下首批煽動拘捕六人、鄒幸彤在列);法新社2024年6月12日與新華社2024年12月25日報道(兩批潛逃者名單與措施、指明權屬保安局局長);美國國務院2025年3月31日事實清單(林定國個人條目措辭:responsible for or involved in developing, adopting, or implementing the National Security Law);路透社2024年12月26日報道(美國務院斥域外適用為跨國鎮壓)。
十五、他的公開話語:「軟對抗」三要素、制裁回應與日內瓦的辯護詞
林定國的公開話語總量不小,但多為職務性解說,本站按「有明確出處的公開文本逐項記、二手轉述註明等級」的規矩,挑最具辨識度的四組存檔。其一,「軟對抗」。這個詞由中央駐港機構官員2021年提出,此後多年在官方話語中高頻出現卻從無定義;2025年6月30日、國安法實施五週年之際,林定國接受本地傳媒專訪,首次以律政司司長身份為「軟對抗」給出官方解說:他提出三項判別要素——使用虛假或誤導性的陳述、以不理性及帶情緒偏見的方式表達、意圖令人對中央政府與特區政府及其政策產生誤解;同時他承認,「軟對抗」並非法律定明的概念,從來不是要有一個 rigid(僵硬)的定義,但也不等於概念空泛,執法機關會視手段、動機與潛在危害後果而定,若構成刑事罪行才檢控,不構成罪行的情況同樣存在。他還說,政府不會隨意套用這個標籤,呼籲市民不必擔心誤墮法網(據香港電臺與《紐約時報》報道)。把這段話放進檔案,要同時記下它的兩面:一位律政司司長親口承認一個被各部門用來警告書展、歌詞、環保團體與美國節慶活動的政治標籤「不是法律概念、未必違法」,卻又拒絕把它收回——法律的首長為一個法律之外的標籤提供判別標準,這本身就是2025年香港言論環境的一幅速寫。
其二,對制裁的回應(詳見第十六節):2025年4月1日,他回應被美國列名時稱,有關「制裁」對他的工作與個人生活毫無影響、完全無效(completely ineffective),斥美方單邊制裁旨在恐嚇維護國安的人、公然違反國際關係基本原則、不過是霸權欺凌;最好的回應是堅定團結、繼續維護國安(據《中國日報》報道)。港府同日的宣告則稱對所謂制裁「嗤之以鼻、絕不畏懼」,併為被通緝的「潛逃者」定性。其三,對國際批評的例行辯護:他在聯合國人權理事會(2024年3月)、世界各地法律周與外訪場合反覆使用同一套說法——國安法與條例的罪名精確、只針對極少數人、人權獲條文保障、香港法治排名與司法獨立如常;對英國最高法院法官岑耀信(Jonathan Sumption)2024年6月辭任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並撰文批評香港法治,他回應稱個別法官的去留不是重點、香港司法制度穩健(據公開報道大意)。其四,一個反差細節:2022年上任專訪裡他說「遲來的正義即否定的正義」是他認真接受的原則;而到2025年的專訪裡,他談的更多的是社會必須警惕「軟對抗」。從為審訊拖延致歉的檢控首長,到為政治標籤定標準的國安解說員,四年之間的話語重心移動,與他任內完成的立法與檢控清單,是同一條軌跡的兩種讀法。
來源:香港電臺2025年6月30日報道與《紐約時報》2025年8月20日報道(「軟對抗」三要素、非法律概念、未必違法、不隨意套用標籤);《中國日報》2025年4月1日報道(林定國回應列名:「完全無效」、對其工作與生活無影響、霸權欺凌);香港特區政府2025年3月31日至4月1日宣告(「嗤之以鼻」與潛逃者定性,經美聯社轉述核對);林定國2024年3月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發言與2022年8月《南華早報》專訪(見第五、十二節來源)。
十六、制裁核查:十五個半月的列名,與一次乾淨的除名(核查日2026年11月1日)
