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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共產主義歷史罪證與受害者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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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饑荒(1958–1962)

1958–1962年,中國發生人類歷史上最嚴重的人為饑荒之一(1959–1961為高峰期)。大躍進的極左政策、高徵購、公共食堂浪費,加之瞞報,導致1500萬至4500萬人死亡(學界估計範圍;楊繼繩《墓碑》估計約3600萬,丁抒估計約3500萬,曹樹基估計約3250萬)。官方至今未公佈完整死亡數字,稱"三年自然災害"。

時間
1958–1962年(1959–1961為高峰期)
地點
全國;重災區:四川、安徽、河南(信陽)、山東、甘肅、貴州
決策者
毛澤東(大躍進總發動);劉少奇、周恩來、鄧小平(執行);各省委書記(高徵購)

目錄

大躍進時期的大規模集會(影片截圖)
大躍進時期的大型群眾集會——饑荒正是在這樣的動員體制下蔓延(紀錄片採用的檔案影像)|1958–1961年,中國|影片截圖,截自本頁影片《毛澤東的大饑荒》,來源:SLICE紀錄片|2019

背景:大躍進

1958年,毛澤東發動"大躍進",提出"超英趕美"的口號。人民公社化運動把農民的土地、農具收歸集體,大辦公共食堂,吃飯不要錢。1958年夏秋,各地放"高產衛星",宣稱畝產數萬斤,浮誇風席捲全國。

饑荒的機器,是從一組假數字開動的。1958年8月北戴河會議上,政治局先估計當年糧食產量6000–7000億斤,隨後加碼到7500億斤;而據楊繼繩等研究者根據檔案核實,當年實際產量只有4000億斤出頭——上報數幾乎是實際的兩倍。徵購就建在這個空中樓閣上:1959年3月上海會議上,中央置1958年減產的事實於不顧,仍決定按1958年的標準在全國徵購1350億斤。1959年全國糧食減產11%,徵購數反而增加了14.7%(據研究者轉引的官方統計)。這條鏈條很完整:高指標逼出虛報,虛報變成徵購基數,徵購掏空農民的口糧。

公共食堂是另一臺加速器。"吃飯不要錢""放開肚皮吃飯"的口號下,幾個月內許多生產隊的儲備糧就被吃光、浪費光。食堂一停夥,饑荒就到——1959年秋,河南商城縣692個食堂停夥兩個多月,很快餓死4000多人。食堂制度還斷了農民最後的自救:糧食統歸公社,家裡不許留糧、不許開伙,想省一口給孩子吃都成了"私分"。

"反瞞產私分"則是直接的搶糧機制。徵購任務完不成,幹部不認減產,只認農民"瞞產":民兵挨家挨戶搜查,翻箱倒櫃找"地窖糧",批鬥所謂"瞞產分子",捆綁吊打是常事。信陽當地流傳的民謠說:"幹部好似閻王爺,大隊好似閻王殿;只見活人去,不見活人還。"(據公開資料轉引)口糧、種子糧、救命糧被一併收走,許多村子交完公糧就斷了炊。

數字上看,全國農民人均留糧從1957年的250斤,降到1959、1960年的174斤(據研究者根據官方統計推算,轉引自公開資料)。而1958年1月施行的《戶口登記條例》把農民釘死在土地上,不能自由流動逃荒。糧被收光,人走不了,話不讓說——饑荒的三個條件就這樣湊齊了。1959年起,饑荒開始蔓延。

決定的人

毛澤東發動大躍進,是饑荒的總根源。關鍵決策:

農民在田間爭搶(影片截圖)
農民在田間地頭扭打爭搶(紀錄片採用的檔案影像)|大饑荒時期,中國|影片截圖,截自本頁影片《毛澤東的大饑荒》,來源:SLICE紀錄片|2019

詳細經過:四個階段

第一階段:發動與浮誇(1958)。人民公社、大鍊鋼鐵、"高產衛星"。糧食虛報,中央徵購增加。

第二階段:高徵購與反瞞產(1959–1960)。1959年廬山會議後,"反右傾"使幹部不敢上報災情。1960年徵購達到頂峰,許多地區口糧被收光。信陽事件:河南信陽地區餓死上百萬人,地委書記路憲文瞞報,繼續高徵購。

第三階段:饑荒高峰(1960–1961)。1960年冬至1961年春為死亡高峰。四川、安徽、河南、山東、甘肅等地出現"人吃人"現象(多見於口述史記錄)。1961年1月,中共八屆九中全會決定"調整、鞏固、充實、提高",開始糾偏。

第四階段:收場(1961–1962)。1961年,劉少奇、周恩來主持調整,解散公共食堂,搞"三自一包"。1962年七千人大會,劉少奇說"三分天災、七分人禍",毛澤東被迫作自我批評。饑荒結束。

執行的人

省級"浮誇"書記:

浮誇風——徵購的數字基礎:1958年6月8日《人民日報》登載第一顆畝產"衛星"(河南遂平5畝小麥平均畝產2105斤),此後越放越大(湖北麻城36900斤、四川郫縣45217斤,多為夜間移栽造假)。8月27日《人民日報》發表《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浮誇登峰造極。報紙上的畝產數字,第二天就變成縣委下達的徵購任務。

反瞞產私分——搶糧的執行機制:以虛報產量為基數,省、地、縣層層加碼下達徵購。任務完不成,幹部不認災,只認"瞞產":動用民兵挨家挨戶搜查"隱瞞私藏的糧食",把藏糧說成"私分集體財產"批鬥,捆綁吊打、關押是常事。河南、安徽、四川的重災縣,幾乎都有"搜家隊""打糧隊"的記錄(多見於口述史與地方調查,未完全核實)。糧食交上去,人就斷了炊。

信陽是這套機制最完整的樣本:虛報、加碼、搜家、封鎖、瞞報,一環扣一環,詳見下節"信陽事件"專節。

信陽事件專節(1959–1960)

信陽事件是檔案記錄最完整的一起地方性大饑荒,也是"瞞報—封鎖—查辦"鏈條最清晰的樣本。1958年,河南全省糧食實際產量只有281億斤,省委卻鼓吹為702億斤。1959年,信陽地區實際產量32.58億斤,比上年減產46.1%,地區彙總上報時卻虛報成72億斤——徵購就按72億斤的盤子往下派。1959年3月,中央在上海會議上決定按1958年的標準在全國徵購1350億斤,這個數字成了壓垮信陽的最後一根稻草。(以上數字據公開出版的黨史資料與中文維基"信陽事件"條目轉引)

1959年10月下旬,商城縣692個食堂停夥,發病16686人,外流1766人,死亡4656人;固始縣7個公社、289個大隊發病33832人,死亡8177人。隨後潢川、光山、羅山、息縣、新蔡、平輿、上蔡相繼出現大批浮腫病人和非正常死亡。基層幹部為完成徵購,捆綁吊打農民逼交糧食;上面則層層捂蓋子。

1959年11月,地委書記路憲文從潢川驅車回地委,沿途親眼見到公路旁倒斃的死人、攔車要糧的群眾、被父母遺棄的孩子。他置若罔聞,回頭就下令公安部門"限期消滅人員的外流":封鎖村莊不準外出逃荒,城鎮機關、工廠一律不準收留農村來人,還放話說"不是沒有糧食,而是糧食很多,百分之九十的人是因為思想問題"。

封鎖是全套的:縣城四門持槍把守,公路要道設崗,縣境邊沿流動巡邏;來往信件一律檢查,郵電局不準有發往北京、鄭州的信件,其間共扣押信件12000封。信陽縣監委副書記胡修玉兩次向中央寫匿名信反映餓死人,兩封信都被轉回信陽縣委;她被輪番批鬥,定性為"右傾機會主義分子",撤銷黨內外一切職務,送去勞改。商城縣的軍人黨員許學富回鄉探親目睹慘狀,三次當面向專署領導反映反遭批評威脅;1959年3月5日和9日,他兩次到縣郵政局給周恩來發加急電報,電報卻被送到了縣委第一書記王漢卿的辦公桌上。王漢卿大怒,罵他"右派思想,右派言論",下令"立即扣留,查清後臺,捉拿許學富";直到3月28日,電報才發出。

1960年2月,內務部派一位處長到信陽視察,被停職的張樹藩復職陪同,赴息縣、淮濱察看,"所到之處哀鴻遍野";張樹藩說餓死人"應該不少",估計在20到30萬之間。處長回京彙報,內務部領導報國務院秘書長習仲勳,習仲勳報中央監委書記董必武;同時衛生部也收到固始縣委和省醫療隊"已死亡五萬多人"的電報。信陽的蓋子這才被揭開一角——但省委書記吳芝圃仍想捂:1960年4月,他對路憲文說,信陽死了些人,"你總結下經驗教訓,向中央寫個報告,檢討一下就行了,不要有思想顧慮。不要調查,死人問題調查不清楚,越查越多,讓縣委書記估計報一下就行了。"7月,省委在雞公山開信陽地委擴大會議,路憲文作檢討,光山縣委書記馬龍山被逮捕法辦,"向中央交代"。