林定國的制裁記錄,是本站香港官員頁中唯一一例完整的「列名—完全除名」週期,而且它與同日被核查的劉賜蕙、以及昨日成頁的簡啟恩,恰好構成一組對照實驗:同在2026年7月從SDN名單上消失,劉賜蕙與簡啟恩是被轉列到另一張仍然凍結財產的名單上,林定國則是名單上再無他的位置。本節把兩段分開,把四地的核查方法與日期一次交代清楚,並先把結論寫在明處:他於2025年3月31日被美國列入SDN名單;2026年7月17日,他被OFAC完全除名,截至本站核查日不受任何國家或地區的現行制裁。
第一段:列名(2025年3月31日)。當日,美國國務卿魯比奧宣佈依第13936號行政命令第4(a)(iii)(A)條列名六人,與國務院同日釋出的《香港政策法報告》配套出臺。六人是:中央駐港國安公署署長董經緯、律政司司長林定國、特區國安委秘書長區志光、警務處助理處長(國家安全)王忠巡與趙詠蘭、警務處處長蕭澤頤。國務院事實清單的共同認定是:六人所屬或所負責的實體,曾參與依國安法脅迫、拘捕、羈押或監禁個人,或曾參與制定、採納或實施國安法;清單給林定國的個人條目寫的是後一類——他「曾負責或參與制定、採納或實施《香港國安法》」。清單與報告點明的背景,是香港當局以國安法域外適用恐嚇、壓制十九名流亡民主派人士——即四輪懸賞通緝所涉的那十九人(截至第三輪的累計數),其中包括一名美國公民與四名美國居民;魯比奧在宣告中稱北京違背了讓香港高度自治的承諾,並從事針對身在美國者的跨國鎮壓。列名的法律後果是全額的:他被加入SDN名單,受美國司法管轄的財產被凍結,美國人一般被禁止與之交易。這批列名使2020年以來被美國列名的中港官員總數增至四十八人,而他是其中層級最高的法律官員。在列名之前,美國國會兩黨議員2023年11月提出的《香港製裁法案》已把他列入四十九名被點名的官員、法官與檢控官名單,要求行政當局逐一判定其是否符合制裁條件——那是一項未獲通過的法案、不是列名,本站在此註明以免混淆:他的正式列名只有2025年3月31日這一次。列名次日(4月1日),他公開回應稱制裁「完全無效」、對他的工作與個人生活毫無影響(見第十五節);港府宣告斥美方行徑是霸權下的野蠻行徑。
第二段:完全除名(2026年7月)。第13936號行政命令所依據的國家緊急狀態自2020年起逐年延續,2026年7月14日到期未獲延續而失效。OFAC於7月17日公佈名單調整,機制分兩途:僅靠該緊急狀態權力列名、無其他法定依據者,完全除名;另有《香港自治法》法定依據(曾被列入國務院依該法第五(a)條向國會提交的報告)者,移出SDN、轉列NS-MBS名單繼續凍結。林定國屬前者。本站核查的第一線證據是OFAC 2026年7月17日調整檔案本身:在「已從SDN名單刪除」的條目中,「LAM, Paul Ting Kwok(又名LAM, Ting Kwok;LAM, Ting Kwok Paul;LIN, Dingguo),出生日期1968年3月26日……(individual) [HK-EO13936]」明列在冊;而在同日NS-MBS新增名單中逐項檢索,無其條目。第二線證據是美國國會議員麥戈文、康納、米克斯、默克利等2026年8月14日致總統的聯署信:信中附表逐名列出「完全除名」的九人——邱宏、楊建平、董經緯、盧偉聰、區志光、王忠巡、趙詠蘭、蕭澤頤、林定國——林定國在列;信中同時指出,其餘三十九人(包括劉賜蕙與簡啟恩)是被轉列NS-MBS而非除名。聯署信對除名持批評立場:信中特別點名林定國為現任律政司司長、領導著檢控了數以百計民主派人士(包括黎智英與黃之鋒)的部門,並指出國務院本可隨時更新《香港自治法》第五(a)條報告、把九人重新列入制裁範圍——截至本站核查日,國務院未有此動作。第三線證據是現行名單直查:本站協調人2026年11月1日以OFAC SDN全量名單(2026年10月28日釋出版)檢索,姓「LAM」的條目全表僅有一條無關條目(LAM, John Top),林定國的各種拼法均零命中。三線合觀,唯一與文書相符的寫法是:制裁已完全解除,列名存續自2025年3月31日至2026年7月17日,約十五個半月。