董必武派李堅、李正海到信陽調查三個月,查有實據的餓死人數為七十多萬。1960年10月21日,中組部、中央監委四名幹部的調查材料經李富春呈送毛澤東;10月26日,毛批示"請劉、周今日即看,下午談一下處理辦法"。隨後中央成立工作組,由中央監委副書記王從吾任組長,公安部副部長徐子榮、中組部副部長安子文任副組長,深入信陽。工作組看到許多村子"已絕人跡",僅光山一縣就餓死20萬人。1961年1月13日,信陽地區最後一次向中央呈報:全區總人口8086526人,1959年11月至1960年10月死亡1070321人,佔總人口的13.2‰;死亡率超過100‰的有7個縣——光山235‰、商城209‰、息縣204‰、正陽196‰、新蔡183‰、潢川168‰、固始147‰。

信陽事件的特殊之處在於:它的每一個環節——虛報、高徵購、搜家、封鎖信件、批鬥說真話的人、最後拿縣委書記"交代"——都有檔案和當事人記錄可查。它證明饑荒不是"天災",而是一套運轉良好的政治機器生產出來的災難。(本節數字與經過主要據中文維基"信陽事件"條目及公開黨史資料轉引)

排隊的人群(影片截圖)
面容枯槁的人群(紀錄片採用的檔案影像)|大饑荒時期,中國|影片截圖,截自本頁影片《毛澤東的大饑荒》,來源:SLICE紀錄片|2019

重災區掃描

四川——李井泉,估計死亡800萬–1000萬(爭議,未核)。四川號稱"天府之國",舊時有"水旱從人,不知饑饉"的說法,卻成了各研究中死亡估計最高的一省。楊繼繩《墓碑》把四川列為全國重災區之首;但也有研究者認為四川的數字存在高估,爭議至今沒有定論,本頁標"未核",並列存疑。

安徽——曾希聖,估計死亡400萬–600萬。曾希聖以"高指標"著稱,1958年大放衛星,1959年繼續高徵購。鳳陽是安徽最慘的縣之一,而正是這個鳳陽的小崗村,在1978年由18戶農民冒死按手印包產到戶,成為中國農村改革的起點——"大包乾"的源頭,恰恰是當年餓得最狠的地方。1961年4月23日,安徽省公安廳向省委報告《關於發生特殊案件情況的報告》:自1959年以來全省共發生人吃人事件1289起,其中阜陽專區302起、蚌埠專區721起、蕪湖專區55起、六安專區8起、安慶專區2起、合肥市所屬3個縣201起,絕大部分發生在1959年冬和1960年春。亳縣每個公社都發生了人吃人;據原亳縣幹部梁志遠回憶,全縣農村71萬人口,死亡20萬人以上。(據公開資料轉引)

河南信陽——吳芝圃、路憲文,死亡100萬以上。詳見"信陽事件"專節。吳芝圃是放衛星最積極的省委書記之一,路憲文瞞報封鎖;1961年1月地區最後一次呈報死亡1070321人,董必武派出的調查組查實70多萬。信陽的100萬,是有檔案編號的100萬。

山東——舒同,估計死亡200萬–300萬。時任省委副書記兼省長趙健民在一份發言中說:從1958年冬到1960年上半年的一年半里,全省非正常死亡65萬人,外流109萬人;人吃人現象"有文字材料的就有23起,沒有文字但有口頭彙報的還有十多起"。(據公開資料轉引趙健民發言)

甘肅——張仲良,重災區在通渭、定西一帶。隴中本就是苦瘠之地,高徵購之下先斷炊。《炎黃春秋》2008年10月曾以《通渭問題——"大躍進"五十週年祭》為題,報道通渭"人吃人"的慘狀。2013年11月,美國勞改基金會在華盛頓公佈了一批中國官方內部調查檔案,顯示甘肅臨夏、和政兩地共有75人被吃掉,其中11人是被殺死後吃掉。(據公開報道轉引;原始檔案未見)張仲良1961年被撤職。關於1960年中央是否派工作組赴甘肅調查,公開資料說法不一,本頁未核。