英國。本站採用協調人2026年11月1日的核查結果:以英國制裁名單全量CSV(報告日期2026年10月27日)檢索其英文名各拼法與中文名,零命中;英國涉華人權制裁現行批次仍是2021年3月的新疆四名官員與一個實體,從未就香港事項列名任何香港官員,林定國從未在英國名單上。歐盟。本站核查方法(2026年11月1日):核對歐盟理事會全球人權制裁製度(條例(EU)2020/1998與決定(CFSP)2020/1999)涉華附件與歷年修訂文本——該制度下涉華列名自2021年3月22日以來只有朱海侖、王君正、王明山、陳明國四人及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公安局,歐盟理事會從未通過任何針對香港官員的列名決定;歐洲議會2026年9月以四百五十九票通過決議,敦促理事會制裁香港官員並廢除國安法與條例,但議會決議無法律約束力、不產生列名效力,截至核查日歐盟名單無林定國。加拿大。本站核查方法(2026年11月1日):核對加拿大涉華制裁的法律文本與官方名單——加拿大沒有制定針對香港的《特別經濟措施》條例;其現行涉華條例《特別經濟措施(中國)條例》(SOR/2021-49)附表與英歐同批,只有新疆四人一實體;另核對加拿大全球事務部官方制裁頁面與《正義法》(Magnitsky法)名單,均無林定國。四地結論彙總:美國列名後完全除名;英、歐、加從未列名。他是本站至今收錄的香港官員中,唯一一個在核查日「身上沒有任何一份現行制裁名單」的前被制裁者——這一結論只陳述名單狀態,不改變本頁其餘各節按文書與時間線記下的責任賬。
來源:美國國務院2025年3月31日事實清單與魯比奧宣告(六人名單、第4(a)(iii)(A)條認定、林定國個人條目措辭、十九名流亡人士背景、《香港政策法報告》同日釋出,經路透社與國務院文本轉載核對);OFAC 2026年7月17日名單調整檔案(SDN刪除名單中「LAM, Paul Ting Kwok」條目全文、NS-MBS新增名單無其條目,本站2026年11月1日逐項核對);麥戈文等議員2026年8月14日致總統聯署信(眾議院官網PDF:完全除名九人名單、三十九人轉列NS-MBS、信中論林定國現任司長與律政司檢控記錄的段落、更新《香港自治法》報告的建議);OFAC SDN全量名單(2026年10月28日釋出版,協調人2026年11月1日檢索:姓LAM僅LAM, John Top一條);英國制裁名單全量CSV(報告日期2026年10月27日,協調人檢索零命中);歐盟理事會條例(EU)2020/1998涉華附件與2021年3月22日列名批次、歐洲議會2026年9月決議報道(JURIST);加拿大《特別經濟措施(中國)條例》(SOR/2021-49)附表與官方制裁頁面(本站2026年11月1日核對)。
十七、歸因紀律:哪些賬記他,哪些賬不記他
本站在本頁結尾固定交代歸因邊界,七條。第一,個人文書層:國安法第四十六條的兩張無陪審團證書(黎智英案2022年7月30日、47人案2022年8月13日)由他個人簽署,逐字記他名下;這是全頁歸因最硬的部分。第二,糾正一個流傳甚廣的混淆:國安法指定法官由行政長官依第四十四條委任,不屬律政司司長職能——坊間與任務簡報偶有把「指定法官」算作司長職能的說法,本頁明確不取,正文第六、七節已分開記賬。第三,部門與政策層:47人案、黎智英案、《立場新聞》案的檢控決定、上訴立場(包括只就劉偉聰一人上訴的取捨)記律政司部門層與他作為部門首長的政策責任;個案中某一項具體檢控決定,除非有文書證明由他個人作出,本頁不寫成他個人拍板。