貴州——黔南、黔東南一帶,估計死亡約200萬。1960年6月,銅仁地區江口縣正處饑荒高峰:全縣10萬人,餓死人數或達4萬之巨;時任縣長目睹慘狀擅自開倉放糧,隨後開槍自殺——基層幹部執行政策眼看百姓餓死,不執行就是政治風險,開倉是死罪。(據網路記述,未核)湄潭縣縣委辦公室負責人介紹,1959年至1960年5月,"全縣出現了人吃人,殺人而食,易子而食的慘劇";在省公安廳工作的晏樂斌1961年曾親眼見到一位婦女用菜刀肢解餓死的小孩屍體,婦女說:"哪個人狠心吃自己的孩子啊!"(據公開資料轉引)

青海——高峰。1960年5月13日,青海省公安廳給省委寫《關於西寧地區當前治安情況的報告》,稱西寧市和湟中縣發生人相食案件300多起。(據公開資料轉引)高峰1961年被撤職或調離。

人相食:地方誌與口述史中的記錄

以下是各地關於"人吃人"的記錄。先說明:這些材料多為口述史、地方誌或內部調查檔案的轉引,官方檔案至今沒有系統公開,本頁標註"多為口述史,未完全核實",不作定論,只作存錄。

這些數字來自性質完全不同的材料——公安報告、縣誌、個人回憶,統計口徑無法統一;"人吃人"在大饑荒敘述中長期是禁忌,能留下記錄的已是少數。存錄的目的不是獵奇,而是說明:當一個社會把人逼到易子而食,這場災難的性質就不再是"糧食減產"四個字能概括的。

受害規模與數字口徑

來源/研究者數字口徑說明
官方從未公佈完整數字官方稱"三年自然災害""三年困難時期",迴避人為責任,無正式死亡統計。
Ashton et al.(1984)約3000萬人口統計學模型;時間範圍1958–1961前後;早期西方學界的代表性估計。
Judith Banister3000萬人口學推算;1958–1961年超額死亡(1987年發表)。
楊繼繩《墓碑》3600萬1958–1962年;基於地方誌與人口資料的調查;另計4000萬出生人口損失。
丁抒《人禍》約3500萬依據人口普查與公開人口資料推算;時間範圍1959–1961(有按1958–1961計、區間達4400萬的說法)。
曹樹基3250萬1959–1961年;以1953、1964年人口普查為基礎,按縣級政區重建非正常死亡。
Frank Dikötter《毛澤東的大饑荒》至少4500萬1958–1962年;基於新開放的省級檔案研究;計入非正常死亡。
金輝4060萬1959–1961年;依據國家統計局公開資料計算,"低限值也在4000萬之巨"。
林蘊暉3000萬1958–1962年;用各省官方公佈的人口數字計算。(據國內學者研究述評轉引)
李成瑞2200萬1998年發表;綜合人口學方法,參考Ansley Coale與蔣正華的估計。(據研究述評轉引)
數字說明:官方從未公佈大饑荒死亡數字。各研究的時間範圍(1958–1961/1959–1961/1958–1962)、統計口徑(超額死亡/直接餓死/是否含出生率下降)不同,數字不能直接換算。本頁並列呈現,不作定論。基於檔案的研究(楊繼繩、Dikötter)被認為較為紮實,但原始檔案仍未完全開放。
婦女在荒地裡挖掘(影片截圖)
一名婦女在荒地裡用鋤頭挖掘——饑荒中人們挖野菜、掘草根充飢(紀錄片採用的檔案影像)|大饑荒時期,中國|影片截圖,截自本頁影片《毛澤東的大饑荒》,來源:SLICE紀錄片|2019

廬山會議與彭德懷(1959)

1959年7月2日到8月16日,中共中央在廬山開會:前半段(7月2日–8月1日)是政治局擴大會議,本來在糾"左"——連毛澤東自己都講了大躍進的缺點,氣氛一度是"成績偉大、問題不少"。後半段(8月2日–16日)是八屆八中全會,風向徹底變了。轉折點是7月14日。

7月14日,國防部長彭德懷給毛澤東寫了一封信(數千字,習稱"萬言書"),陳述1958年以來"左"傾錯誤:政治掛帥壓倒經濟規律、浮誇風盛行、"小資產階級的狂熱性"等等。信的語氣是黨內同志式的,內容卻是對大躍進總路線的直接質疑。毛澤東的反應是震怒。7月23日,毛在大會上講話,把彭的信定性為"資產階級的動搖性",提出這是"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兩大階級的生死鬥爭"。會議從糾"左"急轉直下,變成反右傾。