第四,立法層:《維護國家安全條例》是行政機關與立法會的共同產物,他記「律政司司長主導推動與草擬督導、向立法會動議答辯」一層;提請人大釋法是行政長官的決定、釋法是全國人大常委會的權力,均不記他名下,他在海外律師一役中記的是部門上訴決定與2023年修例的草擬答辯一層。第五,執行層不記他:四輪懸賞通緝的發出機關是警務處國安處,兩批潛逃者指明的權力在保安局局長,一切拘捕搜查是警隊行動,條例首批煽動拘捕(2024年5月28日)亦然——他與這條線只記法律架構(條例條文的草擬督導)與公開辯護兩層,這與美國列名文書對他的個人歸因(負責或參與制定、採納或實施國安法)恰好一致,兩頁文書互為印證。第六,定罪與判刑在法院:47人案的四十五份定罪與刑期、黎智英的定罪與二十年判刑、《立場新聞》的定罪,均不記為他的決定;他記的是讓這些案件以何種程序(無陪審團)、由哪個部門推進到法庭的那部分。第七,制裁現狀嚴格按三線證據寫:OFAC刪除條目(除名)、同日NS-MBS新增名單無其名(未轉列)、國會聯署信九人名單有其名(完全除名),加現行SDN全量檢索零命中——四者缺一不可;出生日期1968年3月26日的證據等級為「美國官方名單文書所載、維基百科互證」,其公會副主席任期年份在官方簡歷(2014—2017)與部分報道(2014—2016)之間有一年之差,正文已註明,不假裝不存在。以上七條,本站對其全部人物檔案一體適用。
十八、時間線
1968年3月26日,林定國生於香港(證據等級見第一節)。1990年,香港大學法學士;1991年法學專業證書;1992年英國諾丁漢大學國際法碩士(優異),同年在香港獲認許為大律師,於博愛大律師事務所執業,專長民商事訴訟。2013年3月26日,獲委任為資深大律師,5月11日正式就任。2014至2017年,任香港大律師公會副主席。2015年起,不定期出任高等法院暫委法官。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任大律師公會主席(前任譚允芝、繼任戴啟思);2018年競選連任敗於戴啟思。2018年9月1日,任博愛大律師事務所主管。2019年1月1日,任消費者委員會主席(2020年12月續任);同年起任監警會委員(據中文維基百科);其間曾任行政上訴委員會主席、廉政公署審查貪汙舉報諮詢委員會主席。2020年獲委任太平紳士,2021年獲銀紫荊星章。2022年6月19日,國務院按李家超提名任命其為律政司司長;7月1日就任(第五任,接替鄭若驊),併為特區國安委成員。2022年7月30日,就黎智英案簽發無陪審團證書;8月13日,就47人案簽發無陪審團證書。2022年11月28日,終審法院駁回律政司就Tim Owen認許的上訴,行政長官同日提請人大釋法;12月30日全國人大常委會作出解釋。2023年,特區修訂《法律執業者條例》,海外律師參與國安案件須取得行政長官證明書,他向立法會動議答辯。2023年2月6日,47人案開審(歷一百一十八日);12月18日,黎智英案開審。2024年1月30日,《維護國家安全條例》公眾諮詢展開(至2月28日,政府稱收到13,147份意見、98.6%支援);3月8日草案刊憲;3月19日立法會八十九票全票通過,他與鄧炳強動議答辯;3月22日行政長官簽署刊憲;3月23日條例生效。2024年5月28日,條例下首批煽動拘捕(警隊行動,記架構層);5月30日47人案裁決四十五人罪成、二人無罪;6月12日首批潛逃者指明六人(保安局權力,記架構層);8月29日《立場新聞》案定罪(律政司檢控);11月19日47人案判刑(四年兩個月至十年);12月24日第二批潛逃者指明七人。2025年3月31日,美國國務卿魯比奧依第13936號行政命令將他與董經緯、區志光、王忠巡、趙詠蘭、蕭澤頤一併列名,加入SDN名單;4月1日他公開回應稱制裁「完全無效」。2025年6月30日,他在國安法五週年專訪中為「軟對抗」給出三要素解說。2025年12月15日,黎智英被裁定三項控罪罪成。2026年2月9日,黎智英被判囚二十年;2月23日,上訴法庭駁回47人案十二名被告的上訴與律政司就劉偉聰無罪的上訴。2026年7月14日,第13936號行政命令的國家緊急狀態失效;7月17日OFAC將林定國列入SDN刪除名單、且未轉列NS-MBS,制裁完全解除(存續約十五個半月)。2026年8月14日,國會聯署信把他列入「完全除名」九人。2026年11月1日,本站核查:現行SDN名單(10月28日釋出版)無其名,英國名單(10月27日報告)無其名,歐盟、加拿大從未列名;他仍在任律政司司長。
十九、核實說明
本頁的tag年份,須先交代本站的決定與理由。本站「人物」欄目的慣例是:人物按其標誌性責任事件的年份排序(tag)。林定國的候選年份有兩個:2022年是他出任律政司司長的年份,但那只是一個任命日期——單憑上任,他在2022年內可精確歸因的個人動作只有兩張無陪審團證書(固然重要,但屬單一程序職能);他個人可精確歸因的標誌性責任事件,是主導推動《維護國家安全條例》(23條)立法——從2024年1月30日諮詢展開、草擬督導、到3月19日在立法會動議答辯並全票通過、3月23日生效,這部法律是他區別於歷任司長的個人印記;再加上他任內的國安檢控政策(以律政司部門層級記賬)在2024至2025年間先後結出47人案判刑、條例首批執法與黎智英案定罪的完整鏈條,而美國2025年的列名文書對他的歸因(負責或參與制定、採納或實施國安法)亦落在這一政策與立法位置上。故本站按慣例取2024年為tag,排序年份記2024,不取任命年份2022。此一決定與理由,按本站紀律寫進本節存檔。
核實方法如下。履歷主幹以律政司官網司長簡歷中英文版為骨架(學位、認許、公會副主席2014—2017年與主席2017—2018年、2015年起任暫委法官、消委會與行政上訴委員會與廉署委員會各職),以香港政府任命公報(2013年資深大律師委任、2018年與2020年消委會任命、2022年6月19日司長任命)逐項複核,以中英文維基百科職業線交叉比對;公會副主席年份在官簡(2014—2017)與部分報道(2014—2016)間的一年之差已在正文註明。出生日期:香港官方文書不載;OFAC 2026年7月17日SDN刪除條目記為1968年3月26日,與中英文維基百科完全一致,本站據此採用並標註等級,與劉賜蕙、簡啟恩兩頁同一處置。法律職能:無陪審團證書以《香港國安法》第四十六條原文與法新社、路透社取得的證書文本報道核對(兩案日期分別為2022年7月30日與8月13日);指定法官的權力歸屬以第四十四條原文為準,正文已公開糾正「指定法官屬司長職能」的坊間與簡報說法。檢控個案:47人案以美聯社的裁決與判刑報道、上訴法庭2026年2月23日判詞報道核對,律政司「只就劉偉聰一人上訴」一節按公開報道等級標註;黎智英案以英國政府《香港半年報告》(2026年1月至6月期)與聯合國人權高專辦宣告為骨幹(定罪2025年12月15日、判刑2026年2月9日二十年),其欺詐案定罪被推翻一節按法廣報道等級單記、與國安案分開;《立場新聞》案以公開報道時間線核對。立法一役:諮詢啟動、份數與支援率用政府公佈數字並註明其出處等級與外界質疑;草案刊憲、通過、簽署、生效四個日期以新華社與政府記錄核對;條文要點以路透社Factbox與澳大利亞外交貿易部專題報告的條文歸納核對。話語一節:「軟對抗」三要素以香港電臺與《紐約時報》報道核對,制裁回應以《中國日報》2025年4月1日報道與港府宣告(經美聯社轉述)核對,單引均不超過五十字。制裁一節:列名以國務院2025年3月31日事實清單原文為準(含林定國個人條目的後一類認定措辭,與共同認定的區分);除名以三線互證——OFAC 2026年7月17日調整檔案的SDN刪除條目與同日NS-MBS新增名單(無其條目)、麥戈文等議員2026年8月14日聯署信附表的九人名單、協調人2026年11月1日對現行SDN全量名單(2026年10月28日釋出版)的檢索(姓LAM僅一條無關條目);英國結論採用協調人對英國名單全量CSV(報告日期2026年10月27日)的檢索結果(零命中);歐盟以理事會條例2020/1998涉華附件文本與歐洲議會2026年9月決議的無約束力性質核對,加拿大以SOR/2021-49附表與官方制裁頁面核對(兩地核查日均為2026年11月1日)。任務簡報所稱「林定國主導23條立法」的表述,本頁按歸因紀律收窄為「律政司司長主導推動與草擬督導、向立法會動議答辯」一層,正文第十三、十七節已寫明。