隨後,"彭德懷、黃克誠、張聞天、周小舟反黨集團"被打倒;八屆八中全會透過反黨集團決議,彭德懷被罷去國防部長等職。緊接著反右傾運動席捲全國,各地揪"小彭德懷"——吳芝圃8月從廬山回到鄭州,立即"層層揪'小彭德懷'";數以百萬計的基層幹部被劃為"右傾機會主義分子"(具體數字未核)。

廬山會議的後果直接寫進了饑荒史:從此再沒有人敢上報災情。1959年秋冬,徵購數字層層加碼,幹部們寧可看著村裡餓死人,也不敢說一句"缺糧"——說了就是"右傾"。信陽的瞞報、封鎖,各地的"反瞞產",都發生在廬山會議定下的這個政治氣候裡。可以說,廬山會議是大饑荒從"政策失誤"變成"無人敢糾、越陷越深"的轉折點:它用打倒一個說真話的元帥,換來了此後兩年全國上下的集體沉默。

反對的人

彭德懷——當時唯一的高層公開反對者,詳見上節"廬山會議與彭德懷"專節。他的下場說明了一切:說真話的代價是被打倒,而打倒他之後,連說真話的念頭都被連根拔起。

黃克誠、張聞天、周小舟:因同情或支援彭德懷被打成"反黨集團"成員,一併罷職。

基層說真話的人:信陽縣監委副書記胡修玉兩次向中央寫匿名信反映餓死人,被批鬥為右傾機會主義分子,撤銷職務並勞改(詳見"信陽事件"專節);商城軍人黨員許學富三次當面反映、兩次給周恩來發電報,被罵"右派思想"並下令捉拿。

事後的糾偏(非當時反對):劉少奇1961年5月31日首次講"三分天災,七分人禍";1962年七千人大會擴大講困難。但劉始終小心不觸及"三面紅旗"(毛的底線),且其糾偏是災難後期止損,不是災難發生時的反對。1981年《歷史決議》將大躍進定性為"嚴重失誤",但對毛澤東本人的責任表述極為剋制。

結論:大饑荒發生時(1958–1960),黨內高層公開反對大躍進的只有彭德懷一人,且立即被打倒,反而使災難加劇。無人質疑人民公社、公共食堂、高徵購這些制度本身。與鎮反、反右一樣,公開反對者極少,且付出了被打倒的代價。

影響

毛澤東威信受挫,劉少奇上臺。大饑荒後,毛退居二線,劉少奇主持"調整",搞"三自一包"。這為後來的文革埋下權力鬥爭的種子。

"人禍"的共識與禁忌。1962年七千人大會上"七分人禍"的說法,成為黨內共識,但公開討論大饑荒至今仍是禁忌。楊繼繩《墓碑》在中國大陸被禁。

農民對集體化的幻滅。大饑荒徹底摧毀了農民對人民公社的信任。1980年代包產到戶一推就靈,根源在此。

人口結構的長期傷痕。饑荒導致出生率暴跌,1960–1961年出生人口銳減,形成人口金字塔上的"斷層",影響延續數十年。

飢餓的老人(影片截圖)
飢餓消瘦的老人席地而坐(紀錄片採用的檔案影像;圖注僅作著錄,不作渲染)|大饑荒時期,中國|影片截圖,截自本頁影片《毛澤東的大饑荒》,來源:SLICE紀錄片|2019

影片資料

《毛澤東的大饑荒》紀錄片:大饑荒全記錄。

大饑荒歷史影像與親歷者講述。

相關影像資料(外部連結)

無可驗證授權的饑荒現場圖片,本頁使用外部連結。新聞機構版權圖片不直接嵌入。

人民公社食堂內景(歷史照片)
人民公社公共食堂內景(當時的宣傳照片):農民在食堂排隊打飯,自家不再開火——口糧支配權被收走,是饑荒擴大的制度環節之一|1958年後,中國|來源:Wikimedia Commons(公有領域)|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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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事件

來源與延伸閱讀

  1. 楊繼繩,《墓碑》(2008)
  2. Frank Dikötter, 《毛澤東的大饑荒》(2010)
  3. 曹樹基,《大饑荒:1959–1961年的中國人口》
  4. 丁抒,《人禍》(1990年代出版)
  5. 依娃(宋琳),《尋找大饑荒倖存者》(2013,明鏡出版社)
  6. 中文維基百科"信陽事件"條目(含各縣死亡率與中央調查經過)
  7. Ashton et al. (1984), 人口學研究
  8. 中文維基百科"三年困難時期"條目
  9. 英文維基百科"Great Chinese Famine"