來源
律政司:官網司長簡歷中英文版(學位、認許年份、公會副主席與主席年份、暫委法官、消費者委員會與行政上訴委員會與廉政公署審查貪汙舉報諮詢委員會各職)。香港特區政府:2013年3月26日資深大律師委任公報;2018年12月7日與2020年12月11日消費者委員會任命公報;2022年6月19日國務院任命與7月1日就職記錄;2024年1月30日《維護國家安全條例》諮詢檔案與諮詢結果公佈;2025年3月31日至4月1日回應美國製裁宣告。《基本法》第六十三條;《香港國安法》第四十四條、第四十六條;《維護國家安全條例》條文(2024年3月22日刊憲文本)。美國國務院:2025年3月31日事實清單與魯比奧宣告(六人列名、林定國個人條目、《香港政策法報告》)。美國財政部OFAC:2026年7月17日名單調整檔案(SDN刪除名單「LAM, Paul Ting Kwok」條目、同日NS-MBS新增名單);SDN全量名單(2026年10月28日釋出版,本站協調人2026年11月1日檢索)。美國國會:麥戈文、康納、米克斯、默克利等議員2026年8月14日致總統聯署信(眾議院官網PDF)。英國政府:《香港半年報告》(2026年1月至6月期:黎智英案定罪與判刑);英國制裁名單全量CSV(報告日期2026年10月27日,協調人檢索)。歐盟理事會:條例(EU)2020/1998涉華附件與2021年3月22日列名批次;歐洲議會2026年9月決議(JURIST報道)。加拿大:《特別經濟措施(中國)條例》(SOR/2021-49)附表與官方制裁頁面。全國人大常委會:2022年12月30日關於國安法第十四條與第四十七條的解釋。聯合國人權高專辦:2026年2月9日黎智英判刑宣告。新華社:2024年3月19日至23日條例通過與生效報道。路透社:黎智英案時間線(2022年7月30日無陪審團令);2024年3月條例Factbox;2024年12月26日跨國鎮壓回應報道。法新社:2022年8月47人案無陪審團證書報道;2024年6月12日潛逃者措施報道。美聯社:2024年5月30日47人案裁決與11月19日判刑報道;2025年3月31日美國列名報道。香港電臺:2023年海外律師修例答辯報道;2025年6月30日「軟對抗」專訪報道。《紐約時報》:2025年8月20日「軟對抗」專題報道。《南華早報》:2022年8月林定國專訪(經mocten.com轉載文本核對)。《中國日報》:2025年4月1日林定國回應制裁報道。國際特赦組織與自由亞洲電臺:2024年5月28日條例首批拘捕報道。澳大利亞外交貿易部:2025年香港專題報告(條例條文歸納)。喬治城大學亞洲法中心:2026年9月提交美國國會中國委員會的黎智英案證詞。《Hong Kong Lawyer》:2022年林定國專訪。中英文維基百科:「林定國/Paul Lam」「維護國家安全條例」各條目(僅作時間線與細節交叉之用,關鍵事實均以一手或通訊社來源複核)。
影片證據
以下為與本頁人物直接相關的機構新聞影像與檔案影像。
《上任四週年,林定國談國安附例立法》(香港電臺新聞)|原聲:粵語
《林定國:本地與外國媒體無須擔憂23條立法》(SCMP Clips)|2024|原聲: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